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一剑慰平生正文　第七章：逼下京山

　　欧华挽留二人其实也是为了多做了一些准备。首先就是让暮曲公主去洗了个澡，因为此行沿京山山麓去金城，沿途没有什么城镇，自然也没有客栈。若是男子倒也容易，找个山泉也就洗澡了，但是暮曲公主是个女子，还是大姑娘，沿途恐怕只好不洗澡，到了金城一带在去城镇的客栈洗澡。

　　然后就是让暮曲公主骑马。本来是担心暮曲公主一个姑娘家不会骑马，让她熟悉一下。不料暮曲公主骑马倒是很在行的样子，上马就得意洋洋自顾自的纵马飞奔而去，要不是蒙寒浪等人跟在后面，只怕这位曲姑娘要乐而忘返。

　　看她骑马这么娴熟而且喜欢纵马飞奔，欧华和蒙寒浪倒也不太惊讶，更认定了她是剑都等关西地方的人。因为关东多山，而且人口众多，到处都是农田和市镇，早已没了马场。富贵人家子弟买上几匹马来代步倒也常见，但是要想纵马飞奔，却没这合适的场所；而关西之地，地广人稀，两地之间交通，往往就要飞马往来。只是这两人独独忘记了关东之地，还有一个皇室，是有自己的马场和猎苑的，而且皇室子弟的教育中，也包括骑射。本来这骑射之术，是皇子们必修的课程，公主们却不能去学；暮曲公主小时候倒也没学过骑术，而是张大秉等人来后，一起去玩的时候，才开始学习骑马。暮曲公主学习诗书经文都不出色，学习骑马倒是成绩优异，一行人骑马比赛，她总是将张大秉等人远远甩下，和常风豪争第一第二。而暮曲公主喜欢骑马的原因倒也简单：皇家马场是她除了皇宫大内之外，唯一能去的地方。

　　最后，欧华还给了暮去公主一柄匕首作防身之用。这把匕首非常短小，而且异常精美，柄上雕了三条缠绕在一起的龙，银色的刃上凹刻着金色的草书，寒光闪闪。这种匕首，本来也就和文剑一样，是工艺品而非武器。但是这柄匕首却不一样，它是鬼面派高手制作的，表面的精美其目的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杀伤不来自匕首刀刃的削砍，而是来自机关：它可以通过柄上的一个按钮将匕首刃整个弹射出去，紧接着弹射藏在柄内的十余枚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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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蒙寒浪便和暮曲公主离开了那个大院，欧华等人也同时离开，换了一个新的隐蔽地。

　　蒙寒浪以前也曾经从福河走过三江的京山山麓，一般都是从龙须口开始离开官道，转入京山山麓。但是自从三江暴动被镇压以来，龙须口就被严密封锁，所以这次蒙寒浪是在龙须口之前的罗家渡就离开官道，转入京山山麓。

　　走京山山麓这一路线，遇上官军的机会极小，但是遇上野兽的机会则很大。而蒙寒浪最担心的还是不小心深入京山大森林。这座大森林处于龙族文化圈的腹心之地，它周围的地方都被龙族拓殖千年，成为龙族文明的核心地带，独独这座大森林被龙族文明包围了千年，却始终不曾被龙族人征服，至今仍然是原始蛮荒的大森林，人迹罕至，它也因此被称为“龙腹之毒”。历史上穿越这个大森林的倒是不乏其人，但是他们依靠的不是任何的技术或者能力，而是运气，人的任何能力或者装备，似乎都不能增加他们征服这片原始之地的机会。所以这座京山和金城大漠也被称作“公平之地”：在京山和金城大漠面前，任何人，无论出身如何高贵，拥有多么渊博的知识或者崇高的威望，掌握多么强大的权力，有着多么敏捷的身手，他和其他人都是平等的：在大自然的轮盘赌上，唯一的赌注就是自己众生平等的生命。

　　由于担心误入京山，京山边缘的京山山麓也很少有人行走，也没有军队巡逻，逐渐成为流亡者穿越王朝核心地带的通道。当然，他们也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多流亡者再也没有走出京山。

　　蒙寒浪被朝廷通缉十余年，常常需要逃亡或者深入王朝的核心地带行刺，但是也只走过两次京山，走的都是山麓。而他第一次穿越京山山麓的带路人则在八年前带着另外数名平民派死士试图穿越京山山麓，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偏偏暮曲公主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可以骑马而不用走路，大为高兴，才过罗家渡就开始策马飞奔。蒙寒浪大惊失色，幸而暮曲公主骑的是劣马，短途冲刺能力不强，被他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但是蒙寒浪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放任暮曲公主骑马，干脆自己下马，死死的拢住两匹马的笼头，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暮曲公主对此自然大为不满，但是无论她如何抱怨如何生气，蒙寒浪总之是置之不理，仍然是牵着马慢慢走。暮曲公主闹了一阵子，见没有效果，干脆自己也下马来走，心想这样活动范围比骑马还大一些。蒙寒浪对此倒没有阻拦，因为他轻功甚好，如果暮曲公主真的跑远，也能立即追回来。

　　暮曲公主见他不再阻拦，便自己四下开始乱跑，跑累了就上马，休息了一阵子便又下马乱跑。这等自由，暮曲公主自从出生以来就没享受过，现在居然没人管自己到处乱跑乱玩，只觉得心花怒放。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觉得蒙寒浪象个木头人似的，无论暮曲公主如何高兴得乱蹦乱跳，他始终只是微笑而已，就算暮曲公主遇上不懂的事物，追问之下，他也多半只是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样走了一天，到了晚上，蒙寒浪扎了帐篷，生起篝火，又在周围下了几个陷阱，告诫暮曲公主不要乱跑。暮曲公主第一次这样露天野营，兴奋得在自己的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蒙寒浪怕她到处乱跑落入陷阱，也不敢入睡。这样折腾到了半夜，暮曲公主总算有些累了，沉沉睡去。

　　蒙寒浪静下心来，稍微收拾一下，也准备入睡，才发现有些事情出乎意料：暮曲公主几乎没吃晚饭。

　　两人上路带了一些干粮，中午就吃完了。穿越京山山麓都是如此，只带第一日白天的干粮，其余日子就靠猎杀野兽，晚上扎营前猎杀野兽，将肉烤熟，吃一部分，其他的就留下作明日的早饭午饭。蒙寒浪身怀武功，猎杀几个野兽倒也容易，今天晚上就是猎了一只野兔和几只山鸡，野兔烤了晚上吃，山鸡烤了就留作干粮明天吃。但是暮曲公主那份烤兔肉只吃了几口，大半都没动。

　　蒙寒浪顿时觉得有些麻烦了：这个小姑娘的挑食自己是见识过的，今天白天吃干粮是一路走一路吃，象吃零食一样，倒还吃完了干粮，没什么问题。晚上这种野外的烧烤，说起来可以让人垂涎三尺，吃起来味道可不太好，色香味独独缺了最重要的味：毕竟野外没那么多调料，烤熟了也就是加上一些盐，这次还抹了欧华给的福河特产的辣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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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暮曲公主就精神大不如前，几乎就是趴在马背上走了一个上午。蒙寒浪看看不对，中午停下来专门猎杀了几只山鸡，抹了很多的辣酱开胃，又采了一些野菜，熬了一锅野菜汤。暮曲公主这个时候也的确饿了，吃烤肉还是不习惯，只吃了一点，倒是把野菜和着辣酱吃了不少。蒙寒浪这才发现欧华的确心细如发：他往包裹里面放了很多辣酱。蒙寒浪还不放心，想到她昨天吃零食也吃了不少，便采了不少野果子给她，让她路上当零食吃。

　　这样再走了两天，情况越发糟糕。蒙寒浪两次过京山，都是猎杀动物为主，很少采摘野菜野果。加上京山大森林是原始森林，很多野菜野果在外面根本没见过，蒙寒浪也不知道这些野菜野果是否无毒，只好认准自己认得的野菜野果采摘，这样采摘起来很慢而且数量不多，暮曲公主经常是一个上午就吃完了一整天采集的野果，然后勉强喝下一些野菜汤，而吃的烤肉一直就很少，到现在已经一天到晚都是伏在马背上，再无早先的活蹦乱跳，甚至上下马都需要蒙寒浪扶一把。

　　蒙寒浪这下可着慌了，本来以为坚持几日，这个小姑娘饿坏了总能吃下烤肉，却没想到她饿到如此虚弱，还是很少吃下烤肉。而按照原定路线，在京山要走差不多半个多月，象现在这样单单靠吃野菜和野果子，恐怕是走不出京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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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蒙寒浪早早醒来，看看暮曲公主还在睡觉，便悄悄走过去看她，只见暮曲公主睡着觉，嘴巴微微蠕动，似乎在咀嚼什么，还不时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嘴唇。蒙寒浪看在眼里，异常难过，只觉得鼻子微酸，赶紧转头悄悄走出帐篷。

　　本来按照欧华的计划，中途不下山，就沿着山麓一直走到三江和金城交界的上严关附近。但是现在这么看来，恐怕必须下山补给一下才行，至少休整两天，让这个小姑娘恢复元气才好。

　　蒙寒浪想到这里，找了个高处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路，似乎是通向山下，但是清晨雾气很重，看不真切。蒙寒浪不敢大意，生怕走错了方向，一直等到太阳出来雾气消散，再根据太阳的方位才判定这条小路应该通向西北方向，应该就是下山的道路。

　　这时候暮曲公主也走了过来：“喂，还要在这树林里面走多久啊！？”

　　“我们一会儿就下山，休整几天再回来。”

　　“太好了！！”暮曲公主大喜过望：“嗯，我也有了经验！我要下去买几十斤青菜水果上来！再也不吃肉了！”

　　蒙寒浪暗笑，心想吃肉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山上吃肉没调料，味道很差罢了。也不多说话，牵上自己的马，便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刻钟，总算走出了树林，前面出现一片草地。虽然还没有看见行人，蒙寒浪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走出了森林，没有迷路，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蒙寒浪大致看了一下方向，选定西北方向继续走，反正现在只要不重新进入京山就好了。

　　这么走了一会儿，眼看路边不断出现田地。虽然还没看见人迹，暮曲公主的兴致已经越来越高，骑在马上挥舞着一根树枝为自己助威；蒙寒浪却越来越觉得不安：这些田地看起来已经荒芜很久了，至少今年是不可能有任何收成的。

　　在暮曲公主的欢呼声中，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蒙寒浪却高兴不起来，这个村庄看不见任何炊烟或者其他的人迹，看来十有八九是个废弃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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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蒙寒浪所料，当他费力的推开第一扇门的时候，房内看不见任何人迹，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没有粮食和水，没有稍微值钱的物品，而且很杂乱。看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屋主仓皇地带着一些稍微值钱的细软逃难而去，再也没回来。他一连查看了几间房屋，都没有人，有的房间似乎被人洗劫过，特别是厨房和粮仓。

　　暮曲公主一下子就泄气了，开始还兴致勃勃和蒙寒浪一起进屋去搜索，再后来只在门口站一下，看屋内没人，便撅着嘴自己走开了，最后终于垂头丧气的走到一间房屋门前，疲倦的靠在门上。

　　门是虚掩的，暮曲公主身子一仰，惊叫着向后便倒。与此同时，屋内传出一个老人有气无力的威胁声：“滚开…不许进来…不许靠近我孙女…”

　　暮曲公主恼怒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才看见这个屋内总算有人了，但是却不太友好。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站在屋子的角落，双手颤颤巍巍的拿着一把手绣的镰刀。尽管看起来老者虚弱到连站立都成问题，但是口气却气势汹汹：“滚出去！…不许过来…”

　　老者身后躲着一个小孩子，不时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张望，但是始终只探出一个头，身子始终躲在老者身后。

　　蒙寒浪稍微一看这个孩子，就觉得鼻子微酸：这个孩子给人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眼睛特别大，因为孩子的脸特别的廋而且苍白，唯一还有一点活力的就是那双眼睛。

　　蒙寒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剑递给了站在一边的暮曲公主，自己赤手空拳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老者更加紧张了，示威似的挥舞了一下镰刀：“不许过来！滚出去！咳咳咳…”

　　蒙寒浪见状马上停了下来，取下身上的包裹，放到光亮处，慢慢的打开包裹：“老人家，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

　　他在地上铺了一块布，然后将包裹里面昨天烤的已经冷硬的肉块和野果子慢慢的取出，放在上面，然后慢慢的起身，慢慢的后退到了门口：“老人家，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马上出去，马上…另外，吃慢点，千万别吃太快…我马上出去…”

　　说着，他拉住暮曲公主，慢慢的退出了房间，反手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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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曲公主嘟着嘴，被蒙寒浪一直拉到离开房门十来步的地方才停下，生气的嚷道：“这些老头都是坏人！都凶霸霸的！他一定是在拐卖那个小孩子！”

　　蒙寒浪却只是摇了摇头，仍然看着房门处，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被慢慢推开了，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马上又反手把房门掩上。

　　暮曲公主一看更火了，双手往腰上一叉，正要说话，老者却先开口了：“两位莫怪…有没有什么衣服…我孙女…没衣服…”

　　蒙寒浪马上接过话头：“有，你等等。”很快就从包裹里面找处一件布衣。

　　暮曲公主一看，却很不高兴的叫了起来：“你这个是男人的衣服！”

　　蒙寒浪一脸苦笑，心想这个时候谁会在意衣服的男女样式？老者也连忙说：“不妨事不妨事。”

　　“不行！你那个衣服还皱巴巴的！”暮曲公主说着，跑到自己的坐骑旁边，在包裹里面找出了一件丝绸的女服，兴冲冲地拿给老者：“给你这件！你孙女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老者拿着这件丝绸衣服，有些手足无措：“这个这个…我家孙女穿不得…”

　　“嗯？尺寸大了？可是他那件布衣更大！你孙女穿上就像个…像个…”暮曲公主一下子想不起该说什么比较好。她本来想说象个饿死鬼，廋廋的套着件大衣服就象顶着个斗蓬，舌头伸得老长，好可怕的样子，但是又总觉得这么说不好，太写实了---这个老者和他孙女看起来的确廋得像饿死鬼。

　　“这个…太贵重了…实在…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暮曲公主一听居然是这个原因，顿时气坏了：怎么我要做什么事情总做不成！太贵重了有什么不敢穿的？我又没说要你买！

　　她手舞足蹈，威逼利诱加软磨硬缠地说了半天，见老者还是那么一脸尴尬的笑容，捧着丝绸衣服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于惹火了这位公主，双手一叉腰吼了起来：“死老头！我跟你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拿来！”

　　说着，她一把夺过老者手里的丝绸衣服，恶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怒气冲冲的拿着衣服走进了房屋。

　　在暮曲公主看来，这个小女孩可比那个糟老头子可爱多了，在她的哄骗和用强之下，老老实实的穿上了那件丝绸衣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衣服的确太大了，衣角已经到了膝盖处，已经差不多成了长袍。

　　不过暮曲公主还是很高兴，这是她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件按照自己意愿做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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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四人将蒙寒浪带的烤肉热了当作晚饭。暮曲公主见老者和小女孩吃得津津有味，兴致起来，可惜只吃了几块，便又没了胃口。小女孩不知就里，还在一个劲给暮曲公主挟烤肉。暮曲公主也知道是自己挑食，见小女孩心意诚恳，不好扫兴，只好推说胃口不好。

　　“你一定是吃了观音土。”小女孩一派天真的说：“我爷爷说的，那个东西千万不能吃。我和爷爷一路上都是吃的树皮树叶，一直都没吃观音土。”

　　暮曲公主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不明白树皮树叶还能吃？那我路上还采什么野菜，树皮树叶可多的是。另外，观音土是什么？总不成真的是一种土？

　　她正要发问，却被蒙寒浪悄悄拉了一下衣角，示意她不要追问。那边老者也很尴尬，他毕竟这么大岁数，自然看得出暮曲公主生长富贵人家，自然不会吃什么观音土树皮树叶。

　　老者赶紧岔开话题：“不知道两位恩人贵姓？仙乡何处啊？”

　　暮曲公主大喜，这样的对话她以前可只在小说里面见过，今天居然亲身遇上，当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即抢着回答：“免贵，我姓曲，叫…”这才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没想好呢，赶紧也转开话题：“他叫蒙寒浪，也免贵。”

　　按照人情常理，本来接下来就该她问老者的名字了，但是暮曲公主刚才的回答其实是照抄小说的格式，并非真的熟知人情。所以说完了上面的话，自鸣得意之下，死活记不起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一片欢喜的看着老者和小女孩。

　　蒙寒浪开始听她回答得有模有样，还颇感宽慰，等她开始介绍自己，说什么“也免贵”，已经是哭笑不得。现在见她居然不问老者姓名，赶紧自己补上：“不知道老人家贵姓？仙乡何处？”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才慢慢道来。原来他是东江村人，这个村子蒙寒浪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按照老者说法，并不在这附近。三江暴动之初，儿子就去当了兵，老者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兵，反正当兵去了。然后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乱兵冲进了东乡村，老者只好带着儿媳妇和孙女逃亡。后来辗转到了天英城，靠儿媳妇作浆洗和妓女赚钱勉强糊口度日。

　　后来三江义军内乱，穆残甄被刘贤所杀，三江各地都发生两派义军冲突，天英城也不例外。老者的儿媳妇在军营里面洗衣服，正好遇上乱兵冲杀，也被杀了。紧接着就是朝廷军队杀入三江，天英城的守将弃城而去。老者本来还呆在天英城，但是因为城中缺粮，米价飞涨，便拿出儿媳妇留下的钱，偷偷疏通了门丁，跑出了城，准备到乡下去，以为乡下粮食总多些，而且战后田地大多空闲，自己只要能支撑一年，种出粮食便好了。

　　但是老者也是一直呆在城中，不知道乡下早已大变，到处都是废弃的村落，偶尔有没有废弃的村落，也象城市一样驻扎了重兵，禁止出入。而且到处都是饥饿的灾民和土匪，一问之下，才知道整个三江都没有粮食，都在闹饥荒。

　　“那老人家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准备去京山山麓讨个活口。”

　　蒙寒浪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敢走京山山麓，是在于自己身怀绝技，能杀野兽，而且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这老者如此衰弱，加上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在京山山麓只要遇上任何野兽都是死路一条。

　　“老人家何必去京山山麓呢？设法出三江不行么？”

　　“恩人你有所不知，现在三江各个地方都设了关口，说是搜查平民派余党，根本不许人通行啊。而且，官军常在到处巡逻，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要送到牢房里面去。我们昨天和一群人在前面村子就遇上了官军，好多人被杀和被抓了。”

　　暮曲公主一听火了：“这些官军是谁的手下！我宰了他们！”

　　老者只当是她年轻气盛生气说大话，也没太在意，继续说自己的：“就算遇不上官军，也很可怕。昨天那批人就有人非要买我的孙女…”

　　蒙寒浪脸色一沉：“易子？”

　　老者也沉痛的点了点头，低下头不再说话。

　　暮曲公主傻乎乎的看着蒙寒浪，正要说话，见蒙寒浪递眼色给她，便靠过去小声问道：“易子是什么？”

　　“易子而食。”

　　“什么！！！”暮曲公主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大脑，一下子大叫起来：“不可能！那只是小说里面夸大的说法！！”

　　暮曲公主无助的看着其他人，等着他们赞同自己的说法，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然而一片沉寂，仿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