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高原&窦佳嫄:怂妈酷女 (3)
但在“母亲”这个角色上,高原卸下了自己的“酷”,与所有普通母亲一样“絮叨”、话多、容易担心。她叮嘱窦佳嫄穿秋裤、添棉袄、系外套拉链、放学回家吃饭、上课好好听讲……

  两代人

  高原明显感觉到时代变化是在女儿3岁那年。她重新出来工作,信息闭塞的家庭妇女再度被抛向社会,接受来自方方面面的刺激。

  第一份工作是为许巍的工体演唱会拍摄现场照片。高原买了部数码相机,一次能拍1000张,她乐坏了,猛按快门。拍完才发现,平均每张只有几百k大小,根本没法用。“我调成了那个最多的(模式),因为我想多拍嘛,根本不懂还有大小之分。”

  数码摄影诞生后,相机越来越像工具。拍照这事儿在高原眼中成了按快门、删照片、按快门、删照片、倒腾照片、调颜色的固定程序。

  她很难找回拍照的快感,也很难找回逝去的青春岁月。她偶尔会给女儿讲她的年轻时代。

  一群平均年龄20岁的年轻人,每天睡醒了互打电话,天天扎堆,谈论各自最近阅读的书、看过的电影。玩闹间隙,她按下快门,成为逝去时代的记录者。

  如今那帮人四散了,有人拍电影,有人做公司,有人开饭馆,有人结婚,有人出国。

  在她眼里,那个年代单纯、不乱,人与人互相信任,没有勾心斗角。

  外界一边翻阅她的照片,一边怀念过去。她也怀念。她总觉得身处的这个时代很多事情都不对劲。电视机里,娱乐节目闹哄哄的,收视率很高。她看過一些片段,不太能理解那些哈哈大笑或者互骂的场面,“他们为什么会喜欢看这样的节目呢”。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看了总要生气,干脆不看,不让这些东西影响自己。

  但她知道时代是辩证的,现在有现在的好。至少生活便利、舒适度提高、资讯快捷……只是这些优势并不适于每一个人。

  她因此担心女儿。最大的担心是舆论。“对说话的人来说太容易,但是这个话说出来,听到的人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叹了口气,感慨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女儿时常收到一些善意或不善意的私信,向她咨询如何回复。

  “我说你说话不会啊,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呀?”现在想想,高原意识到有时对女儿太过严厉。

  不久前,两人一起参加活动,活动在二楼。窦佳嫄下去一趟,再回来,保安不让她上楼。窦佳嫄给高原打电话,希望妈妈可以下来接自己。高原想看看女儿有没有自己上楼的能力,迟迟没有下去接她,让她自己想办法。最后,朋友恰巧路过,将窦佳嫄带上来。

  “她好像不是特别会和人沟通,有意地锻炼一下吧。”高原解释自己的举动。

  事后问起来,窦佳嫄说:“她觉得我和别人沟通有障碍,是因为平常我老和她互怼。所以她觉得我和别人沟通有障碍,这个‘人’指的是她。”

  窦佳嫄理解母亲的做法。她说自己是容易被惯出毛病的人,不能什么事儿都给台阶下,摔倒了不能马上扶起来哄,“我觉得这样不对,不能老是心慈手软”。

  这对母女习惯的相处方式既对立,又足够亲密。多数情况下,女儿窦佳嫄会把心中所想都说给妈妈听。有些事,她不知如何开口,就把想法转个弯儿,委婉地向母亲表达,再把高原给她的反馈转个弯儿,结合自己的想法做决定。

  “正义、善良”是母女俩总结的彼此相似之处。“还有挺轴的其实,是吧?”高原问女儿。

  在窦佳嫄眼里,自己和妈妈都是那种看起来都很强,私底下却并非如此的人,“她也不是那么顽强”。

  窦佳嫄意识到自己长大,是在初三前后。平时她喜欢拨弄妈妈头发,拨弄得多了,发现妈妈有不少白头发。有一次,她揪起来一把,“我就想,哎呀,(妈妈)是不是有点老了,然后说我已经14了,长大了,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倏忽,又一年过去。现在的窦佳嫄个头已经向上蹿到174厘米,比高原还高1厘米。

  作为一个见过太多世面、太多人生的摄影师,妈妈高原越来越安静,习惯于在角落里隐身,而女儿窦佳嫄的世界才刚刚热闹起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