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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天下修正版卷二 战神武学 第十九章 功败垂成

卷二 战神武学 第十九章 功败垂成

  一连串的爆炸声自后山传来。

  柳神通脸上的笑意更浓,缓缓说道:“长风,你大哥己进入后山重地了,他的麾下众高手之中,不仅有‘藏剑山庄’的二小姐夫妇带路,而且有京师第一土木大师盖先生陪同,小小的‘藏剑山庄’之中,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他们?”

  莫泥儿大骂道:“老东西,你休要太得意,我家庄主的武功天下无敌,来多少高手也是不怕!”

  柳神通笑道:“‘藏剑山庄”的武功又算得什么,岂能与我们江南柳家的绝学相抗衡?”回过头来,又对柳长风说道:“长风,四叔的心里知道你很想救这个山庄,可是你倒底也是江南柳家的人,你怎么能与江南柳家为敌呢?”

  柳长风面色惨变,他也曾想过今日的处境,当终有一日,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与江南柳家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自己又将怎样去面对?

  这一天终于来临。

  四叔说得不错,自己身在江南柳家,又怎能与大哥为敌呢?

  正在恍惚之间,院外传来的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的武学修为何等的高深,立时生出感应,脑中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绿衣少女的模样,正是“藏剑山庄”庄主身边的丫头菊剑。

  果然,过了半晌,便见菊剑惊慌失措的奔入院内。

  柳神通的神色微微一变,两道犀利的眼神迅速扫过菊剑的脸孔,脸上露出凌厉的杀机。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菊剑的脸上顿有一种针刺之感,失声叫道:“你是谁?”

  柳神通哈哈一笑,身形倏的动了,衣袂飘处,一掌向菊剑头顶拍落。

  他的手刚举至空际,忽觉一股强大的气机自右首涌至,心中大震,喝道:“长风,你要做什么?”

  柳长风面沉若水,冷冷说道:“四叔,不许伤害她!”

  柳神通缓缓放下手,笑道:“长风休要误会,四叔怎么会伤害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菊剑乘机自柳神通身边擦身而过,几步跑至柳长风的面前,急急说道:“柳……柳大侠,请你去救一救庄主……”

  柳长风叹道:“姑娘,在下……”

  菊剑道:“柳大侠,菊剑知道,你的本事很大,只有你才能救下我们山庄!”

  莫泥儿在一旁大声叫道:“菊剑,你不必救他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江南柳家的三少爷柳长风……”

  菊剑闻言花容惨变,不禁退后两步,:“你……你……你也是江南柳家的人…………你们是恶魔……”心中失望之极,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柳神通笑道:“是啊,小姑娘,他是我们江南柳家的三少爷,怎么会帮助你们对付自己人呢?”心中得意之极,又将“铁羽令”自怀中掏出,说道,“你知道吗?他的心里也是很想救你们,但他更怕我手中的这块令牌,有了这块令牌,老夫就是令他杀了你们,他也不敢违抗!”

  菊剑大声道:“就为一块破铁牌么?柳三少,令牌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只当你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却原来只是一个拘泥不化蠢人,你虽然未曾亲自出手毁去我们山庄,但又与你自己亲自出手,又有何差异?”

  柳长风的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菊剑又泣道:“我们庄主常对我们说,当今武林之中,多是欺名盗世之辈,果然所言非虚,柳三少侠名满天下,却也不明是非,枉顾侠义之道。”她渐渐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柳神通喝道:“姑娘,休要胡言乱言!”

  柳长风叹道:“菊剑姑娘说得不错,柳某确是一个欺名盗世,不能明辨是非之辈,真是有愧对大家。”

  菊剑忽然“扑通”一声,跪倒柳长风的脚下,泪眼之中充满了讫求的神情,说道:“柳三少,只要你出手救下我家庄主,菊剑这一辈子给你为奴为婢!”

  莫泥儿也在菊剑的身后跪下,咚咚咚,叩了几个响头,说道:“柳大侠,小泥儿也给你叩头了,求你救一救我家庄主!”

  柳长风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柳神通脸色微是一变,笑道:“三少,你莫要心软了!”

  柳长风垂下头来,两道目光落在柳神通的脸上,说道:“四叔,在我开始习武的时候,你老人家就曾教过长风,练武者,当有一身正气,为人侠者,更应以身作责,不知四叔是否忘记?”

  柳神通老脸上一阵发烫,赧然道:“事过多年,难得三少还记得这么清楚!”

  柳长风道:“自小以来,长辈们的教训,长风是牢记于心,无一刻敢忘记,只是这些年来,我才发现,我们江南柳家,在武林中虽自命侠义,所作所为却恰得其反。”

  柳神通哼道:“当今武林,哪一个门派,不是如此?”

  柳长风凛然道:“长风却时时在想,人生一世,所作所为,须得问心无愧才好,所以,‘藏剑山庄’之事,长风一定要管!”

  菊剑、莫泥儿二人闻言大喜,急忙自地上站起,齐声叫道:“柳大侠,你答应出手救我们山庄了?”

  柳长风伸手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是江南柳家对不起你们,柳某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柳神通心中大惊,忙举起手中的“铁羽令”,厉声道:“长风,你敢违抗此令?”

  柳长风肃然道:“四叔,倘若您出示‘铁羽令’,命小侄做侠义之事,长风自当遵从,但你叫我助纣为虐,长风却是难以做到。”

  柳神通声色俱厉的喝道:“见此令,如见掌门,你若胆敢违背此令,定当被逐出柳家!你难道忘记了吗?”

  柳长风身形不禁一震,脸上露出苍凉之色,缓缓叹道:“其是这些年来,长风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与我们江南柳家背道而驰,大相庭径,江南柳家之中当真不应有我这样的人。”

  柳神通颤声道:“你……你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柳长风的双眸犹如夜里两颗寒星,神色一凛,说道:“四叔,不要挡我!”

  柳神通缓缓将“铁羽令”收回怀中,说道:“四叔自知不是三少的敌手,但倘若不出手阻挡你,将来又怎样向大哥交待?”

  柳长风目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忧伤,沉声说道:“四叔,得罪了!”声音一落,五步开外的柳神通立时感到一股逼人的气势迎面冲来,衣袂迎风掀起。

  他乃江南柳家元老级的高手之一,深得柳门武学的真传,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侄儿的武功修为之高,己隐然成为江南柳家的第一人,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殆慢,当下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原地一滴溜溜一转,竟然将迎面而来的那股气劲御去几分,双掌在这一瞬间,倏的向前劈出。

  掌心呈赤红之色。

  正是江南柳家名震天下的绝学“赤尊掌法”。

  柳长风只觉一阵赤热至极的掌力迎面狂涌而至,心中也是微微一惊,寻思道:“四叔在江南柳家众老之中,一向都保持低调,想不到他已将“赤尊掌法”练到第六层境界,亦属难得!”

  他的武功虽然多出自于自创,但对家传的掌法也甚是了解,但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己自那股赤热的掌风中穿过,欺至柳神通的面前,右掌竖起,向前一挥!

  柳神通眼前人影一花,乍见到柳长风与自己面对面,胸对胸的站在一起,不禁怔了一怔,忽觉有刀风拂面,老脸顿时如同被剥去了一层皮似的,火辣辣的生痛。

  柳长风手中无刀,怎会有刀风?

  蓦的想起传说中的一种上乘的武功来,口中惊呼道:“手刃!”

  急忙往后跃出。

  柳长风却比他退得更快,倏的退至菊剑与莫泥儿两人的身边,伸手抓起一人一根手膀,足尖一点,长啸一声,疾冲起数丈之高,投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柳神通怔怔的伫立在院中,心中尤有余悸。

  柳长风果不愧为武学奇才,竟被他练成了“手刃”之等上乘的刀法。

  须知,武林之中练刀讲究的是“从无到有”、然后“从有到无”,也就是说,柳长风的武功已臻至“无刀即是有刀,有刀即是无刀,竖掌成刀”的最上乘境界。

  武学既已臻至这等境界,他若欲走,天下之间,何人又能将他留下?

  他终于明白,方才柳长风已是对自己手下留情。

  柳长谋等人深入那道小石门,隐约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几人急忙停住了脚步,脸上惊疑不定。

  颜回道:“大少爷,里面似有很多的人。”

  柳长谋点头道:“不错,大约有七八个之多,而且武功都不错!

  聂香主狐疑道:“他们究竟在干甚么?”

  柳长谋沉呤道:“据姬凤巧所言,这些年来,江湖之中有许多刀道的高手都无端的失踪,实是被姬素语诱至战神洞之内,助她们参悟战神刀法,这些人进来之后,便再也没有一人能出去了。”

  赞香主惊道:“倘若这些失踪的高手已练成了上乘武功,那我们几人就绝非他们的对手了。”

  柳长谋道:“他们若真的练成了神功,姬素语早也就派他们出来了,还能等到我们闯入洞内?”说话之间,直向里面深入,一路安然无事。

  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对盖先生之能更是佩服之极。

  那兵械相击之声越来越响亮了。

  约行出百来米,眼前光华大盛,一个尖细的声音吼道:“飞龙在天!”

  众人心中一震,不觉停足下来,面面相觑,皆在猜度这“飞龙在天”的来历。正在疑惑之间,又听得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那声音又吼起来:“练成了,练成了!”声音中极尽喜悦之意。

  众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寻思道:“那里面之人当真练成战神洞内的绝世武学,那我等岂不是狼入虎口?”

  正在踌躇之间,一个平和的声音缓缓送了出来:“贵客光临,何不进来一叙!”

  柳长谋果不愧为一代枭雄,长笑一声,说道:“既然主人克意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言罢,率先向里行去。又向前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出现了另一般奇异的景象。

  在一巨大的石室之中,倒悬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石钟乳,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其间,光芒四射,将整个石室照得纤毫毕现。四面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无数奇异的文字,几个奇装异服、须发蓬乱的怪人盘膝结坐在壁前,一时不能看见他们的脸孔。

  两个灰衣汉子在石室的中央挥刀疾舞,招式甚是怪异,双刀不时于空际相接,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另一个青衣老者举刀卓立于石室一角,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说道:“我练成了,我练成了!”

  众人心中暗忖道:“不知他练成了什么历害的武功?”目光却不禁往那石壁之上的文字望去。

  江南柳家占踞“藏剑山庄”最大的目的,就在于战神洞中的武学,现在,战神武学的秘密就在眼前,谁也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就在这时,那轻柔平和的声音又在石室之中响起:“天下之间,没有一个武林中人能逃得出这战神武学的诱惑,连江南柳家大少爷也是不能例外。”

  柳长谋倒底是一代枭雄,闻言心中一震,立时冷静了下来,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在石室的尽头,高耸着一座石雕的人像,那石像端坐在椅上,左手抚须,右手举刀。

  刀呈黝黑,形式奇古。

  那石像仗刀而坐,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石像的脚下,一人面壁盘膝结坐。

  那人白衣白发,长发直垂于地面,看不清她的面容。

  姬素语静静立于白衣人一侧,目光向众人投来。

  柳长谋长笑一声,拱手说道:“久闻贵庄之中,尚有前辈高人在闭关清修,今日一见,果然传言无差,不知尊驾可是姬老前辈。”

  白衣人淡淡道:“老身素未在江湖中走动,柳大少却从何听得老身之名?”

  柳长谋道:“贵庄姬二小姐曾投在我江南柳家门下,是以老前辈之事,柳某倒是略知一二。”

  白衣人厉声笑道:“果然是那贱婢,我们王室之中,竟然出了这样的叛徒,真是有愧对先人!”

  柳长谋笑道:“姬二小姐也是你们姬家的后人,老前辈却宁愿教那些武林各门各派的高手来修练战神洞府内的武功,却也不许她进战神洞一步,未免是薄此厚彼了。”

  白衣人冷哼道:“你懂得什么?当年战神留下的武学高深莫测,非等闲之人能参悟出其中奥妙,这些年来,因修练战神武学而走火入魔之人不胜枚举,在未有人真正参悟战神武学出之前,我怎忍心让我姬氏一脉的后人冒然去修练这种武功呢?不仅是凤巧那贱婢,就是素语,老身也至今未曾允许她修练这洞府中所记载的神功。”

  颜回冷笑道:“贵庄暗中网罗如许之多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刀法名家,几十年来,也不曾见在江湖之上有自‘藏剑山庄’出来的刀道高手,嘿嘿,战神武学,也是未必见得!”言中充满不屑之意。

  白衣人尖声大笑道:“阁下不过是井底之娃,想当年战神乃先皇身边的七大侍卫之首,神功盖世,无敌于天下,他的武学,又岂是寻常之辈能参悟得了!”

  柳长谋笑道:“既然老前辈参悟这种武功几十年,连黑头发也变白了,也未悟出其中的精要,不如让这石洞让于我江南柳家,我柳家人才济济,参透这洞里的神功绝学,并非难事。”

  白衣人冷冷道:“阁下的心思,路人皆知。唉,想当年我姬氏一门何等的尊贵显赫,今日没落至此,连武林中宵小之辈也欺上门来,哈哈!”

  柳长谋笑道:“老前辈,你说我柳长谋宵小也好,欺凌弱小也罢,他日我江南柳家能够称霸武林,也是拜贵庄所赐。”

  白衣人昂首一阵长笑,满头如霜的银发呈波浪式的抖动着,只听她笑道:“阁下要自老身手中夺过战神密笈,也非易事。”

  柳长谋笑容可掬的道:“神功秘笈,古来皆是有德者居之,柳某正要向老夫人请教!”

  笑声一竭,那面壁而坐的几人忽的自地上站起,转过身,双目之中露出仇视的光芒,厉声喝道:“谁要抢夺战神秘笈?”

  打斗中的两人也同时停歇下来,说道:“有人要抢我们的秘笈么?”

  那于石室一角仗刀而立的青衣老者,摇头说道:“要夺秘笈,不好,不好!”

  柳长谋见人人都望向自己,脸上都露出惊愕、愤怒、狰狞的神情,不禁心想:“这些人的心智已失,别的话他们听不见,却偏偏听进了这一句,端是怪事!”

  “青面兽”颜回上前一步,说道:“不错,老子要抢秘笈,你们待怎样?老子不仅要抢战神秘笈,还要夺回当年我‘一元门’的那些宝物!”

  白衣人闻言一震,问道:“你是裘去病的后人?”

  颜回大笑道:“不错。”

  白衣人说道:“当年你师祖乘外敌入侵,战神不在之时,竟背弃旧主,盗去我宫中的珍奇无数,今日他的后人却又来抢我们的战神秘笈,好极,好极,老身也正好与你算一算旧帐!”

  颜回冷哼道:“颜某不管你们姬家与我师祖之间有何恩怨,但颜某当年却亲眼看见你的九个奴才联手杀了我师父,抢走了我师门的珍宝,此恩此德,颜颜时时铭记于心!”

  白衣人淡淡道:“你想一想,倘若别人从你那里偷去了一些贵重的物品,你将它拿回来,难道不对么?”

  颜回笑道:“是啊,颜某今日便要将我师门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那仗刀而立的青衣老者闻言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竟敢打‘藏剑山庄’的主意,却须问过我手中的长刀才行。”

  颜回侧目笑道:“老头儿,你又是谁?”

  青衣老者将掌中的长刀一抖,哗哗直响,大声笑道:“黄毛小儿,可曾听过我燕北平之名否?”

  此言一出,柳长谋等人脸上都是一变,曹香主失声惊呼道:“七省刀王。”

  燕北平大笑道:“想不到老夫退出江湖十余载,武林之中竟有后生还记得老夫昔日的名号。”

  颜回冷笑道:“什么七省刀王,八省刀王,颜某却从未听说过。”

  原来他成名于关外武林,后来因受“大漠派”所迫,逃到关内时,正值“七省刀王”受姬素语之邀,退隐于“藏剑山庄”之内,参悟战神洞内的上乘武学,所以燕北平名气虽大,颜回却当真未曾听过他的名字。

  燕北平喝道:“好狂妄的小子,也罢,老夫就拿你试一试老夫刚悟出的这一招‘飞龙在天’的绝世刀法。”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心想,燕北平在中原武林的声名原本极盛,如果又让他悟出了这战神石府中的绝世武学,那他的武功,更不知高到什么程度?

  燕北平话一说完,向前迈进一步,长刀一挥,向颜回拦腰斩去。

  众人都想瞧一瞧燕北平所悟出的神功绝学,也不阻止。

  “青面兽”颜回见对手一刀扫至,失声笑道:“如此刀法,也称得‘七省刀王’么?”说着,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丈高。他虽是身负重伤,伤势却被“天魔解体大法”镇住,功力较之平日,也是丝毫不逊。

  燕北平哈哈一笑,掌中刀势向上一撩,刀尖晃动,嗡嗡作响,竟挽出数朵碗口大的刀花。

  颜回跃到空际,四肢倏的向外舒展,如同磨盘一般疾旋起来。

  他自知内伤颇重,久战必败,是以一出手就用上了仅练成第三层的“一元复始”,但求能速战速决。

  但见他的身形在空际越来越疾,石室内的空间暗流涌动,犹如风起浪涌,使得旁观之人都须得将内力注于下盘,方能站得住脚。 燕北平傲立于石室的中央,手中刀光如雪,一片一片的,他的人影渐渐消失,众人只见到一团团雪白的刀光裹着一条淡淡的青影。

  过了半晌,两人之中又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长啸,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刀芒倏的大盛,急向上伸展数尺,接着便又听得一声惨呼。

  那惨声刚一响起,却戛然止住!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那凌厉的刀芒之中,“青面兽”颜回的身体蓦的向四下暴裂开来,断肢残骸溅往石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刀光倏敛,燕北平横刀傲立石室中央,昂首大笑,高声叫道:“我练成了,我真的练成了!”

  柳长谋等人目睹他一刀之威,果真是气势磅礴、锐不可挡,心中都暗道:“战神武学,果是名不虚传。”

  燕北平笑声蓦的一落,调过头来,厉声道:“你们说,老夫是不是天下无敌?”

  柳长谋见他面红筋胀,须发俱张,眼中露出癫狂之意,心中不禁一震。赞香主颤声说道:“是,你是天下第一。”

  燕北平闻言,不禁振臂长笑,衣发无风自动,长脸变得越来越红,犹如关公的脸谱一般。

  右首丈外一人忽大声叫道:“血,血……”

  燕北平笑道:“不要怕,有天下第一高手在此,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孔,但见人人脸上都露出怪异之色,心中更是得意,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来,向那白衣人的背影说道:“姬夫人,老夫来取宝刀了。”

  姬素语脸上露出怜悯之色,叹道:“燕老前辈,你坐下疗伤吧!”

  燕北平大笑道:“谁说老夫负伤了?普天之下,谁又伤得了老夫?”他说着,用手一抹颈部,忽觉手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放在眼前一看,手上竟是鲜红夺目,他不禁打了一个踉跄,失声叫道:“血……谁的血?”

  赞香主笑道:“是你的血,你的眼中、耳中、鼻中正向外流着血呢!”

  燕北平顿时有一种头重脚轻之感,忽的一刀劈向赞香主,厉声叫道:“胡言乱语!”

  他与赞香主之间相距数步之遥,但见刀光一闪,赞香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向后便倒,着地时眉心处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眼见是没有气了。

  燕北平一刀毙敌,步下又是一个踉跄,身形更是摇摇欲晃。

  柳长谋冷哼一声,右掌倏的自袖中伸出,遥遥一挥。

  燕北平只觉一股巨力向自己涌至,大叫一声,向后抛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双目圆睁,目中犹有鲜血沿着眼角淌下,却再也不能动弹了。

  燕北平一死,就听有人赞道:“江南柳家的‘赤尊神掌’,果是名不虚传!”

  柳长谋衣袂飘飘,向前迈出两步,望着白衣人的背影说道:“前辈谬赞了,战神武学果然武林中至高的武学,那燕北平只练成其中的一式,就有如此的威力,只可惜连庄主也不能找出避免走火入魔的途径。”

  白衣人冷冷说道:“这一点,不用阁下来操心。”

  柳长谋大笑道:“这几十年来,前辈也不曾悟出这石洞中的绝学,难道也要将这些秘笈带进棺材去吗?你这样做,就连当年的战神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不如退位让贤,柳某绝不会令前辈失望!”

  白衣人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说道:“老身怎样行事,也要你这狂妄小辈来教么?柳大少爷,你看一看眼前的形势,你所带来的高手,如今伤亡殆尽,连同阁下也只剩下三人,而我庄中仍是高手众多,柳大少今夜是否能全身而退,尚是未知之数。”

  柳长谋昂首大笑道:“兵者,贵于精,不在其多。贵庄如今机关尽破,老前辈又因走火入魔,武功大打折扣,柳某要夺取整个‘藏剑山庄’,犹如探囊取物,谁敢阻我!”

  话音未落,双臂向外一展,掌心顿时生出两股庞大的吸力,左右靠壁而站的两个高手竟然被他吸了过去,柳长谋用手捏住两人的脖子,狞笑道:“你看一看,这些被你邀请来的所谓的高手名家,柳某若要取他们的性命,就如捏死两只蚂蚁一般的容易。”

  说着,咔嚓一声,两人的脖子竟被他硬生生的拧断了。

  石室之中剩下的高手不禁目瞪口呆,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纷纷往白衣人一边靠去。

  白衣人发出一串凄厉之极的笑声,盘膝结坐的身子忽的凭空提起尺高,到了空际,她的身子缓缓的转过来,复又落在蒲团上。

  柳长谋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孔,但见她的脸孔虽是白如窗纸,但轮廓美好,肌肤胜雪,若不是她满头的白发,必定是一个娇美的妇人。

  白衣人双目之中倏的射出两道冷电似的光芒,自柳长谋的脸上扫过,冷冷笑道:“江南柳家的武学,饮誉武林,想不到老身竟还有机会向阁下领教。”长啸一声,满头银发蓦的向上扬起,犹如斜风细雨,千丝万缕的向前疾射而出。

  柳长谋狂笑道:“好!”左臂一挥,缕缕银发倏的缠上他的手臂。

  柳长谋往后退出一步。

  银发顿时被扯得笔直,竟长达三丈。

  白衣人尖叫一声,身子忽凌空疾射而出,十指箕张,直扑向柳长谋。

  柳长谋屹立不动,单以右掌御敌。

  啪啪!

  两人拳掌相接。

  白衣人的身子在空际上下翻腾,却不落地,转眼之间,她满头的银发竟将柳长谋的周身缠了结实。每一银丝之上,皆灌注了白衣人深厚的内力,其柔韧之性尤过于精钢铁链。

  柳长谋蓦的长啸,衣袍无风鼓胀起来,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缠身的银发寸寸断裂。

  白衣人身形狂震,抛跌于石室一角。

  姬素语娇叱一声,手中扬起一抹寒光,疾投向柳长谋。

  柳长谋挥袖拂去,姬素语顿时觉得剑尖一震,向一侧滑去。她的身形被迫点地,却又疾风似的连连剌出数剑。柳长谋纵声长笑,挥掌疾拿,他手法快捷之极,姬素语竟有几次显些被他拂中手腕。

  两人缠斗了数招,柳长谋忽的一掌拍中姬素语的剑身,姬素语顿觉一股灼热的力道自剑上传至,持剑的五指不禁一麻,长剑向地上落去。

  那长剑一着地面,一只森白的手却从旁地里伸过来,抓住剑柄,一剑剌向柳长谋的右腿“膝眼穴”。

  柳长谋的身形向上跃起,飘退一旁,口中喝道:“这是什么剑法?”

  原来,这一剑虽看似平淡无奇,但落在柳长谋这等武学大家的眼中,精妙之处,绝非“藏剑山庄”秘传的“残金剑法”所能比拟。

  出剑之人正是白衣人。

  但见她银发飞扬,却不答话,单以左掌撑地,右手握剑,一蹦一跳的跃了过去,连挥出几剑。

  这几招出剑的角度,端是刁钻诡异之极,饶是柳长谋的武功高绝一时,也不禁被弄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有之力,只听得哗哗两声,他的长袍的下摆竟被剑尖划了两道口子。

  他的心中顿时大惊,自忖以自己的功力虽远胜于那白衣人,但在对方精妙的剑法之下,自己一身武功,竟然丝毫不能发挥出来。

  正当他怯意大增之际,忽然那连绵不绝的剑势微微一滞,白衣人向后跃开两步,又将那几招剑法重头施展出来,中间还不时夹了一两招“残金剑法”、“公孙剑法”。如此反复,她的那几招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但柳长谋是何许人物,只是瞧过一遍,就有了应付之策,不禁大笑道:“哈哈,原来前辈也是虎头蛇尾,只会这几招残缺不全的上乘剑法,倒险些将柳某唬住了。”

  白衣人狠声道:“若是老身腿脚健全,今日你休想在老身的剑下全身而退!”

  柳长谋道:“不错,前辈这套剑法虽然残缺不全,却是武林之中一等一的剑法,倘若前辈的双腿未曾瘫痪,柳某定然被前辈伤于剑下,不知这是什么剑法,竟是如此精妙?”

  白衣人脸上现出一抹哀伤的神情,凄厉的笑道:“想不到时至今日,我用上他的剑法对敌,也是不能取胜,哈哈哈……什么天下第一剑,也不过如此!”

  柳大谋闻言大惊道:“天下第一剑,难怪,难怪,前辈会千千岛主莫依的绝世剑法,不知与他是何关系?哼,这套剑法虽是精妙绝伦,当世无双,但剑式残缺,定然不是他亲手相传了。”

  白衣人尖声怪叫道:“不错,我是偷学了他的剑法!他的剑法虽然不错,我‘藏剑山庄’的‘残金剑法’却也并不比他差到哪里。”说着,一剑剌出,剑光大盛,正是“残金剑法”中的“天残地缺”。这一剑自她手中使出来,端是惨烈之极,整个石室之内都弥漫着她的剑气。

  柳长谋长笑一声,右掌忽泛起一阵耀眼的红光,竟伸入那漫天的剑影之中。

  剑光倏敛,剑尖却握在了他的手中。

  柳长谋以肉掌抓住对方的剑尖,却无半点的鲜血溢出。

  他的手掌的红光更盛,白衣人手持长剑的另一端,额上冷汗涔涔,面露痛苦之色,她只觉得剑柄之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紧紧将自己的手吸住,欲罢不能,却有另外一股莫大的劲力,自剑上浸过来,沿着体内的奇经八脉急窜而去。

  姬素语站立于一旁,看出了姑姑的危机,纵身扑上前去,横地里却有一条人影迎了上来,姬素语冷喝道:“聂掌柜!”

  那人正是柳长谋麾下的聂香主。

  聂香主面色苍白,涩声说道:“庄主大恩,聂某只有来世来报了。”姬素语一愣,聂香主却一掌击了过来,她急忙斜身闪过,反手拍去,哪知聂香主一掌落空,却并不躲闪,这一掌正好击在他的胸膛上,姬素语只听得一阵嚓嚓的骨碎声,聂香主顿时向后仰跌而去。

  她不禁大声叫道:“聂掌柜……”

  聂掌柜躺在地上,鲜血自口中涌出,但他的脸上竟露出几分的笑意,低声说道:“庄主……快走……你……不是……大少爷的敌手……”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细不可闻了。

  姬素语面露悲伤之色,心中知道,这些年来,自己乐善好施,周围数十里的人大多都受过自己的恩惠。这聂掌柜虽是江南柳家的人,却在数年之前,欠自己一个人情,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是不愿同自己为敌,所以在动手之时,便萌生了死志,以报当年自己对他的恩惠。

  她心中悲恸已极,忽又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呼,举目望去,不禁目眦俱裂,原来她姑姑自知与柳长谋如此相持下去,必定心脉尽断而亡,心中一狠,抬起左掌,猛的向自己的右掌击下,只觉手臂一震,右手终于摆脱了那剑柄上的吸力,一阵无以伦比的痛楚却涌上心头,原来她的右手腕骨却被自己硬生生的震碎了。

  她的双腿本来在修练神功走火入魔时瘫痪,此时右腕骨又碎裂,四肢之中,去了其三,心志更受打击,倚坐在地上,衣发散乱,目中露出颠狂之色,凄厉的笑道:“杀呀…杀……杀……”

  姬素语扑了上去,扶着白衣人的肩膀,叫道:“姑姑……姑姑……”

  白衣人从她怀中挣扎起来,以左掌撑地,奋力向石壁爬去,喃喃说道:“秘笈……我的战神秘笈……”

  柳长谋大笑道:“老妖婆,战神秘笈是属柳家所有,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抢走它!”

  姬素语抬起头来,说道:“柳大少,你要战神密笈,我们便给你,求你放过我姑姑!”

  柳长谋森然笑道:“庄主,到了这时候,你才同我讲条件?柳某又不是刚出道的雏儿,怎会给自己埋下一个祸根呢?”

  姬素语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大声叫道:“姓柳的,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们与你拼了!”

  柳长谋向前逼进两步,双臂倏的一振,一股凌利无匹的气劲向两旁疾涌出去,那洞中剩下的几人立时发出一串惨呼声,硬生生的他强横的内力隔空震毙。柳长谋步步逼进,柔声笑道:“庄主,眼看着你的‘藏剑山庄’将在一夜之间在江湖上消声匿迹,没有一个活口会留下,心里很伤心是不是?我柳长谋便是这‘藏剑山庄’的所有财富和战神武笈的新主人,等过了多年以后,江南柳家称霸武林之时,天下之间,也许柳某的内心深处偶尔会记起庄主带给我的好处,哈哈!”

  姬素语放下手中的姑姑,自身旁的地上捡了一把长刀,缓缓站起,悲笑道:“素语无能,令姬氏基业断送于我的手中,不过,我姬家的后人,死要死得悲壮一些,以免在黄泉之下,无颜见得姬家的列位宗祖。”说完,一刀斜劈而出,她心中充满一股惨烈之气,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在她强大的攻势之下,柳长谋竟被逼退两步,不禁笑道:“庄主若要求死,也不用这样急呀!”声音一落,大袖忽然挥出,正好卷住她的长刀。

  姬素语运劲回扯,却不能扯动分毫,当下娇叱一声,一掌向柳长谋拍去。柳长谋举掌相接,两人连折数招,姬素语原本功力远逊,又身受重伤,几招之间,左肩上便已中了一掌。

  她胸中气血翻腾,踉跄退出几步。

  柳长谋笑道:“庄主,柳某就送你一程吧!”

  长袖倏的一松,袖中的长刀立时化作一道寒芒,向姬素语疾射回去。

  姬素语自知无力躲闪,索性闭上双目,只盼着这一刀下来,这世间的纷争与烦恼便离自己远离去了。

  洞内蓦的传来一阵长啸,一条人影闪电般的越过众人的头顶。

  柳长谋也是反应极快,闻声便立即跃起,双掌之间涌起一团红光,犹如狂飙一般向来人迎去。

  那人的身法却毫不停滞,挥臂回斩,另一只手向前凭空一抓,那柄疾射向姬素语的长刀立时如同通灵一般去势顿止,又回到来人的手中。

  几乎在同时,柳长谋强劲的气劲竟被一股凌厉至极的刀气所破,碎裂的气劲在石室内纵横交错,四周的钟乳石笋顿时被震断几根,四下飞溅。他的身形急忙在空际一折,向后飘去。

  那人庞大的身形在空中一旋,袅袅飘落在地。

  柳长谋虽早己知道来人的身份,却仍是禁不住脸色一变,涩声说道:“老三,是你!”

  柳长风叹道:“大哥,是我。”

  柳长谋用手摸摸鼻头,冷笑道:“你既然来了,就再也没有当我是你的大哥,想不到就连本门的‘铁羽令’也挡不住你。”

  柳长风眉宇之间,抹过一抹阴翳,淡淡道:“大哥,过一些时候,长风自会回江南柳家领罪的。”

  柳长谋大笑一声,说道:“你今晚既然违抗了‘铁羽令’,也不再是江南柳家之人,柳家的人自会来找你的,你等着吧!”

  却听一人笑道:“江南柳家又算得什么东西?柳大侠不回去也罢,以免与这些人在一起,误了你的清誉!”

  柳长谋面色一沉,喝道:“什么人?”

  那人笑道:“你这混球,到了我们山庄,竟连我小泥儿也不认识,真是没有长眼睛!”话音落时,又自身后的甬道中鱼贯走入莫泥儿、菊剑、宁九公、姬采棠一行人来。

  姬采棠一见洞内的惨烈场景,失声惊呼了一声,往姬素语身旁跑了过去。

  柳长谋见场中局势在瞬息之间巅倒过来,自己大势已去,不禁怒笑道:“你们都来了,也好。老三,大哥自知是你的敌手,这武学秘笈不要也罢,但大哥这一回去,明日江湖之中就会传遍战神密笈之秘,你若想从此断了后患,不如就此杀了大哥灭口,哈哈,你杀啊,杀啊!”

  众人闻言也是一惊,暗道:“倘若‘藏剑山庄’之内藏有武学密笈的事一旦传出江湖中,那一向避居世外的‘藏剑山庄’就从此多事了。”心念至此,不禁都焦虑的望向柳长风,却见柳长风面沉若水,怔怔的望着石室的顶端发呆。

  柳长谋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下不了手,是不是?爹爹说得不错,你一向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又怎么能成就大事?”他昂首大笑,举步向石室外行去。

  所到之处,众人都纷纷让路。柳长风既不出手阻拦,整个山庄便再也没有人能将此人留下。

  盖先生见势不妙,急忙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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