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华山少年 第九章恶作风波萍水话缘【修改版】
丁云飞毫无风度地打断谢可韵的话,冷哼道:「可笑之极,谁和一群流氓无赖是同门师友!」
丁云飞两眼一斜,微带嫌恶的目光往天华扫去,无意间瞧见几支佩剑上印着的字纹,不禁猛然一呆,「华山青纹剑,你们居然是华山派的人!」
天华暗暗叫苦,这位谢大小姐把他的老底都抖光喽!眼看无法糊弄过关,天华只得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一拱手道:「华山楚天华,见过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在说话的时候,天华便在心里活计开了,打定主意装糊涂到底,想来那丁云飞念在两派同盟之谊,也绝不敢乱来,说不定逮着这个机会,自己还能够和那几个丫头认识认识。
天华一厢情愿的想法,自然地便流露在了脸上。那丁云飞眯着眼睛,脸沉如水,对方心里想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但那小子吊儿郎当的德行他就是看不爽,偏偏天华不识好歹,眼珠子有意无意跑去招惹三女。
丁云飞直瞧得心头火起,凝声冷厉道:「哼,华山派怎么啦?同门又如何?你敢欺负我妹妹,老子我照打不误!偏偏就打你们华山派的人!二师兄、四师弟、五师弟,给我上!」
「慢……」
叫停的是公孙琳,却也只有她才能喝止住丁云飞,公孙琳在丁云飞迷惑不解的眼神中走到谢可韵面前,从刚来到现在,她的目光似乎一直紧盯在谢可韵身上。
「请问,你是长安城的谢姐姐吗?」公孙琳很冰冷又很有礼貌地问道。
谢可韵秀眉微微一蹙,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容貌也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女孩,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女孩怎么会认识她,不无疑惑道:「对啊,我就是谢可韵,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妹公孙琳,家父公孙一刀,见过谢姐姐!」公孙琳微微曲膝,施施然行了一礼。
便是在这说话之时,她一双明莹般的美眸也不曾离开谢可韵脸上半分,她一遍遍端详着眼前这位长安第一女,心中固然赞叹她的美貌果真名不虚传,但也微微有自得之意。这绝非自负,公孙琳的各方面比之谢可韵的确丝毫不逊色,单就容貌而论,公孙琳也许更胜一筹,这丫头此次来长安,说不准便是怀着一份攀比的心思而来,毕竟天下女子无不好美,而比美之心则更是强烈。
谢可韵连忙还施一礼,公孙琳扶住她,美目却瞟向丁云飞,生硬地吩咐道:「既然是长安城的谢姐姐,她与此事无关,你们便不要为难她。」
丁云飞不敢不听公孙琳的话,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道:「那……好吧,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谁都别想走!」
这番话有够熊气的,丁云飞似乎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陆猴儿哪受过这等鸟气,登时便激起了他的强烈反应,当即叫嚣道:「那敢情好啊!不走就不走,难道我华山派还会怕你们青城派不成!」
此言一出,丁云飞显是被激怒了,一派气势汹汹地道:「那还等什么?公孙姑娘,你看见了,这一切可都是他们自找的!」
说着,长剑出匣——
「锵!锵!……」
几声剑啸,丁云飞当头,翁远寒、赵岚和伍单易也随之逐一拔出长剑,四柄长剑齐齐指向一处。
横眉对怒眼,针尖对麦芒,这边天华、陆猴儿与铁牛三人哪肯示弱,也纷纷拔剑在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双方箭在弦上,一场大战眼看在所难免!
「不要啊!」
一道脆亮的声音蓦然响起,这声叫唤来得极是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迅速插入冲突双方的圈中,来人竟是邵文征,他与谢可凡刚才被江映雪的飞镖所吓,竟躲到了路旁的山沟里去了,直到此时方才现出身来。
危急时刻,邵文征及时挺身挡在天华身前,语如连珠般道:「琳儿姐姐,雪儿姐姐,裳姐姐,我是文征呀,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邵师弟居然认识对方的人?天华这头的几个人无不露出吃惊的神色。
其实邵文征认识公孙琳几女才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情,便在今天早些时候,天残风带着邵文征离开长乐坊后,便立即赶去参加江腾的寿宴,在宴会上,天残风自然把小文征介绍给他的宝贝徒儿加干孙女公孙琳,三女也都喜欢小文征的乖巧和懂事,没有同龄小孩的淘气,而公孙琳更是认了这个小师弟为义弟。
「文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天爷爷在一起吗?天爷爷呢?」说话的是公孙琳,她还不知道天残风已死,尚不清楚长安城里发生的巨变。
「师父……」提及天残风,邵文征脸上一黯,泪珠便涌上了眼眶,「琳儿姐姐,师父他死了……」
「天爷爷死了!」惊闻噩耗,公孙琳身子微微一颤,极度震惊的苍白俏脸上,却掩饰不住眸中无尽悲痛的神色,那天残风是她除父亲以外最亲的人。
丐帮四大侠丐与公孙一刀交情颇深,算算结识以来,怕是足有二十年以上的交情,公孙琳更是四侠丐从小看着长大的,被公孙家笑称为四侠丐共同的孙女。而在这四侠丐当中,她又与天残风最亲,称得上是天残风的半个徒儿,之所以说半个徒儿,那是因为丐帮不收女弟子,但天残风因为爱屋及乌,私自将丐帮向不外传的火云掌和断魂指两项绝技传授给了公孙琳,如今天残风一死,公孙琳也成了这两项绝技的唯一传人。
天残风遇害之事,公孙琳几乎不敢相信,她深知天残风的武功之强,武林之中鲜有敌手,她闪动着微微呆滞的目光,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文征,天爷爷那么高的武功,怎么会,怎么会……」
「琳儿姐姐,师父他是真的死了,他是被三个坏蛋围着杀死的……」哽咽声中,邵文征把天残风如何死于血影掌的经过原原本本复叙说了一遍。
血池杀神近年来急速崛起江湖是武林的一件轰动大事,十大杀神的赫赫威名即使是公孙琳、丁云飞等这一代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也已然耳熟能详,众人静静听着杀神的故事,一时竟没有人叫打喊杀。
听邵文征说完,公孙琳悄悄转过身,卷起衣帕拭净脸上的泪痕,轻轻地耸动着双肩,少顷,她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转过身来,「文征,既然天爷爷已经……唉,现在你一个人在外边游荡,不如和姐姐一起回开封,好吗?」
「好……」邵文征眼睛一亮,旋即便又黯然淡了下来,「可是不行,师父让我拜入华山门下,现在我已经是华山派的弟子了……」
蓦地,邵文征抬起头来凝望着公孙琳,道:「琳儿姐姐,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大师兄了,好不好?」
放过那可恶小子?公孙琳脸上微微一怔,着实有些为难。不答应吧,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师弟的请求。但是答应吧,这口气岂不让太多人咽不下。
「不行!」公孙琳正在思虑着是否应承下这一请求,丁云飞却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臭小子,你不要再在这里唧唧歪歪了,我们放过你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你还想怎的?」
见公孙琳的面露不虞之色,丁云飞料知事情要糟,这小子心肠极是歹毒,脑子里很快便转出了应对主意,赶紧抢着话头道,「不过呢,叫我放过你大师兄也行!」
一丝恶趣的笑纹缓缓地爬上丁云飞的嘴角,他转眼瞟一下天华,眨眼道:「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的大师兄——」
他伸出手指向天华,忽然一本正经地道:「就是他楚天华,只要他给我妹妹磕上三个响头,并自打三十个耳光,要响亮的,最后再大声说三百次「我浑蛋,我错了」,我们几个就答应放过他,怎么样?」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荒唐,让人喷饭,这分明是在无理取闹,故意为难天华,一旁伍单易等人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果然,邵文征立时便被唬得一楞一愣,他做梦也想不到丁云飞会提出如此条件要挟,望望丁云飞,望望大师兄,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
而在另一旁,瞧着丁云飞的嚣张模样,陆猴儿早就按耐不住,他跳脚起来怒气冲冲道:「放屁!简直放你青城派祖宗十八代的大狗屁!你妹妹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才不及我小师妹一个手指头!亲一亲有啥打紧?又没什么损失?只怕我大师兄还不稀罕呢!」
陆猴儿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虽然痛快,却深深伤了最无辜之人,尤其那丁裳乃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陆猴儿尚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名节的重要,他这个祸闯大了。
果然一如所料,陆猴儿刚一说完,丁裳眼圈儿便一红,泪眶里边晶莹的泪珠便一颗、两颗,争相掉下地来,数也数不清了,这便大大激怒了丁云飞和其他青城派弟子。
「臭小子,你找死!」青城派四人几乎同一时刻喝出声。
天华时刻都在关注着双方的争吵,但是他相隔得太远,危急时刻只能以大嗓门喊叫提醒道:「陆猴儿,小心!」
话一出口,天华便拔剑在手,抖力施展出华山【灵雁剑法】中一式【灵雁点头】抢扑过去,才腾空不及三尺,招式尚未使老,耳边忽闻一缕尖锐的指风袭来,乍听之下犹如金属摩擦一般的破空响,天华陡觉不妙,慌忙横剑变招挡去——
「裆!」
一声脆响,落地声传来,天华的长剑竟然被那缕指风扫中,断作两截!这指风好强劲,也很熟悉,天华曾亲眼见过,正是天残风的【断魂指】!
公孙琳岂能容天华再放肆,断魂指刚一弹出手,一声娇叱,身随意动,公孙琳的【潇湘剑雨】也紧追出手,她的剑术极高,舞出来的【潇湘剑雨】当真如漫天剑雨,像秋天里的朵朵梨花,既精灵奇绝又妙曼好看,剑气也飘飘渺渺,忽如涓涓细流,忽如绵绵春雨,剑如匹练,绵绵密密布成一道光幕,将天华卷入其中。
天华手持一把断剑,束手束脚,如何能敌?在公孙琳的强攻下,天华被逼得步步退让,只有招架之功,他无论剑法还是内力与公孙琳相差得太远,眼看就要伤在公孙琳的剑下,此时传来铁牛的叫声。
「大师兄,接剑!」铁牛这个傻冒,竟把自己的防身佩剑摘下,抛给了天华。
天华暗道一声「有救」,忽地他掉头向公孙琳大喝一声:「看着,暗器!」
公孙琳陡然吃了一惊,急忙抽身倒仰,长剑在空中挥舞出一片银幕护住周身,落地之后才发觉,哪有什么暗器!恁可恶的家伙,竟然在戏耍她!
恼转羞,羞成怒,公孙琳柳眉倒竖,秋水凝神,嫩脸在顷刻间转为铁青,怒叱一声「可恶」,她纤腰一拧,飞身纵起,挟着一团银光冷芒,再扑过来!人含怒,剑含冷锋,这下公孙琳是真火了!
天华笑道一声,「来得好!」他居然卑鄙的将手中断剑当作暗器,猛摔力向公孙琳疾射而去,这小子肯定早已经有此预谋,断剑刚一离手,他便凌空腾起,顺手抄下铁牛抛来的佩剑,向着公孙琳紧扑过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成败在此一击,天华既已拼出了全力,自然更加地无耻到底!公孙琳武艺虽然高强,但毕竟经验尚浅,在天华那支断剑的卑鄙一掷之下,心神不宁,剑法微一凌乱,编织好的剑网顿时出现了一个斗大的漏洞,天华没敢硬拼,虚晃一剑,不再错过大好的脱身良机,趁乱冲出剑网,遥遥逃出十丈开外,公孙琳追之不及,只气得满脸通红。
奸计得逞之后,天华依然不忘回头气一气公孙琳,一脸笑嘻嘻地道:「我早说过要放暗器,你都不信!现在怎么样啊?哈哈哈!」洋洋得意之余,天华还故意朝着公孙琳做出一个鬼脸,净是一派小人得志的模样,放肆十足。
「你……」公孙琳为之气结,她哪曾这样被人家耍弄过,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便要再次出手给天华一点颜色瞧瞧。然而恰在这时,传出三道各自都关心的声音,一声是叫好,一声惊呼,最后一道是痛嚷声,惊呼声来自谢可韵,痛嚷声来自陆猴儿,而那叫好声则来自江映雪小丫头。
敢情是陆猴儿出事了……
活该这次出事,在天华和公孙琳打斗的同时,陆猴儿不自量力,竟也和青城四杰硬碰硬地干上了。以一敌四,陆猴儿未能抵挡住十招,便被翁远寒格飞长剑,那厢丁云飞揉身跟上,腾空连出三脚,连环三脚狠狠踢在陆猴儿胸口。受此重击,陆猴儿惨叫连连,登时只觉耳旁风声呼啸,他竟被丁云飞那狠辣的三大脚踹飞,朝天华这边跌来,丁云飞待要穷追猛打,被一旁翁远寒拉住方才罢手。
陆猴儿惨叫着横飞而来,天华吓得一抛手中长剑,沉腰坐臀,扎稳马桩,拿出最稳妥的姿势迎着陆猴儿飞来的方向伸开双臂接去……
奶奶的,人倒是接到了,而且接得蛮准的,可是天华怎么也没有料到,陆猴儿那看起来毛猴一般的瘦小身体,受丁云飞那连环重踹之后,其重量不知增加了多少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绝非天华所能承受,竟然被撞得离地飞起,成了一式漂亮的【平沙落雁】,两人都远远跌落出一丈有余,重重跌翻在地,摔作一堆。
「啪!啪!」
接连两声闷响,这对难兄难弟,皆是下盘着地,屁股开花,可怜这一交摔得实在难看之极,尤其在几位女孩子面前,天华竭力表现出潇洒气概的形象一朝尽毁,而两大活宝土头灰脸的这一幕,当即惹来了一阵甜脆的夸张笑声,不出天华所料,又是江映雪那个小丫头,只见她一双白玉般的小手撑着肚皮,已经笑弯了腰。
这一交着实摔痛得不轻,天华鬼叫着爬起身来大骂咧咧,言语中大多是骂陆猴儿的不该,而陆猴儿的大呼小叫则多半是在装腔作势,丁云飞内力极有限,他并未受内伤,而摔落之时,又由于有个冤大头做垫背,是以陆猴儿便是连皮毛也丝毫未有损伤。
「奶奶的,今天的霉真是倒到屁股上了,死猴子,还不快过来帮我揉一揉!哎哟……」天华一手按在臀部上,痛得眉头一皱,不禁口无遮拦地臭骂起来。
陆猴儿口中赶忙赔不是,讨好似的爬过来效劳,但事与愿违,他粗手笨脚地按在天华臀部,当下没轻没重地一通乱揉,完全不得要领,直把天华疼得呲牙裂嘴。
尤其陆猴儿一不小心揉着了他的伤口痛处,天华疼得怪叫一声,当即劈里啪啦地痛骂道:「陆猴儿,你要死呀,这么用力……奶奶的……痛死我了……」
陆猴儿连声告罪,不断地赔着笑脸,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大师兄今个儿在发什么神经?怕不是受了惊吓得了失心疯吧……
陆猴儿心下胡乱地琢磨不已,两只耳朵遂对天华的叫骂声充耳不闻,看他搞什么鬼?陆猴儿暗暗想。
天华这一叫骂,铁牛与谢可韵等人全都急切奔来。天华一边拿陆猴儿撒气,一边大呼小叫,忽然他朝围上来的华山众人压低声音道:「听着!现在我们打不过人家,等下你们不用管我,陆猴儿、铁牛,你俩领着其他人先回华山,等一有机会,我去引开丁云飞他们,咱们分开返回华山!」
谢可韵一怔,脸上微微动容,她知道天华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毕竟她不会武功,留在此处亦只会拖累别人,有害无益,但谢可韵不得不担忧道:「可是,天华你又如何引开他们?」
「这个……」天华瞠目一楞,环目望去,这山谷四面环山,唯一的一条去路也已经被对方的人堵死,被困在山谷绝境之地的他们几乎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发觉这一点,天华登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软坐在地上。
这厢天华一干人围成圈子,正在商讨逃跑大计,与之同时,丁云飞等人却无暇他顾,因为江映雪小丫头正在娇声娇气、手舞足蹈地向他们大灌迷糊汤,敢情正在庆祝胜利呢!
「翁师兄,你剑法真好!一剑就能磕飞了那只臭猴子的剑,以后你可要记得把这一招教给我哦!丁师兄,你的连环三脚也好棒喔!我看琳儿姐姐都使不出呢!还有赵师兄背后刺的那一剑也不错哦,伍师兄也是……」
滔滔不绝的赞扬出自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之口,丁云飞几小子还不乐得晕晕转,更有甚者挠头傻笑,真有那么厉害么?呵呵,这感觉真是不错呢,沉迷在陶醉中,几个家伙浑然不觉天有多高?若是此刻问他们姓什名甚?只怕也都差不多忘没了。
「够了!映雪,你别再作弄他们了!」见丁云飞四人被江映雪几句话捧得晕头转向,公孙琳好气之余也觉好笑,不觉摇了摇头,她哪能不知道这个小丫头鬼灵精怪,尽把这四个笨蛋当猴耍。
「哦。」好不容易把她四个师兄耍得团团转,被公孙琳一语道破,江映雪老大不高兴,很快她又吐了吐可爱小舌头,悄悄问公孙琳道:「姐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公孙琳无语,望着江映雪那可爱又顽皮的得意劲儿,公孙琳只觉头都大了,这个义妹她是没法管了,也不知道将来还能有谁能治得了她?
却在这时,邵文征再次一溜烟地跑来公孙琳面前,拉着她的袖角撒娇似的央求道:「琳儿姐姐,你看我大师兄都受伤了,你别再为难他了好不好……求求你啦,你说的话他们一定会听的,琳儿姐姐,你就帮我这一次都不行吗?」
便在刚才这段时间,天华与陆猴儿抓破脑袋也始终没有商议出一条可行的脱身办法,邵文征在一旁听,心思也跟着打转,思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办法只有这个,见公孙琳微微有了动摇之色,邵文征忙不迭加把劲游说道:「琳儿姐姐,师父说以后我有事就来找姐姐你,呜呜,琳儿姐姐你不理我吗?」
说着说着,邵文征便作势抹着眼睛,利用情势迫人,邵文征这一招向来使得炉火纯青,百试不爽。
「好了,好了,文征你不要哭,我答应你就是!」无奈之下,公孙琳即使万般为难,也只有硬下头皮答应下来。
「裳妹妹,你怎么说?」公孙琳来到丁裳面前,她知道要最要紧的就是攻破丁裳这一关。
「我……」丁裳十根玉指紧紧拧着衣角,险些咬破粉唇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只要他说对不起……」
丁裳这样说无疑是原谅了天华,将事情闹大实非她本意,其实她心里虽然还恨着天华,但更多的却是担忧,担忧双方冲突升级,担忧大哥狂怒之下会出手伤人,这种从心底涌出的莫名担忧,让她心烦意乱,堵得发慌。
「不行!绝对不行!」丁云飞反应极大,似乎被天华欺负过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他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几乎咆哮着回应道:「我们怎么能这样轻易便宜他?不行,放其他的人走可以,但绝对不能放过楚天华!」
「对,留下那个楚天华,我也要和他再比试一次……」江映雪不甘寂寞也来凑热闹,跟着丁云飞瞎起哄,但被公孙琳秀目一瞪,忙把余下的话缩了回去,只是两片唇瓣却扬起一道心不甘情不愿的弧线,撅得老高,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小丫头在小声的委屈嘀咕,「人家还没和他分出胜负嘛!」
江映雪一心只想挽回她先前失去的面子,在不久前她被对方追得落荒而逃,小丫头有仇必报,心眼更比针尖小,对于这件丢脸之事她仍旧耿耿于怀,现在报仇的机会到了,她自然不肯平白无故地放过。
而且她见天华的武功其实也稀松平常,是以才生出与天华重新比试一番的奇想,平日里公孙琳并不愿意陪她练招,毕竟两人武功相差太远,即便求得公孙琳喂招,却每次全都败得稀里胡涂,想赢而赢不了,这对好胜的江映雪来说只能是越练越没劲,而丁云飞和青城派其他弟子则是处处让着她,即使胜了,也没有打赢的乐趣,难怪乎她会打天华的主意。
反对的力量很快占到了上风,公孙琳微微叹气,她是没办法了,失望地扫丁裳与邵文征一眼,便朝天华这边道:「华山派的人听着!看在文征的份上,可以让你们走,但那个楚天华必须留下来!」
「什么?臭丫头……」陆猴儿正要暴走,给天华一掌捂住了嘴巴,陆猴儿用劲挣脱开来,仍然气咻咻道:「大师兄你别捂着我,咱们有难同当,我和你共同进退!」
「进你个头!」天华忽然凿陆猴儿一记爆栗,哼唧道:「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大师兄?你好好领着其他人回华山去!还有……」天华从怀里掏出那四本剑谱,随手翻了翻,「这三本剑谱我看不懂,但老……天长老说过这剑谱很厉害,我想师娘她肯定能看懂,你好好收着带回华山,千万别弄丢了!」
天华将那三本【独孤九剑】剑谱交给陆猴儿,又翻开那本七十二式刺穴剑谱,边翻看边道:「这本剑谱好象简单多了,咦,这几招还有图谱参照!好,这本剑谱我就先留着防身!好了,你们快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
「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见陆猴儿等其他的人真准备丢下天华,谢可韵却忽然急了。
天华朝她潇洒地摆手一笑,「你们走了,我没有了你们的牵绊,自会有办法脱身!」
「对,二师姐你就放心吧,大师兄肯定会有办法脱身的!」铁牛倒是信心满满,他从来不认为他崇拜的大师兄有趟不过的坎。
对此,天华只能暗自苦笑,「这次能否逃脱?恐怕只有天知道喽!」见众人仍在拖拖拉拉,天华不由急了,再次催促道:「喂,你们在干嘛?还不快走!快,带着邵文……师弟一起走,我们华山上见!」
临别之时,天华和陆猴儿、铁牛各自对击一掌,同样般与葛翔扬、谢可凡二人也相互对击一掌,最后来到谢可韵面前,刚把手掌伸出,想起不对劲,连忙又把手掌收回来,满脸尴尬地耸耸肩,男女授受不亲,这次他可记牢了。
但是出所有人意外的是,谢可韵忽然仰起泛红的俏脸,勇敢伸出一只冰莹玉手,并拉起天华放下的手轻轻击了一掌,在他色相授予之际,轻声地吐语道:「你好好保重!」说完逃也似的追陆猴儿他们跑去,再回头时,美丽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山谷之外。
「楚天华,人都走了,你还穷望个什么劲?哼哼,现在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华山派众人刚离去,丁云飞的冷嘲热讽便传了过来。
「不错,送把剑给你!你是想一个一个的打呢?还是同时向我们四人挑战?我们大方得很,都依你得了!」伍单易轻轻踢出一脚,将那支印有「华山铁牛」字样的长剑踢给天华。欲擒又纵,他们吃准了天华的武功低微,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天华侧身让开飞来的长剑,任由着落在身侧,并不伸手去接,只见他拍拍嘴巴,意态懒懒地笑道:「少爷我今天没心情,也从不喜欢和畜生打架,呵欠,睡觉倒是喜欢,少陪了!」说完伸个懒腰,在公孙琳等人惊状莫名的目光下,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大摇大摆睡起觉来。
「臭小子,你……真气死我了!」伍单易气怒交集,挥起手中剑就要往地上的天华砍去。
「慢咯!留给我了啦!」飞来一根皮鞭卷住了将要落往天华身上的长剑,竟是江映雪!她朝着伍单易展颜一笑,「伍师兄,让我来教训他,好不好?」
这一笑之俏,犹如鲜花一般嫣然灿烂,娇艳夺目,伍单易两眼直勾勾地瞪着,登时七魂落了六魄,哪有拒绝之能,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道:「好,好……」
骗得伍单易的应承,江映雪便不再睬他,径直往天华这边走来,她小柳腰一拧,摆出一个十足硬气的架派,「楚天华,我们两人重新来比试比试,这次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不逃跑了!」
好一个动听的保证,简直开了武林先例,瞧她那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较真的劲儿。只不过,比试还没开始便先作出不逃跑的保证,全武林恐怕也只有她江映雪了。
天华仍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给江映雪来个不理不睬。小丫头哪能受气,顿时便冒火了,「楚天华,你听见了没有?快起来!本姑娘的鞭子可没长眼睛喔!」
「映雪,别胡闹了!这件事情让你丁师兄他们自个儿处理。」见江映雪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公孙琳现在大悔当初,真不该带这个调皮妹妹出来,江映雪自幼就是江家出了名的小捣蛋,连她父亲江腾都对她头痛不已,何况公孙琳。
「不嘛!琳儿姐姐,我想拿他试一试你教我的【落英鞭法】嘛!」原来小丫头另练有公孙琳的鞭法绝技,难怪她有恃无恐。
这路落英鞭法江映雪才学会不足一个月,此刻使出来向天华挑战实是以弱击强,犯了武学上的大忌,公孙琳如何不知其中利害,刚要出言阻止,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映雪,小心!」公孙琳娇唤声中,一缕强劲的指风也随之射出,又是断魂指。
原来,趁着公孙琳等一干人分心之际,天华果然耐不住本性,竟然妄图挟持身侧的江映雪为人质,但由于忌惮公孙琳的断魂指,终于功亏一篑。
虽然有惊无险,江映雪仍旧被天华这一卑鄙大胆的偷袭吓了一跳,余惊未消,小丫头还大言不惭,「琳儿姐姐,你别帮我,我要亲自教训他!」
既然奸计已经被识破,没法再掩藏下去,天华索性拼个痛快,当然,对手还是得挑个最弱的,天华适机提起身旁长剑,遥指着江映雪,佯装硬气道:「好啊,臭丫头,你敢看不起我,我就让你尝尝我华山派【灵雁剑法】的厉害!」
「好凶喔,哼,我才不怕你呢!接鞭!」鹂音方住,江映雪便又娇叱一声,蛮靴用力,朝天华「咻」地电疾扑来,一条皮鞭在两只白嫩玉手在伸缩间灵活吞吐,【落英鞭法】抢先出手。
落英缤纷,鞭势如虹,江映雪一上场便连送天华五个毒辣的鞭式,动手之际毫无预告,天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中使出【灵雁步】,连变好几种身法方才躲过江映雪的偷袭,却已经狼狈不堪。
江映雪「咯咯」一声娇笑,不待天华立稳脚跟,云雀般娇躯连转跟进,左手一扬一收,右手一翻一回,立马再送天华五个更毒辣的鞭式。
一双少年男女,你来我往,娇叱与怒喝声连连,打的好不热闹。从场外望去,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比斗,一个是鞭如匹练卷地,妙影凌空飞舞,另一个在千重鞭影中左支右绌,不时还在地上打上两个滚。
灵巧与狼狈,其高下胜负自然清晰可辨,公孙琳却紧锁柳眉,暗暗摇头,江映雪虽然将这套【落英鞭法】的招式学了个十足十,精髓却未到,显然是她未练至纯熟,顿时间忧心重重。她武功极高,看出了江映雪鞭法花招太多,表面上凌厉无比,实则破绽连连,一旦遭遇高手,不出三个照面定受制于人。
转眼间百招已过,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江映雪仍迟迟收拾对方不下,却已经累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不知不觉中,手里的那支皮鞭也愈来愈沉,如有千斤重,却偏使小性,咬牙苦撑,但因沉重压得皮鞭失去了原有的凌厉,皮鞭的威力随着时间一同流逝,无可抗拒,江映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辛苦建立起的大好形势,渐渐让给对方。
优势与劣势在一点一滴的慢慢逆转,很快便攻守易主,天华终于取得了主动权,看着斗大晶莹的汗珠从江映雪那白里透红的两颊哗哗流下,天华顿时恍然大悟,「小丫头内力不继了,好,真一报还一报!臭丫头今天竟敢迫得我这么惨,少爷若不把你捉住,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天华刚刚拿住阵脚,便开始幻想着如何捉住江映雪做护身符。
【落英鞭法】太过精妙,实非华山派的【灵雁剑法】可比,天华几次想接近江映雪都为【落英鞭法】中的精妙招式所阻,没能成功,看来不吃上几鞭是不行了。天华猛一横心,将【灵雁剑法】舞至极致,护住全身上下,拼着硬挨几鞭,天华舍身往江映雪猛然扑将过去!
「啪,啪!」
两声劈啪脆响,江映雪这几鞭子丝毫没有留情,劈头盖脑地全部赏在了天华的身上,留下几条醒目的鞭痕,而那挨鞭的人却浑如木头人一般没有任何痛苦神色,只不过闷哼一声,依然无所畏惧的朝江映雪疾冲过来。
江映雪眼珠子比谁都尖,瞬间一瞄便瞥见那个人分明在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吓得她接下来几鞭愣是没敢抽下去,小丫头几曾见过这等蛮横不要命的对手,狡猾如江映雪,立时便见机到了情势的不对,鼠胆颤颤,逃跑之念立生。
旋即听见一声不负责任的尖叫,小丫头将手中的皮鞭倏然一抛,随即扭身就跑,逃之夭夭……至于她在比试之前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此刻已然管不着了。
「敢跑?臭丫头,你跑不掉的!」瞧见煮熟的鸭子在眼皮底下飞走,天华几乎恨得吐血,这个臭丫头实在滑溜无比,让人防不胜防,恁地可恶之极。的确,若论狡猾无赖,江映雪称第二,武林中恐怕无人敢称第一。
天华怎甘辛苦努力付诸东流,怒哼一声,立时拔足发狠狂追。公孙琳无时不刻在关注着她的宝贝义妹,见江映雪有难,立刻娇叱一声,纵身跃起,身剑合一,挟着一团银光冷芒,直扑而下,冷锋直指天华面门。
凌厉的剑气纵横而出,一股强大的压力迫面而来,无奈之下,天华也只能选择自保为先,那公孙琳凌厉的一击,天华虽然避了开来,但就这一剑,将天华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人算终是不如天算,一着不慎遂成千古恨!天华长叹一口气,掷剑于地,这一次他是彻底的败了,也彻底的心灰意冷,虽然他败得那样不甘心。天华不是没有防备公孙琳,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孙琳的武功竟然强横至斯,每每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间出招抢得先机,单是比论剑法,他与她之间就相差太远了。
公孙琳收剑归鞘,反手一指,点向天华胸前【璇玑穴】,天华闷哼一声倒地。便在此刻,丁云飞气势汹汹地提着长剑疾走而来,口中冷冷寒声道:「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出此阴招,看我不先废了你!」丁云飞一怒之下,挥剑往天华眼睛刺去。
「慢!」公孙琳挥袖荡开来剑,阻拦住丁云飞的公报私仇。
「你不能伤他!怎么说他也是你们【十剑盟】的人,我们还是把他带回长安城交丁伯父处治!」
公孙琳不管丁云飞是否答应,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就势往地上天华提去,然而当她手掌触及天华的衣领,天华忽地一坐而起,瞧见这一幕的公孙琳不禁骇然大惊,然而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不待对方蓄势反击,便竖掌为指再次往他胸前【璇玑穴】点去,那厢天华避无可避,当下想也不想便张嘴往那条白生生的手臂狠狠咬去。
天华情急之下,这一咬当真又快又狠,公孙琳万万料不到他竟会出如此胡来一招,当下全然来不及撒手后退,眼睁睁地被他一口咬个正着。
「痛……你松口!」公孙琳吃痛一声尖呼,猛一甩手,疼痛与愤怒之中,这一动作也不知使出了几成内力,直震得天华满口鲜血,顺着嘴角滴下。
公孙琳抱着受伤的手臂直痛得泪眼歪歪,却背过身去轻轻欣起皓腕一角,但见羊脂白玉一般娇嫩的肌肤上,映着两排血渍斑斑的细密齿痕,被咬之处已经血肉模糊。公孙琳紧咬着双唇,直至咬破出血都浑然不觉,泪水儿在眼眶里一圈圈地打着转儿,随时都要掉下来,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饶是公孙琳性格坚强,也忍不住想要委屈地大哭一场。
公孙琳小心翼翼地拭去手腕上的血迹,清晰可见所留下的齿痕太深太深,只怕这一辈子都将留下难看的伤疤了,想到这点,公孙琳却是欲哭无泪,深恨之余不免伤悲自怜:今后自己这条有难看伤疤的手臂怎么见人?最可恶的是,这恶徒为何就能狠下如此心肠?
泪花打湿了弯弯的睫毛的同时,似乎也溶解了她脸庞上的几分冷漠,公孙琳眉含颦,眼含怨,转过一双泪眼凝望着天华,轻轻地启了启唇,公孙琳却只是简简单单地问了一句话,「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天华呆愣当场,表情煞是无辜。但谁知道呢?或许他正在回味咬在公孙琳玉腕上的那一口也说不准,全场众人均脸含愤怒地望着他,而当事人却依然毫无所觉,他脸上忽而泛起不可思议的沉思神色,旁人瞧去,不免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失常举动而深深自责。
「对呀,明明看见琳儿姐姐点了他的穴道怎么会没有用呢?真是奇怪啦!」江映雪也在歪着脑瓜思索这个问题,抬眼瞧见天华一派呆呆傻傻的怪模样没有答话,她可没有公孙琳的好性子,当下便气呼呼地喝问道:「楚天华,你听见没有啊?我琳儿姐姐在问你话呢?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穴道不解自通,的确是个不可思议的大谜题!
「原来那就是点穴啊,不过是有些麻麻的感觉而已……」天华这才醒过神来,他以前从而被人制住穴道,脸上的惊讶之色自然绝非做作,回忆那幕,脑际间忽然一丝亮光闪过,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便是那本【刺穴剑谱】。
原来竟是这个缘故!公孙琳的那一指点在【刺穴剑谱】之上,难怪天华丝毫无恙,事情就是这般巧合,公孙琳能怪得了谁?
「竟然还敢咬人,这条不要脸的疯狗,让我一剑彻底了结了他!」公孙琳在一旁恨意难测,倒是丁云飞先恼怒了,他对天华早已不耐烦,左右横竖都看不顺眼,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那丁云飞满脸煞气地提剑直指天华,未料一旁的丁裳却闪身而出,阻挡在两人之间,双手不断推阻着丁云飞,口中连呼道:「不要,大哥,不要……」
「不行,我一定要教训这个王八蛋,你给我让开!」丁云飞用力一推,不想却用上了内力,丁裳毫无防备之心,当下随着一声娇呼,她立足不稳,仰身便往后倒去。
丁裳身后正是天华,他悍然瞪着丁云飞的一双眼睛骨碌转动,不知道转动着什么念头,当丁裳短促的娇呼声传入耳朵,他脸上才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然而下意识的所为却是奇快无比,丁裳直挺挺地后仰到来,天华看也为看,遂张开双臂顺势一搂,顿时将倒来的温软香玉接个正着,抱个满怀。
缘,怨也。情,孽也。
待丁裳看清楚抱住她的人,竟然又是天华这个冤家小贼,芳心之中当真百般滋味陈杂,心乱如麻,丁裳低吟一声,全身却生不出一分力气,身软如泥地靠入天华怀中,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这绝对是一个天赐的意外收获!
那厢天华从背后紧紧搂着吐气如兰的俏丫头,手脚齐上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激动得几乎要大笑三声,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了这丫头在手,老子逃命就有希望了!
众目睽睽之下遭他这番轻薄拥抱,丁裳当即惊得呆了,脑中轰然一声炸响,顿时无法思考,浓郁的男子气息将她团团包裹,熏得她脸热心乱,几欲窒息,一时间浑然忘了她会武艺这回事,一面羞臊得无地自容,一面本能的挣扎推拒。
「丁师妹,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呀!竟然乖乖送上门来做我的俘虏,恕我得罪了!将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天华越说越发志得意满之极,简直乐翻了,那躺在怀中使力挣扎的人儿听着天华的轻薄话,劲力便越发的不济,空自累得娇喘吁吁,
待丁裳索性放弃不挣扎了,天华遂反手将她扣住,挟持着她站起来,冲着丁云飞等一干围过来的人翻脸喝道:「你们都给我站住!再前进一步便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住手!」当天华气急败坏地出手锁住丁裳咽喉要害,丁云飞不得不停住脚步。
瞧见这无耻一幕,丁云飞当即惊怒得无以复加,若那愤怒目光可以杀人,相信天华早已化成灰烬了。而公孙琳的眼睛里则多了一分迷茫,恢复了原本的冷漠;江映雪则是非常非常生气,一双眼珠子因生气而瞪得滚圆,黑白分明,狠狠盯着天华一眨也不眨,似是要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此刻在江映雪的眼中,现在的楚天华犹如是天底下最可恶透顶的大坏蛋,她才不要和坏蛋说话。
「楚天华,你羞也不羞?挟持同门师妹,亏你还是我【十剑盟】的人,我真替李师叔脸红!」当其他的人自乱阵脚时,翁远寒适时出言相激,显得老成持重许多。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天华还讲什么客气,立马冷冷回敬道:「住口!你们走是不走?丁云飞,你若不想你妹妹有事,你们青城派的人马上给我退出山谷!」
说着扣住丁裳的手陡然加了一分力量,丁裳吃痛,竟有些愤恨地回首望了天华一眼,却很配合的痛呼一声。
「好好好,算你狠!我们走!楚天华,你若敢伤我妹妹一根汗毛,你等着瞧好了!哼哼……」丁云飞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天华,却不得不顾忌妹妹的安危。
伍单易也朝天华挥了挥手中利剑,恐吓道:「楚天华,你给我听着,你小子若胆敢再欺负我师妹,当心我师父拆了你们华山派!」
赵岚同样不甘示弱,尤其在丁裳面前,争相摆弄威风劲头,「楚天华,你识相点,以后不要让我们遇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与其他人有所不同,翁远寒丢下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楚天华,你好自为之,很快你将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四人纷纷摞下狠话,一同恨恨离去。
大敌退去,天华重重松了一口气。
「我大哥已经走了,你还不放开我么?」天华正在庆幸保住小命之际,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把他思绪拉了回来,丁裳冷寒着脸,木无表情,但那双含泪的眸子却掩饰不住深深的悲愤,与刚才娇艳欲滴的羞涩模样,截然判若两人,显然天华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狠狠伤透了她的心。
丁裳那异乎寻常的冷漠声音传来,天华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中钳制,一改先前的滑头和狠厉,他朝丁裳诚挚地作一揖,诚恳致歉道:「实在万分抱歉,我在此向丁师妹赔个不是,刚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丁裳冷冷地甩声道:「救命之恩?哼,我可当不起这四个字!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了!」
天华愣愣地听着那带刺的话儿,不禁皱了皱眉道:「哦,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我帮你了吗……真可笑!我阻止大哥不伤你,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不想伤了青城派与华山派两家的和气,你当是为你么?哼,你还不值得!」丁裳恢复了一贯的冷傲,语气中顿时又充满了不屑。
天华被丁裳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数落得老脸一红,打个哈哈,掩去仅有的一丝尴尬,望着丁裳那一脸清高自傲的神色,和那熟悉已及的轻蔑目光,本想要道歉的话哪里还能说出口,立时变成了一副笑嘻嘻的嘴脸,还是戏弄人快意,「生气啦!我记得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而且刚才抓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使出你青城派的【曲影指】偷偷戳我一下呢?哎呀,真是想不通呢!」
「你胡说!我没有……楚天华,你混蛋!我恨死你了!」回想之前暧昧一幕,这件事情当真越描越黑,越是辩解越是无地自容,丁裳玉足狠狠一跺地,气咻咻地跑了。
「我们回去吧,琳姐姐。」丁裳满脸通红地蹬蹬跑来,便立即催促公孙琳和江映雪回长安城,她这时候一刻也不想留在此地了。
「裳姐姐,你怎么跑回来,难道你不报仇啦?」江映雪人小心眼也小,只瞧她俏脸上满是惊讶神色,显然对丁裳的宽宏大量十分不解,她可是还觉得这件事情闹得不够尽兴。
丁裳轻叹一声,脸上流露出一丝软弱的神色,「我不回来,又能把他怎么样?」
不知为何?公孙琳也深深体会到丁裳话中的那一丝无奈,柔声劝慰道:「算了,裳妹妹,为他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琳儿姐姐,你也不教训他了啦?不会吧,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小丫头愈发惊讶莫名,她可一直是有仇必报的人。
公孙琳回头闪闪瞥望天华一眼,那种恨意难测的复杂眼神,犹如她少女般不可捉摸的心事,几乎超越了她年龄的深刻,让天华看得呆了一呆。
公孙琳轻轻抚摸手腕上的那处伤痕,已不再柔润平滑,真的好怨好恨,她恨留下这处伤痕的他,但她更恨她自己的软弱。总之,恨意绵绵也好,无可奈何也罢,这辈子她休想忘记楚天华这个名字了。
江映雪仍然在盘算着如何怂恿丁裳报仇,公孙琳看出她的企图,朝她摇头蹙眉道:「映雪,你不要再闹了,一切就此结束吧。」
「但是……」江映雪还不死心。
公孙琳登时脸色不悦起来,微微提高声调,打断了她的话,「映雪,你怎么老是不听姐姐的话,你放心,对于某些人,该来的惩罚始终会来,逃也逃不掉,再说,你不是还有个大师兄正在谷外等着他吗?」
江映雪终于得意的笑道:「说的也是,我想吉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琳儿姐姐,我听你的,我们走吧!」
江映雪牵过公孙琳和丁裳的手,却不忘回首狠狠瞪视天华一眼,当天华从愕然一呆中回过神后,三条美曼婀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山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