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战神武学 第二十二章 月夜萧声
也不知掠过了多少的路程,忽觉那白衣女子的身法渐渐缓慢下来,耳边传来一阵哗哗障的流水声。
平一峰睁开双眼,向四周望去。
但见已到了一条江边,江水潺潺,永无休止的向东流去。
那白衣女子提着平一峰,跃上江边一块突兀的礁石,将平一峰轻放在地上,纤指飞扬,发出一串咄咄的声响,平一峰身躯顿时一震,被慧因所封住的几个穴位已被那白衣女子解开。他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足,也不站起来,却向那白衣女子笑道:“圣姑既然出手救下,想必也是为了在下体内的肉舍利?”
从对方出现在石窟内之时,平一峰就已认出这冷艳的白衣女子的身份。
徐如莹伫立于礁石上,举目望向无边无际的夜宇。江风徐来,撩动她洁白的衣衫,似欲飘然飞去。只听她淡淡答道:“不错,肉舍利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我圣教是势在必得!”
平一峰轻叹一声,苦笑道:“不知是为什么?圣姑与慧因都是欲得在下体内的精血之人,但是,在下在姑娘的面前,却无半分的恐惧。武林之中虽然有正邪之分,但何为正?何谓邪?却是难以辨识。慧因大师乃是名满武林的得道高僧,高风侠义,万人谨仰,到头来却是如此凶残暴戾,为了功成名就,竟然连自己的同门也暗算。姑娘虽然是魔教圣姑,却哪里象魔道中人,分明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徐如莹闻言,漠然无语,过了半晌,缓缓自怀中掏出一支短箫来。
箫长尚不足一尺,色呈碧绿,通体晶莹光亮,也不知是什么质地做成。
她双手握着短箫,望着江水发了一阵呆,忽然将手中的萧凑在嘴边,呜呜的吹起来。
箫声起始时低细、婉转,有如千丝万缕,又若深闺中的怨妇的轻呤。星光淡淡,流水潺潺,那箫声和着柔柔的晚风吹拂着,飘向江面,飘散在这遥无边际的夜空里。
平一峰坐在她的身旁,静静的望着她,她的长发随风飘着,如云如梦;双眸黑亮而清澈,有如一汪潭水;脸儿皎洁白皙,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平一身不禁顿时想起“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千古名句来。
这魔教中的圣姑当真是一个如同仙女一般的女子!
箫声却是越来缠绵匪恻,似在感叹花开叶落,又似在叙述情侣离愁。
平一峰渐渐溶入曲调的意境之中,眼前不禁模糊起来,眼前的徐如莹忽然变幻成龙门雪那清丽的脸孔。
他口中轻呤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是时已惘然……”声音落时,眼前倩影杳然。
箫声已然止歇,徐如莹衣发飘拂,凝望向江面,低呤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如此反复念了几遍,忽的转过头来,望向平一峰。
平一峰不禁一震,但觉她眼中充满幽怨之意,暗惊道:“难道她……”
却听徐如莹轻叹一声,问道:“平公子是否已有了心上人了?”
平一峰赧然笑道:“姑娘的问题,在下也是答不上来,我与她只是缘悭一面,我虽然是对她有好感,却不知道她的心思?”他顿时又想起呼延英的话来,忖道:“难道龙门姑娘真的对我生出感情?倘若如此,我就不能辜负于她了!唉,如今我命悬于魔教的手中,再无生理,哪里还顾得着这些儿女私情?”在他的心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龙门雪的这种感情,是发乎于男女之间的情爱?还是对这个出身高门大阀的少女的处境的怜悯?抑是为了感激她的活命大恩?
徐如莹陷入一阵沉默,半晌说道:“只要你的心里喜欢她,又何须在乎她的心的在想什么呢?就正如我一样,我既然吹箫给你听,就不在乎愿不愿意听了!”
平一峰闻言一愣,呐呐说道:“姑娘的箫声很……很是好听……”
徐如莹冷艳的脸上忽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犹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只听她说道:“平公子既然愿意听,我就时时吹奏给你听,好么?”
平一峰怔了一怔,说道:“好,自然是好极,只是在下是否还有这个福份,还是很难说!”他想,既然落到魔教中人的手中,决无生理,心中也不禁一阵茫然。
徐如莹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目光投向无尽的夜空,幽幽道:“这支玉箫乃是先母在我十岁之时送予我的礼物,这些年来,我时时将它带在身边,却从未在人前吹奏过。平公子,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吹箫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平一峰愕然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徐如莹忽的回过头来,笑道:“你是害怕我喜欢上你么?你不用有此担心,我们圣教中有律令规定,白莲圣姑在教中虽然地位超然,却有一件事违背不得!”
平一峰不禁脱口问道:“什么条件?”
徐如莹目中忽然现出幽怨的神情,缓缓说道:“我既然做了圣教的圣姑,就是传说之中神的化身了,应当保持冰清玉洁的身体,否则会亵渎神灵。我终身是不能与男人结合的,平公子是否明白?”
平一峰心中一震,想道:“魔教中的事当真是匪夷所思,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竟然忍心令其孤独一生!”不禁又对眼前这个冷艳动人的女子同情起来。
徐如莹蓦的话题一转,说道:“这些年来,家父持掌白莲教,声势蒸蒸日上,只待他神功大成之日,兴兵举事,收拾旧河山!”
平一峰冷笑道:“谈什么推翻朝庭,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到头来还不是征战不断,天下百姓遭殃!”他出身将门之后,平家数代皆是征战疆场,与魔教是死敌,自小便知兵祸战乱给民间百姓所带来的疾苦。
徐如莹道:“若要改朝换代,拯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牺牲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在我圣教中秘传一本圣典上面记载着本教最上乘的武学心法。家父的武功就是得自于圣典之上,他虽然未曾与当今武林号称四大无上宗师动过手,但是,以他现在的武功,未必会在四大无上宗师之下。”
平一身闻言不禁一震,魔教教主号称魔道的第一人,多年以来,白道武林也无人敢轻撄其锋。但若要说他的武功能与武林四大无上宗师相抗衡,实难教人信服!
徐如莹接着又道:“圣典上所记载的武学博大精深,有人穷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大成。其中本教秘传的最上乘的武学叫作‘朝荣夕灭’大法,真本被我师祖所收藏,家父也是仅依照当年师祖口传的秘诀修练。自从我师祖二十多年前离奇失踪后,家父凭着自己绝高的天份,竟将这种无上大法练到最高的第九重境界。但是他虽然已将‘朝荣夕灭’大法练至最高境界,自己竟不能完全驾驭的这种神功。只要他得到佛门中的无上至宝肉舍利,他老人家的神功将很快会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
平一峰叹道:“天下无敌?嘿嘿,谈何容易?多少年来,这几个字简直是误尽了天下苍生!”他想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计算着自己体内的精血,心中不禁一阵胆寒,想道:“古人说得不错,‘匹夫无罪,怀壁有罪’,我吞下那什么舍利,简直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徐如莹俯首望着足下那滔滔不绝的流水,过了半晌,说道:“平公子,你走吧!”
平一峰心中一震,愕然道:“你放我走?”
徐如莹叹道:“你当真认为家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么?那也就错了。家父虽然是当今魔道中人,却比那些欺名盗世的伪君子好了许多,至少他不会用活人的精血来供自己修练武功!”
平一身闻言,人禁想起少林寺的慧因和尚,暗道:“倘若当真是如她所说,那魔教之人未必都是坏人,而那些名门正派之中,也有伪君子!”心里顿时对魔教的印象大有改善。
却听徐如莹又说道:“家父虽然不会加害你,但我圣教的教徒千千万万,多不胜数,其间有好的,有坏的,家父又哪里管得了许多?就连我身边的两大长老,心里也暗地里计算着要喝你的精血哩!”
平一峰不禁心中一懔,笑道:“平某的武功不济,单是你手下那两大长老,平某某就不是对手,平某的血就让姑娘来喝罢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要吸平某的血,平某的心里也是不怕!”
徐如莹扭过头来,脸上竟是露出几分喜悦的神彩,嗔道:“贫嘴,其实平公子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自你吞下那肉舍利之后,功力之深厚,当世之间,也没有几人能及得上你。那一天,你刚冒出湖面,集武林中六大顶尖级数的高手全力一击,也没能将你震伤。只要你潜心修练,假以时日,自当可与武林中任何高手相抗衡。”
平一峰叹道:“姑娘说得极是,但要练成上乘的武功,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其中不仅需要名师的指点,也需自己的磨练。”
徐如莹道:“你明白就好,今后你得到肉舍利的消息一传遍江湖,整个武林都是你的敌人,平公子,你要时时小心才是!”
平一峰听出她话中的关切之意,心中大为感动,说道:“姑娘也要保重!”说着,只觉体内气血已流畅,四肢活动如常,便自石上跃了起来。
徐如莹忽轻声道:“我要走了!”语气中,甚是依依不舍,缓缓的转过身去。
平一峰的手伸至空处,叫道:“姑娘……”
却见徐如莹的身子己袅袅飞起,向岸过掠去,转眼已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平一峰的心中不禁怅然失落。
这几日以来的经历如此的离奇古怪,使他在性格上成熟了许多,感情也是变得复杂起来了。
这一夜,他就在江边的丛林里露宿的,早晨起来,胡乱寻了一些野果裹腹,然后向河南少室山的方向行去。慧尘大师与戒明和尚虽然途中遇害,但他一定要令死者得以瞑目,打算前往少林寺覆行自己的承诺。
经过昨夜一役,他知道自己已成为众矢之的,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人吸成一具干尸,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大道,专择一些人迹罕至的山路行走。一路之上,披荆斩棘,风餐露宿,短短数日之间,他只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充沛了许多,不禁暗叹道,佛门圣物的功效真是神奇!
这一日,他经过一个山涧,借中澄澈的水面一照,眼前顿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发髻蓬松,满嘴胡髭的怪人,心中不禁一怔,须臾又放声大笑起来。他由一个俊伟的青年变成如今这一副模样,连自己一时也认不出来,武林中还有谁能认出自己?
脑中犹如灵光一闪,便自山中走出,顺着官道而行,一路之上,果然见行人都远远避开自己,脸上露出厌恶之极的表情。心中暗叹道:“俗语说:‘佛靠金身,人靠衣装。’当真是一点不假。”如此一来,他不仅未感到难受,反倒是心中的顾虑尽去。
翌日,便到了一个小城镇,这小城镇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地处南北交通的要道,经济却是极繁荣。平一峰进了城来,在街上游荡了一阵,到了晌午,腹中饥饿难当。他的银两早已失落,这些日子全凭野果充饥。如今从山里进入城镇,才想起自己今后的生活,都需银两来。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寻了一家门前的石阶坐下,忽然,自门内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手中盛了一碗米饭,递了过来。平一峰不禁一愣,抬头望去,只听那妇人喝道:“怎么?叫化子,赚老娘的饭菜不好?”
平一峰闻言,立时省悟过来,原来,对方将自己当成一个讨饭的叫化子了。回头想一想,自己现在这一副模样,也与叫化子差不了多少。现在自己肚子饿得正紧,既然人家送上白生生的米饭,就做一回叫化子也是无妨!
想到此处,伸出手来,接过那妇人手中的碗,轻声说道:“多谢大嫂!”
那妇人鼻中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她的声音却自门内传来:“自己有手有脚,却如此不思出息,竟懒得连饭也是没了吃,唉!”
平一身峰中顿时思潮汹涌,想道:“我堂堂一个大将军的公子,今日落得讨饭度日的境地,真是有愧对列祖列宗啊!”
他埋着头颅,用手往嘴中刨了几口饭,泪水就出来了,和着碗中的米饭一起,吞进肚去。
就在这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中年叫化子,手中皆持了一根青竹棍。到了近前,围着平一峰站定,其中一上脸色黑黝黝的叫化子用青竹棍敲着瓷碗唱道:“朝朝暮暮唱莲花,灶神老爷度众生!”
平一峰抬起头来,讶然的望着那几人。对方似是等得不耐烦了,其中一个青脸叫化子喝道:“小子,你是哪一个香堂的弟子,问你的暗语呢?”
平一峰愕然道:“暗语?什么暗语?”
那人道:“装什么糊涂?自然是我们丐帮的暗语啰!”
平一峰道:“可是……在下并非丐帮中人……”
众乞丐闻言怒道:“不是我们丐帮的人,也敢出来讨饭?他奶奶的……”
喝叱声中,一阵棍棒已如雨点一般落下来。
平一峰中恼怒之极,其实以他今日的功力,只要用上两成的功力,眼前几个丐帮弟子已是吃不完兜着走。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只得暗叹一声,用双臂护着头颅,自那几人的棍棒之下逃窜了出来,向另一条街道逃去。
那几个丐帮弟子口中大声喝叱,从后面纷纷追了上来。
平一峰转过几条街,才将那几个丐帮弟子甩掉。他这才缓过一口气来,用袖揩了额上的汗水,抬头向四周望去,忽然,他心中一震,目光落在了一条娇小的背影身上。他口中低呼道:“风铃!”
那个背影竟依稀是龙门雪的贴身丫鬟风铃,平一峰不禁心潮膨湃,顿时想起龙门雪来。
龙门雪在哪里?
他快步向前追出两步,忽然左首街上传来一阵叱喝声,原来是那几个丐帮弟子向这边追来。平一峰不欲多生枝节,急忙斜地里闪去,藏在一家布店里。待那几人走远,这才探出头来,风铃的背影却已消失在对面的转角处。
平一峰急追了过去,绕过那转角之处,却正好望见在风铃进了前面一道朱红色的大门。
大门向外敞开着,门前站了两条青衣汉子。
平一峰踌躇了半晌,大步走上前去,站在门外,对着门内大声叫道:“风铃……风铃……”
两个守门的青衣汉子喝叱道:“臭叫化,你在这里叫什么?”
平一峰迎上前道:“两位大哥,在下找一位朋友,对了,就是刚才进去那位风铃姑娘,劳烦二人通禀一声!”
右首那守卫道:“这里哪有你的朋友?快滚!”
平一峰道:“在下的这位朋友当真刚从这道大门进去了……”
那两个守门的青衣汉子齐声喝道:“还不快滚,否则,就打断你的狗腿!”
平一峰看眼前的情形,知道这两人绝不会放自己进去。当下也不再坚持,退了下来,在四周转了两圈,发现这户人家的房屋建筑占地甚为宽广,红墙绿瓦,亭台楼阁,看上去气派非凡,不知是什么人的住宅?
住宅的南面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胡同,平一峰观察好地形,纵身上了院墙。里面是一个小园,栽了几株老树,倒是没有人迹。平一峰身形一闪,化作一抹淡淡的轻烟,自小园的上空掠过,藏身于对面房屋的燕尾屋檐下,目光向四面扫去,只见周围的房屋 呈重重叠叠的排列,却不知龙门雪倒底住在哪里?
正在迟疑间,忽闻西北面的那排房屋里隐约传出说话之声。
平一峰心中一动,沿着屋檐向那边潜去。
这段时日以来,他的功力精进之快,早非昔日所能比拟,这一番在屋瓦上鼠窜蛇行,当真是有若叶落无声。
声音是自一座客厅内传出。
客厅的大门是半掩着,里面有几条人影在来回晃动着,外间却无守卫。
平一峰掩至那座客厅外,一个“倒挂金勾”,藏身于屋檐下,正好听到里间有人说道:“耶律兄,这次你出手帮了我们龙门世家,回头小兄一定向家父禀告!”
另一人大笑道:“龙门兄毋须如此客气?你我之间,早已是如同一家人一般。哦,听说令妹也在这里?”
先说话那人笑道:“耶律兄不必如此情急,小兄定为你与小妹安排见面。”
说完,两人发出一串媛昧的笑声。
平一峰心中一震,暗道:“此人既姓耶律,分明不是中原人氏,而且他又与龙门世家似乎是关系匪浅,难道……难道他就是当今武林四大无上宗师之一,关外‘大漠派’掌门‘大漠神’之子耶律玄?”顿时记起龙门雪曾对他说起与耶律玄之间婚约的话来,心里惊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不是他,还会是谁?”
只闻耶律玄又道:“这姓柳的小子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那个汤老儿却是难惹得很,这次若不是有少林寺的几个秃驴缠住他,小弟也是不敢轻易出手。”
平一峰闻言一惊,心想:“原来几日之前,在大宗师汤问与少林慧尘大师三人交手时,出手劫走柳四少爷的黑衣人就是耶律玄,哪么,汤老前辈又追到哪里去了?”
却听另一人笑道:“如果是能轻易办到之事,小兄也不会劳烦耶律兄了,令尊武功盖世,名列四大无上宗师之一,耶律兄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武功也会差不到哪里去!”
耶律玄哈哈笑道:“龙门兄谬赞了,‘刀长风,剑落日’,中原后起高手之中,以你与柳三少一刀一剑齐名江湖,论起在武林中的声名,小弟可就比起龙门兄差远了!”
平一峰听了,立即省悟过来。
十年前,武林两大世家之中分别崛起了一个青年高手,号称“刀长风,剑落日”,就是指江南柳家三少爷柳长风的刀,和陕西龙门世家大少爷龙门落日的剑。那人既与柳三少齐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龙门世家大少爷龙门落日了。
龙门落日大笑起来,说道:“龙门落日何足道哉?只不过是一些武林中的朋友抬举小兄罢了。当今武林后起高手之中,除了江南柳三少之外,也只有耶律兄乃英雄人物。唉,我那三妹虽然与耶律兄有婚约在前,但耶律兄毕竟非我汉人血统,她却私下对柳三少钦佩得很!”
平一峰暗道:“这龙门落日果然是城府颇深,竟利用耶律玄对龙门姑娘的爱慕之情,轻描淡写的就给柳三少树立了一个劲敌,耶律玄虽然未必是柳三少的敌手,但他背后的‘大漠神’耶律胤却是非同小可!”心中不禁柳长风担忧起来。
果然,耶律玄冷哼道:“柳三少么?耶律玄迟早要会一会此人!”
龙门落日叹道:“耶律兄休要冲动,柳三少于刀上的造诣非常了得,小兄于十几天前才与他交过手,被他刀气所伤,伤势直今未恢复。”
耶律玄大笑道:“龙门兄但请放心,小弟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他声音一落,又听得屋中有人轻叹道:“唉,蠢才!”
耶律玄怒道:“小子,你是在骂谁?”
那人说道:“不骂你,又会是骂谁?中了人家的奸计,还沾沾自喜,你不是蠢才,是什么?”
平一峰听这声音,只觉是有几分的耳熟,沉思半晌,蓦的想了起来,原来那说话之人正是当日被耶律玄劫走的柳四少爷柳长婴。他听到柳长婴的声音,知道他身体无大恙,心中不禁一喜。
却听龙门落日接口说道:“柳兄弟,休要胡言乱语,这位耶律兄乃是当今四大宗师之一的关外‘大漠派’掌门‘大漠神’耶律胤的公子,无论才智和武功,就连令兄柳三少也未必能及得上。”
柳长婴笑道:“龙门世兄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令这位耶律兄向家兄挑战罢了,无论此战的胜负,对龙门世家是有益无害。但倘若家兄侥幸胜得耶律兄,便要面对一个更为强劲的敌手,那人就是耶律兄的令尊‘大漠神’耶律胤,龙门世兄则可收渔人之利!”
龙门落日大笑道:“柳兄弟毋须挑拔离间,耶律兄是在下的妹夫,关外‘大漠派’与我龙门世家向来在江湖上是共求进退,耶律贤弟,你说是不是?”
耶律玄听到龙门落日当着外人的面,称自己为妹夫,心中大悦,喜道:“是……是,龙门兄所言极是!”
柳长婴叹道:“古往今来,英雄皆是难逃美人关,此言当真无差,人人都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却是忍不住要往陷井中跳,哈哈,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耶律玄笑道:“小子,你说得不错,老子就是一个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好汉!”
他自从在几年前见上了龙门雪一面之后,立即为她的美色所迷,旁人所说的话,他哪里会听得入耳?
龙门落日笑道:“耶律兄果然不愧为大英雄、大豪杰,柳兄弟!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倘若令尊不答应小兄提出的条件,那对你可是大为不妙了。”
柳长婴淡然道:“龙门世兄这样的作为,不怕被天下英雄所耻笑?”
龙门落日嘿嘿说道:“成王败寇,是古今不变的至理,令兄柳长谋擅长运筹帷幄,手段之毒辣,较之在下,有过之无不及。”
江南柳家第二代之中,有一文一武,柳大少爷柳长谋的谋略与柳三少的刀,同样名震武林。
耶律玄说道:“龙门兄,你这件事情要做得隐密一些,汤老儿对这小子竟极是关切,若教他得到消息,就难以应付了!”
龙门落日道:“耶律贤弟但可放心,待见过家父之后,我们会私下约江南柳家谈判,这件事情,江湖上不会有人知道!”
耶律玄笑道:“这样就好,嘿嘿,小弟也希望见到龙门世伯,向他老人家请安。”
龙门落日笑道:“耶律世伯不是也入关了吗?怎么不见他与贤弟在一起?”
耶律玄压低声音,说道:“不瞒龙门兄,家父现在已是努尔哈赤大汗所礼聘的大金国第一国师,这次奉命暗中潜入辽东,乃是为了对付大明的兵部尚书袁崇焕。”
此言一出,平一峰心中不禁大震。
自明万历四十四年,清太祖怒尔哈赤称汗,建立了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国号“大金”,建都于赫国阿拉。大金国建立之后,国势日渐盛。此时,正值大明朝政腐败,奸宦当道,国力衰弱,努尔哈赤乘机挥军南进,欲一统中原。
幸而大明名将倍出,有辽东经略熊廷弼镇守边关,教胡人寸步难进。
后来,怒尔哈赤暗中与大明宦官魏忠贤勾结,将熊廷弼陷害。不料,熊廷弼虽死,但新近提拔起来的兵部尚书袁崇焕较之熊廷弼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将辽东各要隘守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想不到努尔哈赤毒计又生,竟派出“大漠神”这等级数的高手,去对付袁崇焕大将军。
平一峰之父平云重与袁崇焕素有深交,平一峰也深知袁崇焕之能,大明朝自熊廷弼与平云重死后,除了袁崇焕大将军,朝中再无可用之大将。如今国家迫在眉际,袁崇焕犹如中流砥柱,绝不能倒下!
平一峰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耳边却听得龙门落日蓦的大喝道:“哪位朋友大驾光临,请现身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