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寒冬刚过,春烟渺渺,山水如画的终南山上,一个满面风霜,衣着落拓的中年汉子正对着眼前的一座孤坟念着苏东坡的一首《江神子》,品味着词中的无尽苦涩,跌足叹息,伤心处黯然泪下。
“泪儿啊!你在这已经沉睡了八年啦!怎么就还不醒一醒呢?……”他面对着青草孤坟,一张有如沧桑世间的脸上泪水纵横:“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你的泪流干了……睡着了……为兄却还要将那十几年的泪水都还给你!……”
他说到悲愤处,青筋必露的左手中紧握着一把古朴长剑嘶声悲呼:“为兄耗尽心血,直到上个月,才终于练成了那‘弹指一挥间,扫尽不平剑’,嘿嘿!弹指一挥间?为了参研这剑法,我竟苦苦花掉了十一年的岁月光阴!……”他仰天长啸:“泪儿地下有知,就挣眼看着为兄从今日起为你报仇雪恨吧!……”
悲愤长啸之声在林中萦绕回响,久久不去,忽然间却被林外一阵欢笑打闹之声给遥遥打断了,他微一皱眉,凝目望去,果然一会工夫,林间拐角处便远远跑来了一对十几岁的少年男女。
那少年在前面坏笑着抱头鼠窜,只间他眉宇开阔,身材修长,虽不算得十分英俊,只是目光闪动,灵活之极,嘴角还似乎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转眼便跑到近前,忽然看到了那中年汉子脸上泪水和深沉目光,诧异地稍一停步,背后那少女就赶了上来,素手轻伸,招式熟练,似乎千锤百炼,一把便抓住了那少年的耳朵,声音犹如银铃一般清脆动听:“臭赵雨,死赵雨!……老是在比武中赢你师姐!以下犯上,犯了我‘终南剑派’的大忌,还想逃走?!……”
“轻一点!……”那叫赵雨的少年苦着脸哀求:“耳朵……折掉啦!……师姐饶命!……”那中年汉子正在悲伤之中,忽被打搅,自然不悦,正要发作,仔细中猛一瞧见那少女,就吃了一惊,惊艳中仿佛被一万斤的大棉花砸中了面门,虽然头晕耳鸣,但又温柔而不受伤……他武功大成,心意早坚,只是一瞬间的目瞪口呆后马上移开了眼光,恢复了平常,但刚才的怒火早已消失无踪:“泪儿已经是天下绝色,怎么眼前这少女就仿佛更胜一筹?这般小的年纪就已如此千娇百媚,长大了还会得了?”
“怎么你在比剑中就永远许胜不许败?……”那少年赵雨耳朵被执,还仗着胆子抱屈不迭:“再说你年纪明明小于我 ̄ ̄怎么就成了我的师姐?……”那少女更加娇嗔,白玉一般的脸蛋上仿佛生起了一层胭脂淡红:“死赵雨!谁叫你比剑中使诡计了?胜之不武!……”一双明珠般散发着绚丽颜色的眼睛转了转道:“再说……你拜在老爹门下做弟子才几年呀?……我从小就是爹的女儿,当然就算是爹的弟子啦 ̄ ̄入门为先,不是你师姐又是什么?……”
“照你这么说 ̄ ̄师父的那匹‘乌云踏雪’宝马跟师父的时间更久 ̄ ̄你也应该会去向那黑马叫一声‘马师兄’呢!……”那少年赵雨能言善辩,言辞诡异,中年汉子虽然心中悲痛,听了也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欢喜冤家,眼光却慢慢变得柔和而模糊,也似乎飞回了那遥远而又甜蜜的回忆之中……
那少女言词间明显不是对手,更加恼羞成怒,手指用力:“臭赵雨!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赵雨吃痛,呲牙咧嘴中一眼瞧见那中年汉子,如遇救星地叫:“有外人在的!……小师姐怎么就能失了一惯的小侠女风度?大淑女气质?传到江湖,如何得了?……快快放手啦!……”
那少女才如梦方醒,吐了吐舌,恶狠狠地放了开他。赵雨摇摇头,捂着耳朵对着那中年汉子一笑:“今天要不是遇见了大叔,嘿嘿 ̄ ̄小子的这只耳朵就又要变成芭蕉扇啦!……”他眼睛转了转笑:“小子拜在终南门下也已六年啦!……每年的这几天都能看到这位大叔在这片密林中忌拜呢 ̄ ̄刚才被师姐追得狠了,无处可逃,才想起大叔肯定是在这里……就逃来了 ̄ ̄”
“我师姐虽然泼辣了一些……”他冲着少女又做了个鬼脸笑:“可是到了生人面前,可还是蛮大家闺秀的哦 ̄ ̄只是打扰了大叔清净……”那少女又羞又恼,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气鼓鼓地盯着他看,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那赵雨早就死掉十几回了。
“听你们两个言语,好象都是终南剑派的弟子了?”那中年汉子终于发话,低沉的嗓音有如秋风一般寒瑟沙哑:“那个小姑娘更想必就是如今终南剑派掌门‘三剑无命,一索横江’卓远桥的掌上明珠了?”那少女还没说话,赵雨更熟知那少女的心性脾气,就急忙夸张道:“我师姐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独生女儿,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手到擒来,捏耳朵女侠’卓滟霜卓大小姐!……”
那少女卓滟霜听的粉面生霞,满脸娇嗔,也顾不得什么闺秀气质,千斤风范,又恶狠狠地来捉他的耳朵。赵雨早有防备,一猫腰就闪在了那中年汉子身后。“你们两个先不要玩闹……”中年汉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微笑,问身后的赵雨:“你怎么在比剑中使诡计赢了你师姐的呢?……”
卓滟霜听了,再也忍不住,气恼道:“比剑到了最后他已明显不支,就使出门中的‘朝闻夕死无憾间’式,那一招取自‘朝闻道,夕可死矣’一语,是门中后辈向前辈讨教武学后收手认输的剑式!我当时见了就以为他要认输,才稍一高兴放松,却不防他又转身暴起施出了一式‘三尺银练洗山河’,我没有防备之下就输给……他武功不济,就会诡计多端,暗箭伤人!……”
赵雨也不气恼,躲在那中年汉子身后只是笑:“你当时哪只是‘稍一高兴放松’?嘿嘿 ̄ ̄高兴得意的差一点把嘴都撇到了后脑勺呢!……要是不输?那才怪了!……”那中年汉子这才有些明白过来,轻轻笑道:“用武如用兵,这位小兄弟手段虽然恶劣了点 ̄ ̄呵呵 ̄ ̄可总比束手就擒,一败涂地好得多啊!小兄弟能在比剑中抓住常人心理中的空档而出奇制胜,也是很了不起的嘛!……”
赵雨轻轻一笑:“小子从小和小师姐一起长大,嘿嘿 ̄ ̄她的脾气还不是了如指掌?惭愧惭愧,承让承让……”那中年汉子就问:“你了解你师姐的脾气,所以会赢,但你将来走出师门,还怎么去赢别人呢?难道你能把万千江湖中人都去了解个遍吗?……”
赵雨挠挠头,做了个鬼脸道:“小子也知道这些道理,可就是从小生性好动,和本门的以静为主,后发制人的剑法格格不入,怎么也练不好!……”那中年汉子就笑了笑道:“终南剑派的‘虚实灵通剑法’源于道家的‘三道君剑’,讲究得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可是一套极为高明的剑法啊!可不单单只是以静为主,后发制人那么简单的啊!……来,我们今日一见,也算有缘,被你们两个这样一搅,我心也乱了……不如坐下来慢慢谈论一番武功……”
他先席地而坐,赵雨也告坐了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丝巾于身旁摊开,那女孩卓滟霜白了他一眼,还是挨着跪坐在他身后,只探出了一张连春天都失去了颜色的俏脸,也是好奇地打量。“这位大叔眼光独到,见识渊博,想必也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士高手吧?……”赵雨试探着问。
那中年汉子笑笑不答,却又问:“那么以小兄弟之见,如何才算得上是极高明的剑法呢?”赵雨皱皱眉头:“小子暗自揣摩思量,虽说被那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大道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想想总是古怪难言!试想两人比剑,一人如果剑似闪电,眨眼就刺到了你的咽喉,你还怎么已静制动?人都要挂了,又何来后发制人?再高的修心养气又有何用?简直就是个木头人了嘛!……”他苦苦一笑:“小子这翻话憋在心中好久,又不敢去问师父!今天不知怎的就对着大叔讲了出来,心中着实痛快!……”
“小雨……”卓滟霜听得入迷,就抓着他的手问:“你这样讲,不就是全盘怀疑爹传给我们的剑术正确与否了吗?”那中年汉子就听得眉飞色舞,好象遇见了知音一般道:“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想法,实在了得!……”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当年如果就有小兄弟现在这样从不盲信,忠于思考的勇气,也不至于被一套剑法就整整苦心折磨了十一年!……”
“用剑如用兵,决不能拘泥于一招一式,当善于利用周围之天时地利而随机应变!才是万全……”那中年汉子看着赵雨沈声道:“善用兵者,无非善用‘略’与‘术’二字,剑法亦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如果用在‘略’上那就恰如其分,大放光芒,有万事于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气魄;反之如用在‘术’就大事休矣,大错特错,一如你刚才所言,被动挨打,缚手缚脚!”
“综观古今之大兵法家,俱是在‘略’,也就是大局上了然与胸,全盘在握,其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涵养,正和‘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之真谛!”那中年汉子越说越是气势磅礴:“反之在具体功防的‘术’上他们一定不会只是一味的消极防守,无论如何都会利用一切机会去先发制人,而争取主动!”
那中年汉子径问赵雨:“看你灵气夺人,会不会下围棋呢?其实道理一样……”赵雨一听就来了精神,挺起胸脯,牛皮吹得山响:“我围棋……嘿嘿……那可不是吹牛呢!……提别人子的时候都比自己落子的时候还要多呢……喂!霜儿 ̄ ̄你怎么平白无故间就晕过去了?……”
那中年汉子看得大笑,从身后大包裹里掏出了一副棋具笑:“好!不战而屈人之兵,心理攻势用得很好呢!……就是你身边的小姑娘不懂配合,被你的牛皮就给吓昏了……我就和你在这里切磋一局罢!”赵雨苦笑:“大叔什么都了然于心,洞察秋毫,才是最厉害无比的呢!……”
两人分持了棋子后俱都忽然变得无比严肃,端坐在棋盘两边。赵雨刚向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绪,瞬间就感到了对方发出来的一股沛不可当的无穷气势,压得他几乎马上就想投子认负一般喘不过气来:“大叔的棋艺非常高明吧?怎么就象出了鞘的宝剑一般?”他直冒冷汗地问。
那中年汉子淡淡一笑:“我少年时只下棋,万事不懂;青年后只练剑,万物全忘!棋艺也生疏了许多呢!……”卓滟霜就凑在少年耳边道:“死赵雨,臭赵雨 ̄ ̄平时怎么就会赢我棋?今天一遇见别人,就冷汗直冒,象个呆子似的了?……”
赵雨被女孩一激,登时脸红气粗,拿起一枚白子,恶狠狠地打在了棋盘的右上角。那中年汉子轻松自如,也随着潇洒落子……短短十几手,赵雨便觉得有些不妙:那人的棋风有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却又厉害无比。他举子彷徨,一时间有如人处棋局中,首尾两难处。
又下几手,那黑子越发气势磅礴,虚实遥遥呼应,已在棋盘的一条边上筑起了一道深深的壁垒。赵雨望着那似虚似实的庞大黑阵,再也按耐不住,“啪”的一声,毅然落子,愤然打入。那中年汉子也不惊奇,手下可是毫不留情,即镇头又搜根,杀手无穷,狠辣之极。
“啪”的一声,却不是落子,而是一颗大汗珠悄然流过赵雨额头,滴在了棋盘之上。打入白子已经如陷迷阵,欲活仿佛无眼,想逃又似无路……“该拼?该弃?……”赵雨拿着棋子举棋不定间,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上下两难,生死两惧。
他万念俱灰,再无战意,又匆匆十数子落下后,那条白龙已经在黑阵之中死得干干净净……赵雨长叹一声,投子认负。“输在哪里呢?……”他不由得摇头自问。
那中年汉子淡淡笑道:“棋道如剑道……小兄弟虽然聪明,但心胸不够广阔,难免落了下乘……他收拾了棋子又给赵雨复盘指点:“黑子虽在一偶阵势张开,但棋盘如此广阔,小兄弟当大局为重啊!此时正是武人‘略’之要所,自当纵览全局,不在乎一时一地之得失,以静制动,后发制人……须知有大场时不挑斗,你恨空之下贸然打入,岂有完肤而退之理?……”
他又往下摆了几招道:“你既已亡命打入,此时更是最最要紧关头,怎么能够见到大事不好就举棋不定,没了战心?……如今正是武人‘术’之关键,当有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之决心!练武皆是逆天行事,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怎么能够成为一个意诚志坚的武学大高手?一而衰,再而竭,这正是世间万事之大忌!……”
赵雨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疑团在瞬间就被解开,喜动颜色,大有拨开乌云见明月之感。他身后的卓滟霜却一知半解,仍不服气:“如果你说得全对,怎么爹爹就不懂,而没有教给我们呢?……”那中年汉子扬了扬眉毛道:“你爹‘三剑无命,一索横江’卓远桥二十年前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高手呢!这点浅末道理还会不懂?……嘿嘿,他号中的‘三剑无命’什么意思?你们怎么不去想想?……”
“大叔是说我师父以前剑法极快,头三剑中对手就往往丢了性命?……”赵雨吃惊道:“我怎么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师父施展过那么快的剑法?……那‘一索横江’……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师父除了剑法之外,还会使条大铁索不成?……”
“你虽聪明,毕竟年幼,又怎知道江湖的险恶之处?……”他看了一眼赵雨身后美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叹气道:“你师父当年机缘凑巧,得了一条名贵无比的‘冰蚕玉带,天山白雪巾’,但那外号真正的意思嘛……嘿嘿……江中忽然横了一条大铁索,你说大江上的船只怎么办呢?……杀人就一定要用利剑吗?使一个人上下两难,生死两惧,有时比杀了那个人更加高明无数呢!……”
赵雨听得朦胧,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卓滟霜却听得生气,双手牵动着柳腰间环绕着的一条似雪无暇,一尘不染的丝巾玉带,又把两条秀如远山的娥眉竖得高高:“爹爹才不象你说得那样!他从来对小雨都是如同亲子,倾囊想授,本门中最高深的‘无招胜有招’剑法都传给了他!只是他个呆头鹅不够聪明,还没有领悟罢了!……”
“那个就是那条稀世宝物‘冰蚕玉带,天山白雪巾’吧?”那中年汉子心中暗想,面上却是大摇其头,不以为然:“什么‘无招胜有招’啊?无稽之谈!每一派的每一招剑法都是有着无数先人前辈的血泪经验,然后经过千锤百炼创造出来的!……你一个人拿着剑没有招式的瞎乱刺,就能把经过多少人努力创造出来的心血结晶般的剑招都给破了?……荒唐!怎么就你一个人是不世出的天才,别人就除了呆子?就是傻瓜?……”他愤然道:“剑招如兵法,如果你什么都不用就都打败掉对手兵马!还要孙子兵法,三十六策做什么?还要那些辛勤困苦的创造兵书剑法者做什么?都不如扔了兵书回家抱孙子罢!……那也叫‘孙子兵法’呢!……”他又说的意犹未尽:“剑招又如围棋中的定式一般,比如‘大雪崩’式,你什么都不知道胡乱着下棋,就能把前辈国手千百年来心血精粹的定式着法都给杀败了?……我就凭得不信那些胡言乱语!……”
赵雨有如被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大叔这般说,小子有些明白了:刻苦才出天才!再加上高绝的剑法,就大可纵横江湖,不尝一败!……”那中年汉子满意点头,又看了看那卓滟霜,摇头叹气:“本来以你的聪明天份,只要在我身边聆听三年教诲,便可把你锻造成为天下都为之大变色的英才!但我有要事在身,丝毫不能在此停留;你身边又有个天大的牵拌,也是万万不会和我走的,哎!……太过可惜!人生不如意事者,真是十常居八。九呢!……”
赵雨听得大动,又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卓滟霜,在那一片倾国颜色中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承蒙大叔高看……可是……小子无论如何也……”女孩看到了他的一丝犹豫,顿时摔开了他,站起身就走:“臭赵雨,死赵雨!……随着他走了吧!……鬼才稀罕你呢!……”赵雨吃了一惊,对那中年人急急一礼:“小子愚昧!……虽然极想和大叔走……但是又怎么离得开小师姐?……”
那中年汉子眼中闪出智慧的闪亮光芒,炙热得就象看到了多年之前的自己一样:“我虽和小兄弟从未谋面,但自信是个坦荡之人,绝不会欺骗于你!先不论你那师父以前声名如何,就单只看他教你武功之敷衍粗糙,就知他心中待你如何!……与其久处鸦巢,何不振翅高飞!……在这里仰人脸色,将来万一有变,小兄弟悔之晚矣!……”赵雨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咬牙跺脚道:“小子就那样不知好歹?……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何尝不想随大叔去!但!……即使别人负我,滟霜也决不会负我!……”
那中年汉子知道了结果,就摇摇头宽容一笑:“追那女孩去吧!……我也是从少年时过来的人,你小师姐那般美丽,天下中又有几个?……去罢!……”赵雨一鞠到地,然后咬牙头也不回地就急忙去赶,丝毫没有听到那中年汉子的低声苦笑:“少年心性,凭得你有天大智慧,又怎么斗得过身边绝世美女的无边魅力?……我……当年不也是如此吗?……少年欢喜,老大徒伤,追悔莫及啊!……”
“师姐……慢点走啊!……我怎么会舍下你去和那个大叔走呢?……”赵雨追了好远仍在高声呼唤,却遥遥听到了山上那中年汉子高吟着辛弃疾的《南乡子》,声音苍凉中感慨无尽。又好象在悲己不幸,恨己不争:“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赵雨脚步一顿,心中最后大大摇摆了一下,终于还是喊着师姐的名字,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