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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宝正文 第三章 红袖惊变

正文 第三章 红袖惊变

  “堡主,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衡阳休息一晚如何?”出声的是名鼎鼎大名的龙吟堡七十二铁卫排名第三的龙三,此次跟随龙跃天出来的十六名铁卫之中就属他武功最高,故而也以他为首。

  龙跃天摇摇头,心道你以为本堡主不想么,不过要是在衡阳呆一晚回去老子还不得给家中那母老虎给吃了。他见身后众人微露失望之色,望望天色已是日薄西山,便道:“我们在衡阳呆两个时辰再回去,你们若有什么事要办便自行去吧,龙三陪着我便成了。”

  那些铁卫齐声道:“属下等保护堡主,不敢稍离。”

  龙三亦道:“堡主,这样岂非让属下擅离职守。”

  龙跃天道:“你们常年呆在龙吟堡,即便出来也无甚闲暇,难得有这个机会,何况我要办些私事,你们跟着也不大方便…”

  龙三应道:“既是如此,你们还不谢过堡主。”

  那些铁卫平时居在龙吟内堡,日子较之苦行僧也好不了多少,闻得此言,齐齐恭声谢过,龙跃天又道:“两个时辰后,我的事也该办完了,你们到龙吟客栈集合,知道么?”

  “是堡主!”众铁卫齐声应诺,方始散去,日子憋得久了,自然要找地方发泄发泄。

  龙三瞧着龙跃天换去常年在身的那身灰衣,忍不住问道:“堡主,我们要办什么要紧事?”

  龙跃天一身锦衣,好似又回到年青之时,轻车熟路的在衡阳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行至一间名曰红袖客的豪华妓院前方始停下。

  龙三心中愕然,难道堡主的要紧事就是大老远的赶来嫖妓,这个也太荒唐了吧。

  门口的那名鸨母见了龙跃天好似见了熟客,高声道:“哎哟,天大爷,好久没来了,牡丹可想你得紧啊。”她口中的牡丹是这红袖阁的红牌白牡丹,龙跃天此刻化名天龙,他的大名虽在这衡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认得他的人却是不多,故而他来过这红袖阁数次,一直未泄漏身份龙跃天对龙三低声道:“你在堂中守着,若是有甚紧急之事发号示警。”

  龙三只得点头,他心中哭笑不得,怪不得堡主有时出来总喜欢换人,原来如此。

  龙跃天对那鸨母笑道:“牡丹姑娘有空么?”

  “有空,有空!”那鸨母笑得涂满胭脂的老脸上脂粉漱漱而下,这个天龙可是一掷千金的豪客,白牡丹即便没空也变得有空了。

  龙跃天将鸨母扯到一个角落低声问道:“你这里有什么清倌?”他倒没忘了正事。

  鸨母笑道:“天爷换了口味了?”

  龙跃天皱眉道:“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去别家了。”

  “有,当然有。”那鸨母连声道:“前几日才来了个扬州的,那模样生得可真是俏哦,国色天香,沈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大概把自己所会的成语都道了出来,方道:“比牡丹还要更胜三分,天爷您可真是好福气。”

  龙跃天道:“功夫怎么样?”

  鸨母媚眼一横道:“红袖阁的招牌,那可没得说,不过还得请天爷多调教调教。”

  龙跃天略一沉吟道:“带我去瞧瞧。”

  鸨母笑足颜开,连连点头,心道龙跃天今日要连战两场,银子定然会花得不少。

  “我们的秀秀姑娘来了。”那鸨母领着一名绝色少女来到房中,光看那模样,可说是万里挑一,这鸨母说得没错,果然是国色天香,沈鱼落雁,闭月羞花。

  龙跃天见那少女行动之间,颇有利索,皱眉道:“秀秀姑娘,你会武功么?”

  那鸨母不待秀秀出声,便道:“会的,会的,秀秀她家里是开镖局的,好象被劫了几次镖,还不起债,方…”接下之言却不好说出,含糊过去道:“我们可是花了八千两银子才从扬州买来的。”其实只用了五千两,她暗里加了三千。

  龙跃天点点头,右手忽然一翻,挥掌向秀秀劈去。

  那秀秀自幼习武,天生反应双手格去,可惜她武功差得龙跃天太远,招式还未使出一半,便被龙跃天擒住,不觉娇呼出声。

  那鸨母叱道:“秀秀,你怎么可以对天爷动手?”又赔笑对龙跃天道:“这丫头性子有点倔,天爷你莫要见怪。”

  龙跃天握着秀秀那欺白胜雪的小手,差点不忍松开,幸好想起这是留给宝贝儿子,自己可不能碰,他松手含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试试秀秀的武功。”

  鸨母小心翼翼的问道:“天爷可还满意?”

  龙跃天不觉眯起双眼点点头,心道儿子儿子,你老子把这样的货色让给你,算老子对得起你了,你将来拿什么孝敬你老子。

  鸨母笑道:“那天爷您慢慢享受吧,老身再碍事了。”转首又对秀秀道:“秀秀,你可得好好招呼天爷,要是惹恼了他,我饶不了你。”

  龙跃天色眯眯的瞧入了神,待得鸨母离去,方始醒觉,只闻秀秀轻声道:“天爷。”

  龙跃天顿觉这秀秀较之自己那媳妇南宫静也逊色不了多少,闻得秀秀娇呼轻唤,心中一荡,忙收摄心神道:“秀秀姑娘,你是扬州人么?”说不得她将来是自己另一个媳妇,可不能动手动脚,须问清来历。

  秀秀轻颔玉首道:“小女子世居扬州,家父是开镖局的,人称神掌无敌陈乐天,天爷想必是武林中人,可曾认得家父。”这龙跃天年岁虽有些大,却相貌堂堂,不怒自威,另有一股令人折服之气,她芳心之中自是盼龙跃天认得他父亲,还有些交情,将自己赎出去,当作小妾也好过在青楼日日卖笑。龙跃天摇摇头道:“我极少去江南,倒未曾闻得令尊之名。”他见秀秀顾盼之间另有一股媚态,不由起瞧越爱,真恨不能拿来自己享用,可心知如此回去给家里那头母老虎剥皮拆骨,只能作罢。

  秀秀满脸失望之色,仍不死心道:“敢问天爷高姓大名?”

  龙跃天当然不会道出自己真名:“姓天名龙。”

  “姓天的倒是少见得很!”秀秀心中疑惑,脱口而出。

  龙跃天呵呵笑道:“名字不过是个记号,秀秀姑娘何必这么当真?”

  秀秀见他竟连真名都不肯道出,终于死心,娇容苍白道:“天爷,秀秀今日失身于你,只盼你莫要忘记秀秀。”言罢,竟开始脱起衣服来。

  龙跃天忙伸手阻止道:“我又没说要占有你,你何必如此。”

  秀秀愕然道:“那天爷为何…”

  龙跃天笑道:“我要和你做件买卖,不知你肯也不肯?”

  秀秀含泪道:“连这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秀秀还有什么不肯的?”

  龙跃天老脸一红道:“此事说来不好意思,我的宝贝儿子不会行房,我那老婆怕绝后,便让我来找人教他。”

  秀秀玉容转缓,差点笑出声来,道:“这么说天爷是想让秀秀去教令郎。”

  龙跃天点头道:“我那宝贝儿子小时侯中了坏人的毒,脑子有点问题,似个小孩子一般,你若答应的话,我可将你赎出,还帮你还清家中所欠之债,事后你要走要留悉听尊便。”

  这个条件可说优厚之极,秀秀忙不迭道:“天爷如此抬爱,秀秀敢不从命,即便令郎是个三岁小儿,奇丑无比,秀秀亦愿一生侍奉。”

  龙跃天呵呵笑道:“我的宝贝儿子一点都不丑,生得俊俏之极,若非脑子有点问题,可是个如意郎君。”

  秀秀盈盈施了一礼道:“秀秀谢过天爷大恩大德。”

  龙跃天正欲再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是尖锐的声音,那正是龙吟堡遇有紧急之事的传讯之声,龙跃天神色凝重,向秀秀道:“你在此呆着,我出去瞧瞧。”

  秀秀不觉将他拉住,娇声道:“天爷珍重,快去快回。”

  龙跃天差点忍不住想再摸一下她的小手,忙抑下这个诱人的念关,急急松开,推门而出。

  龙跃天尚未出门,已有数支利箭迎面射来,他心中骇然,以他的武功自是不惧,不过这里是龙吟堡的地头,敌人竟敢在此行刺自己,当真是大胆之极,不知是何方神圣,而且自己此行乃临时起意,极是隐密,堡中之人知者不多,难道龙吟堡出了内奸。

  龙跃天右手划出,将利箭尽数接到手中,再反手抖了出去,外面传来两声惨叫。他退回房中,向秀秀苦笑道:“你瞧,我这不就回来了。”

  突的自窗口射入数十只利箭,那些箭又急又密,龙跃天接之不过,只得搂着成了活靶子的秀秀滚落床底。

  秀秀心中惊恐,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反手将龙跃天紧紧搂住。

  龙跃天只觉秀秀那浮凹玲珑的娇躯贴在自己身上,不由欲望大作,心中暗骂自己什么时侯了,还想着这些念头,敌暗我明,不容得龙跃天细思,他对秀秀道:“你伏到我背上,我带你脱困。”

  秀秀柔顺的点点头,乖乖的伏到他背上,在他耳边娇呼道:“天爷,秀秀的性命就交托给您了。”

  龙跃天豪气大发,哈哈笑道:“你放心,有我在便有秀秀在。”言罢,瞥得箭势稍止,身化游龙自西面窗口掠向大堂。

  那些敌人显是以为龙跃天会取捷径,自北面或东面逃出红袖阁,将重兵皆布在那里,这大堂之中只留几个弓箭手,未设高手。

  “龙三。”龙跃天提气大喝,红袖阁大堂之内一片狼藉,横着数具尸首,却是不见龙三的人影,龙跃天不由心中惊异,以龙三的武功,足以挤身江湖前五十名,即便遭到伏击也不该如此无声无息,只来得及发个讯号。

  “龙堡主,你叫也没用,你的手下早已死光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喊话之人声音怪异,好似被人蒙在被中厉声呼出一般。

  “龙堡主?”秀秀心中疑惑,挣扎一下,天下还有第二个龙堡主么,不觉轻声道:“天爷,你是龙吟堡堡主龙跃天么?”

  龙跃天只觉秀秀胸前双峰在自己背后轻轻厮磨,不由大感吃不消,只得沈声道:“不要动,眼下强敌环伺,我得静心应敌。”

  秀秀俏脸一红,将螓首靠在他肩头,果真不再动弹,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龙跃天心道你如此岂非害我,却又不好道出,只得强自抑住绮念道:“龙某活了这么多年,不从未有过怕字,又何谈束手就擒?”

  大堂门口缓缓行入数人,为首之人年约五旬,一脸阴觉之气,那人道:“龙堡主年轻时风流成性,想不到老了仍未收心养性,临死还要抱着女人?”方才出声之人便是他。

  此人龙跃天从未见过,但见其气势内敛,武功只怕不在龙三之下,换言之,实在当在江湖前五十之中,江湖成名之人他都认得,却想不起此人是何来历,龙跃天心中思量,口中却毫不相让道:“龙某行事与你何干?”

  他背上秀秀忽道:“龙爷,你放下秀秀,自个逃走吧。”

  以龙跃天的武功,若是逃走当然无甚问题,可以他的性子,岂会如此落荒而逃,传扬出去就不用做人了,龙跃天不觉在秀秀大腿上捏了一把,传音入密道:“我龙跃天什么时候逃过命了?”

  来人道:“龙堡主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言罢,轻击两掌,自门后又行出一排黑衣人来,个个手中持着火铳瞄准龙跃天。

  龙跃天心头沉重,倒非惧了这个火铳,而是此物向来只有朝廷才有,这伙人即有此物,想必跟朝廷脱不了干系,龙家在朝廷中势力不弱,却未闻得讯息,不知他们身属哪部分。

  “轰”数十枪火铳一起开火,当真惊天动地,龙跃天身形晃了一晃,负着秀秀形如鬼魅的到了方才那人身畔,双掌齐齐推出。

  那人早知如此,他潜心苦修,自认武功了得,见状嘿嘿冷笑,举掌迎去。

  四掌接实,龙跃天这一掌发出惊天动地,及体却是无身无息,那人双掌似击在空处,正自惊愕,忽然无数强大之极的力道自周身涌出,他人好似被铁板生生挤压一般,全身鲜血淋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大喝“潜龙劲”,便即气绝身亡。

  那人武功非同小可,龙跃天为免伤到背上的秀秀,不敢御去,只得生生受了,只觉心口一甜,一口鲜血差点脱口喷出,他连忙调运内息,强行抑住,方不至出糗。

  龙跃天为人一向不显山露水,武功高低别人知之甚少,但以他此刻这一手只怕天下前十当之无愧。

  龙跃天出手便击毙敌人头目,心中畅快之极,不觉一阵哈哈大笑,虎躯一闪,向一拿爪之人击去。

  ※※※

  那使爪之人武功较方才那人差了一截,自然更不龙跃天对手,见龙跃天蓦地出现在自己身畔,竟不顾同伴狂攻,以雷霆之势向己数袭来,他未战先怯,心神俱丧之下,铁爪向前探出,身形向后疾退,只盼能阻上龙跃天一阻,同伴援手而来,自己便能得脱小命。龙跃天哈哈一笑,方才招数竟然皆是虚招,他一拳轰出,将面前敌人生生击退数丈,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再见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惨叫,伏在那里的弓箭手死伤无数,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知是谁一声大喝“射他背上那个女的”,那些本稀稀落落的箭矢齐齐转向,向龙跃天背上负着的秀秀射去。

  这一招可真是歹毒之极,以龙跃天的武功,箭矢射来,自然伤他不着,可是他武功再高,左闪右避之间,也无法顾及背上负着的秀秀。

  这红袖阁周围数里长街皆是敌人,衡阳城中却是一片死寂,龙吟堡中人好似凭空消失一般,未见一个援手,眼前步步难行,龙跃天仅奔出里许,只闻背上秀秀一声娇哼,他心知必是她受了箭伤,心神稍乱,身形一滞,一时闪避不及,一支利箭已射中他的右胁。龙跃天英雄人物,虽中要害,却忍痛不吭,她武功了得,狂喝一声,那利箭立时被逼出体外,秀秀这才醒觉,见龙跃天额头直冒冷汗,低头瞧去,不觉惊呼道:“龙堡主,你受伤了。”

  龙跃天一掌迫开周遭敌人,逃进一民居之中,哈哈笑道:“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秀秀柳眉紧蹙道:“龙堡主,你还是放秀秀下来吧。”

  龙跃天低声道:“这个如何使得,眼下强敌环伺,放你下来无疑送羊入虎口,龙某怎可行此不仁不义之事?倒是秀秀姑娘你也受了伤,可曾伤到要害?”他连番苦斗,正好借此机会稍加调息。

  秀秀忙道:“只是被箭簇划破了皮,无甚大碍!”

  龙跃天忽觉自己伤处有些发痒,极是担心道:“不知这些箭矢是否附得有毒?”以他的内功自是不惧这区区之毒,若秀秀中毒,那情况可大大不妙,何况眼下强敌环伺,逃出只怕更难。

  秀秀摇头道:“好象没有!”

  “好象!”龙跃天心中苦笑,这些敌人不明来历,存心取他之命,会有如此好心,他暴喝一声,身若游龙,负着秀秀自屋顶破出,他此举无异成了箭靶,大出敌人意料之外,那些弓箭手不约而同俱都怔了一怔,忘了发箭射他。

  龙跃天要的正是这一息功夫,潜龙劲再度摒发,偌大的民居立时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其中一些瓦石之上附有潜龙暗劲,更增威势。

  只闻得一阵惨叫之声传来,周围敌人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本若铁桶的合围之势立解,龙跃天瞥得此景,偷得间隙,虎躯一晃,生生自敌阵中杀出一血路逃了出来。

  龙跃天心中思忖,这些敌人必是朝廷中人,虽有通天手段,也不能将衡阳城尽数封锁,自己只需逃出里许,便可脱离险境,再说龙吟堡苦心经营五十余载,衡阳城中明处势力虽已可能被其除去,暗里潜伏之人却不可能在一夕之间被尽数铲去。

  果如其然,二人逃过两条长街,远远传来打斗之声,显是龙吟堡中人前来相援。

  龙跃天精神大振,一声轻吟,双掌向地上一拍,宛若弹丸,冲天而起,故技重施,再出潜龙劲,地上爆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借着漫天烟尘,在初临夜幕之下,展开身形,掠到那群援兵之侧。

  “堡主!”为首之人赫然是龙跃以为已遭不测的龙三,他周身浴身领着龙吟堡潜伏在衡阳城的高手来援。

  原来龙三在红袖阁外见敌人来势汹汹,自知不敌,又失去向龙跃天示警之机,索性拼力向外围杀去,那时敌人尚未尽数合围,故而让其杀出。

  众人合力之下,数十丈之遥眨眼间便被杀出一样血路,会合一起,龙三便领着众人将龙跃天护在正中,拼力阻闯敌人攻势。

  “是你!”龙跃天只觉伤处痛楚渐无,取而代之的是痒麻之感,心知箭上之毒已发,对秀秀放下,环视周遭之人,调运内息,压下毒势,方道:“你们小心护着秀秀姑娘。”

  众人不觉面面相觑,什么时候了,还要保护一个妓女,这不是倒本逐末,只要美人不要江山不要性命么?

  但在此危急之时,却顾不得多说,龙三喝道:“堡主有令,属下无不尊从。”

  龙跃天又道:“我领一部分人在此断后,你们同秀秀姑娘一起离开。”

  秀秀道:“堡主,你受了伤,怎可留在此处?”

  龙三亦道:“堡主,这怎么行?要走堡主你也要同秀秀姑娘一起走。属下等在此断后便成。”

  龙跃天毅然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说。”瞧着秀秀,又和声道:“这点小伤算什么?秀秀姑娘莫忘了龙某所托之事。”

  秀秀俏脸一红,神色坚毅的点点头,同部分龙吟堡高手先行退去。

  只要龙跃天在此,敌人自是不会因小失大,为难秀秀等人,在喊杀声中,龙跃天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心道小宝,小宝,你老子今天为了你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用过晚膳,龙小宝便拉着南宫静回到房中,神秘兮兮的取出一样物事藏在手中,笑道:“姐姐,你猜小宝手里拿的是什么?”

  南宫静含笑道:“姐姐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拿的是什么?”

  龙小宝将手掌摊开,竟是三颗通体晶莹的水晶骰子,他一手搂着南宫静纤腰轻声道:“姐姐,这骰子漂不漂亮?”须知水晶仍极端坚硬之物,雕成这么一枚骰水需一名能工巧匠半年之工,是以名贵之极,这么三颗已足够一般殷实之家数年家资。

  水晶骰子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芒,南宫静一个女儿家,连骰子也未见过几次,何况这玩意,她瞧在眼中,心中暗叹,点头道:“漂亮!”

  可龙小宝接下之言却大煞风景:“姐姐,我和你掷骰子玩吧!”

  南宫静的二哥南宫信嗜赌,已经输了不少,数次被债主追到家中,令南宫世家大失颜面,是以她对此事深恶痛绝,闻得龙小宝之言,俏脸陡寒,却又不好落了丈夫的面子,婉言道:“姐姐不会啊!”

  “很简单的!”龙小宝取过一个瓷碗,将骰子随手掷入碗中,待骰子落将下来,竟然皆是六点朝上,他拾起骰子,塞入南宫静手中,颇为得意道:“就这么简单,只要掷入碗中,谁的点数大谁就赢了。”

  南宫静虽不会此道,却也知道这是极好的点数,愕然望着龙小宝道:“你常和别人赌么?”

  “赌?”龙小宝搔头道:“什么叫赌?”

  南宫静见他如此好赌,竟然连赌是什么都不知道,哭笑不得道:“你方才就叫作赌?”

  “这就叫赌?”龙小宝恍然大悟,笑嘻嘻道:“姐姐,那们就来赌吧。”

  南宫静啐道:“谁跟你赌,要赌你跟别人赌去。”言罢,将水晶骰子又塞还给龙小宝。

  龙小宝一脸失望之色不停将骰子掷去,十把之中竟有九把是豹子,南宫静瞧在眼中,不觉心惊,心道自己幸好没跟他赌,否则不得把把都输。

  恰好小玉和小红有说有笑的来到房中,龙小宝大喜,对小玉道:“小玉,你跟我来赌骰子吧。”

  小玉吃过大亏,自是连连摆手道:“奴婢还要去准备公子和少夫人洗漱之物,不陪公子了。”言罢,逃也似的行了出去。

  龙小宝只好苦着脸对小红道:“小红,那你来和我掷骰子玩,怎么样?”

  小红在南宫世家时亦精此道,在家中小有名气,来到龙家和南宫静在一起,满以为没了机会,却不料龙小宝亦好赌,此举不但可以讨好于他,还可解解谗,她回首望了南宫静一眼,见其点了点头,心中大喜道:“好啊,姑爷,你想怎么赌?”

  龙小宝愁颜立展,满是笑意道:“你想怎么赌就怎么?”

  小红瞧了瞧桌上的瓷碗道:“我们来比大小。”

  南宫静听到耳中,心道小宝把把者是三个六,你这小妮子和小宝掷骰子比大小不是找死是干什么?她也不道破,对摆开架势准备开赌的二人道:“你们在这玩,我出去瞧瞧小玉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红忙道:“小姐快去快回啊!”

  南宫静点点头,含笑而去。

  龙小宝笑嘻嘻的握着那三颗水晶骰子道:“小红,还是你好肯跟我赌骰子,你想赌什么?”

  “赌银子啊!”小红脱口而出,大是后悔,自己都快成龙小宝的人了,还和他赌银子,传扬出去,成何体统,急急掩饰道:“奴婢是说…”

  龙小宝不待她说完,掏出南宫静给他的那三锭金元宝道:“银子我知道,我这些金元宝可以换一千二百银子对不对?”

  小红的私房钱只有区区三百两,不觉瞧直了眼,忙不迭道:“对,对!”

  龙小宝“啪”了一声将金元宝按到桌上,竟陷入桌面半截,向小红故作镇定道:“我就拿这和你赌银子吧。”

  小红习过武功,自忖不能似龙小宝这般轻易而为,心中暗惊,自怀中取出三张藏得极好,每张皆是一百两的银票,方道:“奴婢就用这和姑爷你赌。”

  龙小宝一把自她手中抢了过来,左瞧右瞧,奇道:“小红,这是什么?”

  “姑爷,你连银票都没见过么?”小红耐心的解释道:“这些每张都是一百两,一共三百两银子。”

  “怪不得上面写着一百两!”龙小宝大是不解道:“难道写这么几个字就值一百两,还可以拿出去买东西?”

  小红哭笑不得道:“这些银票是扬州宝通钱庄开的,随便瞎写可没用,姑爷你没见上面写着宝通钱庄。”

  龙小宝这才看到左下的那一行字,又问道:“那这一排正德三年八月是什么意思?”

  小红不厌其烦道:“就是当年皇上的年号,宝通钱庄在长沙也设有分号,可随时提银,姑爷,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信不过我么?”

  龙小宝半懂不懂,笑嘻嘻道:“当然信你,你是拿这写着三百两的纸跟我赌骰子么?”

  “嗯”小红点点头,小心翼翼道:“姑爷,你输了可不许耍赖!”

  龙小宝拍胸保证道:“当然不会,我从不耍赖,你也不要象早上那样耍赖喔!”

  “姑爷准备一把赌多大?”小红拿起水晶骰子试了试,这骰子天然浑成,晶莹透明,毫无杂质,想作假也作不了,只能靠三分手法,三分运气了。

  龙小宝一脸茫然道:“什么赌多大?”

  小红心想龙小宝从未与人赌过钱,自是不知,便道:“就是一把赌多少两银子?”

  “那就一百两吧!”龙小宝随口道:“你输了就给我一张银票,我输了就给你一锭金元宝,怎么样?”

  这种买卖除非傻瓜,谁不会干,小红满口应允,忍不住又问道:“姑爷,是你先掷还是我先掷。”

  龙小宝早跃跃欲试,一把将骰子抢了过来,掷入碗中,方道:“我先来。”哪知他掷得急了些,力道没弄好,掷出个二二四来,加起来不过八点,赢面不大。

  小红瞧在眼中,芳心暗喜,正欲取出骰子掷过,孰知龙小宝毫无赌品,抢过骰子,气急败坏道:“这把不算,再来一把。”

  小红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亦急道:“姑爷,你刚刚说过不能耍赖的。”

  她此言一出,龙小宝便乖乖的将骰子交给她,口中犹自咕哝道:“不耍赖就不耍赖。”

  小红方觉自己太过贪财,忙改口道:“姑爷,你再掷过吧。”心中却想你便是再掷一次也未必能超过八点。

  龙小宝道:“我说不耍赖就不耍赖,小红你掷。”

  小红也不推拒,娇声道:“那我掷了。”她一把掷出,龙小宝便在一旁大呼“小”“小”“小”,当真声传百里。

  可任他如何呼,如何喊,那三颗停下来时是三五六计一十四点,这一把当然是小红赢了。

  龙小宝不情不愿的将桌上的的金元宝取了一锭交到小红手中,又道:“小红,这次你先掷。”

  小红又掷一把,这回是五六六,赢面极大,只要龙小宝不掷出三个六的豹子便难以赢过。

  龙小宝取过骰子,吹了口气,笑道:“小红,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赢了。”言罢,一把掷出,天不从人愿,开始两颗是六点,最后一颗却翻成四点,这一把又是龙小宝输了。

  小红一口气赢了十两金子,心道自己今天运气真好,可见得龙小宝一脸垂头丧气,高兴之情便减了三分,柔声道:“姑爷,我把金子还你吧!”

  龙小宝气乎乎道:“输都输给你了,还我干什么?最后一把我一定赢回来。”

  这次龙小宝没有失手,一口气掷出三个六,因为他算是庄家,小红连掷骰子都免了。

  龙小宝又连赢了十把,不但将自己输的两锭金元宝赢了回来,还将小红的老本也赢了来。

  这下轮到小红垂头丧气,龙小宝一脸得意,瞧着她道:“小红,还想不想赢回来?”

  小红赌性极重,闻言点点头,犹豫道:“我身上没银子了?”

  龙小宝道:“你用身上的东西作押也行。”

  小红满脸疑惑道:“身上的东西?”

  龙小宝笑道:“只要身上的东西就成,比如说衣服啊!”

  小红会及其中之意,俏脸立时通红,啐道:“姑爷,你…”

  龙小宝反问道:“你不愿意么?”他倒并非好色,而是以前常和小玉掷骰子赌脱衣服,此刻只是重施故技而已。

  小红银牙一咬,反正自己横竖都是龙小宝的人了,脱脱衣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得还可把老本赢回来,此乃赌徒心境,她下定决心,便红着脸语中带羞道:“愿意!”

  ※※※

  敌人人多势众,攻势愈猛,龙跃天眼见手下之人每战得一刻,便少得一人,初时的百名手下眼下只余不足五十人,难道祖宗在衡阳留下的百年基业便要丧在自己手中,龙跃天心中气苦,气息稍滞,背上便平添一处新伤,他厉喝一声,运起十分功力,挥掌震毙伤己之人,退入一间民居之内稍作休息,这才向周身是伤,却仍勇猛如常的龙三道:“你们退入腾龙居,我随后便到。”腾龙居平时不显声色,少有人知晓乃龙吟堡的产业,想必此刻尚未落入敌人手中。

  龙三奇道:“腾龙居!”他只知腾龙居的主人是个归隐京官,在衡阳城中做点小生意,地位超然,与龙吟堡关系一向不睦,龙跃天让他们退入腾龙居,不是找死么?

  龙跃天微微笑道:“不错,古先生跟我有点交情,我们找他帮忙想必不会拒绝!”古先生便是龙腾居的主人。

  龙吟堡以前数次还与腾龙居发生冲突,龙三知之甚详,心道怎么到了此刻倒成了有点交情了。他怔了一怔,方道:“堡主带着伤员先走,我领余人在此抵挡一阵!”

  龙跃天摇头道:“你们先走,敌势汹猛,若我一走,你们只怕难以抵挡!”

  龙三大喝道:“堡主不退,我们亦是不退!”他此言一出,周遭之人亦齐声高呼,龙吟堡中人立时士气大震,将敌人的一轮攻势逼退开去。

  龙跃天眼见如此,叹了口气道:“那我们一起吧!”他本意是拖住敌人,让余下的这群龙吟堡精英逃得一些便是一些。

  龙三高呼道:“堡主先走,龙三断后!”言罢,也不待龙跃天应允,反向杀出。

  龙跃天环视敌人一眼,忽大喝道:“龙舞九天!”他身形一晃,忽尔腾空而起,宛若九天游龙,虚立半空,双掌一合,凭空泛出亮丽之极的光华,遍洒大地,那光华奇异之极,在皓月之下,竟自丝毫不弱。

  在场之人见得此景,皆是呆了一呆,天下竟有这般武功,不过看来好象没什么用?敌阵中忽一人高喝道:“射他!”

  那些弓箭手不敢怠慢,纷纷弯弓搭箭,连珠射出,目标自是那个空中靶子龙跃天。

  龙跃天微微一笑,光华蓦地大作,身形淡了一淡,隐入强光之中,那些弓矢没入光华之中,竟平空不见,正在众人诧异之时,龙跃天身形现出,暴喝一声,双掌平平推出,化作一双白色无巨形大手和着无数箭矢劲射而回。

  只闻一阵惨叫之声,那些猝不及防被利箭射中的敌人固是死伤惨重,而被那双白色大手击中之人更是连惨叫之声亦未发出,便尸骨无存,化作两堆尘烟。

  尘土散尽之后,地面多出两个不下十丈方圆的大坑,未遭秧之人见得此景,哪还敢留在此地,若龙跃天再来这么两下,谁能抵挡,不知是谁大喝:“快走!”敌人若潮水般退去,眨眼之间,周遭里许,竟连半个敌人也无,若非地上的无数死尸和那两个大坑,哪还看得出刚刚发生过一场激斗。

  龙跃天却是有苦己知,方才一招威力虽大,却已耗尽他大半内力,非是迫不得已,他怎肯破釜沉舟,拚力一搏。以他眼下之力跟一个一般武林中人差不多,哪还能再使几次。

  龙跃天缓缓落回地面,众人齐声喝彩,龙三兴奋之极的高喝道:“堡主武功盖世,一招便重创敌人,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他故意放声高呼,声传数里,实有对敌人嘲讽之意。

  龙跃天哈哈一笑,本欲提气强掠,可他真气不足,脚步虚浮,踉跄一步,差点跌倒在地,幸好龙三眼明手快,将他扶住,却忍不住惊呼出声道:“堡主!”还好他醒觉得快,声音不大,未让远伏之敌听见。

  龙跃天苦笑道:“快走!”言罢,辩清方向,向龙腾居掠去。

  龙三不再犹豫,大喝一声:“杀呀!”同余下之人随着龙跃天向龙腾居杀去。

  敌人胆战心惊,退得极远,龙跃天诸人直掠到龙腾居也未见人阻扰。

  在路上碰到随龙跃天而来另外十七名铁卫,大多负伤,原来他们离开龙跃天后并未分开,见有敌人,便向红袖阁杀去,见敌势大,知不可为,只能在外围游斗,侍机救援。

  龙吟堡诸人平添一股生力军,顿时士气大振。龙跃天心中暗忖:若依自己先前所思,这些铁卫之中必有一个是敌人奸细,可哪一个是,还得好好斟酌!

  龙腾居乃衡阳屈指可数的茶楼,外面瞧来仅是一间普通民居,四壁皆是青石砌成,屋内遍布机关,下面设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乃龙吟堡第一代主人龙之行初建龙吟堡所筑,专供后人逃生之用,那古先生亦是龙家祖先手下大将,龙跃天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动及这最后一招。

  那古先生年已六旬,身体精干,瞧来毫不起眼,看似无神的双目不时爆出两团精光,哪看得出一丝江湖中人的气息。

  他似早知龙跃天等人会来此,稍一揖手,一言不发的领着众人向后院行去。

  龙跃天神色凝重,行出许久方恭声道:“古先生,我们打扰了!”古先生跟他父亲是一辈,是以他语气颇为恭敬。

  古先生却是不答在后院柴房停下,这才面无表情的道:“你们走吧!”言罢,一人独自行去,瞧来显得颇为孤寂。

  龙跃天叹了口气,他先前服下南宫逸赠他的两颗疗伤灵丹,一路调运内息,气力恢复大半,他行入柴房之内,依先人遗嘱,按到机关,柴房之内现出一个极大的地下密室来。

  龙跃天一干人进入密室,龙三问道:“堡主,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藏在这里安全么?”

  龙跃天微微一笑,按开机关,关上暗门,方道:“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龙三忍不住又问道:“那古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龙跃天也不再隐瞒道:“其实他也是龙吟堡下属!”

  “那为何…”龙三不知为何,今日问题特多。

  龙跃天挥挥手示意禁声,功聚双耳,凝神听去,只闻得外面传来些微打斗之声,神色稍变道:“敌人攻来了!”这暗室石壁极厚,外面难以闻得内里声息,若非他内力精深,极难听到。

  龙三尚未答语,龙跃天不知挥动何处机关,现出一条黑暗幽深的密道来。

  若留在此处,这密室不知何时便会被敌人察觉,故而众人皆存抱死之心,此刻见有逃生之机,齐齐一声欢呼,有几个人忍不住向密道洞口探去。

  那洞口甚窄,仅容一人通行,龙跃天一声令下,命人一一进入,自己同十八铁卫守在此处,以防敌人突然袭来。

  好不容易待五十余人一一进入,龙三自请殿后,让余人先入,龙跃天正欲进入密道,只闻得喊杀声大起,石壁虽厚,却已难已阻隔,正在犹豫间,门外又传来一声大喝:“龙跃天,可敢出来与莫某一战?”

  ※※※

  龙小宝瞧着碗内六点朝上的三颗水晶骰子,兴奋之极,“张牙舞爪”的冲脱得差不多的小红大声笑道:“哈哈!小红,你又输了!”

  小红外衣褪尽,仅着内衣,再脱下去便真的光光溜溜了,她俏脸通红,不觉往龙小宝身畔缩了一缩,欲藏到他怀中,芳心暗骂自己怎会如此不长眼,错把高手当羊!,苦着脸道:“姑爷,真的还要脱么?”

  “要脱,要脱!”龙小宝见小红不肯,便伸手去解小红身上亵衣,口中嚷道:“输了不许耍赖,这可是你说的!”

  小红“嘤咛”一声,钻入龙小宝怀中,由得他笨手笨脚解去自己上身的肚兜。

  孰知龙小宝除了衣服后,不解风情将她推开,口中仍道:“再来,再来!”

  小红双手只得掩住自己胸口,藏在龙小宝身后,娇差无比道:“姑爷,你瞧我如此模样,怎么跟你赌?”

  龙小宝瞧着肉光致致的小红,眼光木然,毫无动情之色,他拿起骰子,不假思索道:“我们到床上去赌吧,你藏到被中掷!”以前他跟小玉也是这么玩的。

  小红一个女儿家,哪肯这么赤身裸体在房中走来走去,便轻声道:“姑爷,你抱奴婢去吧!”

  龙小宝也未犹豫,抱起小红行向自己那张大床,方走了两步,房门打开,南宫静自外行入,瞧得此景,心中一酸,却不好立时发火,只能佯作和气道:“你们在干什么?”

  龙小宝欲将小红放下,如此羞人之景,小红哪肯松手,紧紧抱住龙小宝脖子,螓首藏入他怀中,不敢示人,龙小宝无奈之下,只得就这么对南宫静道:“我们在赌骰子呀!”

  南宫静心中有气,不觉声音转寒道:“赌骰子怎么赌成这副光景?”

  龙小宝忙道:“小红说赌银子,她银子输完了,我们便赌脱衣服,结果就…”他言及此处,见南宫静脸色愈加难看,后面半句便生生咽了回去。

  南宫静声音稍高,唤道:“小红,是你教姑爷赌钱的么?在家里我就跟你说过,若你再赌钱,便莫当我是小姐。”她先前说过要将小红许与龙小定,不好自食其言,大吃飞醋,只能拿这件事来作文章。

  小红极是委屈道:“是姑爷非要拉着奴婢赌的。”心中又接了一句:刚才你还默许的,还明知故问。

  龙小宝亦道:“姐姐,小红只是陪我玩,你不要生气。”

  南宫静高声道:“你们竟然在家里赌起来了,相公也就罢了,小红,你跟我这么多年,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他要玩,也陪他疯,怎能让我不生气。”她说此话时,目不转睛的盯着龙小定,心道你这个呆子知不知道我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你的气。

  龙小宝哪还敢将小红抱着,急急将她放下,双手背在身后,似个犯了错的孩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向南宫静道:“姐姐,小宝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南宫静瞧他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又见赤着上身的小红双目含泪,极是尴尬的掩住羞处站在那里似等着自己训话,不由娇喝道:“看什么?还不快把衣服穿好,也不看看是什么样子?”

  小红称谢一声,慌忙拾起自己的衣物,藏入被中,急急穿了起来。

  南宫静缓过气来,亦觉自己叱责太过,语声转柔向龙小宝嗔道:“你怎么可以跟小红赌脱衣服?”龙小宝这一招倒跟逛妓院的嫖客一般,他莫要是从那学来的,不过看他呆呆傻傻,不解风情的模样也不似去过妓院。

  南宫静给了三分颜色,龙小宝便不知好歹的开起了染房道:“我以前常和小玉这么玩的,开始我老是输,后来小玉输得多些。”刚好这时小玉匆匆行来,便对小玉道:“小玉,你说是也不是?”

  小玉还未听清是何事,不由莫名其妙道:“公子说的什么事?”可见得南宫静一脸阴沈,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南宫静闻得龙小宝之言,刚刚平息的怒气又窜了上来,气极而笑道:“小宝说跟你赌脱衣服,开始老是他输,脱个精光,后来总是你输,一丝不挂!”龙小宝话中原意虽是如此,可被她这么加了两句,味道大变。

  小玉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行,急中生智,掉转话题道:“公子,东西准备好了,快去洗澡吧!”

  “好哇!”龙小宝事情忘得倒快,飞快的行到门口,见小玉仍纹丝不动,以前总是小玉伴他一起洗的,不觉奇道:“小玉,你不陪我一起去么?”

  小玉玉颊飞霞,偷偷瞧了表里满是笑容,内里却气炸肚皮的南宫静一眼,呐呐道:“公子,你一个去洗吧!”她此言一出,倒显得更是不堪。

  龙小宝苦着脸道:“可是我不会洗啊!”

  南宫静心道你这花花公子竟连洗澡都要女人陪,照此下去,你不是还要娶无数老婆,她只觉心灰意冷,对小玉摆摆手道:“小玉,你陪小宝去吧,反正你也是小宝的人了!”

  小玉闻南宫静满口反话,哪会真从此言随龙小宝而去,否则她也不会如此生气,应了一声,却不敢离去,否则以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龙小宝拉了小玉一下,却又拉她不动,大急道:“小玉,你明明说跟我一起去的!”

  南宫静见小玉如此,心下稍安,念头一转,忽道:“小玉,你留下,我还有些事想问你。”顿了一顿,又对刚刚穿好衣服,穿出被中的小红道:“小红,你陪小宝去沐浴吧!”

  龙小宝闻言大喜,掉转枪头,拉起小红小手便将她往外拖,口中犹自嚷道:“你陪我去也好!”

  小红急急道:“姑爷,这可不行!”

  龙小宝奇道:“为什么不行?”

  小红哪敢说怕南宫静生气,信口道:“奴婢也不会啊!”

  龙小宝更奇道:“小玉会洗,你怎么不会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呢?”

  他愈说愈显暖昧,小红羞得简直无地自容,恨不能打个地洞钻去。

  南宫静忽道:“小红,你以前不是常伺侯我沐浴么?怎么现在又不会了?”

  小红忙辩解道:“那可不同,小姐你是女子,姑爷他是男的!”

  龙小宝愈加疑惑道:“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红哪还敢留在此地,玉足轻跺,心中一横,拉着龙小宝道:“姑爷,我陪你去便是了,你莫要再说了!”她心想先过了眼前这劫再说,哪还管什么南宫静的雷霆怒火?

  小玉待二人离去后,方才恭恭敬敬道:“少夫人有什么事想问奴婢?”

  南宫静沉吟半晌方道:“小宝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小玉芳心大震,神色却是不变道:“公子好得很,哪有什么不妥,只是他少在外面行走,故而生性贪玩,没什么见识,似个小孩子一般,少夫人莫要见怪!”

  南宫静一脸早知你会如此回答的神情,问出一个她藏在心中许久早就想问的问题:“那为何你们都不许小宝出去长长见识?”

  ※※※

  龙跃天脸色大变,这大喝之人名叫莫奇,外号“神掌无敌”,自诩掌法天下第一,素有天下第一掌之称,偏偏龙家家传武法“龙吟掌”亦是天下一绝,恰恰犯了此人的忌诲,莫奇数次投贴求战,皆被他推而不见,未想竟投靠朝廷,这次只怕想避也避不了。

  龙三对此事知之甚详,闻言呆了一呆,向龙跃天恭声道:“堡主先走,这无耻之人交与我来对付。”

  龙跃天面色凝重,摇头道:“你不是此人对手。”

  龙三神情激昂,高声道:“堡主勿忧,龙三拚死一战,未必不是莫奇对手。”

  龙跃天苦笑道:“我堂堂龙吟堡堡主,若先走了,岂非让天下人耻笑,龙三你不用再说了,先自秘道离去,我尚可抵挡一阵。”言罢,转动机关,自暗室掠了出去。

  甫出柴房,龙跃天只觉掌风袭顶,其势如山,不假思索,奋力迎去,“砰”的一声巨响,二人甫合即分,齐退十步之多,方才拿桩立定,竟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劲气四溢间,周遭十丈房宅皆成平地,那间小小的柴房自是不复存在。

  那莫奇年约五旬,长相平平,容颜苍老,若非不认得之人,只怕会将他当作个糟老头子。

  龙跃天心中气血翻涌,对莫奇武功大是惊异,忽觉身畔人影一闪,正是龙三,他叹了口气,向龙三叱道:“你为何还不离去?”

  龙三满脸豪气道:“龙三的身家性命都是堡主的,堡主不走,龙三也不会走。”生死不离,舍命相顾,天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龙跃天虎目噙泪,极是感动,扶着龙三肩头大声道:“好兄弟!”须知龙三一干人地位再高也不过龙家的仆从和下属,能被他称为兄弟无疑是极高的荣誉。

  龙三垂下头去,低声道:“堡主,我…”蓦地他右手之中多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闪电般的插向龙跃天的胸口。

  二人相距极近,他这一剑又急又快,又准又狠,加之事起突然,龙跃天武功虽高,猝不及防之下,立中心口要害,盛怒之下发出一声大喝,奋力发出两掌,向龙三击去,龙三这一偷袭伤的不断是他的人,更是他的心,堂堂龙三怎么会当叛徒?

  龙三满以为龙跃天会被他一击毙命,正自心中惭愧,未料龙跃天身受重伤还有如此功力,眼见掌风袭来,大惊之下勉力迎去。

  龙跃天毕生功力何等厉害,龙三武功虽非泛泛之辈,仍被震得如断线风筝远飞开去,他只觉五脏六腑疼痛欲裂,正自心神俱丧之时,被人轻轻托住,落在地上,回首瞧去,却是那莫奇。

  龙跃天望着愧于见他的龙三,恨声道:“为何是你?”龙三偷袭他的那柄匕首深深插入他的心口要害,龙跃天却如没事人般,谈吐如常,这般情形诡异之极。

  “堡主,我…”龙三满脸愧色,言及此处,内伤摒发,再也按捺不住,张口喷出一口血雾。

  “有趣,有趣!”莫奇拍掌喝彩道:“龙堡主,你一向自命不凡,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龙跃天武功深不可测,龙三那一剑刺来之时,甫入肌肤他便收住心肺,故而中之虽深,却未伤及心脏,一时尚不至毙命,但时间一长,只怕神仙难救。

  龙跃天不再去瞧龙三,暗暗运功封住伤处,哈哈大笑道:“莫奇,枉你一代武学宗师,却是如此卑鄙,不断自甘堕落,还找人暗算于我。”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实在是有意拖延时间,四周强敌遍布,而龙吟堡中人已然离去,自己以一人之力,如何能敌,自然是拖得一刻是一刻,让堡中人走得远一些就好。

  “自古只以成败论英雄,哪管什么卑鄙不卑鄙?”莫奇冷哼道:“龙堡主,莫某数次拜贴求战,总是不允,三月前更是登门求教,也被拒之门外,龙堡主是瞧不起莫某么?”他师从铁掌门,自幼出身寒苦,投入师门又不被师父看重,一干师兄弟又瞧不起他,年近四旬在江湖中仍是藉藉无名,只是偶得奇遇方成今日之功,是以性格极是自卑,最恨人瞧不起他,若有其意,必会想尽方法报复,铁掌门上下百余口便被他暗中害死,名存实亡。龙跃天道:“龙家祖训,不得枉结私冤,与人私斗,跃天怎敢违背?”他心中气苦,他早闻此人心胸狭窄,却未料他气量如此之小,求战不成,竟生他意。

  “祖训?”莫奇哈哈大笑道:“少要借辞推堂,龙堡主,今日之战,只怕你想避也避不了。”

  龙跃天冷哼道:“此间情形,传扬出去,你难道不怕江湖人耻笑?”

  莫奇嘿嘿笑道:“莫奇不说,谁会知道?”

  龙跃天冷笑道:“原来你的天下第一掌的虚名是这么得来的?”

  “无礼!”莫奇最恨人说他天下第一掌是虚名,大喝一声,挥掌攻来。

  龙跃天暗运内息,身形一晃,斜斜劈出一掌,似击在空处,莫奇那一掌偏偏送上门来,双掌相击,莫奇正是旧招已尽,新招未发,掌力已竭之时,是以龙跃天占了不少便宜,未用多少功力,便将莫奇生生击退三步。

  龙跃天谈笑道:“天下第一掌‘铁掌无敌’莫奇的武功不过尔尔,果然是浪得虚名。”

  莫奇恼羞成怒,厉喝一声,在数息之间,竟连攻七七四十九掌,他掌势极快,这四十九掌看起来便如一掌一般,能将快,稳,沈融于一体,实已竭尽他生平所学,这天下第一掌之名倒并非全是虚名。

  “你只有这么几招三脚猫功夫么?”龙跃天口中说得虽然托大,心中却是一凛,双掌虚虚一划,在半空合成一个圆圈,莫奇那四十九掌不多不少,不偏不夷,尽皆没入这个圆圈之中。

  莫奇那四十九掌掌势既快,掌掌亦实,这足可开山劈石的四十九道掌力没入龙跃天掌势之中,竟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正自错愕间,忽见龙跃天微微一笑。

  ※※※

  小玉沉默良久,方道:“少夫人,奴婢真的不清楚。”她言及“真”字时,故意加重语气,以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南宫静紧紧盯着她,自她眼中看不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端倪,也不好强逼,只得暂且信她,含笑道:“那平时你可曾自堡主和堡主夫人口中探出一点口风。”

  小玉摇头道:“可能堡主是怕公子出去惊扰外堡之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少夫人和公子出去不是如此么?”

  这条理由虽然有些牵强,倒也说得过去,南宫静点点头道:“那小宝白日变成那般怪样是怎么回事?”

  小玉反问道:“少夫人是说公子变得象换了个人那般是么?”

  南宫静想及先前龙小宝抱着自己那般模样,芳心仍有些着恼,点头道:“你知道原因么?”

  小玉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六年前入堡陪伴公子,初时是一年发作一次,近几年两年才一次,算起来好象只有过四次。”

  “四次?”南宫静柳眉微蹙道:“四次的情形都是一般的么?”

  小玉“嗯”了一声道:“差不多,不过刚开始公子年纪比较,没现在这么,这么。。”

  南宫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说没这么“色”,犹豫了一下,方道:“小宝他没有把你怎么样?”

  小玉俏脸微红,连连摇头道:“公子他平时待我很好。”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南宫静微笑道:“他待你怎么好法?”

  小玉哪回答得出来,正自窘迫时,龙小宝蹦蹦跳跳的奔了进来,不由分说,搂住南宫静纤腰,嗅着南宫静淡淡的处子幽香,涎着脸道:“姐姐,小玉,你们在说什么?”

  南宫静玉颊飞霞,嗔道:“没说什么?”她心中却是一紧,难道龙小宝知道自己会打听他的情形?

  小玉别过头去,轻声道:“夫人,公子,奴婢去整理一下床褥。”

  龙小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瞧见桌上的那三颗水晶骰子,眼中一亮,嘻嘻笑道:“好姐姐,跟小宝玩骰子好不好?”

  “谁跟你玩?”南宫静俏脸一沉,想起小红方才情形她就有气,娇哼道:“要玩你跟小红玩去。”

  龙小宝似也知道她芳心介怀,委委屈屈地撇着嘴道:“小宝想跟姐姐玩嘛,小红她也不…”他说曹操曹操就到,小红刚好行到房门口,怯生生的对南宫静叫道:“小姐!”

  南宫静见她周身衣衫之上湿一块干一块,自然是龙小宝方才洗澡弄的,不觉“扑嗤”一笑,打趣道:“小红,你这是陪小宝去沐浴还是去玩水?”

  小红本已通红的俏脸更是霞烧玉颊,嘤咛一声,掩面向自己那间小房奔了过去。

  龙小宝呆呆的道:“小红她干什么脸红?”

  南宫静反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龙小宝道:“真不知道!”

  南宫静啐道:“不跟你说了。”顿了一顿,又道:“小宝,你想不想听我弹琴?”她在南宫世家时最喜弹琴,此刻时辰尚早,反正睡也睡不着,何不弹弹琴让丈夫听听,说不得他说几句赞许之言?增进增进感情。

  “弹琴?”龙小宝一脸愕然,旋即兴奋地嚷道:“姐姐,你还会弹琴么?教我好不好?”

  “当然可以!”南宫静挣开他,自内室取出从家里带来的古琴,伏案摆好,焚上一炉檀香,嫣然笑道:“姐姐先弹一曲给你听好不好?”

  龙小宝抚着琴弦,忽伸指弹了一下,发出“铮”的一声,吓了他自己一大跳,反问道:“姐姐,这就是琴么?”龙跃天的几位夫人皆不会弹琴,堡内自然没有这样东西。

  南宫静见他竟然连琴都没见过,不由哑然失笑,道:“你以前没听过别人弹琴么?”

  龙小宝摇头道:“听过堡外有人弹小曲,问小玉,她说是弹琴。”

  南宫静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轻弹了起来,却是龙小宝从未听过的凤求凰,她实有借曲向丈夫示爱之意,不过此刻情形反了过来,应该是凰求凤才对。

  龙小宝哪知道其中深意,坐在南宫静身畔听得如痴如醉,待得南宫静一曲弹毕,敲在他脑壳之上隐隐生痛才回过神来,连忙赞道:“姐姐,你弹得真好听。”言罢还学着南宫静的模样在琴弦上弹了几下,结果当然是不成曲调,满是笑容的俊脸立时垮了下来,苦着脸道:“我怎么不行啊?”

  南宫静柔声道:“姐姐教你!”说着大著胆子坐到龙小宝怀中,执起丈夫双手在琴弦上轻轻弹了几下,正是她刚才所弹的一段。

  龙小宝呆呆看着自己双手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静含笑道:“你刚才那么瞎弹当然不成,其中有诀窍的。”她这么主动亲热,仍有些脸热。

  龙小宝似个木头般丝毫未觉道:“什么诀窍?”

  南宫静有些幽怨的横了他一眼,接下来便教了他一些音律方面的知识和弹琴的诀窍,没想到龙小宝为人处事呆呆的,学东西倒是快得很,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学会了弹那首凤求凰。

  龙小宝正儿八经的一曲弹毕,向南宫静问道:“姐姐,我弹得好不好?”

  他弹得虽然没有南宫静那么地道,倒也不曾走调,南宫静点点头,想想自己当初学琴足足学了一个月,而龙小宝只用一个多时辰,其间差异,不由大是惊奇。

  此时夜色早浓,小红小玉早耐不睡意,各自回房睡了,南宫静忽道:“小宝,夜深了!”其中深意却是提醒龙小宝该就寝了。

  龙小宝正弹得兴浓,哪肯睡觉,央道:“姐姐,还教我弹一会琴好么?”

  南宫静芳心暗骂他这个木头,芳心一横,索性道:“姐姐想替小宝生小小宝,你陪姐姐好么?”她到底脸嫩,说完这句话,早已红透玉颈。

  “好哇,好哇!”龙小宝一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致,行房脱衣服他倒是晓得的,呆呆望了南宫静半晌却见她并不如小玉般自己脱衣服,心中一动,便伸手帮她脱去。

  南宫静半推半就之下,由得丈夫笨手笨脚褪去自己周身衣物,龙小宝望着南宫静一丝不挂的胴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欲望,不觉将她抱起,向榻旁行去。

  南宫静羞得将螓首深深藏到丈夫怀中,幸好没有被小红小玉见到此间情形,否则羞也要羞死了。

  二人正在情浓之时,蓦地,那通天塔顶传来“铛”的一声巨响,声传数里,好似在众人心头重重的敲了一锤。

  ※※※

  刹那之间,龙跃天掌风暴起,莫奇只觉如山气劲袭体而至,无所不在的四面八方逼来,其势之强,竟远在他那四十八掌之上。

  龙跃天攻势如潮,莫奇如雨中飘萍,在龙跃天掌劲中苦苦支撑,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何龙跃天身受重伤,仍有如此功力。

  眨眼间二人交手已有十招之多,蓦地莫奇只觉压力一轻,待他稳住身形,凝定内息之时,面前龙跃天已然不见,转首望去,其已形如鬼魅的出现在龙三身畔。

  龙三背主,实非万不得已,事成之后,本有求死之意,待见龙跃天数招击败不可一世的莫奇,转身攻他,索性不闪不避,由得龙跃天那惊天动地的一掌结结实实击在自己胸口。

  龙跃天扶着摇摇欲倒的龙三,满脸惋惜之色道:“你这是为何?”

  龙三五脏俱碎,神仙难救,张嘴吐出一口于血,低声道:“龙三为一己之私,竟谋害堡主,实在罪该万死,能死在堡主手下,是龙三的福气。”

  龙跃天缓缓道:“你为何背我?”他不说叛而说背字实在给了龙三天大的面子。

  龙三面呈死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因为龙三有一个顽子,他…”他愈说声音愈小,此言未结,已然气绝。

  “又是儿子,又是儿子!”龙跃天喃喃自语,心道自己为了小宝轻装简从,冒然出堡,以至有今日之祸,而龙三为了儿子也背叛自己,难道天下父子皆是如此么?

  蓦地龙跃天虎目一张,向莫奇厉声道:“莫奇,龙三的儿子呢?他事已经办了,你们还不放人?”

  莫奇大手一挥,一名五花大绑的十七八岁少年被人押了上来,他这才嘿嘿笑道:“龙堡主,莫某言而有信,放人!”言罢,倒果真将那少年放了。

  那少年武功不错,一旦脱困,立时掠到龙跃天,瞧着父亲的尸体,热泪盈眶,拭了一把泪水,对龙跃天大声道:“你就是龙跃天?是你杀了我爹?”

  龙跃天点头道:“你爹确是死在我手上。”

  “那你还我爹命来!”那少年不假思索,一声大喝,揉身上前攻来。

  龙跃天托住龙三尸首左格右挡,数招之下便制住少年穴道,厉喝道:“蠢才,你爹是被你害死的。”

  “为我?”少年呆了一呆,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奇哈哈大笑道:“你爹为了你背叛他主子,你没瞧清龙跃天胸口的那匕首么?那就是你爹插上去的。”

  少年怔怔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爹他老人家对堡主最是忠心,怎么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莫奇满是嘲讽之意道:“你也知道你老子大逆不道,你在长沙杀人越货,若不是你老子肯为我们做事,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么?”

  少年喃喃道:“真的是我害死我爹的,真的是我害死我爹的。”他一向自命侠义,在长沙之时偶见两个地痞流氓调戏民女,便出手相泉州,不想失手杀了人,被官府抓住,后来便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

  龙跃天抚着少年的头,神色和蔼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瞧了父亲尸首一眼,呆呆望着龙跃天,此人是父亲最崇敬之人,不由答道:“我叫石勇。”

  龙跃天又问道:“为何不姓龙?”对于龙吟堡中人来说,姓龙是莫大的荣誉。

  石勇又羞又愧道:“爹说我不配姓龙,让我随祖姓。”

  “好,好,很好!”龙跃天抚在他额头的右掌内力一吐,石勇惨叫一声,双目圆瞪,倒跌在地,至死也不明白龙跃天为何会骤起杀他。

  莫奇一脸异色,拍手赞道:“龙堡主这手斩草除根的手段莫某真的好好向你学学。”

  龙跃天将龙三父子二人尸体摆在一起放好,方淡然道:“他害死父亲,如此不孝之人留在世上还有何用?龙某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莫奇道:“龙堡主果然高论,能将事情说得冠冕堂皇,莫某自叹不如。”

  龙跃天喝道:“该死的都死了,莫奇,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莫奇大笑道:“龙堡主眼下四面楚歌,被困于此,命在旦夕,还扬言要取我的命,真是可笑之极。”龙跃天虽极力收住伤口,仍不住有鲜血流出,夜色虽浓,他看得清楚得很,只要时间一久,龙跃天鲜血流尽,他武功再高也不堪一击。

  龙跃天冷哼道:“看谁可笑。”笑字未毕,右手一扬,好似天际凭空多出一只巨掌,好似一座大山向莫奇袭来。

  莫奇愕然道:“这是什么功夫?”他武功确实了得,挥掌迎去,那巨掌敛去,龙跃天现出原形,和他生生对了一掌。

  龙跃天只觉内息渐泄,竟感力竭,脸上仍谈笑自若道:“莫先生连少林寺的七十二绝学之一般若掌都没听过么?”言下之意自然是讽刺莫奇浪得虚名,有愧天下第一掌之名。

  莫奇当然见过般若掌,不过哪有这等威势,哼了一声,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只得默不作声。

  龙跃天脸上忽尔抹过一丝艳红,微笑道:“莫先生再接我这招龙神降世。”言罢,身形一晃,竟尔凭空不见,再见之时,竟凝在十丈虚空,双掌一合,化作一条巨龙,厉啸起来。

  这时周遭里许方圆内风声大作,雷电交加,和着那无所不在的气劲,倒真是龙神降世之感。

  敌人早已被先前龙跃天那招龙吟九天弄得心中怕怕,见得这招龙神降世,惧念复生,十有八九狂奔而去,此时此刻,哪管什么杀头之罪,先保住小命再说。

  余下之人亦被吓着魂不覆体,死伤大半,眨眼间,看似强大的阵势便土崩瓦解。

  莫奇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挥掌那那龙头狂攻而去。

  “砰砰砰”一串连绵不绝的爆响,二人虚空交击,待得龙跃天现出身形,莫奇再也撑不下去,向后飘退。

  莫奇一共退了八步,每退一步便喷出一口血雾,那青石铺成的路面上便现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龙跃天哈哈大笑道:“姓莫的,你感觉如何?”他面色苍白,七窍渗血,看样子也较莫奇好不到哪去。

  莫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冷笑道:“不过尔尔,龙堡主也领教莫某这招风雷震九州。”言罢,双手曲指成拳,炮轰而出。

  龙跃天笑道:“你不是以掌闻名,怎么改用拳了?”拳跟掌虽同是徒手施出,却有极大不同,便拳更易聚力,是以拳劲远较掌劲浑实,莫奇拳劲袭来,他倒不敢怠慢,小心应付,他先前施展旁门心法血魔大法透支寿元强行运功提起的内息也耗去大半,若再不拿下莫奇,只怕他今日真的会命丧于此。

  拳劲爆开,莫奇蓦地变掌,化作九道身影,一起向龙跃天攻来。

  “啪啪啪”二人连对九掌,莫奇这招风雷震九州最过奇妙之处是每一掌都较前一掌增进一倍,是以对到第九掌,龙跃天再也支撑不住,向后退了足足数丈之遥方才拿桩立定。

  莫奇稍运内息,望着脸色忽红忽白的龙跃天,哈哈笑道:“龙堡主,你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

  南宫静急急推开龙小宝,用锦被覆住身子,俏脸通红的轻声问道:“小宝,发生什么事?”

  龙小宝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问他还不如不问。

  半晌,小红小玉匆匆穿衣起床,小红亦问道:“小姐,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初时尚自不觉,待见得个中情形,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转身佯作帮南宫静拾起散了一地的衣物。

  小玉倒机警的很,站得远远的道:“好象是通天塔上的那口大铜钟响了。”

  南宫静想起塔中那怪人,问道:“这钟老响么?”要是以后与丈夫行房时老碰到此事,烦也烦死了。

  小玉道:“那倒不是,奴婢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它响。”

  南宫静愕然道:“那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玉忙道:“奴婢去打听打听。”言罢,便急急奔了出去。

  南宫静有些羞涩道:“小红,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小红应了一声,正欲递上,龙小宝仍是那般天蹋下来也不关他事的模样,笑嘻嘻的一把抢过,行到床边对南宫静道:“姐姐,小宝帮你穿衣服。”

  南宫静脸红过耳,叱道:“鬼才要你穿,快把衣服递过来。”她虽出言不善,心中却极是甜蜜,巴不得龙小宝替她穿衣。

  小玉知趣的退了下去,龙小宝哪知道南宫静心思,苦着脸将衣服放到榻上,低声道:“姐姐,你穿衣服,我出去瞧瞧。”

  南宫静暗骂他这个木头人,嗔道:“去吧,去吧,去了就不要回来。”

  她一句玩笑话,龙小宝却当了真,大急道:“姐姐,姐姐,你不要小宝了么?”

  南宫静忍不住伸出那支白藕般的玉臂在龙小宝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啐道:“不要,不要,姐姐不要小宝了。”

  这回龙小宝倒学了乖,知道南宫静不是真的不要他,笑着捉住南宫静那支玉臂,爱不释手道:“姐姐的胳臂真好看。”接着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道:“姐姐的身子也是一般的好看。”

  南宫静垂首瞧去,她忘了拉住锦被,上半身春光尽泄,若是有登徒浪子在此,必大饱眼福,她又羞又气,急急盖住身子,娇喝道:“谁好看了,丑死了!”她虽出此言,心中对龙小宝之言却极是喜欢。

  龙小宝右手探入被中,搂住南宫静纤腰,又在她嫩滑的脸蛋上香了一口,赞道:“姐姐才不丑呢。”

  南宫静只觉龙小宝那支手放在自己小腹之上,肌肤相亲之下,娇躯发软,哪还穿得成衣服,只好央求道:“好小宝,乖小宝,让姐姐穿好衣服好不好。”

  龙小宝连连摇头道:“我才不要呢?姐姐穿了就不肯脱了,也不肯跟小宝行房了?”

  南宫静只好连哄带骗道:“小宝,你出去瞧瞧情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回来告诉姐姐好不好?姐姐便在这里等着小宝,绝对不穿衣服?”她不觉暗暗佩服自己,连这么厚颜无耻的话都说出来了。

  龙小宝想了一想,收回右手,站了起来道:“我出去帮姐姐看看,可别穿衣服喔,小宝呆会回来还要和姐姐行房,生小小宝。”言罢,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南宫静顿失所依,怅然若失,确定龙小宝已然去远,方才回过神,极快的穿起衣服来。

  龙小宝出门走了不远,便遇到小玉,问道:“小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临末还不忘加上一句:“娘子让我问的。”

  小玉幽怨的瞧了他一眼道:“奴婢也不清楚,夫人让奴婢来叫公子和少夫人去大厅,说是有非常要紧之事。”

  龙小宝“哦”了一声,掉头便走,回到房中见南宫静已穿好衣服,却忘了方才叮嘱她不可穿衣之事,拉着她的玉手便向门外行去。

  行出老远,南宫静方缓过神来,喘了口气道:“小宝,做什么,拉着人家走这么急?”

  龙小宝道:“小玉说妈妈让小玉叫我和姐姐去大厅,说是有非常要紧之事。”

  他说得十分拗口,南宫静楞了一下方会过意来,随着他向前行去,不觉问道:“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龙小宝道:“见到妈妈不就知道了。”

  二人眨眼间便到了大厅,厅内除了李小媛和三个小妈,还有一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见了龙小宝,连忙施礼道:“魏承义见过少堡主,少夫人。”

  龙小宝见不得生人,急急藏到李小媛身后,轻声道:“妈妈,他是什么人?”

  李小媛叱道:“小宝,不得无礼,快见过你魏伯伯。”

  龙小宝最听母亲的话,闻言便向那魏承义喊了一声“魏伯伯”,南宫静也随着丈夫喊了一声。

  魏承义连忙还了一礼,恭声道:“少堡主少夫人太客气了,魏承义愧不敢当。”

  李小媛又道:“你魏伯伯是龙吟堡总管,总领外堡事务,以后你要向你魏伯伯多多请教。”说着还大有深意的望了南宫静一眼。

  南宫静心道要见也应该在白天,干嘛深更半夜的扰人清梦,把人弄起来就是为了见这么一个人么?

  龙小宝应了一声道:“小宝知道了。”

  李小媛叹了口气道:“刚刚收到飞鸽传书,说你父亲在衡阳遇袭,敌多势众,现在可能已经,已经…”她一向坚强,不让须眉,刚刚装得若无其事,但龙跃天毕竟是她丈夫,言及此处,再也说不下去,转首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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