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华山少年 第十四章 雁字回环 紫霞一剑【修改版】
但竹楼下的天华显然没有这样的好心情,现在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八间茅屋,书房的路该怎么走?这下天华大大傻眼了,大悔当初不该把那个蝉儿给气跑喽。
恰巧这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天华大喜,他听出那是练功人内力激荡的声音,不用想,那里肯定有人,天华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犹豫,认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间茅屋。
房门虚掩,显然先前已有人进去过,天华恁不礼貌,伸手推开门便迈足跨了进去,一缕清香合着几缕轻轻袅袅的白烟飘门而出,让来人感觉一下子神清气爽,脑际陡然一片清明,这与人在外室那种心旷神怡的清明有相同也有不同。
室内空间不大,摆放的家具也甚是简单,除一方坐塌便是两排书架,书架上码满了厚厚的古装书籍,所有书籍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有几本如【黄帝内经】、【水经注】、【巢国词本】……等等相关医学地理方面的书籍被横架在其他书籍之上,显然这几本书经常有人翻看。
房是书房,却因书架巧妙一摆,分成了客、卧、书三内间,三房杂而不乱,整理得有条不紊,显然这是常日有细心女子照料的缘故。房角的木台上还设有一长宽约尺余的方形青铜鼎炉,鼎炉嘴里断断续续的升腾出轻烟,香气弥漫整间静室,直能涤俗滤凡,令人置身其中也顿有如松鹤青柏,苍然出尘之念。一闻可知,此鼎炉内燃着的是沉香之类的香料,此香有提神凝气之能,最适合用于静室等清修之地。
塌上,正襟坐着一个灰衣老者,他正是昨日晚间给天华疗伤而不惜大损真元的百草仙叟,只瞧他此刻脸色红润如婴,显然功力已然恢复得差不多,刚才的那声长啸正是他体内真气自行冲破任督二脉,功行化境而自然发出的声响。
此刻他体内真气循环不息,正在极速恢复本已耗竭的真元,两团白色的气体在他两个鼻孔间吞吐收缩,长达寸许,两旁太阳穴时而高高鼓起,时而深深凹陷,竟也同样能收缩自如,或许这便是内家所说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终极境界,只是这种终极境界乃是武学的极限,到达玄奇难测的领域,习武之人奉为圭臬,却极难登临,有些人终其一生,仍在门外徘徊,根本无法登堂入室。故此这种境界,可说是一般练武的人,永难到达的境界,更是一些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遥远高峰。
天华打从一进入室内,便被眼前这一壮观的场面惊得楞住了,他知道那老者鼻孔下吞吐不定的那两团白气,其实乃属人体内的真气,内功练至这一境界,等若将无形的真气练成有形,内家所说的【凝气于外】正是指的这一境界。
天华对这个并不陌生,因为李轻盈也已将内功练至了【凝气于外】,但要将体内真气修练至两团长达寸许的有形气体,李轻盈却万万办不到了,难怪天华如此的震惊,他知道像他师娘那种绝顶的内家高手是机缘巧合才得以练成的,而眼前这老者的武功也许只能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形容了,震惊归震惊,天华的心思很快转移往了他处。
百草仙叟身旁静侍着一人,正是被天华气跑的秋蝉,只见她一张芳唇咬得紧紧,对天华的到来不瞅不睬,敢情在生闷气呢!
天华两道明亮的目光,越过百草仙叟身后墙壁上那个大大的古体【静】字,齐刷刷的全落在了秋蝉那张秀美的小脸上,笑嘻嘻地打量着秋蝉,颇带点戏谑意味。
秋蝉一双明慧动人的大眼睛躲躲闪闪,始终没个落处,天华只当她好欺负,一双眼珠子简直如老树盘根,死皮赖脸地盯着秋蝉脸上不放,瞧着她羞意盎然的模样,天华甘之如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八成连骨头都酥了。
秋蝉终究抵御不住他的放肆,红着脸把头愈埋愈低,终于羞忿瞪了他一眼,哪知天华反倒更来劲了,便笑不露声,净向着秋蝉挤眉弄眼,做着各种花样的鬼脸,更可恶是他竟然张开血盆大嘴吓唬她。
真受不了他!秋蝉微微别过脸去,连耳根子都红了!
两人不敢打扰百草仙叟行功,便隔着大木塌耗上了,只是秋蝉脸皮子太薄,任天华变着法子骚扰她,她始终扭着脸,再不敢睬他一眼。
「蝉儿,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回答,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走神?」百草仙叟不知何时调息完毕,恰巧此时在一旁侍立的小妮子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入神,直到百草仙叟的一声大喝才把她拉回来。
「吁……爷爷。」秋蝉小手拍着胸脯,满脸通红。
百草仙叟眉头微微耸动,「蝉儿,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秋蝉自幼体弱多病,血气不旺,是以她自小性情娴静,温柔细致,今天举止显然有些失常,尤其是满脸通红,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百草仙叟不由得大惑。
「没……没有。」秋蝉连忙矢口否认,略一定神,便抬腕指着天华,道:「爷爷,我把他带来了。」
天华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恭敬地行至塌前,双膝跪地,便当头一拜,凛声道:「晚辈楚天华见过酒……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百草仙叟轻轻点头,便受了天华这一拜,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小伙子今天怎么突然拘谨起来了?快起来吧!」
没想到凶神恶煞的百草仙叟竟是这般好说话,天华一颗心顿时大定,「老前辈你一定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晚辈放肆了。」说着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听天华左一个「老前辈」,右一个「前辈高人」的叫,百草仙叟心怀大畅,翻着眼道:「哦,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武林中的高人,不是什么山野匹夫?」
天华连忙乖巧应道:「前辈你武功盖世,在武林中一定是大大出名的人物,只是小子耳薄没有听说过罢了。」
纵是恬淡清高之人、山林隐逸之士,听到有人真诚赞扬,也决无不喜之理,百草仙叟却轻轻叹口气,道:「世间尽多虚名,当年之勇,不提也罢!」
「小伙子,你我一见如故,倒不必见外,老夫姓龙,瞧你同蝉儿年纪差不多,叫我一声「龙爷爷」吧!」百草仙叟手捋白须,微笑着说。
话音未落,那厢秋蝉「啊」地一声轻呼,登时两双眼睛全望着她,秋蝉神情大窘,忙掩口不言。
「怎么回事?蝉儿。」百草仙叟微微皱起眉头。
「没,没什么……」秋蝉声若蚊吟,一脸惊慌失措地背过身去。
「蝉儿她不会不欢迎我吧?」天华在一旁故意使坏,瞧秋蝉急切辩解的模样,他立马趴倒在地,大声叫呼道:「天华拜见龙爷爷!」
「傻小子,你已经拜过了,快起来吧!」百草仙叟一脸含笑点头,秋蝉气鼓鼓地再次转过身去。
「那怎么能一样呢?前一次是拜谢龙爷爷你的救命之恩,这次可是孙儿给爷爷磕头。」说着,天华当真在地上磕头起来。
百草仙叟走下塌来,双手扶起天华,拍拍他肩膀道:「按理说你是华山弟子,而【百草庐】就在华山脚下,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是同一家人,不必行这些虚礼。」
天华瞠目道:「龙爷爷,你怎么……怎么知道我是华山派的呀?」
百草仙叟不禁微笑道:「昨日看你耍了那么久的剑,难道我还猜不出你的武功来历么?天华,蝉儿,你们随我来。」话毕,百草仙叟背负着手向室外走去。
※※※
天华一脸疑惑跟了出来,外界的景物在晨辉下有些刺眼,百草仙叟站在一棵长得怪模怪样的高大松树下,松树树干虽然扭曲得厉害,但仍然高达三丈余,满树的松针结成云冠状。
落叶知秋,松树下也落满了厚厚的一层松针,不时还有松针飘然飞落,树下的松针和树上的松针一道,将大地染成绿色,绿意盎然,许多松针上还挂满晨露,在朝阳的照耀下闪动着光芒。松针,落叶,晨露,一切风景皆秋,好是一副爽朗的晨秋图。
「小子,你看好了!」百草仙叟向着天华叫喝一声,蓦地曲指一弹,一缕劲风射出,击中松树中的一根树杈,「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拇指大小的断松枝和着无数的松针,如绵绵秋雨般点点飘落,纷纷扰扰,轻舞飞扬,伫立在旋风落叶中使人不禁心生起舞之念。
不待松针全部落尽,百草仙叟突然拔地而起,凌空抄下那根断枝,在落松中踏着松针而行,四方游走,只见青衫飘处,百草仙叟刷刷刺出了十三剑,很显然,他在表演一手极其绝妙的剑法,轻影浮动,卷起落松漫天飞舞,看得树下两小如痴如醉,天华对百草仙叟的这手绝技固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而秋蝉对武学的偏见也从此大有改观,心中暗想:「原来武功也可以耍得这般好看。」
十三剑刺完,那团青影在空中一个【巧翻云】稳稳落地,百草仙叟神情严俊地望着天华,「刚刚可瞧清楚了?」
天华使力地点头,眼中掩饰不住钦佩神色。百草仙叟微微一笑,平枝于胸并轻轻一抖,十三支松针应断枝的抖动而裂,分成二十六点飘飘落地,原来剑法真正的绝妙之处还在这儿。
秋蝉眼尖,俯首轻轻拾起其中一根松针,细眼观察,松针竟然是完全从正中裂开,首尾偏差不离丝毫,这一剑当真超凡入圣了!天华也拾起一根松针,情况也同样如此,那十三根松针一律根根裂开成两半,天华激动得大叫道:「劳雁分飞!这是【灵雁剑法】中失传的那一招【劳雁分飞】啊,一定是的!」
秋蝉斜睨着秋波瞟了天华一眼,弄不懂为何他一见爷爷的这招剑法便如此的大惊小怪,然而天华内心的激动实非她所能理解,自李轻盈传授他武功,自他接触【灵雁剑法三十三式】以来,距今少说也已经有五年时光,直到今天他才见到这套剑法中失传的剑招,任换了谁也难免有忘形的举动。
百草仙叟背负着双手,道:「你说得不错,这正是你华山【冲雁剑法】中一式【劳雁分飞】,与你【刺穴剑法】中的【胡笳十八拍】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吧?」
【胡笳十八拍】乃七十二式【刺穴剑法】中的最后一式,能在一剑之间刺遍人体身上十八处刺道而不伤人,端是天下最绝妙的剑法,较之【灵雁剑法】中这式【劳雁分飞】又有上下天地之别。
天华没有注意听百草仙叟提到的【刺穴剑法】,他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他华山派的【灵雁剑法】上,闻言大奇道:「龙爷爷,你说什么【冲雁剑法】啊?我们华山只有一套【灵雁剑法】,这招【劳雁分飞】我曾看见师娘使过一次,就和龙爷爷你刚刚使的一模一样!」
天华在这五年里,日夜练习【灵雁剑法】,对【灵雁剑法】中的每一招一式,天华都熟悉得如同他自己的身体一般,这一招【劳雁分飞】乃【灵雁剑法】中早已失传的九大绝招之一,即使李轻盈也只在年轻时见她父亲李清风耍过,自华仲鸣卷走华山大部分武功秘芨之后,李轻盈只能凭着记忆,将这九招残剑式使给几个徒儿看,故天华能一眼便识出这一剑的来历。
十年之前的那场华山内讧,带给华山弟子的是难言的深痛,华山大半的精妙武学被华山二老之一的华仲鸣卷走,【灵雁剑法】也不例外遭了秧手,其中有九招最精妙的镇派绝学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剩下的只是那三十三式残缺的【灵雁剑法】,如此使得剑法原有的威力大减,却不曾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本门剑法绝技,天华的整颗心顿时全扑到了百草仙叟身上,他寻思着如何将这九招剑法弄到手。
「哦?你们华山派的【冲雁剑法】几时又改回叫【灵雁剑法】了?傻小子,我刚才使的那招【劳雁分飞】,你们华山是不是已经失传了?」看得出来,百草仙叟对华山派的所谓镇派绝学参研得甚详透,仿佛他对当今武林各门派的武学都无所不精,无一不通。
原来【灵雁剑法】原名为【冲雁剑法】,这套剑法乃华山派创派祖师陈抟真人所创,传说他创此【冲雁剑法】时曾在玉女峰思过崖坐关两次,前后历时七载,前五年老真人在思过崖日夜苦思,坐看日月经天,斗转星移均无所成,后观得玉女峰上雁群起落,年年秋去春归,这才触动了灵思,悟出上乘剑道,他模仿大雁的习性与搏击的动作创上百式剑法招数,除去其中的糟粕和重复的动作,还留下三十三招精华剑式,取名为【灵雁剑法】,这是【灵雁剑法】最初的由来。
当时武林中百花齐放,各种上乘绝妙的武学盛行并起,那三十三式【灵雁剑法】很快没了优势,尤其这套剑法在合击对敌时,时常吃败仗,也就是说这套【灵雁剑法】中尚藏有缺陷,陈抟真人只得再回思过崖坐关苦思,此去两年没有收获,日月依然昼夜轮回,大雁年年秋去春回,一切如故。
直到有一个夏天,陈抟真人心绪不宁,再也坐关不下,于是便出思过崖观景,突然天上飞来一群北归的大雁,一字排来,居然有九只之多,在经过思过崖上空时,与一只凶恶的兀鹰不幸遭遇,事急之际,陈抟真人正要出手相救,大雁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结成雁阵将那只兀鹰团团围困住,双方在思过崖上空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最后,雁群居然将那只兀鹰啄跑,演了一出以弱胜强的好戏。
无心插柳柳成荫,大雁的这出好戏,无意间触动了正时刻苦思的陈抟真人,他两年来未能思得的结果突然间茅塞顿开,原来那三十三式【灵雁剑法】的缺陷是缺少连环制敌的招数,回想那九只大雁搏斗的全经过,陈抟真人再创九个剑式,这就是华山派赫赫威名的【冲雁九剑】,也被称为【雁字九连环】。
从此【灵雁剑法】再无缺憾,为区别与前剑法的不同,【灵雁剑法】也由此正式更名为【冲雁剑法】,并与华山【紫霞神功】一道,齐称为华山两大绝学,此外,陈抟真人还根据九雁的飞行线路创出了一路轻功步法,便是江湖中人所熟知的【灵雁步】。
「龙爷爷,你……你怎么知道啊?其实,不单这招【劳雁分飞】,还有【落雁平沙】……我们华山的【雁字九连环】全部都失传了。」武功失传原本是一个门派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个百草仙叟似是无所不晓的神人,天华已打从心底服他,便不再对他隐瞒。
百草仙叟仰望着天空,悠悠道:「当年你师祖李清风以【紫霞一剑】著称于武林,所凭恃的正是华山派的两大绝技——【紫霞神功】以及【冲雁剑法】,华山派数百年来向来是中原九大门派之一,你们华山派的绝学世人又岂会不知?」
华山昔年以【冲雁剑法】和【紫霞神功】称雄武林,数百年来盛名虽衰而不竭,曾有一段时间,即是在百年前中原群雄并起武林大乱的时期,华山更是凭仗这两大奇学,与青城、崆峒一道挤入少林、武当、峨嵋派等所主导的武林第一阵营,也就是后世人永远都记得的【中原九大门派】,那是华山派最辉煌的时代,随后不久,华山派便渐渐走上了下坡路,虽然近代也出过像李清风这样的武学奇才,但与少林以及武当等大派相比较,华山派的衰落已是不争的事实。
天华没想到华山派和自己的师祖都曾经如此赫赫威名,心中大是热血沸腾,眨巴着眼睛迷惑问道:「可是……可是龙爷爷你怎么会通晓我们华山派的剑法呢?【雁字九连环】连我师娘都不会使啊!」
百草仙叟轻哼了声,道:「天底下的武功有何稀奇?区区【冲雁九剑】,实不过尔尔,下边还有八式,你且瞧仔细了!」
华山弟子打小景仰的【冲雁九剑】,在百草仙叟口里居然只得了个【不过尔尔】的评价,天华心里立时激起了不服之气,正待反驳,百草仙叟已然挥着松枝在松树下演练了起来,天华心中一凛,连忙把所有的杂门心思抛之脑后,瞪大了眼珠子全神贯注在百草仙叟手中的断枝,生怕错漏其中任何一个变化。
「惊雁拍翅!双雁交颈!三雁齐飞……」松树下一时煞是热闹起来,秋蝉静静呆在一旁,观看两个疯子在表演,一个在树上飞来飞去,起舞弄影;一个在树下大喊大叫,激动若狂。
百草仙叟一气呵成施完【冲雁九剑】,在空中一个【巧翻云】,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只展翅大雁飘然落下,依然便是【冲雁九剑】中的收手式——【落雁平沙】。
天华练剑历经五载寒暑,今日方窥得本门全套剑法,心中兴奋之情着实难以言表,一时福至心灵,当即便向百草仙叟拜倒,「龙爷爷,请你传授天华这九招剑法!」
百草仙叟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傻小子,这套【冲雁九剑】本是你华山绝学,自然可以传授给你,你伤势尚未复原,此事暂且不急。」
天华趴在地上感激涕零道:「谢谢龙爷爷成全!天华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百草仙叟轻叹了口气,从容受了他三拜,忽然问道:「对了,有一件事情忘了问你,华山与青城两派同气连枝,同属「十剑盟」,昨天你怎么会与青城派的人打起来呢?」
「这个,这……」天华爬起身来,大是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秋蝉美眸一眨一眨地望着天华,一时大觉好奇,她见天华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的样子,脸上便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百草仙叟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瞧那几个小子似乎与你有深仇大恨似的。」
「咳咳,其实也算不上深仇大恨啦……」天华摸摸头,脸上微有些窘然。
突然,天华眦牙朝对面秋蝉一瞪眼,便头脑发热了,「当时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唔,你好坏啊!你怎么可以对那个姐姐……」当天华说着在长安城打赌偷吻的经过时,秋蝉终于捂着耳朵受不了,她想起自己的不幸遭遇,更觉同病相怜,感同身受一般。
天华被秋蝉这一打断,便不再说下去了,只与秋蝉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不让!
百草仙叟这才察觉出不对,望着秋蝉红彤彤气鼓鼓的俏脸,不禁错愕万分,微微变色道:「你怎么了?蝉儿。」
「爷爷,他,他……」秋蝉羞忿地指着天华,却哪里说得出口,终于一顿足,「我要做饭去了!」
天华的一双眼珠子追着秋蝉美丽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一间小木屋,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继续大谈他昨天的非凡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