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冰峰正文　第30章 秋雁满心事 百灵不解愁

　　清儿睁大了眼，叹道：“想不到九华派这样气派！咦，她们弟子个个骑马，掌门人反倒步行，不是奇怪得很？”

　　天麒道：“师叔性格平易，不喜摆架子铺排场，难得有一次骑马乘车。但九华身为武林中九大门派之一，却不能不有些排场。是以师叔不遇到这种大场面，往往避而不现，倒也有趣得很！”

　　清儿忍俊不禁，想起当年静言笑眯眯地叫她“小姑娘”那一幕，竟有些暖意，叫她“大师”，叫她“掌门”，清儿却几乎要偷偷地叫她一声“奶奶”了。

　　此时天麟却催促道：“快上马吧！再不走就真追不上阿瑶了！”三人遂打马前行，一路上互通姓名，谈笑不断。天擦黑时，三骑已入汉中，正策马徐行，天麟眼尖，一眼望见左边一家客栈门边黄影一闪，叫道：“哥，阿瑶！”纵身下马，径直跑去。

　　天麒叫道：“别又叫她跑啦！当心点儿！”说着同清儿也下了马，三步并两两步到客栈前，将马缰随手抛给小二，急急进门。却见静言师太正安坐品茶，身边坐着一个黄衣女郎，清儿细细一看，正是那曾女扮男装的阿瑶，不知何时已换上了女装，更显明艳可人，只是一脸的不高兴，嘴也气鼓鼓地嘟着。陈天麟却也笑嘻嘻地站在桌边，说道：“咦，小姐扮得那么像，连我都看不出来，干嘛又不扮了？”

　　阿瑶知他讥笑，抬头白了他一眼，正欲反唇相讥，望了望静言师太，又不作声了，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双眼却仍不安份地溜来溜去，一见清儿跟在天麒身后进来，竟一下跳了起来，喜孜孜叫道：“喂！你也来啦！”

　　说着跑到清儿跟前，未等她开口，笑嘻嘻问道：“我送你的马怎么样？嗯，这马可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堪比关老爷的赤兔，楚霸王的乌骓。有些不识货的人偏偏不要，非要骑那些个老爱跑肚拉稀的劣马，可没有你那么聪明啦。”说罢偷眼瞧瞧陈氏兄弟，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拉着清儿的手，对静言道：“师父，你瞧麒哥哥麟哥哥多没用，刚刚挨了别人的打，还要人家姑娘家帮忙！嗳，我叫凌瑶，你叫什么名字？”

　　清儿见她相问，忙道：“我叫谢弈清。”

　　凌瑶道：“哦，你也去墨染峰吧？以后我们一块儿走好不好？他们两个人又多事，又小气，一点也没意思……”

　　陈天麟叫道：“阿瑶！”

　　凌瑶道：“干什么？我和谢姑娘说话，你干嘛叫那么大声啊！谢姑娘，别理他们，我们到外面去玩一会儿。”说罢牵着清儿的手便往外走。

　　“阿瑶！”

　　这一次却是静言开了口，凌瑶似是对她还有几分忌殚，嘟起嘴悻悻地回过身来，道：“师父……”

　　静言道：“你刚刚不是保证给两个哥哥道歉的吗？师父记性还没坏成这样呢。”

　　凌瑶撅着嘴嘟哝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向天麒天麟各福了一福，念经一般道：“麒哥哥麟哥哥对不起。”

　　静言见状，忍笑摇了摇头，对这个女弟子也无可奈何，道：“行了行了，言不由衷的。出去吧。”

　　凌瑶冲两兄弟做了个鬼脸，拉起清儿就跑去了。

　　门外，暮色已渐渐浓郁起来，间有几个江湖中人行色匆匆地经过，其他便再无行人，亦不见摊贩。清儿看了一圈，问道：“哎，外面有什么好玩的，黑漆漆的，也没有人。”

　　凌瑶道：“我也知道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想从师父那儿跑出来透透气！不准我这不准我那的，说话也说不舒服，闷死我了！哎，你是哪儿人啊？你和谁一块儿来的？说不定我还认识几个呢。”

　　清儿忍不住笑了，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说话像你这么快的呢。”

　　凌瑶也笑道：“师父也说我嘴太快，可我又改不掉。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清儿的笑容带上了些许落寞，轻声道：“我……我住过很多地方，也不知道算是哪里人了……我只有一个人。”

　　凌瑶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一般：“你一个人去墨染峰？！你爹娘呢？你师父呢？难道他们放心叫你一个人？我们磨了好久，我姨父才答应叫我们跟来瞧瞧场面，又不许我们上山。可你爹妈居然肯让你一个人去！你是说真的吗？”

　　清儿黯然道：“我……我娘已经死了……”

　　凌瑶蓦地收住了口，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随口问问的……”她眼里忽然露出钦佩的神色，道：“你真了不起，换了我，就不敢一个人去。”

　　清儿无力地笑笑，她算是勇敢吗？她算是坚强吗？

　　凌瑶轻轻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决心，道：“我一定会上山的！就是姨父不让我去我也要去。到时候我会帮你，他们和你有多少仇，我们就算多少账。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吗？”

　　清儿惊愕地望着她，显然，她也以为清儿与九圣教有着这样那样的仇恨。谁知道呢，也许事实便是如此。但清儿从来也不会想到报仇的念头。向谁报仇？那些不认得的人？或者是她的外祖父，甚至她的父亲？陌生人，亲人，怎么能一下子变成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