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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天下修正版卷二 战神武学 第十四章 战刀传说

卷二 战神武学 第十四章 战刀传说

  姬大小姐与宁九公一前一后漫步在后山园内的小径上,两旁花木扶疏,绿树环绕,亭台轩榭,曲径幽深。这小园是“藏剑山庄”的重地,寻常之人休能进入这里。

  姬大小姐双眉微蹙,若有所思的道:“九公,你老人家在武林之中,也是元老级数的人物,不知你对柳三此人,有何见解?”

  宁九公沉声说道:“回庄主,据老夫看来,此人英华内敛,藏而不露,年纪虽轻,但举手投足之间,隐然有一派宗匠的气势,绝非无名之辈!”

  姬大小姐颔首道:“九公此言,正合素语之意。”声音缓了一缓,又说道:“在素语的心中,业已想起一人?”

  宁九公问道:“不知庄主想到了谁?”

  姬大小姐目光望向天际的一抹云彩,悠悠道:“江南柳家三少爷柳长风。”

  宁九公闻言不禁一震。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小池,池深丈许,并未储水,却见无数的宝剑弃于其中。弃剑形状古朴,通体黝黑,端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宝剑。可惜所有的弃剑,皆从中而折,这就如同一块美玉被摔坏一般,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

  小池的右首,竖一石碑,高约盈丈,上面刻了三个大字:“剑冢”。

  二人越过“剑冢”,一道断崖耸立于眼前,崖壁陡峭,壁高千仞,峰端直插云天。距地面五丈许处有几行大字:“夫复何求?剑有何用?我问长剑,长剑笑我!”

  笔势遒劲,铁笔银钩,自有一种睥睨天下苍生的气势。

  姬大小姐行至峭壁之前,身形忽向上拔起数丈,在空际微微一滞,莲足已在那四行大字中的三个“剑”字上各点一记,然后袅袅飘落。

  但见她的衣发飘飞,在空际流转不息,俨然如神仙中人。

  足尖甫一点地,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自峭壁之内传出。

  石壁之上,倏的出现一道高约两丈许的大门。

  姬大小姐回头吩咐道:“九公,你在这里等素语出来!”

  宁九公恭声应道:“是!”

  姬大小姐进入石门,纤手在右首一块方形石块上轻轻一按,又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眼前倏的大亮,前面十丈许处,又一道石门悄无声息的掀开,光线自门内溢出,照射得整条十余长的的甬道纤毫毕现。

  姬大小姐足下飘忽,径向前面石门走去,每一落足,皆是极具法度,恰好是“左四右六”之数。

  穿过甬道,又进入里面石门之内。

  出现在眼前的是好广阔的一个空间!

  原来,竟是一个修建于山腹之中的巨大的宫殿,高约二十余丈,长宽皆在五十丈开外,头上的石顶,雕满了无数玄奥的花纹,其中镶嵌着七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暗合北斗七星之位。

  七颗夜明珠光芒闪耀,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炽。

  大殿右首角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铁箱,铁箱的旁边,竟是堆满了许多的甲胄与刀械,中央是一个四五米高的方形平台,以白玉大理石砌成,上面放置着一个青铜铸就的兵器架,兵器架之上雕龙盘绕,吞云吐雾,形象端是逼真。

  兵器架之上,又有四个篆形文字:“轩辕神剑”,兵器架上面却空无一物。

  姬大小姐脸上掠过一抹忧伤之色,轻叹一声,说道:“轩辕神剑,不知何时才能重归我‘藏剑山庄’?”

  言罢,莲足轻移,已飘至那座兵器架之前,伸手扯住左侧的一个铜环,用力向左旋了两周,复又向右旋了三周,遂听得一阵“嚓”嚓、嚓”的声响,右首的石壁之上,竟又现出一道高约五尺许的石门。

  那扇石门刚开启,就听得里间隐约传来一阵争执声。

  有人大声说道:“‘回风混合,若亡若存,绵绵不绝,固蒂深根’,嘿嘿,妙极,妙极!”

  另一人接口道:“黄老怪,你那句又怎能算得武学中的上乘心法呢?你且看这一句:‘二用无爻位,周流于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只有达到以无制有,以虚制实,缥缥缈缈,无有定处,令敌手目眩神迷,难以捕着之境界,方属刀道上乘心诀。”

  黄老怪怒道:“嘿嘿,杜断刀,凭你这等资质,也能领悟上乘武学的精奥么?”

  那杜断刀大笑道:“糟老儿,老子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来来来,接我这一招‘以无制有,以虚击实’的无上刀诀!”

  黄老怪发出一串沙哑的怪笑声。

  紧接着,一阵密集剑器声响起,显是两人己动上手。

  姬大小姐双眉微蹙,进入石门内。

  这条甬道的弯道甚多,左弯右拐,竟向前伸展近百米,眼前又是一个长十余丈,宽六七丈的石室。这间石室虽不若外间的大殿豪华绚丽,却几近天然,头顶无数乳白色的钟乳向下悬垂着,千姿百态。

  一颗夜明置于石钟乳之间,折射出无数奇光异彩。

  石室周遭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无数细小的文字,十余位蓬头垢之人站在石壁之前,痴痴的望着那些石壁上的文字,口中不时喃喃自语。

  在石室的尽头,有一樽丈高的石雕人像。人像端坐于石椅之上,一手抚须,另一只手举着一柄形式奇古的宝刀,放在眼前。那人一对浓眉大眼,直口方鼻,自有一股威仪的气势,令人遥想当年此人是何等的英雄气慨!

  一个白衣人盘膝跌坐在石像膝下,如银的白发自腰背垂下,铺于地面,教人看不清其脸孔。

  石室的中央,一个黄衫老儿与一个刀疤汉子挥刀斗得正烈。

  那黄衫老儿卓立原地,手中长刀飞舞,,足下如同上了钉子一般,竟是寸步不移!

  刀疤汉子的身形却满室游走,掌中一柄薄刃吐舌不定。

  一时之间,但见一条灰白的影子绕着那黄衫老儿不住的疾转,且越来越疾,两柄长刀不时相接在一起,发出一阵锐鸣!

  这两人相斗的情形如此精采绝伦,四周的人却是无人理会,更不愿回头看上一眼,依旧如痴如醉的望着石壁上的经文,苦苦思索。

  忽然,那相斗中的两人双刃发出一声铮鸣,一触即分,各往后退出两步。

  那刀疤汉子一手倒提着刀柄,一手指着黄衫老儿,哈哈笑道:“黄老怪,你果然没有种,老子还没有施展出最历害的招式,你便已口鼻流血!”

  黄老怪嘿嘿笑道:“杜断刀,你也不撒一把尿照照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嘿,还不知是谁的口鼻流血呢?”两人笑着,都各自忍不住用手在口角一抹,只觉手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放在眼前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两人的脸上皆露出惊怖的神情,手忙脚乱的用衣袖揩口鼻上的血渍,须臾,衣袖上满是鲜血,流血却未见停歇的势头。

  黄老怪蓦的长啸一声,口中鲜血喷出丈远,沙哑的吼道:“不要……不要……”声音渐渐消歇,到了最后,终于气绝倒地。

  杜断刀跌坐在地上,以刀拄地,吃吃笑道:“黄老怪……你……你……终于还是败下我杜断刀的刀下……哈哈……”

  笑声戛然止住。

  他的气息虽绝,脸上却仍是还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黄老怪与杜断刀刚一断气,左面石壁前的一个紫衫中年汉子忽然摇头晃脑的道:“哈,我明白了,‘固汞浮沉,天地惊合,气迂环行。’这几句口诀的意思是说,将全身真气布于丹田,然后冲破天地之桥,通泰全身!”

  旁边的一个矮个子闻言冷笑道:“蠢才,这口诀上分明是说‘肾俞穴’,怎会是丹田呢?”

  紫衫中年汉子喝道:“阁下亦是练武之人,当知不聚气丹田,又怎能冲破天地之桥,打通任督二脉?”

  矮个子道:“战神当年既然是天下无敌,其武学心法必然有独到之处,岂是能以常理推测?”

  紫衫中年人冷哼道:“在下依照口诀修练数日,只觉己是身轻体健,精神百倍,自忖任督二脉已通,刀法大进,这种感受,阁下焉能体会?”

  矮个子哈哈大笑道:“你我各持己见,孰是谁非,亦只有刀上见分晓!”

  紫衫中年人怒道:“你这小矮子是自寻死路,可怨不得大爷了。”言讫,反手拔刀,一刀劈出!

  刀势由上自下,凶狠绝伦。

  那矮个子怪叫一声,只见刀光一闪,已自腰际拔出刀来。

  叮当一阵脆响,两刀已磕在一起。

  紫衫中年人冷哼一声,手中刀势疾如暴风骤雨,矮个子却是进退有度,连连封住对方的攻势,退至一旁的石壁前站定,笑道:“凭尊驾这手破刀法,又耐我何?”

  紫衫中年人怒喝一声,刀锋一转,横扫而出!

  那矮个子哈哈一笑,欲纵身跃起,哪知真气运行至足少阳膀胱经“肾俞穴”处,倏的滞阻不前,眼见那一刀之势横扫而至,竟不能挪闪开去,心中顿时惊怖万分,暗叫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神志恍惚之间,竟连半声惨叫也未传出,就被拦腰斩为两截,肝肠肚腹,遍地皆是,触目惊心!

  紫衫中年人一刀毙敌,心中得意已极,捧刀过头顶,狂笑道:“练成了,我练成了!”然后抬起头来,转向那石雕前盘膝跌坐的白衣人说道:“姬夫人,你曾经说过,谁能领悟这些经文上的精奥,谁就有机会出手夺取战神之刀?”

  白衣人却不回头,冷冷道:“不错,妾身曾经说过这一句话,龙大侠是否觉得自己已领悟了这些石壁上的经文了呢?”

  紫衫中年人纵声笑道:“龙某自忖对这石壁上的经文已有所领悟,功力亦胜过往昔百倍,只要我取得战神之刀,便能重现百年前战神前辈雄霸天下的风彩!”

  白衣人沉呤半晌,缓缓道:“战刀就在战神的手上,龙大侠还自己出手来取罢。”

  紫衫中年人顿时面露喜色,身形微微向下一挫,倏的纵身弹起,越过白衣人的头顶,向那座石雕手中的宝刀扑去。就在这时,那白衣人如银的白发忽的自地上扬起,化作千丝万缕,向那紫衫中年人迎去。

  紫衫中年人脸色一变,掌中长刀横扫而出。

  刀气破空生啸!

  锋刃斩在那纤细的发丝上,那发丝顿时一软,让过刀锋,竟倏的伸展得笔直,如千百枚细针一般,纷纷剌入紫衫中年人的胸腹及脸孔上。

  紫衫中年人惨呼一声,身形滞留在空际,目眦俱裂,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白衣人冷笑道:“如若龙大侠当真领悟了石壁上的心法,武功已强如当年的战神一般,又岂能挡不住妾身这一招‘斜风细雨不须归’?”

  言讫,白首轻摆,满头的银丝倏的自紫衫中年人体内抽出。

  紫衫中年人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全身上下立时爆起一阵血雨,漫空撒落,鲜红夺目!

  在这石室之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有四人相继毙命,教人触目惊心!

  石壁前的众人竟无一人回过头来望上一眼。

  姬大小姐行至石室的中央,望着那白衣人的背影叹道:“这些人无一莫不是当今武林中的刀法名家,在武神秘笈之前,却变得如此卑贱可怜。姑姑,难道我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那白衣人的背影微微一震,冷冷道:“素语的心肠可是变软了?”

  姬素语道:“这几年来,素语只见到无数的刀道高手为了战神武学发狂而死,却无一人能真正领悟到其中的精要所在,每每想起,素语便觉得自己的双手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白衣人声音一沉,说道:“这也是他们心中的贪婪所致,又怨得谁来?你看见了,这些人在战神武学之前,不知有多欢喜,谁又愿意离去呢?”

  姬素语长叹一声,苦笑道:“姑姑,你老人家退隐至战神洞之内,精研战神武学,己近十六载,连双腿也因走火入魔而废,你仍对这种传说中的武学有信心?”

  白衣人道:“当年,你爷爷临死之前曾经说过,欲取战刀,便须先领悟战神刀法的精要,否则会伤及自身。昔年战神雄霸武林,声名无人能及,姑姑只有练成他留下的绝世刀法,才能为你爷爷报仇,光复故国,重振我姬氏之威名!”

  姬素语神色黯然,说道:“这一些年来,我们找来如此多的刀道名家,也未曾悟出一招半式,也许战神刀法根本不存在于世间,只不过是当年战神前辈有意愚弄后人罢了。”

  白衣人厉声道:“住口,这些年来,你所找来的所谓的刀道名家,人人都自命不凡,却全都是一些是资质平庸,欺名盗世之辈,焉能参悟出战神刀法的精奥所在!”她的情绪渐为激动,如痴如醉道,“战神刀法一定在这里,我感觉到它距离我越来越近了!”,姬素语叹道:“姑姑,你看这些石壁上的经文,虽然句句玄奥难测,但口诀上所暗示的上乘境界,便如水中之月,镜里之花,既使以毕生的时间来研习,亦难有所成就。”

  白衣人的身躯一震,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姬素语道:“你老人家也看到了,我为你老人家请来的这些江湖中的高手名家,哪一个不是在刀道上有其非凡的造诣?就黄老怪的十八路细腻如丝的‘孢丁刀法’,杜断刀的那一手快如闪电的‘捕风捉影’,岳矮子的‘ 地堂刀法’,龙大侠霸气十足的‘迎风十三击’,皆是武林中名震一时的刀法,但他们一见到这石壁上的战神秘笈,便神志大乱。黄老怪与杜断刀因练得经脉错乱而死,岳矮子也弄得临阵对敌之时,半身不遂,惨死在龙大侠的刀下,那龙大侠自称领悟了战神刀法的精奥,依素语看来,他所领悟的战神刀法的威力,还远不及他自己的‘迎风十三击’。素语在想,战神前辈是否当真将他一生的武学精华遗留在这石洞里呢?”

  白衣人身子一震,摇摇头道:“当年,战神与先祖既是毕生的好友,又是对我皇室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他临终前说过,自己已将毕生的武学精华留在这石府之中,又怎么会欺骗先祖呢?”

  姬素语长叹道:“也罢,姑姑既执意如此,素语亦不能置身事外。今日素语见到一个青年刀客,刀法之精妙,是素语毕生仅。对方竟在举手投足之间,将三妹败下阵来。那人的刀法虽然朴实平凡,但素语能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已隐然有一代刀道宗匠的风范。”

  白衣人动容道:“竟有这样一个人物?”

  姬素语道:“素语曾以这战神石府中的两句口诀相询,那人竟随口将其精义剖析出来,武学之渊博,涉猎到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秘学。此人不骄不躁,不浮不夸,举止雍容大方,素语猜测此人便是当今武林两大青年高手之一的柳三少。”

  她说话之时,目中异彩纷呈,脸上不禁涌起一抹红晕。

  白衣人也不觉奇怪,知道这个侄女已是年过三旬之人,自小时候起,性情就十分坚韧倔强,从未对男人假以颜色,更未曾淡婚论嫁,今日,竟首度为一个男人胀红了脸!不禁异道:“柳三少?”

  姬素语道:“此人随小泥儿一起进入庄内,现在与小泥儿住在一起,素语只觉此人的武学修为高深莫测,恐难以驾驭,弗敢擅自领入战神洞府之内。”

  “小泥儿!”白衣人的心中大为震动。

  当今世上,舍此一人,再无能令她心动之人了。

  她捺住胸中的激荡,又冷然道:“不论他是什么来历,我也不会放弃任何参悟战神武学的机会,你一定要带他来见我!”

  她语气坚决之极,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那柄名震天下的战刀,心神飞驰。

  她隐约感受到战刀所发出的无比魅力!

  江南柳家的破绽就是四少爷柳长婴。

  二十多年来,柳鹤亭之所以将柳长婴藏于“幽篁小筑”,就是为了掩藏这个破绽。

  龙门映月知道,只要将眼前这个不谙武技的柳四少爷劫持到龙门世家,不仅可使柳鹤亭颜面尽失,而且更掌握了一枚克敌致胜的重要棋子。

  自己建此大功,便可自龙门世家众多子弟之中脱颖而出,进一步的取代大哥至高无上的地位。

  成事在人,败事在天!

  他却未曾料到,这个弱不经风的柳四少爷,在武学上的修为竟是如此高深莫测,连手指也未曾动一下,就轻描淡写的将“溶金掌”金铸惊退。

  他心中不禁大震,全身上下的衣袂在凛冽的江风中狂舞不息,仰天笑道:“柳兄当真是高深莫测,龙日映月今日领教了!”言毕,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狂涌而出。

  柳长婴淡淡一笑,悠悠说道:“昔年中原邪派第一高手‘逆天老祖’夜入少林寺‘藏经阁’,盗得一部自西域流传至中土的‘婆罗门阿含经’,误解这佛门武学的无上秘笈之精义,竟给他误打误闯,创下邪派残忍无比的魔功‘逆天大法’。”

  龙门映月笑道:“柳兄果不愧是出身名门,连在下一身武功来历,也是明查秋毫!”

  柳长婴叹道:“在下只是想不到龙门兄堂堂世家子弟,竟也会去修炼这等阴毒的武学。”

  龙门映月沉声道:“江湖之中,素来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正邪之分反倒是不怎么重要了。当今武林四大无上宗师之一的塞外‘大漠派’掌教大漠神,亦是一位出身邪派的无敌高手,又有谁指责他的不是?”

  柳长婴凛然道:“天地之间,自有正气长存,一切事端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大漠神的‘大漠枯掌’虽毒,其修习的过程不过是掘人坟墓,藉人尸身修炼魔功,不若当年‘逆天老祖’传下的‘逆天大法’,乃是以活人作为练功靶子!逆天,逆天,龙门兄强行修习这等凶残毒辣的魔功,便是逆天而行!”

  龙门映月目中杀机毕露,仰天大笑道:“我龙门映月练此神功,至今已有数百人死于我掌下,其中无一不是武林中名扬一时的人物。只要我神功大成,就算老天,又能奈我何?”

  他神情振奋,苍白的脸孔上浮起一抹淡青色的笑容,更显得无比的阴森与诡异。

  柳长婴喟然叹道:“ 神功大成,谈何容易?既令昔年纵横一时的‘逆天老魔’也不过只将‘逆天大法’练至十重境界,再也难有寸进,龙门兄脸膛青紫,分明只将魔功练至第七重,比连昔年的‘逆天老魔’还有所不如,距离大成之境更是遥不可及。而且阁下双目之中神光焕散,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龙门兄,你近来练功是可有什么不适?”

  龙门映月顿时神情大变,厉声喝道:“胡言乱语!”

  柳长婴道:“‘逆天大法’中开章明义,若强修练此功,必先废除原有的功力,一切从头开始。龙门兄家传的‘龙门正气诀’乃是名闻天下的正宗内家绝学,走的是阳刚路子。只可惜龙门兄在接触‘逆天大法’之时,又不愿舍弃原的功力,是以功力越深,体内一阴一阳两种内力各走向极端,龙门兄的魔功虽然仅练至第七重,却已距离走火入魔的时日不远矣!”

  龙门映月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冷森森的说道:“柳兄休要危言耸听,龙门映月体内气血顺畅,哪里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征兆?‘逆天大法’乃是当今武林的神功绝学,其中精奥,又岂是柳兄所能领悟?”言毕,目中杀机陡然大盛,身形微是一晃,顿将自己与柳长婴之间的距离拉近两尺。

  柳长婴蓦的扭过头来,淡淡说道:“龙门兄终是不愿放过在下这一遭?”

  龙门映月道:“柳兄于武学的精妙见解,龙门映月深感佩服,但倘若就此令龙门映月退却,殊难办到。在下的心里只是在奇怪,柳兄天纵奇才,何以二十余年来,在江湖之中藉藉无名呢?”

  龙门世家素与江南柳家明争暗斗多年,柳鹤亭既然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怎会将其藏于家中?

  柳长婴叹道:“此中情形,实难向外人道哉?龙门兄既然持意出手,请!”

  龙门映月纵声大笑道:“能在柳兄手中领教江南柳家名满天下的绝学,幸何如之?”

  柳长婴随手拈起一颗白色棋子,举于眼前,说道:“世事如棋,胜败本是寻常事而已,龙门兄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龙门映月冷晒道:“龙门映月一介凡夫俗子,在名利之前不能自己,哪能如柳兄这般超凡脱俗?得罪了!”说话之间,脸色微变,忽发现柳长婴持白子的那只右手仍是举在空际,竟一动也不动。

  龙门映月的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玄异的感觉,只觉那一只手横亘于眼前,犹如海天一线,竟将柳长婴全身上下紧紧护住,毫无破绽可寻,一时竟是难以出手。

  这时候,柳长婴却倏的落子于棋局之中,悠然举步,径向龙门映月行至。

  他步履凝重,自有一种龙行虎步之姿!

  龙门映月的魔功遍布全身,蓄势待发。

  但在他的眼中,柳长婴的步伐竟是玄奥莫测,自有一种连绵不断之势,教人并无半分可乘之机。他体内的真气膨湃,欲泄不能,心中难受之极,禁不住‘哇’的一声,一道血箭自口中喷出。

  原来,他蓄劲未发,体内一阴一阳两股真气互为冲撞,反伤及自身。

  柳长婴与龙门映月擦身而过,缓步行至船首,负手望向那滔滔不绝的江水,悠然呤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豪杰……”

  他的身体本来淫弱之极,但这一阙东坡居士的《后赤壁赋》呤来,合着足下激扬膨湃的流水之声,端是雄壮万千!

  龙门映月面露惊疑之色,涩声问道:“柳兄方才的步法,可是皇室之中失传久矣的‘吾皇步’?”

  柳长婴蓦的回过头来,颔道说道:“正是。”

  龙门映脸色变得苍白,颤声说道:“江南柳家几时得到了这种绝世武学,武林中竟无人知晓!”言中不尽惊恐之意。

  平一峰的闻言亦是大为震动,寻思道:“江南柳家之中,在十年之前出了一个名满天下的柳三少爷,已足以使江南柳家的声名扶摇直上,十年之后,却又出现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四少爷,在谈笑间连退龙门世家两大高手。江南柳家同时捅有这两大惊世之才,江湖中各门派谁堪与之匹敌?

  柳长婴衣发迎风飘起,轻声叹道:“人生短短数十秋,但求适意而已。在下生淡泊,虽是出身于江南柳家,但决不会介入两大世家之间的纷争。”缓缓转过身来,望向那桌旁的银发老者道,“老先生,我们这一局棋尚未终结,不知是否继续?”

  那银发老者抚髯笑道:“不错,方才小兄弟这几着棋端的精妙,如不将这一局走完,我老人家岂能甘心离去?”

  柳长婴大笑道:“弈棋之道,最快意不过是攻城掠地,决胜千里,晚辈正要领教老先生下一着将落子何处!”说完,大步向桌旁行去。

  足下刚跨出一步,身形蓦的微微一滞,竟似摇摇欲堕。

  四周围观之人皆面露愕然之色。

  柳长婴的脸孔与嘴唇渐渐现出青紫之色,全身瑟瑟抖动,似是不胜寒冷,到了后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跌坐于船板之上。

  他双手猛烈的颤抖着,自怀中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右手拇指在边际一个朱色的按钮上一按,木盒呼的弹开了来,盒里用锦缎垫着,放了数枚银针。

  柳长婴将木盒置于面前的船板上,右手拈起一枚银针,迅速向自己“天突穴”扎落,紧接着,“外关”、“太阳”、等穴上已分别扎满银针。

  他的双手虽然颤抖不已,但取穴、定位、扎针这一连串动作准确、迅速、娴熟之极,远胜过一些当代有名的医家。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三针通脉大法!”

  闻者方自大震。

  “三针通脉大法”是江南柳家名闻天下的一套针法,乃当代医林中的一绝,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江南柳家的针法取穴的位置皆是平淡无奇,但进针的角度、力道却极是有讲究。

  江湖中人虽然这种神奇的针法闻名久矣,却很少有人能亲眼目睹这医林中的一绝。

  龙门映月的笑声蓦的响起,嘿嘿说道:“柳兄果然是外强中干,竟连在下也险些让你蒙混过去了。”他面露狰狞之色,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居然险些栽在一个身患绝症、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里,心里充满强烈的恨意!

  柳长婴坐于甲板之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呈青紫之色,额上渐渐渗出黄豆一般大少的冷汗来,显然正在受无以伦比的痛苦,对身边之事全无反应,仿佛不知危险正一步一步的向自己接近。

  平一峰面露焦虑之色。

  他起初见到柳长婴临敌时从容不近迫,谈笑退敌,心中顿生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却想不到其中情形会有如此变化,当真是难以预料。他不禁回忆起当日与三少爷柳长风分别时的情景。

  “我有一位四弟,也似你这般的年纪,有绝世之才,可惜……”

  心中又想道:“原来柳大哥的四弟当真身患绝症,我绝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心念至此,目光不禁投向龙门雪的脸上。

  但见龙门雪面沉似水,一时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龙门映月向柳长婴一步一步的逼进,脸上露出森冷的笑容。

  平一峰体内的真气立时提升到极至,身形微曲,欲横越过数丈距离的水面。

  却在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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