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潜龙篇 第十章 重会玉人
“果然准了我一月假期!哈哈!”王风兴冲冲地跑回自己营房,一不小心撞在了朱桓身上。朱桓、魏延都惯常了每日相约来王风营房的。却哪曾见得王风如此之态!
“啊,抱歉,抱歉,撞到休穆了!”王风忙不迭地道歉,脸上仍是笑容洋溢。
“大人说哪里话!”自从得知王风是安、华二人之徒后,朱桓对王风是愈发敬重了。“却不知大人何事如此开怀?”
“哈!军侯准我假了!我要回潜山一趟,去探望一个人!”
一旁的魏延面带笑容问道:“可是你曾经装病捉弄的那位小姐?”
看着魏延那暧昧的笑容、贼忒兮兮的眼神,王风不由俊脸一红,发窘道:“怎么?不可以啊?需要笑得那么贼吗?”
“哈哈!”听到此处,朱桓哪还不明白,“那就祝大人此行一切顺利!营中之事,有我和文长兄,敬请放心!”
“要不要带两个亲兵,也好一路上有个照应?”魏延关切地问道。
“文长兄过虑了吧?据情报说去年前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之子孙策投主公后不久,便被委以重任西攻柴桑,未几攻陷柴桑。后又遣其南攻庐江,旬日克之,擒太守陆康。现在潜山是在主公的管辖范围了。以大人身手,在自己的地盘上会有什么闪失啊?哈!”朱桓大笑一声,又道,“那年孙策仅二十一岁,用兵却是猛锐神速,所向皆破,敌莫敢当其锋,俨然已是名将风范。不过我心里一直纳闷,为何不是孙策掌管柴桑或者庐江,而分别是现在的陈纪和张勋?以孙策的功绩,此事很不合理啊!”
王风在洛阳听郭嘉说及孙坚匿玉玺之事,猜想关键处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无凭无据也只是胡乱猜猜罢了。向两人一拱手道:“休穆说得是,不用亲兵相随,我轻车熟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军中之事就拜托啦!”
“应该的!应该的!”
王风取了些袁术送来的珠宝,收拾好包裹,换了一身蓝色儒装,便一人一骑望潜山而去。
不数日来到巢湖,王风打马下了官道,往湖畔渡口而去。过了巢湖,快马加鞭,三日便可至潜山。
湖畔绿草青青,间中点缀着不知名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轻风徐来,吹皱一湖春水。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湖面波光粼粼。偶有飞燕双双掠过,轻点湖面,荡起无数的波纹,四散开去,与湖面粼粼的微澜相互交织,更是金光闪耀……
“碧草红花渐迷眼兮流水绕树燕双飞。好一副巢湖春景图啊!”入目如此风光,再想及不日便能回得潜山探佳人,王风心情自是大悦。当下便欲寻船渡湖,不料寻遍整个渡头,却只横着几只小舟,不见梢翁。
“野渡无人舟自横,却是何故?”王风正自奇怪,忽听一声锣响,从官道那边冲出十几个人来,皆手持兵器。为首大汉虬须赤膊、孔武有力,手持一把厚背大刀。
“看情形是遇上劫匪了。看起来在主公地界也不是到处治安都好啊。”王风暗暗思忖,虽见对方人多,却毫不慌张。“在军营中练习多时,今日就以这些劫匪试试成效如何吧。”
十几人来到近前,那虬须大汉看王风年纪甚轻,不由一愕,再看王风还手握长枪,随即哈哈笑道:“小子,你是哪里来的富家子弟啊!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学?学人家弄枪使棒唬人啊?左右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实话跟你说了,大爷纵横江湖,做的就是劫掠的买卖。识相的便留下财物,我今日心情好,就不过多为难你了。”随众皆哄然大笑。
“哦,大爷在官家地面上做这等买卖,难道就不怕官府吗?”王风初次遇到这种事,年少好奇,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如何,便顺着那大汉的语气称呼他。
“哼!官府算什么东西?到了水上,那些官兵也只能呐喊了事!以前那‘锦帆贼’在,我还让他几分,现在他上岸从了军,这水上就是我的天下了!我倒想看看哪里的官兵敢来拿我!我手下儿郎数百人哪次不是杀得官兵落水而逃?”大汉说来自是得意洋洋。
“哼!”原来是劫江贼,王风见他副那舍我其谁的模样,不由重重哼了一声。心中却暗自计较:没想到贼人竟有数百人之众。该趁贼人不多之时突围而走,虽然绕道而行要延误不少时日,也顾不得许多了。旋即又一想,《孙子兵法》曰:“将有五危。忿速,可侮也!”。看这大汉情形,如果言语相激,与他单打独斗,或有转机。便道:“要财物也无不可,先问过我手中长枪!你们谁来?”说完左手一指那大汉:“就你吧!”
“哈,哈,哈!”那大汉果然怒极反笑道,“近来已无人敢向我挑战了,你是第一个,有志气!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花拳绣腿!”丝毫未将王风放在眼里。
“好!可敢先报个名?”
“嘿,有点意思!本人九江下蔡周泰周幼平是也!”说罢大刀一挥,就要动手。
“且慢!”王风喝道,“若我败了,财物自然归你们;若你胜不了我,那又如何?”王风在此又用了点心机。败了,当然无话可说,不过如果两人战成平手,他也算是赢了。
“我胜不了你?”虬须大汉听到这个问题感觉甚为滑稽,“那你想怎样?”
“若你胜不了我,当送我过这巢湖!怎样?”
“好!”
“一言为定!在下王风,你也听真了!”
“一言为定!”
王风右手一摆,展开飞龙枪法,一招‘龙驭宾天’,劲气激荡,长枪呼啸着疾攻周泰。周泰厚背刀急舞,在身前布起一层刀幕。“叮,叮”之声不绝,枪尖与刀刃在小范围内连续碰撞,绽出点点寒星。
“枪法还不错啊!”周泰在王风招势将尽之时,一个旋身,荡开王风长枪,再旋,大刀劈出,刀光如水,刀势犀利。王风疾退十步,枪杆一顿地面,身形腾空而起,避过周泰刀势,“苍龙出洞”,长枪快若闪电,自上而下疾刺,劲气透枪而出,莫可沛御。周泰大喝一声,大刀在头顶挥动一圈,然后手腕一翻,双手托刀,“叮”地一声,刀身正好抵住了枪尖。王风借势飘退,周泰却是挥出重重刀影,直往王风落脚处击出,要在王风落地前将其截住。王风人在空中,情急生智,长枪在周泰截击前的瞬间,一点地面,再度急速飘退。落地后,一式“龙蛇起陆”,配合着五禽身法,长枪舞起漫天枪影,疾若奔雷,直取周泰。周泰疾进的身形毫不停顿,厚背刀划出一条弧线,切入层层枪影。“铛!”刀枪交击,枪影立散,两人各退数步。随即又挥兵器战在一处。周泰虽是水贼,然确有万夫莫当之勇,一手刀法使得出神入化;王风在军中苦练枪法,加上日夕与魏延、朱桓二人切磋,已有大成。但见刀光枪影交织,两人身形串高伏低、忽隐忽现!好一场恶战!
周泰天生膂力过人,加上本身功力便微胜王风。因此,刚一开始就占了上风。王风与他硬拼了几招后,放弃力敌,展开五禽身法,采取游击战术。这样一来,周泰就有些把握不住王风的动向了,王风也逐渐扳回了劣势。不过周泰刀法确实高明,王风要想取胜实是不易。周泰则因跟不上王风的身法,无法胜过他。
“住了!”两人酣战半晌,周泰见无法取胜,首先喝停,“小兄弟枪法、身法俱佳,某倒是看走眼了。自认不能取胜,今日就送你过湖吧。”呼喝左右,解舟载王风一人一马渡湖。
“壮士刀法出神入化,在下也是佩服。只望你遵守诺言,不要在小舟上做手脚才好!”其实王风在潜山时,早已练就一身水下功夫,可以在水下闭气大约半个时辰。即使水贼到时候作怪,他也不惧。
“哈哈哈!我周某人纵横江湖凭的就是‘信义’二字,向来是一言九鼎。小兄弟何需言语相激?你我不打不相识,今后只要报我名号,这段水路任你行走。”
“那就多谢了!”王风恐他有变,不敢多留,拱手一谢,乘船而去。
此战使王风更多地认识到所学武功间的共通之处,开始尝试着把无极天地大通神功和五禽神功与枪法融合在一起。
数日后,彰法山北麓。王风和那二小姐一蓝一黄两个身影正在碧绿的草坪上追逐嬉戏。
山花烂漫,化作季节的一方明媚,羞涩的笑靥跃满了枝头,在两人的眸间纷纷流溢。涌动的红颜,让记忆流转在雀跃于绿草间的身影里,纷落的笑语声中。
“哈哈哈!捉住了!你看,你看,多漂亮啊!”王风蹦跳着将捉住的蝴蝶放到二小姐眼前。
“是啊,真漂亮!”二小姐接过那只蝴蝶,双手举起,玉指微松,那蝴蝶便翩然飞走了。
“咦,你怎么将它放了?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力才捉住的呀!”
“你看这春色多美,也让它自由在春天里飞翔吧!”二小姐明眸望向王风,含笑道:“呵呵,这多好?你说是不是啊?”
山风拂过,轻卷二小姐秀发。衣袂飘飘,巧笑倩兮,衬着烂漫山花,更觉人面鲜花相映红,玉人娇媚更胜花。王风一时竟看得痴了。
那二小姐见王风并不回话,只两眼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两颊飞红,侧身假嗔道:“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你这坏小子,怎么不跟我说话?)
王风方才回过神来,闻言心中欢喜。二小姐所说的是《诗经·国风·郑风》中的《狡童》篇,后两句是“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就因为你这小坏蛋,令我茶饭不思!)也引《郑风》诗文以对:“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二小姐芳心大悦,口中却道:“谁知你是否口是心非?说有空便来看我,可这一空却就空了一年!”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这一年经历颇多,走襄阳,回谯县,赴洛阳,仕寿春。现在是袁公路麾下一名裨将。我自会奋发图强,早取功名。我对袁术有救命之恩,他早已发话,只要我稍有建树,便行擢升。我拜将封侯之日,便是我迎娶佳人之时。但为君故,褰裳千里!” (褰裳:提起下装。褰音千,上衣下裳)王风心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是战事无情,若你有何不测,那,那……”二小姐听王风从了军,急切起来。
“放心,我承大师傅、二师傅所学,在乱军中保命逃生是没有问题的。”王风一脸自信,“只是我本出身寒门,而你则是大家闺秀。若我不能搏得功名,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我恐怕不能成其好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努力争取。”说到这里,王风激动地拉着二小姐的双手道:“相信我,不会太久的。等我?”
“恩。”二小姐低应了一声,细若蚊蚁,一下脸红至耳根,挣脱他的手,转身跑了开去。
王风见玉人羞态,心中大乐:“别跑,等等我呀!我还有好东西送你呢!”
…… …… ……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十数日已过,王风依依不舍地辞别二小姐,返回军营。
[注]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为《诗经·国风·郑风》中《野有蔓草》篇。
蔓:音万,意茂盛 漙,音团,形容露水多 瀼,音瓤,形容露水多 臧:音脏,意好,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