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冰峰正文　第十三章 仁爱稚子意 险毒妇人心

　　却听得头顶“扑棱棱”几声，清儿忙抬头去瞧，原来是只红腹红嘴的黄鸟儿飞落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到了竹林间的一方青石上，低头啄着翅间的羽毛。清儿从小便爱个虫儿鸟儿的，一下便被这溜圆蓬松的小东西吸引住了，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它，一步一步地轻轻走近去，想要看个究竟。

　　哪知未及近前，那小鸟儿早已悚然警觉，一歪脑袋，扑棱一下便飞了起来。清儿失声叫道：“哎呀，别跑！”便望着那鸟儿追了上去。眼见那黄鸟飞飞停停，过了好几个院落，在一间大屋的窗台上停了下来。

　　清儿蹑手蹑脚地靠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别跑……我不抓你，我就看看……让我看看你……”离那鸟儿只有几步了，清儿也不敢再上前，便屏住呼吸细细地看，忽然之间屋中传出说话声：

　　“你也不必再瞒我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周怡的声音。清儿伸了伸舌头，便想走开。哪知周怡又道：“陆弈清若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凤羽剑怎会跑到她身上？这把剑不是你们家传之宝吗？怎么，宝珊就不是你的女儿？！”

　　清儿听说到自己头上，不由收住了脚步，侧耳细听。

　　只听周怡又柔声道：“如今她人也住下来了，你剑也送出去了，我便也不再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她娘是谁？”

　　屋里一阵沉默。周怡又道：“你不愿说是吧？那好，我自己去问那小丫头，看是哪个女人这样不要脸！”

　　清儿听她如此辱骂母亲，气得紧咬嘴唇，两汪泪水几乎就要流了下来。却听那屋里人一声长叹，却不是陆锦枫是谁？他缓缓开口道：“不要去问了，我也知道瞒不过去，可不知怎的，就是不敢面对。……是谢蕴。”

　　周怡惊叫道：“谢蕴！雪衣魔女谢蕴？怎么会是她？”

　　陆锦枫默然不语，一时间屋里屋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周怡突然“格儿”一声笑了出来。陆锦枫惊道：“你笑什么？”

　　周怡道：“我笑呀，这说不准正是你的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不是要做武林盟主吗？只要有这个小丫头在手，就不怕谢千峰不乖乖就范。你若灭了魔教，武林中谁还能与你抗衡？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吗？”

　　“不，这怎么行！清儿好歹也是我女儿……”

　　“什么女儿！宝珊才是你女儿！谢蕴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里她在哪儿？做了什么？你知道她有没有嫁人？你知道这女孩子是天上掉的，地上长的，还是她从哪儿拾来的？我们辛苦了这么久，才得到今天的地位，连你父亲都没有过这样显赫的声势。现在有这样的时机能一举攻破魔教，难道你甘心眼睁睁地放过吗？”

　　周怡猛地刹住了话头，像是给陆锦枫一个喘息的时间，若是清儿看得到，她会发现父亲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这此念头他何尝不是没有动过，但他尽力让自己忘却，这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呀！然而这念头却叫周怡说了出来，在他面前，大声地说了出来，字字都如同敲在他心上，令他窒息。他已经无法再说服自己了，只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可你怎么知道谢千峰一定会听我们的？他不会相信！再说，万一我和她……我们的事被别人知道了，我岂不是……不，这不行！“

　　周怡脸色微变，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是，或者……难道这是个骗局？那小丫头根本就是魔教派来的。她若是当众说出什么来，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我们这许多年的辛苦岂不毁于一旦……

　　陆锦枫的汗珠滚滚而下，喃喃道：“不……不会。……对了，你看……”他从怀中掏出那个纸包，，“你看，这是小蕴的发簪，她亲笔写的纸条，上面明明写着：女儿弈清，好好抚养。这怎会有错……”

　　周怡冷笑一声，道：“谢蕴本来就是魔教中人，你信她的话？你可真是痴情啊！还不知别人怎样用尽心机算计你呢！你一身败名裂，谁还能号令江湖扫平魔教？真是枉我这些年苦心助你！”

　　陆锦枫道：“怡妹，我知道栖凤庄的事务全靠你上下打点，才能达到今日这般地位，你今天就听我一回吧，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把清儿平平安安地养大成人，找个普通人家嫁了便是……”

　　“不成，这太危险了！想到她是从魔教来的人，你要我怎么安心得了？你别瞧她娇娇弱弱的，昨日我看她与宝珊打闹，身手可敏捷得很，也不知有没有练过什么邪教功夫，可别又是个小魔女。你不为天下武林人士着想，也要为我们娘儿俩想想啊！”

　　“那……那我让她现在就走，由其自生自灭吧。再不行，我……我断其一臂，叫她不能为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