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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宝正文 第四章 小宝之迷

正文 第四章 小宝之迷

  龙小宝倒成了懂事的好宝宝,轻拍着李小媛的肩头,安慰道:“妈妈,爸爸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李小媛见儿子好似忽然长大,心中欣慰,破啼为笑道:“小宝说得对,你老子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有人奈何得了他?”

  魏承义亦道:“夫人勿忧,我已尽起堡中精锐前往救援,不需一个时辰,便可赶到衡阳,堡主武功盖世,支撑几个时辰绝无问题,到时有了龙吟堡三千子弟,敌人即便有十万大军,也来者不惧。”

  李小媛心道你方才还说我丈夫不行了,现在又改口说形势大好,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也不用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到报讯了,她不好道出,只得淡然道:“是吗?”

  南宫静忽然道:“魏伯伯,依你所说,眼下堡内空虚,若是敌人转来攻堡,只怕龙吟堡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她此言颇有见解,李小媛极为满意的瞧着她。

  魏承义应道:“少夫人言之有理,这个老朽已有准备,堡内尚有好手两千,虽不足以攻敌,防守却绝无问题,何况内堡还有五十六铁卫,那才是龙吟堡真正的精锐所在。”

  李小媛道:“那为何不请龙一率铁卫前去驰援?”龙一是龙吟堡七十二铁卫之首,是龙吟堡第一代堡主龙之行一手提拔而起,近年深居简出,不问龙吟堡中事,虽说仍居在内堡之中,连李小媛都甚少到他,他辈份极高,是以连李小媛说时都用了一个请字。

  魏承义苦笑道:“龙一前辈的面哪是那么容易见的,何况龙二跟老朽商议过,若再派铁卫,龙吟堡只怕守卫空虚,会为敌人所乘了。”

  李小缓道:“照这么看,我们只有在这等消息了。”她年青时行走江湖向来只有龙跃天担心她,哪有她担心龙跃天的份。

  “正该如此!”魏承义犹豫了一下,方道:“眼下堡内人心惶怕,老朽和龙二商量好了,还是请少堡主暂代堡主之职,见见大家的面,以安民心。”

  “不行!”李小媛怒道:“你们都安排好了,还来见我干什么?待明日抬着跃天的尸首见我好了。”她心直口快,此言脱口而出,倒忘了此乃诅咒龙跃天之言。

  魏承义脸色一变,连忙赔礼道:“夫人莫怪,堡主绝无大碍,还是请少堡主…。”

  李小媛心中一惊,急急道:“不行就是不行。”

  魏承义不解道:“少堡主是将来承继龙吟堡大业之人,再说他已经大婚,继任堡主是早晚的事,先适应适应也是好的,夫人怎么说不行?”

  李小媛支吾以对道:“这个,小宝年纪还小,跃天跟我商量过,得等几年再说。”

  南宫静对此提议倒极是赞同,心道都二十的人了还小,难道要等到生了儿子也二十了才算长大么?

  魏承义道:“眼下情势危急,事急从权,还望夫人多多考虑,少堡主,你说是也不是?”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龙小宝说的。

  龙小宝哪知他语中之意,附和道:“是,是。”

  魏承义大喜道:“夫人,你看少堡主年少英雄,都说是了,夫人就别再犹豫了。”

  李小媛狠狠瞪了龙小宝一眼,点头道:“那好吧,一个时辰后若再无跃天的消息,小宝便暂代堡主之职,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魏承义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多谢夫人,少堡主,少夫人,老朽告退了。”言罢,又施一礼,方才离去。

  待魏承义消逝不见,南宫静忽道:“婆婆,你方才为何不允相公暂代堡主?”她言气虽极是恭敬,却隐含责问之意。

  李小媛望着一脸疑惑的新媳妇,静默许久,方道:“静儿,你到我房里来,我有些话单独跟你说。”

  南宫静怔了一怔,应道:“是,婆婆!”心想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还不能让丈夫知道。

  二人走出不远,龙小宝待要跟去,却听李小媛对小玉道:“小玉,你陪着公子,莫要让他跟来。”

  小玉应道:“是,夫人!”

  龙小宝苦着脸道:“妈妈,你怎么不许我跟着娘子?”南宫静听得心中一甜,玉手不觉将龙小宝右手握住。

  李小媛柔声道:“小宝乖乖的和小玉呆在这,妈有些事要单独和你娘子说。”

  南宫静见得此景,愈加疑惑,为何龙家上下都不把龙小宝当大人看?

  龙小宝撇撇嘴,委委屈屈道:“好的!”他偷偷在南宫静小手上捏了一下,这才放开。

  李小媛又对三位小妈道:“时候不早了,三位妹妹回去歇息吧!”

  三女互视一眼,丁碧翠摇头道:“我们跟大姐一样担心老爷的安危,心急如焚,哪睡得着,还是在这等等消息吧。”

  李小媛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我和静儿去去便回,说不得待会还要出去,你们莫要随便走动,免生不测。”言罢,又叹了口气,这才在龙小宝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同南宫静离去。

  南宫静随李小媛到了她房中,见屋中陈设跟自己的那间新房差不多,布局也相差无几,心中暗记,免得自己以后走错了,跑到公公婆婆房里那可真闹了个大笑话。

  可等了许久仍不见李小媛说话,南宫静忍不住道:“婆婆,你有什么事要跟静儿说的?”

  李小媛又叹了口气,这已是她今日不知叹的多少次气,缓缓道:“静儿,你可是觉得小宝有点象长不大的小孩子?”

  南宫静老早便想问这个问题,既然李小媛主动道出,她自然连忙点头道:“不知静儿该不该问,为何你们都不许小宝出去见识见识?”

  李小媛望了南宫静一眼,方道:“此事说来话长,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不妨今日就先告诉你。”

  南宫静恭声道:“静儿听着呢。”她心中凛然,隐隐觉得兴许丈夫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小媛道:“令尊的外号叫‘不死神龙’,你可知从何而来?”

  南宫静道:“不是说我爹武功高强么?”倒未有人向她说起此事,她心中亦是这般认为。

  李小媛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令尊年轻时在江湖行走,并非以武功著称,而是以医术闻名江湖。”

  “医术?”南宫静愕然,怎么以前从未听人说起,也从未见南宫逸有过救人之举。

  李小媛点头道:“不错,医术,令尊年轻时性喜在江湖游历,故而搏得‘药下不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誉,只是令尊在接任南宫世家宗主之位后,宣布从此不再施药,这些都是陈年往事,静儿,你没听过也不算稀奇。”

  “原来如此。”南宫静恍然大悟,心中却道这跟相公的事有什么干系?

  李小媛道:“令尊往年在江湖中行走之时,曾结下一名仇人,此人叫许子吟,外号‘毒手郎中’,亦是以医术驰名江湖,不过此人心术不正,害的人倒比救的人多些,他扬言,跟令尊在医术上不分出个高下就不善罢干休,令尊从此不再施药救人与此人也有一定干系。”说到此处,她不觉停了下来。

  南宫静听得津津有味,接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心想自然是爹赢了,那人输了。

  李小媛道:“那许子吟五次三番找你爹麻烦,都被南宫世家的人拒之门外,后来那许子吟恼羞成怒,在十年前,终于寻了个好机会。”

  南宫静心中一跳,急急道:“什么机会?”

  李小媛微笑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小宝曾经到你家里去玩过?”

  “十年前!”南宫静那年才八岁,这么多年了哪还记得,愕然道:“小宝到我家去过么?”她直呼丈夫大名,出口方才察觉,去看李小媛,见她面上并无不悦之色,方才释然。

  李小媛面上现出颇为骄傲之色道:“那年小宝才十岁,聪明绝顶,被少林的智休大师誉为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想收他作关门弟子。”智休大师是当今少林掌门无叶的师父,辈分极高,武功自然差不到哪去。

  南宫静一脸古怪之色,心想既然丈夫那般聪明,为何现在这般模样,连轻功也不会,难道,难道…。她心中隐觉不对,不敢再想下去。

  李小媛道:“可你公公说小宝是龙家的独子,不可入佛门,免得绝了俗念,断了龙家的后。”她说得有趣,可此时此刻,在场两人哪笑得出来。

  李小媛忽又叹了口气道:“好了,言归正传,话入正题吧,或许是命中劫数,小宝在你家玩耍时,被那许子吟当成了你的兄长被捉住,并在小宝身上下了极厉害的一种毒,扬言若是令尊能解了此毒,便从此退隐江湖。”

  “啊”南宫静听到此处,闻得自己心中所思渐渐成真,不由发出一声惊呼,龙小宝这不是代她家受过么,此事真的跟南宫世家有关。

  “令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去小宝身上的毒,可又发现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李小媛言极此处,面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事?”南宫静心知此事跟丈夫现在状况有关,自是急忙追问。

  李小媛沈声道:“好象小宝体内有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虽然说他是小宝,可言行举止,绝非小宝。”她此言前后自相矛盾,若非南宫静见过龙小宝先前那付怪模样,一定搞不懂她现在的意思。

  南宫静道:“婆婆的意思是说相公好象变了一个人。”

  李小媛反问道:“静儿,你怎么知道?”

  南宫静苦笑道:“因为静儿黄昏之时刚刚才见过。”

  李小媛神色大变,喃喃自语道:“那恶魔又出来折磨小宝了,那恶魔又出来折磨小宝了。”她爱子心切,想起龙小宝那般模样,心痛之极。

  南宫静心情沉重,忽思起一事,又问道:“那许子吟后来怎么样了?”

  李小媛摇头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令尊,也再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不知是真的信守诺言从此归隐江湖,还是在进行别的什么阴谋?”

  南宫静心头灵光一闪,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她一时忘形,却忘了保持一向的恬静之态。

  李小媛愕然道:“想起什么了?”

  南宫静想起先前所言,确实大大失礼,急急掩饰道:“静儿想起相公小时候的事,他那时确实很聪明。”不错,在她的记忆中,十岁的龙小宝聪明固是聪明,不管什么他都知道,而且学什么也一学就会,可说得不好听些,就是聪明得过头,有点目空一切,高傲自大,她记得自己小时对儿时的龙小宝极是讨厌,否则也不会这时才想起来。

  李小媛点头道:“原来是这回事?”顿了一顿,又道:“这些年来,令尊我和你公公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南宫静问道:“什么事?”

  李小媛沈声道:“令尊和你公公追查许子吟来历时曾发现他会一种非常邪异的武功,不对,也不能说是武功,应该是邪法。”

  “邪异的武功,邪法?”南宫静心想一种武功若有这种称呼那就真的很邪门了。

  李小媛缓缓道:“那邪法的名字叫移魂大法,那许子吟亦是绝顶聪明的奇才,此功是他用师门武功为基本而创,据说可以移人魂魄!”

  “移人魂魄?”南宫静大惊失色道:“你是说相公被那许子吟移走魂魄?”

  李小媛点头道:“此言倒不是全对,小宝的魂魄并未被移走,而是那许子吟移了一个魂魄到小宝的身体内,而令尊怀疑的事便是许子吟所移魂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这,这…”南宫静惊得说不话来,此事太也荒诞,若非自李小媛口中道出,她绝计不信,何况受害之人还是她的丈夫,她怔了半晌方道:“如此说来,我先前见到的另一个小宝就是那许子吟了。”

  李小媛道:“这个倒有十成可能,据令尊讲,那许子吟自移魂大法,便是在来日将死之时,觅一年轻躯体,将自己的魂魄寄居在这具躯体内,如此周而复始,可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南宫静愈听愈是心惊,从古自今,不知有多少英雄帝王为了长生而求药求仙,闹出多少笑话,多少人命。

  李小媛道:“令尊说,若小宝体内的那个魂魄真是许子吟的,便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那许子吟长年练毒,自己的身体已坏到无法医治的地步,索性便寄居在小宝体内,不但可以永生不死,还可以学到南宫世家和龙吟堡天下无双的武功,得到两家的财富,可谓一举三得,只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个身体里面当然不能同时有两个魂魄,自十岁起,两个魂魄相互轧辗,连令尊都没办法,苦了小宝了。”她一口气说了一大篇,停了一下,方道:“幸好小宝十四那年,遇到一个奇人,那奇人传了小宝一套清心养气的心法,才帮小宝将另一个魂魄压下去,这也是许子吟料想不到的。”

  龙小宝十四岁正是小玉进堡的时间,李小媛此言与小玉不谋而合,南宫静道:“那为什么那许子吟不把相公原来的魂魄移走,那么他不是可以独占么?”

  李小媛道:“若他真的做得那么绝,我们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了只有其形,不具其实的小宝,为真正的小宝报仇,还有就是说不定那许子吟还有一定的困难。”

  南宫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李小媛道:“不光此事,还有更糟糕的,那许子吟下在小宝的剧毒本来已被令尊解了九成,可是就这么一折腾,毒势复发,袭入脑髓…”

  南宫静脑中“嗡”的一声,李小媛说了这么一大篇,下面的话才是关键所在。

  李小媛见南宫静面色煞白,颇为关心道:“静儿,你没事吧?”

  南宫静佯作镇定道:“静儿没事,多谢婆婆关心。”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方道:“您刚才说小宝毒势复发,袭入脑髓,后来怎么样了?”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李小媛道:“本来这毒势神仙难救,多亏了他老子亲赴塞外求得万年人参,令尊又拿出一株珍藏的千年天山雪莲和九转还魂草,才保住小宝的小命,人是救活了,脑子却弄坏了,虽然不是白痴,智力却一直停滞不前,十岁的小宝固然是聪明绝顶,可一个再聪明的十岁孩子也比不上大人啊,再说小宝的智力不断不再提升,还隐隐有下降之势,这就是小宝为何看起来象个小孩子的缘故。”

  南宫静听完此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丈夫是个白痴,我的丈夫是个白痴,今后一生所依竟是个白痴,她愈想愈绝望,想得片刻,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

  龙跃天若再施那折寿损元的血魔大法,今后不但会减寿十年,便是逃得性命,也会重病一场,大损精元,武功大减,再不复以前之威,真所谓得不偿失,但此时此刻,除此一途,还有别的办法能逃出生天么?

  龙跃天望着一脸狰狞的的莫奇,心中暗叹,正欲施展血魔大法,强自再战之力时,只闻得远远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由远及近,声音甫毕,莫奇一声大喝,挥掌上前,眨眼间与来人凌空交击十招之多。

  忽然莫奇身形一滞,向后足足退了十步之遥,来人武功极高,跟他生生对了十掌,震得他气血翻腾,不得不退,他今天这天下第一掌是栽到家了。

  那人身形立定,南宫逸气定神闲的出现在场中。

  龙跃天大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南宫逸淡然道:“兄弟有难,做大哥的怎能袖手旁观?何况我们现在还是亲家!”言语之间,极快的在龙跃天周身一十八处大穴拍了一遍,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一碧绿瓷瓶递与龙跃天道:“服下。”

  龙跃天倒了两粒药丸服下,将瓷瓶又还于南宫逸。

  南宫逸摇头道:“你伤势不轻,这雪乌丸治疗内伤颇具灵效,又有解毒之能,你还是留着吧!”

  龙跃天也不多说,将雪乌丸收好,他只觉浑身舒坦了许多,原来苍白的脸色立时有了一丝红润之意,揖手施礼道:“大哥又救了小弟一次!”

  南宫逸在他脉门上搭了一下,皱眉道:“早就叮嘱你不要使用那霸道的血魔大法,为何不听大哥的?我若来迟一步,亦回天无术。”

  龙跃天苦笑道:“我若不用血魔大法,早就死在强敌之下。”

  南宫逸转首望着莫奇,声音陡寒道:“你就是那个‘神掌无敌’莫奇?”

  莫奇点头高声道:“阁下可是南宫世家宗主南宫逸?”南宫世家财大气粗,势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他。

  南宫逸冷哼道:“不错!”

  莫奇缓声道:“今日之事与南宫世家毫无瓜葛,还请南宫宗主不要插手,与朝廷作对。”他见今日之局,南宫逸是非插手不可,便索性将话挑明,看看南宫逸是否投鼠忌器,稍作退避。

  “我们两家既已结亲,怎能说毫无瓜葛?”南宫逸声音陡变,厉声道:“你不过区区一个沽名钓誉之徒,竟敢依附朝廷,为虎作猖,让本宗主来领教领教你的掌法,看看天下第一掌到底如何厉害。”言罢,双手一错,作势欲攻。

  莫奇方才与龙跃天激战,内力早耗得七七八八,哪还有力再斗生龙活虎的南宫逸,他右手一挥,那些退得极远的手下早已悄悄的将场中围得水泄不通,莫奇环目一视,哈哈笑道:“让他们先陪南宫宗主玩玩吧?”

  “你果真无耻的很。”南宫逸微笑道:“可惜,可惜,本宗主也不是孤身前来。”言至此处,声音略高呼道:“儿郎们,都出来吧!让”他此言运足内力,声音虽然不大,却却传得极远,只怕整个衡阳城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只闻得四面八方众人齐呼道:“是,宗主!”看样子南宫逸带来之人不下数千之数,将莫奇诸人团团围住。

  莫奇脸色立时大变,他受谷大用之托,内应外和,立志除去丝毫不觉的龙跃天,但他此行为了隐密,只带了不足两千厂内高手,已然伤亡三成,余下之人尚有不少受伤,此刻形势逆转,稳胜之局倒成了劣势。

  南宫逸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古语莫大人大概听过吧?”他称莫奇为莫大人,乃嘲讽他是朝廷走狗之意。

  莫奇气得面色发白,此刻身后匆匆奔来数人,在他耳边低语数句,莫奇怔了一怔,狠狠瞪了南宫逸一眼,高声道:“传令下去,撤!”

  南宫逸微微一笑,揖手道:“莫大人,不送了。”

  莫奇冷哼一声,领着手下眨眼间走得一个剩,连那些已死同伴的尸体亦带得一干二净,在夜幕之中只余南宫逸和龙跃天。

  风声呼呼,龙跃天确信敌人退尽,松了口气,强提真气一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南宫逸眼明手快,微运暗劲托住他,方不至于让龙跃天出糗。

  龙跃天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真的老了,这点小伤都受不了,今日跃天若败亡于此,还有何脸面去见龙家列祖列宗?”

  南宫逸道:“你不要在这唉声叹气的,还是快回去救你老婆儿子媳妇吧。”

  “我媳妇不就是大哥女儿么?”龙跃天呆了一呆,反问道:“大哥是说他们会偷袭龙吟堡。”

  南宫逸点头道:“我在途中闻得探报说刘谨欲对龙吟堡不利,赶回来想通知于你,没想到你突然来了衡阳,索性径自来此,解了你的围。”刘瑾提督十二团营,掌司礼监,东西厂都指挥使邱聚,谷大用皆是其亲信,权倾当朝,去年刘瑾矫旨执朝官三百余人下狱,龙家在朝廷中为官者不少,自是冲突不断,是以刘瑾处心积虑,欲除去龙家本源龙吟堡而后快。

  龙跃天恨恨道:“原来是那个死太监,我龙跃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南宫逸对朝廷形势甚为清楚,淡然道:“刘瑾锋芒太露,败亡不远,常言民不与官斗,龙家在朝中为官者不少,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着看戏就行了。”

  “大哥此言甚是,小弟受教了。”龙跃天顿了一顿,又道:“大哥来时带人的并不多,是如何在短短半日之内聚得数千好手,让那莫奇知难而退?”

  南宫逸神秘一笑,附在龙跃天耳边轻声道:“其实大哥我哪来数千好手,只不过南宫世家此行陪嫁而来的皆是高手,在衡阳城弄些花样故意吓唬吓唬那莫奇而已,谁晓得那家伙怎么这么不经吓,一吓就跑了。”

  龙跃天哑然失笑道:“大哥真是兵行险着,小弟还以为大哥一时发了善心,才放走那莫奇的。”

  南宫逸嘿嘿笑了两声,瞧着一直插在龙跃天的那柄匕首道:“真是托天之幸,未让你伤及心脉,否则大哥我有通天之能,也救不了你。”

  龙跃天笑道:“大概是小弟命硬,老天不让我…”他言及此处,南宫逸忽伸指封住他胸口数处要穴,闪电般将那柄匕首拔出,剑锋竟连血珠都未带出一滴,果真不愧“不死神龙”之名。

  龙跃天虎躯一晃,暗运内息,强自支撑,不过面上的笑容早已凝住,那柄匕首一拔,他生机顿泄,若非他功力精深,早已倒毙当场。

  南宫逸沈声道:“你盘膝坐下,我助你运功疗伤。”

  龙跃天也不多语,盘膝席地坐下,由得南宫逸帮他治伤。

  片刻功夫,南宫逸方才站起,拍了拍手,笑道:“你现在应无大碍了。”

  龙跃天舒了口气,站起揖手道:“多谢大哥!”

  南宫逸道:“你我生死兄弟,有什么谢不谢的?咱们还是快回龙吟堡吧。”他略一挥手,那些守在四周的南宫世家高手尽皆聚了过来。

  龙跃天忽道:“等一下!”言罢,跃到那已“死”的石勇身上拍了两下,片刻功夫,石勇竟然又活了过来,原来他刚才并未震毙石勇,而是将他震晕,将莫奇蒙骗过去。

  南宫逸愕然道:“他是何人?”

  龙跃天叹了口气道:“龙三之子。”

  “龙三?”南宫逸望着龙三的尸首,叹了口气道:“想不到龙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真是可悲可叹。”

  石勇呆呆望着身畔龙三尸体,默然不语,若非是他,父亲会惨死于此么?

  龙跃天道:“石勇,我答应过你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石勇回过神来,深深施了一礼,恭声道:“多谢堡主!”

  南宫逸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快走,免得那莫奇折返,又有一番麻烦。”言罢,便欲率众自衡阳城门驰出。

  “大哥,且慢!”龙跃天道:“龙家先祖在衡阳城留有秘道,虽然密道不再隐密,咱们还是从密道离去,免得被莫奇在城外截杀。”

  南宫逸反问道:“那你为何不从密道逃走?”

  龙跃天苦笑道:“我若逃了,还用在江湖上混么?”

  ※※※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静幽幽醒来,见自己正躺在李小媛榻上,心中一惊,连忙爬起,裣衽一礼道:“婆婆,静儿失礼了。”

  李小媛叹了口气道:“你的反应较我想的好了许多,若是我年轻时,只怕会反出婆家,弃夫远遁!”

  南宫静心中一惊,急急垂下螓首,轻声道:“静儿不敢。”她此时此刻才明白父亲临别语中深意。

  李小媛道:“你和小宝自小订亲,自小宝中毒之后,我与你公公本来要退婚,可令尊执意不允,说什么此事既是因南宫世家而起,自然应该由南宫世家补偿。”

  南宫静心中一酸,强自抑住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李小媛似喃喃自语道:“小宝一岁之时有位高人给小宝算过命,说他这一生历经磨难,但可终成大器,这前面的算得一点不差,可这后面的,依小宝现在这副模样…”她言及此处,忽高声唤道:“静儿!”

  南宫静心中一凛,应道:“婆婆有什么事要嘱托静儿的?”

  李小媛紧盯着她,缓缓道:“你与小宝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若你想改嫁他人,此刻道出,我可代龙家作主,立时解除婚约,若你愿留在龙家,龙吟堡也不会亏待于你,依小宝现在的模样,他若成了堡主,你便是龙吟堡实际的主人,我问你,你是想留下还是不想留下?”

  “我…”南宫静欲言又止,室内立时沉寂下来。

  南宫静盯着桌上那盏油灯不住跳动的火光,沉思良久方道:“我愿意留下来侍侯小宝一辈子。”

  李小媛道:“那你可要想清楚,可能小宝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永远长不大。”

  南宫静强颜笑道:“其实小宝现在这样子也很好啊,他喜欢静儿得很。”

  “好。”李小媛淡淡道:“那你发一个誓,就说以后永远不会做对不起小宝的事。”

  南宫静娇躯一颤,半晌方低声道:“我南宫静对天发誓,若今后做出对不起丈夫龙小宝之事,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言罢,再也按捺不住,轻声哭泣起来。

  李小媛扶着她,柔声道:“静儿,不是我这做婆婆的逼你,整天对着一个不解风情的丈夫,哪个女子都会腻的。”

  南宫静拭了一把泪水,佯笑道:“不会啊,小宝等静儿很好,婆婆没听到他管静儿叫姐姐么?静儿早就想有个弟弟了。”

  李小媛忽道:“静儿,谢谢你。”言罢,向南宫静施了一礼。

  南宫静连忙还礼道:“婆婆太客气了,其实静儿在嫁入龙家之前,就曾发誓不管丈夫是何模样,一定谨守妇道,好好等他。”

  李小媛大有深意的望着她,半晌方道:“时已子时,魏总管也该来了,小宝等你这么久也该等急了,我们出去吧。”

  南宫静点点头,随她向外行去,走了两步只闻李小媛道:“你出去一定要装作不知道此事,莫要让小宝和别人看出破绽。”

  南宫静应道:“静儿知道了。”

  李小媛满意的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到现在都没你公公的消息,看来小宝真的要暂代什么堡主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南宫静有些担心道:“小宝什么也不懂,到时该怎么办?”想起龙小宝白日在大街上的表现,就有些后怕,那时丢的不止是他自己的脸,还有她这个妻子的。

  李小媛道:“这个差事就交给你了,到时你陪着小宝,一定要时时指点他,他现在不是最听你的么?”

  南宫静道:“静儿一定做得不露声色。”她终于知道什么叫龙吟堡真正的主人了。

  二人来到客厅,龙小宝早已等得心急火燎,见了南宫静,立时冲了上来,抱住她道:“好姐姐,你终于来了。”

  要是不知实情的南宫静,说不得会以为丈夫要与自己调情,可此时此刻,她心知龙小宝只不过当她是个很亲密的姐姐,故而心如止水,轻轻推开龙小宝,嫣然笑道:“小宝,想姐姐么?”

  龙小宝眉开眼笑道:“想,当然想,一会不见,小宝便想得紧。”

  丁碧翠打趣道:“大姐,你看这小两口这么恩爱,你也该放心了吧。”

  李小媛收去愁眉,微笑道:“四妹也不放心了么?”

  小玉匆匆行来,恭声道:“夫人,魏总管来了。”

  李小媛闻得此言,与南宫静互视一眼,皆明白对方的心思: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

  这条密道足有数里之长,沿途机关遍布,危险重重,龙跃天一一发动,敌人便是追来,若想破去,亦会费去不少时辰,到得那时,一干人等只怕早已逃得远了。

  南宫逸不由叹道:“这密道如此幽长,龙家先祖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方才建成?想不到真有用到它的一天。”

  龙跃天默然无语,他一向自负,今日一败涂地,实因他太过托大之故。

  密道出口在衡阳城外群山的一处天然山洞之中,地势天成,隐密之极,兼且布着极其厉害的阵势,不虞常人行入。

  众人出洞不远,忽见一人匆匆奔来,来人正是随龙跃天出来的十六铁卫之一的龙十,向龙跃天拜礼道:“堡主!你可跟来了!”借着淡淡的火光,他见龙跃天面色苍白,颇为关切道:“堡主受伤了么?”龙三一死,此行铁卫中以他职位最高,是以先行之人皆听其号令。

  龙跃天颔首道:“只是些许小伤,并无大碍。”其实他受伤之重,若是南宫逸及时相救,早已危在旦夕,不过此刻为稳定军心,方出此言。

  龙十心知以龙跃天的武功,若非受伤甚重,面上决计不会毫无血色,他心知肚明龙跃天之意,也不道破,又向南宫逸施礼恭声道:“多谢南宫宗主援手之德。”

  南宫逸揖手还礼道:“太客气了,南宫世家与龙吟堡守望相助,自是应该的。”

  龙跃天问道:“龙十,其他人呢?”

  龙十道:“就在离此不远的山谷中侯着堡主。”原来先前逃出的龙吟堡中人并未返回龙吟堡,而是隐伏于离衡阳仅十里的山谷之中,以便接应龙跃天。

  龙跃天道:“那我们速去会合。”

  “是,堡主!”龙三在前引路,行得半晌,忽小心翼翼的向龙跃天问道:“堡主,三哥人呢?”

  “龙三。”龙跃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石勇负着父亲的尸体缓缓自黑暗中行出,苍白的脸上宛若石刻般毫无表情,龙十瞧在眼中,呆了一呆,失声道:“三哥。”

  龙跃天这时方才缓缓道:“龙三为了救我,中了‘神掌无敌’莫奇一掌,不治身亡。”龙三既死,他何苦道出其背叛之事,将龙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石勇虎目微现泪花,极是感激的望了龙跃天一眼,忽放下父亲尸体,拜伏在地,向龙跃天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石勇愿为龙吟堡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望堡主恩准。”

  龙十以前从未见过石勇,闻言不觉愕然道:“你是何人?”

  石勇跪地不起,垂首道:“小侄石勇,龙三正是家父。”

  龙跃天将石勇托起,朗声道:“你代你父亲位,入七十二铁卫职,从今以后,你要改名为龙七二,其他人一律向前递增一位。”

  龙十(现在应作龙九)一脸诧异之色,铁卫人选一向由龙吟堡中人出任,而且要多次甄选,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石勇直接入选,实是借着父亲余荫。

  龙七二(石勇)揖手道:“多谢堡主!”

  龙跃天道:“听说敌人欲偷袭本堡,咱们还是快赶回堡中,迟则生变。”

  龙九应道:“大伙商议着在这侯着堡主,便是待堡主一到就立刻回去。”

  “好!”龙跃天道:“我们快走吧,情势紧急,刻不容缓。”

  行至那处山谷之外,龙九忽高声道:“龙吟九天,堡主回来了!”

  谷中传来一阵欢呼之声,只闻一阵香风扑面,一条娇俏的身影疾扑入龙跃天怀中,正是他此行目的:为宝贝儿子找的老师秀秀,此刻却伏在龙跃天怀中轻轻抽泣道:“堡主,秀秀好是担心你。”

  众目睽睽,龙跃天老脸一红,极是尴尬的推开秀秀,干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秀秀依偎在龙跃天身畔,低首螓首,俏立不语,那般娇俏模样,便是铁血男儿,亦会心动。

  南宫逸剑眉紧锁,心想龙跃天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仍是这般风流习性,若被李小媛知道了,如何得了,再说眼下情势危急,如此亲亲我我,拖拖拉拉,岂非影响军心。

  龙跃天见南宫逸神色,已知其意,他略一思索,对秀秀道:“秀秀,我觅一处先安顿了你,眼下堡中情势危急,你还是不要跟我回去的好。”

  秀秀毅然道:“秀秀既然答应堡主的事,便是龙吟堡中人,堡中有乱,秀秀怎能置身事外,以后秀秀跟着堡主,便是刀山火海也夷然不惧。”

  她语中暗含深意,龙跃天听得心中一紧,她一介柔弱女子,说起话来却意竖志决,不让须眉,他无奈只好应允苦笑道:“你为愿自行离去我也不勉强你,那你跟在队伍后面,切莫跑到前面只身犯险,拖莫大家。”言及此处,又对龙七二道:“你负责保护她。”

  龙七二微微一怔,也不多言,揖手道:“是,堡主!”

  秀秀乖乖点了点头,娇声道:“堡主,秀秀走了。”言罢,目光深注,柔情款款地凝望龙吟天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随龙七二退入队尾。

  谷中龙吟堡中人尽皆行出,龙九见人已齐聚,便道:“堡主,属下领人在前打探敌踪。”

  龙跃天点头道:“那你去吧,记得不要打草惊蛇,遇着敌人不可力战,先来回报。”

  “是堡主!”龙九躬身一礼,领命而去。

  两帮人合起来计有七百之多,颇有声势,一干人浩浩荡荡向龙吟堡行去,有人觅来几匹骏马,龙跃天南宫逸二人便乘马在前骑行,间中当然少不了言语。

  却见南宫逸面上微露不悦之色,语带责备之意道:“二弟,此女何人?”二人皆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一派之主,若非二人八拜之交,交情极深,南宫逸如此语气实在不妥。

  龙跃天赔笑道:“大哥,她本是扬州人,父亲是开镖局的,因失镖散尽家产,她也流落风尘,被卖到衡阳城的红袖阁中,方才我见她身世可怜,便将她赎了出来。”

  南宫逸冷哼道:“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等闲事,难道你不怕弟媳吃醋么?”

  “大哥想到哪去了?”龙跃天哈哈笑道:“秀秀年轻貌美,我一个糟老头子,她哪看得入眼,小媛便是想吃醋也吃不上。”

  “那可未必!瞧那个秀秀方才娇缠模样只怕对你已是情根深种,旁人哪个看不出来。”南宫逸心中虽如此思量,却也不好道出,改口道:“你年纪一大把,老婆也有三四个,怎么还往那种地方跑?”

  龙跃天支吾以对道:“这个...”他总不能说是给南宫逸的好女婿龙小宝做特别老师的吧。

  南宫逸见龙跃天神情尴尬,不好太过,扯开话题道:“小宝他最近如何?”

  龙跃天叹了口气道:“不提也罢。”若非为了这个宝贝儿子,他哪会遭此大劫,落到这般田地,险些送了老命。

  南宫逸大概也想起自己女儿日后不会好过,亦长长叹了口气,一时二人皆默然无语。

  这时一名南宫世家探子快马匆匆驰来,顾不得略加喘息,便即翻身下马向南宫逸恭声道:“宗主,那莫奇率人退出衡阳后,并未转攻龙吟堡,而是北上长沙。”

  “怎会如此?”南宫逸不觉愕然,敌人既已发动进攻,自该一鼓作气,取下龙吟堡,怎会出此下策,撤走莫奇这股生力军,他百思不得其解,沉吟半晌方道:“继续再探!”那探子依言离去。

  龙跃天疑惑道:“那莫奇为何不趁龙吟堡空虚之际,转而攻堡?”

  南宫逸道:“谁知道那刘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许是晓得拿龙吟堡不下,知难而退吧。”言及此处,不觉面带苦笑,只因敌人决计不会如此虎头蛇尾,不战而退。

  龙跃天道:“刘瑾若有这么好相与,也不会在朝中横行一时了。”

  南宫逸点头称是道:“二弟言之极是,你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先回龙吟堡再说。”

  龙跃天愕然道:“大哥不跟我一起回堡么?”

  南宫逸苦笑道:“我早上方才离开,现在回去,不是让人取笑,再说静儿或许已瞧出什么端倪,心中正恨我这个父亲,我这作爹的这么去见她,不是自讨没趣么?”

  “大哥说得也是!”龙跃天叹了口气道:“都是我那小宝所累,小弟真是对不住大哥。”

  南宫逸道:“姻缘天定,静儿现在既已嫁与小宝,就是龙家的媳妇,谁也无法更改,二弟你还说这么多干什么?再说当初也是南宫世家所累,小宝方至如此。”

  龙跃天道:“只盼他们以后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南宫逸本欲道:“决计不会!”但转念一想可不能打这个包票,将来二人有什么变故自己不好解释,无奈只得默然无语。

  眨眼已过大半个时辰,众人又行出数十里,距龙吟堡已是不远,南宫逸忽向龙跃天道:“二弟,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咱们在此道别吧。”

  龙跃天黯然道:“大哥真的不跟小弟一起回堡么?”

  南宫逸点头道:“大哥也不会立刻折返江南,便留在堡外,权充援手,先助龙家度过此劫,若敌人有何风吹草动,大哥也好通知于你。”

  龙跃天道:“既然如此,大哥保重了!”

  “你也要保重,龙吟堡都靠你了!”南宫逸重重的拍了一下龙跃天的肩头,一声令下,南宫世家中人自成一队,转向消逝在夜幕之中。

  ※※※

  “夫人!”魏承义见龙小宝仍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哪似一个将勇挑堡主重担的少堡主模样,不由微感不解道:“少堡主准备得如何?”

  李小媛不答反问道:“魏总管,堡外情势如何?”其实她不问也知道,光看魏承义脸色铁青,已知形势决计好不到哪去。

  果然魏承义恭声道:“暂无敌人消息。”

  李小媛稍现期盼之色道:“那衡阳城方面可有堡主的消息。”

  魏承义摇头道:“目前堡中所派探子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至今仍无堡主讯息。”

  李小媛道:“你先前不是说尽起堡中高手往援,难道也没消息传来?”

  魏承义一脸忧色道:“不知敌人是哪路人马,竟能将龙吟堡周围封得严严实实,我们的人一出去就不知去向。”

  李小媛先前见他说得形势大好,这下又改了口风,她心忧丈夫,不觉悖然大怒,脱口而出道:“难道你派出去的人都是废物么?你这个总管是干什么吃的?”

  “这个...”魏承义脸色难看,对龙家中人来说他只不过下人,可在龙吟外堡他无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龙家和七十二铁卫之外,哪个不从他之命,是以他早被人奉承惯了,此番被李小媛如此辱骂,哪个受得了,还好他涵养功夫了得,并未立时发作。

  李小媛回过神来,亦觉后悔,连忙赔礼道:“魏总管,我担心跃天安危,一时气急攻心,才出此言,望你莫要见怪。”

  魏承义打了个哈哈道:“夫人客气了,属下等办事不力,累堡主身临险境,夫人责备属下也是应该的,属下哪敢心存责怪之意。”

  李小媛脸色稍和道:“你没放在心上就好,龙吟堡危难当前,我们自该精诚团结,共赴危难。”

  “夫人所言即是!”魏承义又道:“只是眼下堡中群龙无首,是以大伙让属下请少堡主出来举持大局。”

  李小媛叹了口气道:“好吧!”言罢向南宫静使了个眼色,南宫静心领神会,在龙小宝背后轻轻一推。

  龙小宝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三步,到了魏承义面前,他想起南宫静先前所嘱,照本宣科道:“魏伯伯,小宝因势所逼,今日暂代堡主,只是我年纪还轻,未经历练,不通堡中之事,还望魏伯伯以后多多提点。”

  “少堡主客气!”魏承义向龙小宝深深施了一礼,方续道:“老朽世代受龙家大恩,又蒙堡主授以总管之职,此番逢堡中大难,自当尽心竭力,以报大恩。”

  龙小宝闻得这番文诌诌的话,哪懂其中之意,不由呆了一呆,正不知如何回答,忽见南宫静比划了一个手势,他脑袋转得倒快,立时明白其中之意,对魏承义揖手道:“多谢魏伯伯,改日再请你...。”他依着白日之言套出,前面不错,后面却不伦不类,南宫静连忙轻轻咳了一声,龙小宝急忙闭上嘴巴。

  魏承义心中愕然,连忙还礼道:“少堡主莫要如此,真是折煞老朽了。”

  龙小宝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傻傻一笑。

  魏承义又道:“夫人,少堡主,少夫人,不知你们可准备好,大伙都在外面等着呢。”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李小媛瞧了瞧傻笑着的宝贝儿子,心中暗叹,应道:“那我们出去瞧瞧吧!”

  ※※※

  内堡大门大开,当先驰出八骑,随后是一辆马车,接着又是八骑,前后护卫,直奔迎宾殿。

  殿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黑鸦鸦的全部是人,在龙吟堡危机关头,除了那些守卫龙吟堡的卫士外,龙吟堡数万居民尽皆齐聚于此,听听龙吟堡未来的主人龙小宝的首次公开宣言。

  马车停下,当先下来的是李小媛,接着才是龙小宝及南宫静,众人见之,偌大喧闹的广场立时沉寂下来。

  广场正北有一丈许高台,可供演讲之用,龙吟堡外堡大总管魏承义立于高台之上,运足内功,高声道:“大伙都知道,咱们龙吟堡今遭骤遇强敌,堡主在衡阳生死未卜,为稳定军心,少堡主决定暂代堡主之职,下面恭请少堡主!”他内功颇为了得,说得中气十足,广场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一阵掌声中,南宫静推了龙小宝一下,低声叮嘱了他几句,龙小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台去,咳嗽了一下,按南宫静所教照本宣科道:“在座各们的都是小宝的长辈,各位推举小宝代……”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或许是忘了台词,求助的目光无奈的望向南宫静。

  南宫静连使眼色,连比带划,龙小宝仍是毫无反应,呆呆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魏承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得色,正当南宫静及李小媛以手掩脸,认为龙小宝的初出宣言就此完蛋时,龙小宝忽然又说了起来:“小宝才疏学浅,代堡主之职,领导大家,实在心中有愧,但为了龙吟堡安危,小宝只能勉为其难,接受这个挑战。”他说话地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信服,台下立时有人鼓起掌来,而无人注意到魏承义老脸虽仍满是笑容,可那笑意已极为勉强。

  “少堡主,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不知谁先起哄,立时一呼百应,响彻全场。

  李小媛兴奋的向南宫静低声问:“静儿,小宝变得如此高明,还真多亏了你啊。”

  南宫静俏脸生寒,殊无高兴之色,轻声道:“那个根本不是小宝,刚才他说的话也不是我教的。”

  李小媛愕然望向台上龙小宝,却见他眨眼间似变了一个人,全然没有先前的稚气,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之气,她的脸色也立时大变,喃喃道:“难道那个恶魔又回来了?”

  龙小宝挥了挥手,场中又静了下来,他这才道:“敌暗我明,在无法摸清敌人主力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固守堡中,大伙的日常生活会受到些许影响,这种情况还望大伙见谅!”他话还没说完,台下已传来一阵附和之声。

  龙小宝又道:“我们身为龙吟堡的一份子,理当为本堡的安危尽到自己的最大力量,龙吟堡的防卫需要大家的力量,大凡自认武功不错,能上阵杀敌者,可在散场后到魏总管那里报名,一经录用,在外敌未退之前,每人每天发放十两银子。”

  三两银子已足可供寻常人家一月之需,一天十两,这么丰厚的报酬恐怕谁也会动心。

  等众人议论了一阵,龙小宝才道:“可是若让我查出谁通敌叛堡,有如此石。”

  他凌空一拳击向数丈开外的一方巨石。

  “轰隆”一声大响,那方足有半人高的巨石立刻化作石粉,随夜风飘舞而去。

  “哗”众人齐声喝彩,如此神功,足可挤身江湖绝顶高手之列,果然虎父无犬子。

  有人高喝:“誓死效忠龙吟堡。”

  广场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高呼喝,大多是“忠于龙吟堡”“为龙吟堡拼死而战”诸如此类之言。

  在热烈的掌声中,龙小宝走下台来,南宫静娇躯一震,轻轻一推脸色苍白的李小媛。

  龙小宝对恭恭敬敬的魏承义交待了几声,三人又登上马车,在众人的欢送声中,向内堡驶去。

  龙小宝此刻又回复了原来娇憨之态,兴奋的道:“娘子,妈妈,我刚才说得好不好?”

  “好极了!”南宫静试探道:“小宝,我并未教你,你如何知道那么说的?”

  龙小宝搔了搔头皮道:“刚才我忘了娘子教的,一时六神无比,后来我心底就听到一个好熟悉好熟悉大哥哥的声音,然后我的脑子有些昏,再后来我就记不大清了。”

  南宫静忍不住将他轻轻拥住道:“刚才我好怕你回不来了。”

  龙小宝不解道:“我们离得又不远,娘子一眼就能看见我,怎么娘子怕我回不来了呢?妈妈,你为何不说话啊?”

  李小媛“啊”了一声,脸上勉强堆起笑容道:“小宝,你在说什么?”

  “什么嘛?妈妈都没听我说什么。”龙小宝颇为不高兴的噘起嘴,活脱脱一副小孩模样。

  南宫静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嗔道:“瞧你这样子。”

  龙小宝嘻嘻笑道:“姐姐,我什么样子啊?”他叫了半天娘子,最后还是改成了姐姐“傻样!”南宫静“扑嗤”一笑,芳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凄苦。

  回到内堡,小红及小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小红比较性急,连忙拉住南宫静问:

  “小姐,讲得怎么样?”

  南宫静故意作出个无奈的表情:“小宝讲得太好,刚才外面掌声雷动,你们没听见么?”小玉小红二女齐齐摇头。

  龙小宝回到这里,便变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他突然扮成鬼脸跳到小红面前,“哇”的学了声鬼叫,当然不象。

  小红故作夸张的骇得逃了开去,龙小宝自然不会放过这玩耍的大好机会,追逐而去,好象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

  ※※※

  南宫逸北行一段路程,突然转折向东,目标正是龙吟堡。

  南宫世家诸人极尽隐踪匿形之能,缓缓向龙吟堡潜去。

  蓦地,前方响起一声大喝:“宗主,小心诸葛神弩。”

  南宫逸脸色大变:“大家便宜行事。”双掌一挥,掌风推出数丈之遥,在夜空中,如中败革。

  诸葛神弩乃三国时诸葛亮所制,经后世多番改进,可装入利箭十二只,既可一次射完,又可分两次射出,射程达三百步,端的是杀人利器,武功再高之人,若无防备,生死难言。

  潜藏敌人未想如此之快暴露行藏,匆忙之下手中神弩刚刚发射一次,还未来得及装箭,已与南宫世家众人混作一团。

  夜色漆黑,敌我难明,敌人偷袭良机已失。

  南宫逸身形飘忽,夜色虽浓,却若泥鳅般在人丛中穿行自若,及得扶住方才示警之人,见他已然身中数箭,离死不远。

  那人断断续续道道:“宗,宗主,保重。”

  南宫逸大吼一声,眨眼间已击倒两名敌人,掌发第三人之时,警念突生。

  “砰”两条人影乍合即分,已然交了一掌,强大劲力散开,迫得周遭之人纷纷避开,南宫逸立桩拿定,只觉气息浮动,一股灼热内劲宛若附骨之蛆,沿著右臂经脉向上循去,他内息急转,总算堪堪化解。

  南宫逸心中凛然,沈声道:“烈火神君祁恨天。”

  与他对掌之人正是烈火神君祁恨天,闻言哈哈笑道:“南宫宗主好见识。”

  祁恨天本是塞外独行大盗,独门绝学烈火神功乃天下至刚至阳,独步一时,未想竟受朝廷招安,与龙吟堡为敌。

  南宫逸哼道:“姓祁的,今日事了,南宫世家定不饶你。”

  祁恨天冷笑道:“南宫宗主还是等逃过此劫再说大话吧。”

  二人说话之时,已交手数招,却是难分伯仲。

  两帮人已杀了一片,南宫世家虽个个都是门中高手,人数却仅为敌人两成,力战之下,处于绝对劣势。

  南宫逸忧心忡忡,他此次所带之人全是门中菁英,若全军覆没,实乃世家近百年来最沈重的打击。

  耳边时而可闻门下弟子惨叫声,南宫逸分心它顾之下,一声闷哼,被祁恨天一指截中胸口。

  那股指劲若一根尖针,顺著经脉逆行,南宫逸苦苦压制,仍被它透入丹田,哇的喷出一口血雾。

  南宫世家宗门四卫身负保护宗主之责,一直在他身畔游斗,见得此景,拼著受伤,纷纷弃下各自对手,联手攻向祁恨天。

  祁恨天一边力拒南宫世家四大高手,一边嘲笑道:“鼎鼎大名的南宫世家宗主,不过尔尔。”

  南宫逸极快的拂中肩头数处大穴,服下两颗灵药,气息已匀,冷哼一声,一连数拳将趁机偷袭的两名敌人轰飞。

  他再出一拳,却是轰向祁恨天,拳势未至,劲力已刮得众人衣襟呼呼作响。

  二人拳掌相交,那四名南宫世家高手不由自主,避了开去,南宫逸低声道:“你们见机行事,不要管我。”

  四人齐齐应诺,聚在一起,若见同伴处于下风,便上前救援,却不敢擅离南宫逸身畔。

  南宫逸拳影漫天,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正是南宫世家绝学大幻拳。

  祁恨天先前胜了一招,豪气大发,硬打硬抗,连挡一十八拳,及得最后一拳,对手内劲似竭,正欲反击,南宫逸再生变化,拳忽化掌,一掌击向他的胸口。

  祁恨天正值旧招已竭,新招未发之际,避无可避,勉强移开半尺,被南宫逸一掌击中肩头,与他方才击伤南宫逸的地方分毫不差。

  祁恨天连退数丈,方才卸掉南宫逸的内劲,老脸已是一阵苍白。

  南宫逸却未趁机追杀,负手淡然道:“阉狗的狗腿子不过尔尔。”

  祁恨天怒极而笑道:“南宫宗主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真是可笑。”

  南宫逸微笑道:“鹿死谁手还未尝知晓,姓祁的,你就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他先前还拿这八个字嘲讽过莫奇。

  祁恨天见南宫逸身处险境,仍镇定自若,又苦侯莫奇不至,心中惴惴不安,口中却道:“南宫逸,你少拿大话吓唬人,此地方圆百里,尽在敝人掌控之中,你哪来的援手?”

  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塞外陋民焉敢说此大话?大哥,小弟来迟了。”

  黑夜之中,目难视物,祁恨天却一猜便知何人,脸色大变:“龙跃天。”

  眨眼间龙吟堡中人已名守地势,将祁恨天连同一干手下围个水泄不通,最里边的正是南宫世家众人,真应了南宫逸那八个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情势逆转之下,祁恨天再也不敢造次,示意一干手下停止围攻南宫世家,寒声道:“龙堡主没有在我莫兄弟手下吃亏吧?”

  龙跃天大笑道:“莫奇已是龙某的手下败将,早已逃往长沙,祁恨天,你还指望他来施以援手么?”

  祁恨天怒目圆瞪,恨恨道:“莫奇你这个王八蛋,竟敢撇下老子开溜。”

  龙跃天缓步踱到南宫逸身畔,道:“祁恨天,龙某跟你作笔交易。”

  祁恨天呆了一呆,反问道:“是何交易?”他眼见情况不妙,语气亦客气许多。

  龙跃天道:“你若率部离开这方圆百里,明晨之内不再重返,龙某保证决不留难。”

  祁恨天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龙跃天微笑道:“就这么简单!”

  祁恨天颔首道:“龙堡主,祁某答应你。”

  龙跃天略一挥手,外围龙吟堡中人让出一条道来,让祁恨天率部安然步出圈外。

  祁恨天得脱大难,远远揖手道:“龙堡主够朋友,祁某对天发誓,一定信守诺言。”

  目送其离去之后,龙跃天方对南宫逸和声道:“大哥,你的伤势无大碍吧?”

  南宫逸面露愧色道:“本来是我帮你,结果反倒要你来救我们?”

  龙跃天忙道:“大哥何出此言,你刚刚不是还救过小弟一条老命么?”

  南宫逸长叹一声,苦笑道:“老了,老了。”

  刚刚来到二人身畔的秀秀娇声道:“大老爷正当壮年,怎么会老呢?”

  南宫逸奇道:“你叫我什么?”

  秀秀亦是愕然道:“您不是堡主的亲生兄长么?秀秀称呼您大老爷没错吧?”

  龙跃天哑然失笑道:“我姓龙,我大哥复姓南宫,我们毫无血缘关系?不过我们的交情较亲生兄弟更胜三分,而且我们刚结下儿女亲家,我大哥此行便是来送亲的。”

  秀秀啊了一声,俏脸涌起红晕,心中无限凄苦,显是想到自己将要侍候的男人正是南宫逸的乘龙快婿,她为掩饰失态,向龙跃天问道:“堡主,你为何放走刚才那人,不怕他食言而肥,反咬一口么?”

  龙跃天笑道:“那祁恨天出身江湖,本是塞外的独行大盗,虽被朝廷招安,却自重身份,断然不敢失信于人,何况他天性乃自私之人,敌强我弱,立时反悔无异以卵击石,说不定会送了性命,故而他决计不肯做此赔本买卖,再说我只要他避到天明,如此他对刘谨也不难交待。”

  秀秀恍然道:“原来如此。”

  龙九恭声道:“堡主高瞻远嘱,属下等多虑了。”余人尽皆叹服。

  龙二忽然问道:“堡主,大伙眼下何去何从,还请堡主示下。”

  龙跃天向南宫逸问道:“大哥,你说呢?”

  南宫逸道:“你才是主人,怎来问我?”

  龙跃天遥望龙吟堡,半晌方毅然道:“我们回堡。”

  ※※※

  龙吟堡内堡,龙小宝的新房内。

  小玉正哄不肯乖乖睡觉的龙小宝道:“公子乖,快上床睡觉了,要不然明早起不了床,堡主会页骂的。”龙小宝以前不肯听话,小玉便是这般吓唬他的。

  龙小宝刚才一番折腾,困意全无,手拿那三个水晶骰子不停的掷著,嚷道:“小玉骗人,我爸爸根本不在堡内。”

  小玉见此招失效,再想一招:“公子,再不乖,少夫人马上就来了。”

  龙小宝缩了缩,四下张望了半天,放下心来,又想了想,道:“没有啊,姐姐不会骂我,她来了小宝正好找她玩骰子。”

  “小宝。”刚刚回到房内的南宫静见到丈夫宛若孩童的情形,芳心苦笑,对小玉道:“你去休息吧,小宝交给我来照顾。”

  小玉应了一声,依言退下。

  龙小宝见到南宫静,忙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来,陪小宝玩骰子。”

  南宫静摇摇头,柔声道:“姐姐困了,小宝,陪姐姐睡觉好不好?”言罢,俏脸微红,若非把丈夫当成小孩子,她决计不肯说出如此露骨的话。

  龙小宝央求道:“姐姐,陪小宝玩一会骰子,好不好?”

  南宫静板起脸道:“小宝不听姐姐的话了?”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将丈夫视作一个十岁大的孩童。

  龙小宝苦著脸道:“可是小宝不困嘛。”

  南宫静道:“不困也要睡,人不睡觉容易生病的。”

  刚好小红匆匆行入,裣衽一礼,轻声道:“小姐,公子。”

  龙小宝见到来了个臭味相投的,自是大喜道:“小红,来陪我玩骰子。”

  小红刚才输个精光,心中仍自不报,偷偷瞄著南宫静,支吾道:“公子,这个…”

  南宫静心中气苦,有些赌气的道:“小红,今晚就由你来陪小宝,你们想玩到几更,随便你们。”言罢,拂袖而去。

  “小姐,小姐。”小红叫了两声,却见南宫静和衣躺到榻上,再无动静。

  龙小宝丝毫未觉有何不妥,拉住小红道:“姐姐都同意了,小红,快来陪我玩。”

  小红脱身不得,无奈道:“公子,这次怎么玩?”

  龙小宝笑道:“咱们还是比大小,赌银子。”说著,得意的将金元宝还有那三百两银票掏出来,放在桌上。

  小红看著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银票,心中暗恨,本想赶本,却苦无赌资,假装为难道:“公子,我的银两都输光了。”

  “输光了?”龙小宝想了一下,将三个金元宝推到小红面前:“这个给你。”

  小红嘻嘻笑道:“谢谢公子,等我赢了再还给你。”

  二人又踞案豪赌起来。

  眨眼之间,龙小宝连赢三把,小红三个金元宝输光,心想这下不但输光老本,还欠了一大屁股债,十五两金子,一千二百两银子,猴年马月才还得清,她正在发愁,心中一动,耍赖道:“公子,刚才奴婢银子给多了。”

  龙小宝奇道:“怎么给多了?”

  小红解释道:“赌骰子呢,要讲究公平,公子你押的是一百两银票,那奴婢也应该押一百两银票,这样公子你每次应该只赢一百两。”

  龙小宝点头道:“没错啊。”

  小红又道:“公子你先前说过,这几锭金元宝值一千二百两银子,你赢了三把,也就是赢了三百两,而奴婢刚刚给了你一千二百两,所以多给了你九百两。”

  龙小宝听得一楞一楞的,呆呆的道:“那该怎么办?”

  小红从龙小宝面前拿回两锭金元宝,又取了一张银票,笑眯眯道:“这样就对了。”

  龙小宝一一记下,也未在意先前他押的是一个金元宝,而小红只输一百两,眼下掉过来如此,便是存心耍赖,他就怕小红输光,不跟他玩了,拿起骰子道:“再来。”

  若是方才小红还心存侥幸的话,接下来她输得心服口服,龙小宝几乎每把都是三个六,少有失手,让她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公子,奴婢也困了。”小红怕龙小宝讨债,佯作打了个哈欠,转身就逃。

  龙小宝还没玩够,大声道:“小红,再陪我玩一会嘛。”

  小红极快的脱衣上床,转眼没了声息。

  “姐姐,姐姐。”龙小宝见小红没有搭理他,失望之下,只好爬到床边去唤南宫静。

  南宫静亦是毫无动静,似在沈睡。

  龙小宝不悦的道:“姐姐也不理小宝。”脱个精光,钻入被中。

  其实南宫静正在假寐,一直注意房中动静,见丈夫毫不客气钻进来,把自己抱个结实,哪还顾得上装睡。

  龙小宝道:“姐姐,是我吵醒你的么?”

  南宫静轻轻唔了一声,本想推开龙小宝,可手指刚刚触到丈夫赤裸的身体,又缩了回来,心中一阵害羞。

  龙小宝奇道:“姐姐,你睡觉为何不脱衣服,妈妈说,这样很容易著凉的。”

  南宫静见他关心自己,芳心一甜,又听到龙小宝道“姐姐,我帮你脱好不好?”便不由自主应了一声。

  龙小宝笑嘻嘻的,三下五除二,在南宫静默允下,将她亦脱个清洁溜溜,这才心满意足,抱著妻子沈沈睡去。

  二人裸裎相对,南宫静滚热的胴体被龙小宝拥在怀中,本来还准备与他亲热一番,却落得如此尴尬境地,心中暗骂,对著一个木头,碍著矜持,又不好主动求欢,一时浮想连篇,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

  堡外杀声震天,一名精壮弟子匆匆奔入外堡议事厅,向高坐堂上与众人商议的魏承义禀报道:“总管,敌人开始进攻了。”

  魏承义皱眉道:“情势如何?”

  那精壮弟子恭声道:“敌人都是正规部队,带有投石车,云梯,箭楼,冲车诸般攻城武器,幸好我们早有防备,尚可支持到天明。”

  “天明?”魏承义眉头拧得更紧:“向堡外求援的消息发出去没有?”

  那精壮弟子道:“发出去了。”

  魏承认又问:“可有堡主的消息?”

  那精壮弟子道:“据探子回报,堡外西南方向有激战的痕迹,不知是龙二先生的人马,还是堡主带的人马?”

  魏承义挥挥手道:“好了,你退下吧,敌人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总管!”精壮弟子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魏承义望著厅内众人道:“龙吟堡危在旦夕,诸位可有何应对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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