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赌场风云
“怎么?”如意柳眉微微蹙起,道:“芳姨不肯吗?”
芳姨一脸为难之色道:“不是不愿意,而是这小丫头刚刚花了芳姨我五百两,连本都没回…”
“这个我不会让您亏本的!”如意拉着龙小宝,转过身去,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银子我自会加倍给您。”
“多谢如意姑娘!”芳姨走出老远,见四无人注意,轻轻一哼,小声道:“装什么清高,老娘红的时候比你还红呢。”
这如意乃湖广第一名妓,色艺双全,向来卖艺不卖身,眼下寄居飘香院,芳姨对着这颗摇钱树,也只好礼敬三分。
内里隔成好几间,布置得素淡曲雅,与外面格格不入,最外一间是个小厅,里面还有一人,模样俊俏,书卷之气甚浓,大概就是芳姨所说的那个戚公子吧。
他面前放着一具古琴,聚精会神,抚指其上,偶会弹奏一段,二人步入房中,恍若未觉,原来方才那曲却是他弹的。
如意对龙小宝低声道:“你先到内室,姐姐与这位公子说会话。”
龙小宝应了一声,偷瞄那戚公子一眼,乖乖避入房中。
如意娇声唤道:“戚公子。”
戚公子回过神来,望望窗外,叹道:“已然天黑了吗?”
如意点头道:“戚公子,时候不早了,此曲还是明日再谱吧。”
戚公子打了个哈欠,长身而起,笑道:“不知不觉又在小姐这厮混一天,在下也有些乏了,明日再来惊扰小姐。”
如意欣然道:“公子何出此言,能与公子共谱奇曲是如意的心愿,如意明日仍是午时恭候公子大驾。”
戚公子笑了笑,揖手道:“如意小姐,在下告辞了。”
如意道:“如意送公子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出房之后,龙小宝畏畏缩缩,探出头来,瞧着那具古琴,思起南宫静曾教他弹琴,见猎心喜,忍不住搭弦轻拂一下。
“铮”此琴质地极好,声音幽长宏亮,吓了龙小宝一跳。
恰好一个婢女打扮的年轻少女手持食盒推门而入,见他如此,佯责道:“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小姐的宝琴,看我不掌你的嘴?”
龙小宝连忙远远跑开,捂住嘴巴,小声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此女正是如意的贴身婢女青儿,见得此景,不觉“扑嗤”一笑,旋又板起脸道:“你是哪来的,这么没规矩,跑到这里来玩?”
龙小宝道:“是如意姐姐让我进来的。”
青儿哼道:“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叫小姐。”
龙小宝唯唯应诺道:“是,小姐。”
“笨蛋,我又不是小姐,我叫青儿,你以后叫我青儿姐姐吧。”青儿暗暗好笑,她跟龙小宝瞎扯了半天,这才有空将手中食盒放下。
龙小宝鼻子倒尖,嗅到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大着胆子凑了过来,问:“青儿姐姐,我可以吃里面的桂花糕吗?”
“不行,这是小姐吃的,我都没份呢。”青儿望着可怜巴巴的龙小宝,问道;“你怎知里面是桂花糕?”
龙小宝道:“我从小最喜欢吃桂花糕,一闻味儿就知道。”
青儿道:“你先忍忍,说不定呆会小姐赏你几块?”
龙小宝道:“那我先吃几块,再跟小姐说行吗?”
青儿摇头道:“不行。”
龙小宝央求道:“求求你了,青儿姐姐。”
青儿斩金截铁道:“不行就是不行,咱们做奴婢的怎能这么没规矩?想吃主子东西就吃!”
“青儿,你回来了。”如意此时方回,见龙小宝“楚楚可怜”的盯着那个食盒,笑道:“青儿,你又在欺负人啦。”
青儿大呼冤枉道:“没有啊,小姐!”
龙小宝小声道:“如意姐姐,我想吃桂花糕,可她不让我吃。”
青儿见他恶人先告状,气得杏目圆瞪,说不话来。
如意微微一笑,打开食盒,对龙小宝道:“你想吃就吃,不用客气。”
“谢谢姐姐!”龙小宝得意的瞧了青儿一眼,示威性的拿起两块狼吞虎咽起来。
如意含笑拉着龙小宝坐下,柔声道:“慢慢吃,别噎着了。”
龙小宝想起上次情形,心有余悸,依言细嚼慢咽。
如意忽然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龙小宝道:“我叫龙小宝。”
青儿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个活宝。”
“青儿!”如意瞪了她一眼,方道:“那姐姐以后就叫你宝儿吧。”
“宝儿?”龙小宝嘻嘻笑道:“倒挺好玩的。”
如意脸色微变,青儿叱道:“放肆,怎可对小姐如此说话?”
龙小宝有了如意这个大靠山,也不怕青儿了,道:“有什么不对吗?”
青儿正欲叱责,如意幽幽叹了口气,道:“她童真未泯,青儿,你也不必小题大作了。”
青儿欲言又止,狠狠瞪了龙小宝一眼。
如意又问道:“宝儿,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龙小宝道:“我跟我姐姐失散了,我是来找姐姐的。”
如意奇道:“你姐姐也在这里做事?”
龙小宝道:“不知道,不过那个金大叔说她在这里?”
如意愕然道:“金大叔?”
龙小宝解释道:“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姓金的大叔,他不但带我回家吃东西,还帮我找姐姐,他说我姐姐在这里。”
如意闻得此言,哪这傻乎乎的龙小宝被那个所谓的金大叔拐来卖了?眼见龙小宝不知世事,孤苦无依,柔声道:“你姐姐她并不在这里?不过如意姐姐会帮你找到她的。”
龙小宝大喜道:“多谢如意姐姐。”
青儿却轻轻哼了一声。
如意道:“青儿,你带她去隔壁沐浴,将这身衣裳换了,对了,她身材跟你差不多,你从自己就找套合身的给她。”
青儿虽不服气,也只得道:“是,小姐。”一拉吃成大花脸的龙小宝,恨恨道:“走吧。”
未过多久,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却是青儿的声音,如意正在喝茶,吓了一跳,差点失手,喝叱道:“死丫头,你在鬼叫什么?”
青儿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满身水渍,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道:“他,他,他是男的。”
如意皱眉道:“什么男的女的?”
青儿缓了口气,一口气把话说完:“龙小宝他是个男的。”
“啊”饶是如意见惯大场面,也不由将手中青瓷茶杯摔个粉碎。
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龙小宝,堪称绝色,谁能看得出他是个男人,如意暗暗好笑,连见多识广的芳姨都雌雄莫辩,也难怪自己会看走眼。
龙小宝亦步亦趋跟在青儿身后,熟知青儿趁如意不察,伸脚一绊,龙小宝立时摔了个狗吃屎。
龙小宝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嚷道:“青儿姐姐,你干嘛绊我?”
见如意含嗔看着自己,青儿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
龙小宝分辩道:“明明是你…”
如意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小宝,你好好一个男子,为何要穿身女子衣裳?”
龙小宝道:“我跟我姐姐失散后,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没换,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姑娘,小丫头,可他们都不信。”
青儿小声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那种鸾童?”
龙小宝瞧着她,不解道:“什么是鸾童?”
青儿俏脸一红,道:“呆子。”
如意喝叱道:“青儿!”
龙小宝忽道:“如意姐姐,我有些困了,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吗?”
此次轮到如意脸红过耳,涩然道:“这可不行。”
龙小宝道:“为何不行?我在家里的时候都姐姐陪我睡的。”
如意道:“可我不是你亲姐姐。”
龙小宝道:“我姐姐也不是我亲姐姐啊。”
二女对望一眼,齐声道:“那她是你什么人?”皆想竟同你同床共枕。
龙小宝道:“我娘子。”
是夜,二女共挤一床,而龙小宝躺在青儿榻上,心中默念着南宫静的名字,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青儿带着仍是一身女装的龙小宝满街去找姐姐,结果到处问人成了她,而正主儿却四处闲逛,气得她七窍生烟,恨不能置之不理。
一连三日,皆无所获,倒是那个戚公子每日午时,必依约而至,据说是和如意谱那首名为吟风的曲子,好不热乎。
龙小宝记性颇好,转了几日,对长沙几条大街已是轻车熟路,到了第四日,青儿也懒得陪他,借口要服侍如意,塞了龙小宝一两银子,让他独自去问,自己却溜去逛店铺去了。
如此没人在耳边罗里叭嗦,自个自由自在,倒更遂龙小宝之意。
他仍是男扮女装,青儿表面说是为了出入飘香院比较方便,省得芳姨问东问西,其实是存心捉弄。
不过这样也是不无好处,到处问人的话,女的总比男的占便宜。
可龙小宝沿途无心打探,只是四处张望,偶然逛到一家名曰八通赌坊的门前,只闻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他好奇之下,探首望去,恰好一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后面还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此撒野,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龙小宝只见这家伙衣衫破烂,鼻青脸肿,好生狼狈,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那人捂着伤处,没好气道:“没看过被人打吗?”
龙小宝倒也老实,道:“看是看过,没看过被打成你这样的。”
“你…”那人气极,可好男不跟女斗,不好扁人,抬头一看,见得是他,诧声道:“怎么是你这小丫头?”
龙小宝讶然道:“你认识我?”
赌场门口的一名打手见二人挡在门口,喝道:“你们两个,赶快让开,好狗不挡道,别妨碍咱们做生意。”
那人瞪了打手一眼,避到一旁,指着自己伤痕满布的丑脸问:“我都不认识?这几天青儿每天都带你到处找人,我还帮过忙呢。”
龙小宝盯了他半天,摇头道:“还是不认识。”
那人苦笑道:“看来我这次被打得连我老娘都不认识了,我是凤三。”
“凤大哥!”这几日青儿带龙小宝出来,每次必去见这凤三,龙小宝也没在意。
凤三问道:“怎么?你也来赌钱?”
龙小宝奇道:“这里可以赌钱?怎么赌?”心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凤三笑了一下,却牵动伤势,“哎哟”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道:“骰子,牌九,麻将,应有尽有。”
龙小宝大喜道:“我要赌骰子。”言罢,便冲了进去。
凤三自语道:“这小丫头怎么赌性如此之大,竟比老子还猴急?”也顾不得那下不为例的禁令,跟了进去。
这赌场规模不小,两间大堂相连,摆了十来张赌桌,青天白日,用厚布掩得严严实实,却在四壁点了巨烛,照得通亮,再往里间还有许多专为豪客对赌的包间。
午时未到,赌场内已是人满为患,龙小宝寻声循迹,兴奋的摸到赌骰桌前,瞧了两盅,不知赌法,对跟来的凤三问:“这骰子怎么老是他在掷?”
凤三道:“他开大小,你便是。”
龙小宝哦了一声,取出那一两银子,待那堂官放下盅,毫不犹豫,放到大字上面。
凤却伸手抢了回来,责道:“刚才连开十八把大,你还押大?”
龙小宝道:“可里面明明是大嘛。”
那堂官四十来岁,双手白晰,十指修长,显然是个练家子,一使眼色,旁边帮手喝道:“凤三,下定离手,你懂不懂规矩?”
龙小宝乘机抢了银子,又放到大上,道:“这是我的银子,不关你事。”
凤三气得闷哼一声。
“开”堂官一声大喝,揭开骰盅,三四六,果然是大,凤三兀自不服,大叫道:“这是什么道理?开了十八把,还是大?有鬼,有鬼!”
“众目瞪瞪,有什么鬼?凤三,你不想活了,在这搅局,刚才还没教训够?”这声音凤三极熟,正是方才命人修理他的家伙,这赌场的总管胡大有。
凤三赔笑道:“她是我妹妹,我陪她来玩玩,见她捡了狗屎运,瞎中一注,胡说八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胡大有哼了一声,道:“识相就好。”
接着龙小宝又连押三把小,说也奇怪,注注暂中,转眼间一两变成十六两。
第2小节
凤三心中暗暗称奇,要说运气,龙小宝也未免太好了点吧,早如如此,就弄个百八两跟着他下,大赚一票。
早在第三把的时候,已经有人跟着借运,小赚两把,所以到了第五把,这个赌桌旁倒有多半跟风,谁知龙小宝却拿着银子举棋不定,只好在旁观望。
那堂官眼见赌注极少,这把开了也没什么赚头,只好问龙小宝:“小姑娘,你还下不下?不下我开盅了。”
龙小宝支支吾吾道:“三个三的豹子怎么下?算大还是算小?”照道理豹子是通杀,他虽未来过赌场,这个规矩还是懂的。
那堂官面色微变,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指着赌桌一角道:“下这里,一赔十。”
此处极少有人押,故而不大显眼。
龙小宝想也不想,将十六两银子放到上面,凤三想抢,见那胡大有虎视耽耽,却又不敢,只好向龙小宝埋怨道:“小丫头,你疯了?要搏也少下一点。”
龙小宝赌性正浓,懒得理他,只是催促道:“大叔,快开啊。”
周遭赌徒见状,少人跟进,多数凭运气押大押小,仅有两人放了一两银子在那搏一搏。
“开”堂官开了骰盅,所有赌徒一阵惊呼:“真的是三个三也。”又纷纷埋怨自己:“早知跟这小姑娘下了。”
凤三表情由“你是疯子”变成“你是高手”,笑嘻嘻的帮龙小宝收了银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我的好妹妹,借哥哥一些银子好不好。”
“借银子?”龙小宝倒也爽快,一百七十六两分作两堆,道:“分你一半。”
凤三大喜,若龙小宝不是女装,保不准他会抱住龙小宝亲上一口,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笑眯眯道:“银子拿着不方便,我帮你去换筹码接着赌。”言罢,兴冲冲的去了。
“筹码?”龙小宝怎知何谓筹码,待见凤三抱着一堆银子去,却只拿了几个小小的玉牌回来,奇道:“这东西就叫筹码?有什么用?”拿了一张仔细察看,只见正面写了十两,反面是八通。
凤三暗骂乡巴佬,点头道:“你拿在手里的是十两。”
龙小宝恍然大悟道:“你意思是说这东西值十两银子?”
凤三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问:“我把你借我的银子和你合成一份,同你一起下,你赢了再分我一半,如何?”却不说输了该当如何。
龙小宝当然不会在意,满口答应,接过筹码,全部押在大上面。
那些赌客知道来了高手,见风使舵,方才两把皆在观望,眼见龙小宝再次下注,自是跟着不放,还有旁桌之人见此情形,围了过来,一时间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不过挤虽然挤,却无人敢挤着龙小宝,要是把财神爷得罪跑了,谁担待得起?
那堂官看着骰盅,已是额头见汗,要知龙小宝虽仅下不到两百两,可跟进之人极多,这一把可是上万两银子的输赢,他在此位已有十余载,还从未经历这般大的赌注。
“三五六,十四点大!”堂官拿着骰盅的右手微颤,低声对旁边帮手道:“快去请三夫人。”
众人拿回银子,个个喜笑颜开,看着龙小宝那双小手,喜欢得不得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凤三见得如此阵仗,知道就好就收的道理,再说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有赌神押阵,还怕以后没银子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仅以二人些微可闻的声音道:“咱们走吧,以后再来,到午时了,你肚子不饿吗?”
“不饿!”龙小宝不悦的道:“人家还没玩够呢。”
众赌徒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天色尚早,小姐再玩几把。”
更有人道:“小姐若是饿了,小人去为小姐准备吃的去。”
那些认识凤三却打揖作躬:“凤三公子,凤三爷,你发财了,也顺道提携兄弟一把。”
凤三何曾被人这般“尊重”过,心中飘飘然的,也不再劝说龙小宝打退堂鼓。
下一把堂官久久不开,一帮赌徒心中不耐,大声起哄,这般一闹,整个赌场人都知这桌的事情,也不再赌了,静心看这场好戏。
不过多久,一干赌场打手开道,胡大有亦步亦趋,伴着一名美艳少妇而来,此女正是八通赌坊大老板胡之荣的三夫人,精通名种赌术,专为胡之荣主持八通赌坊,只是平时少有露面,但有出手,对手皆是赌林高手。
眼见三夫人到来,那堂官抹了把冷汗,低声道:“三夫人,老朽先告退了。”
那三夫人微一点头,那堂官便灰溜溜的退了下去,那些曾在他手下输了银子的赌客发出一阵嘘声。
龙小宝见来了个女子主持赌局,更是喜欢,连声道:“姐姐,现在是你来跟我赌吗?快开啊。”口气倒不小。
三夫人年约三旬,因平时保养得宜,瞧来不过二十许人,闻了这声姐姐,不觉笑靥如花,颇是喜欢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玉手轻轻搭上盅盖,似欲揭开。
龙小宝却抢着将筹码从小改成大。
凤三答道:“她叫宝儿。”心中忐忑,下定离手,龙小宝此举不是摆明违反规矩吗?
果然三夫人微嗔道:“宝儿妹妹,这么做可不合规矩喔。”
“可是…”龙小宝欲言又止,手指骰盅,吞吞吐吐道:“可是姐姐把这里面的骰子由一三四变成三四五,我不改的话,岂不是要输了?”
他意指三夫人动了手脚,说得有如亲见,童言无忌,一干赌客已然信了大半,齐声道:“开盅,开盅。”
三夫人面上笑容已颇为勉强,揭开骰盅,果然是三四五,众皆哗然,纷纷怒骂:“这分明是耍老千,赔我们银两,赔我们银两。”
群情汹涌,众怒难犯,三夫人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稍一迟疑,镇定下来,笑道:“小女子哪会出千,是这位宝儿姑娘听骰的功夫好,各位,这一把算送给大家的,不收银子。”
如此一说,一干赌客吵闹之声已小了许多,他们皆知三夫人用的是极为高明的赌术,凭他们这些肉脚,还不够资格享受。
何况八通赌坊后台老板胡之荣的厉害谁不知道,连长沙知府戚益州都礼敬三分,就算吃了暗亏,也只好认栽。
龙小宝茫然不知自己已惹下杀身之祸,好奇的道:“姐姐,你这变骰子点数的戏法可以教我吗?”
三夫人栽了个大跟头,心中恨不得将这小丫头生吞活剥,表里却笑语嫣然道:“姐姐哪会变什么戏法,里面本来就是三四五嘛。”
龙小宝还欲再说,被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凤三捂住嘴巴,连连向三夫人赔笑道:“我这妹妹不知天高地厚,三夫人莫要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了,宝儿,我们回去吧?”
龙小宝说不出话,却连连摇头。
三夫人笑道:“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凤三连道不敢,那胡大有在三夫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三夫人勃然大怒,转身冲他发火道:“你们怎的如此不象话?将凤公子伤成这个样子,以后还会有客人上我们这来赌吗?”
胡大有连连赔笑道:“是属下的不对,凤公子,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其实凤三在这搅局,依赌场的规矩,打上一顿并不过份。
二人一唱一合,凤三当然不会不给三夫人面子,连声道:“不碍事,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之伤,休息两日便无大碍了。”
三夫人紧紧盯着龙小宝,忽然娇喝道:“来人呐,将凤公子的筹码收起来,封一千两银子给凤公子,多的算是药费。”
凤三何曾赚过这么一大票银子(他忘了这银子倒在大半不是他的)?又被人如此巴结,受宠若惊,连声称谢,接过银票,拉着龙小宝便想开溜。
龙小宝正玩得兴起,怎敢离去,好不容易挣开凤三,大声道:“我还要玩。”
“玩你个头。”凤三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怒吼道:“你再不走,我去叫你青儿姐姐来教训你。”
老实说,龙小宝这些天吃了青儿不少苦头,倒真有些怕她,闻言似打霜的茄子,蔫了半截,可怜巴巴的拿“美”目瞟着三夫人求助。
三夫人娇笑道:“凤公子,既然宝儿妹妹想再玩两把,那让她再玩一会吧?这外面太吵,不如到里面找个雅间,咱们对赌如何?”
“对赌?”凤三大惊,那里都是一掷千金的豪客所赌之地,凭他手中的一千两,凑个零头都不够,赌个屁。
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小宝却高声嚷道:“好哇,好哇,雅间在哪?”自动送入三夫人的魔掌。
“凤公子,宝儿妹妹,请。”三夫人在前引路,款款而行。
凤三头皮发麻,此时不去,便是不识抬举,可若是去了,包不准有什么龙潭虎穴等着自己去跳,都是这小丫头害的,他不觉又瞪了龙小宝一眼,可龙小宝压根没瞧到。
龙小宝已和三夫人走得不见踪影,凤三仍在迟疑不决,后面的胡大有催促道:“凤公子,请吧。”那个请字拖得老长,充满嘲讽之意。
凤三作揖道:“胡总管,您先请,我看到一个朋友,想和他说几句私话儿。”
胡大有微笑道:“请便。”
凤三瞥得一个曾在赌桌上同甘共苦,颇为相熟的赌徒,行他身边,一把拉过,低语道:“老兄,帮个忙,到飘香院给如意姑娘传个信,就说宝儿姑娘在八通赌坊,怕是出不来了,请她想想办法。”
那赌徒犹豫道:“这个,这个…”
这你个屁!凤三心中大骂,赔笑道:“差旅费自然少不了老兄你的。”
那赌徒仍是不肯,道:“如意姑娘的面是那么好见的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凤三咬了咬牙,自怀中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这总该够了吧。”
那赌徒接过一看,确定银票不假,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好,好。”
凤三瞧着他快步奔去的背影,心中暗骂:贪心鬼。却不想想自己亦是同他一般的人物。
※※※
皓月高悬,晚见劲拂,水波荡漾,鳞光片片,泛舟江上,别有景致,南宫静登上此船顶楼,季玉敏倚着窗户,正在欣赏风景,见得是她,回眸一笑,道:“妹妹来了。”
季玉敏换过一身湖绿长裙,秀发换了一个发髻,用一根丝带拢住,披在肩后,被晚见一吹,洒出老远,如此装扮令季玉敏媚态尽敛,气质清雅,南宫静虽是女子,亦看得心动不已。
南宫静道:“姐姐什么时候上来的?。”
季玉敏反问道:“我还以为妹妹你不会来了呢?”
“小妹既然应了姐姐,当然不会爽约。”南宫静信步走到桌旁,上面摆了个残局,她淡淡道:“姐姐是想和小妹下完此局吗?”
季玉敏道:“此局是姐姐两年前无意得到,苦研至今,仍不能反败为胜,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若妹妹帮姐姐瞧瞧?”
南宫静待字闺中时,闲来无事,最喜下棋,在南宫世家向无敌手,瞧了半天,皱眉道:“此局黑子边角已失,被困中腹,已是四面楚歌,恐怕难以脱困。”
季玉敏道:“只怕未必,你看…”她在棋盘上落下一粒黑子,黑子竟然形势大变,挣出重围,她微笑道:“此着虽不能赢棋,但可求个平局。”
南宫静反问道:“对于黑子来说,平局不是很好吗?”
季玉敏娇笑一声,将棋盘拂乱,方道:“可我求的反败为胜。”
“想不到姐姐如此争强好胜!”南宫静怔了半晌,道:“不如小妹和你砌磋一局,如何?”
季玉敏欣然道:“我正有此意。”
季玉敏颇有大将之风,棋风彪悍,敢打敢杀,南宫静棋风飘逸,以柔克刚,二女直杀得难分难解,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点目之后,季玉敏小胜一子。
南宫静叹道:“姐姐棋艺,小妹自愧不如,还是不下了。”
季玉敏道:“不下棋那弹琴如何?妹妹你弹,我吹箫,奏一曲十面埋伏。”
南宫静摇头道:“十面埋伏杀气太重,怎适合在此弹奏。”
季玉敏道:“那妹妹你说,弹什么曲子好?”
南宫静思起那晚教龙小宝弹的凤求凰,心中一痛,黯然神伤道:“不如就弹凤求凰吧。”她们琴箫合奏一曲,音律曲调,无不和得恰到好处,奏罢,对望一眼,大有知音之感。
南宫静以前一直不大瞧得起季玉敏,总觉她风评不佳,多半凭美色混进那什么江湖十大美女之中,稍作了解,却是才貌双全,才艺实较自己高出半筹。
季玉敏又单独吹了一曲蝶恋,听到南宫静如痴如醉,暗自感慨自己不正是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只有短暂而眩目的美丽。
季玉敏吹到一半,忽然停下,幽幽叹了口气。
南宫静讶然道:“姐姐为何如此傍徨,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季玉敏叹道:“妹妹嫁得如意郎君,自然不知道姐姐的苦楚,姐姐今年二十有四,快要人老珠黄了。”
南宫静俏脸一红,心中酸苦,反去安慰季玉敏道:“姐姐才貌双全,不知谁家男儿能夺美而归,小妹若是男子,必是姐姐裙下之臣。”她此刻对季玉敏戒心大减,毫无敌意。
季玉敏愁容一扫而空,笑道:“妹妹这不是在取笑姐姐吗?”
忽然一名女子匆匆行了上来,向她们行了一礼,道:“门主,龙夫人。”
季玉敏道:“有什么事吗?”
南宫静这才想起她还是五毒门的门主,暗道她们说的必定帮务,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那女子附在季玉敏耳边轻语数句,季玉敏面色微变,随即又微笑对南宫静道:“妹妹,姐姐有些俗务要去处理,恐怕要留妹妹在此单独呆上一时半会。”
南宫静忙道:“姐姐客气了。”
“妹妹请自便,姐姐去去就回。”季玉敏言罢,便和那女子匆匆下楼而去。
第3小节
雷冶操躺在榻上,隐约可闻二女琴箫合奏之声,不觉心旷神怡,暗想若能娶得南宫静为妻,真是此生无憾,可惜...
蓦地,他腹中升起一股莫名热气,游遍奇经八脉,立时全身燥热,脑中发昏,伸手一摸额头,竟然烫得厉害,他哪还不知季玉敏暗下手脚,潜运阴阳神功,神智稍稍清醒,大喝一声,跳下床来,一拳将房门轰个粉碎。
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匆匆行来,面露惊色道:“公子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是本派有什么失礼之处吗?”
雷冶操咬牙强忍,怒道:“去把季玉敏给我叫来。”
那女子见他面色不善,应声而去。
半晌,香风扑面,季玉敏娇俏行来,含笑望着他,问:“公子,找奴家有事吗?”
雷冶操咬牙切齿道:“解药拿来。”
“解药?”季玉敏脸露诧色道:“什么解药?”
雷冶操低吼道:“明知故问,再不承上解药,小心我...”握紧拳头,形容暴怒。
季玉敏美目含泪欲滴,楚楚可怜道:“公子真是冤枉奴家了,奴家从未在公子身上下毒。”
“好,好。”雷冶操气极而怒,右手一探,宛若老鹰抓小鸡般捏住季玉敏玉颈,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你拿还是不拿?”
季玉敏一脸惨笑,闭上双目,凄然道:“公子既然信不过奴家,那就杀了奴家好了。”
“砰”季玉敏被雷冶操远远掷出,重重摔下,衣散襟乱,嘴角渗出血丝,别有一股凄艳之感。
雷冶操恨恨道:“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奈何不了你?”
季玉敏道:“公子武功盖世,要杀了奴家还不跟杀只小鸡一般,只是天地良心,奴家从未做过对公子不起的事来。”
“你...”雷冶操恶狠狠盯着她,季玉敏亦一步不让的与他对视。
这时只闻南宫静的声音道:“你干什么?”
雷冶操见得是她,知她瞧得此情此景,在她心中自己多半落个欺负妇人的罪名,连忙道:“我,和她...”他并非善于雄辩之士,不知如何解释。
南宫静横了他一眼,搀住季玉敏,柔声问道:“姐姐,你的伤势如何?”
季玉敏轻声道:“无碍的。”走了一步,却哎哟一声,显是伤得不轻。
南宫静道:“那小妹扶姐姐回去歇息吧,这个气小妹自会为姐姐出的。”
雷冶操听昨心中一惊,奈何那股燥热之感愈加强烈,索性跌坐在地,调息起来。
二女出门,行得不远,季玉敏道:“妹妹回去吧。”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了,小声叮嘱道:“方才都是姐姐不好,不关龙公子的事,妹妹千万不可责备于他。”
南宫静哼道:“他无故欺负姐姐,姐姐怎还为他说好话?”
季玉敏垂首道:“妹妹新婚燕尔,若因姐姐的缘故造成你们夫妻不和,姐姐这一辈子也会过意不去的。”
南宫静道:“姐姐的心地真好,小妹以前还以为姐姐是...”
季玉敏黯然道:“五毒门位列十个邪派之一,姐姐身为门主,平时行事少不了有些离经叛道,江湖之中风评不好自然在所难免,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姐姐但求问心无愧。”
南宫静赞道:“姐姐真乃女中豪杰。”
季玉敏又催促道:“妹妹还是快回去瞧瞧吧,龙公子的情形好象有些不对。”
南宫静犹豫了一下,道:“那小妹先回去了,姐姐多多保重。”
季玉敏推了她一下,道:“妹妹请回。”
南宫静微笑道:“那小妹告辞了。”言罢,便即回转。
黑暗之中,季玉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为人察觉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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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所谓的雅间果然雅致,布置得古朴曲雅,糕点茶水,一应俱全,还有两名美艳少女在旁侍候,三夫人携着龙小宝小手,亲亲热热的挨着坐下,道:“宝儿妹妹,你肚子饿不饿,吃些糕点吧。”
其实龙小宝腹中早饥,刚才玩得兴起,兀自不觉,此刻一见,食肠大动,也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三夫人“好心”道:“慢慢吃,别心急,小心咽着。”心中却道:咽死你这臭丫头。
龙小宝唔了一声,含含糊糊道:“知道了,姐姐。”
凤三从门缝中见得此景,暗暗骂道:小丫头,要不是老子罩着你,你呆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下推门而入,揖手道:“三夫人,在下来迟了,宝儿,你有没有惹三夫人生气?”
龙小宝不悦道:“当然没有,你看姐姐笑得多高兴。”他很快填饱肚皮,把脏兮兮的双手往裙上一抹,道:“姐姐,咱们现在开始赌吧。”
三夫人道:“宝儿,你吃饱了吗?”
龙小宝道:“吃饱了。”目光四巡,问:“骰子呢?”
三夫人自桌下取出一个锦盒,打了开来,道:“妹妹挑三颗。”
龙小宝叹道:“好多骰子。”只见里面水晶的,象牙的,牛骨的,各种各样的骰子应有尽有,瞧得他眼花缭乱。
他从中捡了三颗水晶骰子,方道:“姐姐,咱们就用这赌,好吗?”
三夫人心中暗惊,须知水晶晶莹通透,毫无杂质,最难作假,以她的骰功,只有三成把握能掷出想要的点数,不过惊归惊,她仍面不改色道:“就用它。”
凤三就怕她在骰子里面搞鬼,眼见这水晶骰子通通透透,想搞鬼也难,方才放心,将怀中的银票取出,道:“三夫人,我们只有这么多,不知够不够玩?”
三夫人娇笑道:“够,当然够。”
雅室正中有个丈许长的赌桌,三夫人请龙小宝坐到桌旁,又问:“妹妹想怎么赌?”
龙小宝手中攥着骰子,爱不释手道:“当然是赌大小。”又毫不客气道:“我先掷。”抓起骰子,在盅内摇了两下,打将开来,赫然是三个六,他见手法无误,大喜之下,拍手笑道:“姐姐,你输了。”照规矩,先掷的是庄家,三夫人便是掷出三个六来平点,也是庄家为大。
三夫人暗自心惊,不动声色的笑道:“宝儿妹妹,你还没下注呢。”
“哎哟,我忘了。”龙小福捶首顿足,好生懊恼,气呼呼道:“姐姐,该你掷了。”
凤三暗骂三夫人奸诈狡猾,输钱耍赖,连忙奉上银票,依足规矩,站在龙小宝身后,好似保镖一般。
龙小宝瞄了瞄自己,又瞧了瞧三夫人,问:“姐姐,你的银两呢?”
三夫人双掌轻击,胡大有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面值最小的也有一百两,加起来怕不有几万两之多。
三夫人将胡大有和两名美婢挥退,含笑问:“妹妹,可以开始了吧?”
“等一下。”龙小宝数了数自己的,发现只有九百两,不由问凤三:“还有一百两哪去了?”他记得倒清楚。
凤三糊弄道:“我还赌债了。”他当然不好说花钱回去搬救兵了。
龙小宝不悦的嗯了一声,又涎着脸问三夫人:“姐姐,你银票那么多,可不可以借我一点?我赢了再还你。”
凤三瞪大眼睛,心想哪有人象你这般赌钱的,还没开赌就先借钱。赢了再还,谁不会说这话?
未想三夫人竟真的应允,数出一叠道:“姐姐先借你一万两,不够再找姐姐借哦。”
凤三心中嘀咕:看来这次输光家当不讲,还得欠一屁股债,不知这小丫头值不值一万两,不过她好象已经卖给飘香院了,惨了,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龙小宝眉开眼笑,冲三夫人抛了个媚眼(凤三看来),绕过桌子,竟抱住三夫人亲了一口,赞道:“姐姐真好。”
三夫人脸起红晕,心道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龙小宝回到原位,从银票中数了一千两,道:“姐姐,我这次先押一千两,好玛?”
三夫人应道:“好。”
凤三见他注码压得如此之大,心中大惊,暗道这小丫头人小鬼大,一次一千,要连输十把,不就清洁溜溜了,到时把他们两个拆骨卖肉,也还不起啊!他站立不安,眼光不时瞟向房门,为何如意还未前来救驾?
三夫人摇骰开盅,四五六,赢面极大,只要龙小宝不掷出三个六的豹子,她稳赢不输。
可惜天不遂她愿,龙小宝放下骰盅,也不打开,便笑嘻嘻道:“姐姐,你输了喔,我是三个六。”开盅一看,果然是三个六。
接下来龙小宝连赢三把,把把皆是三个六,三夫人眨眼间她便输了六千两之多,却面不改色,只是心中暗忖该当如何扭转局面?
凤三心想龙小宝莫非是骰神转世,连水晶骰子也能把把掷出三个六来?看来今天赌骰子是大有希望,不由发愁到时赢了钱如何脱身。
龙小宝根本没把银票当成钱,一口气押了五千两,看得凤三心惊胆寒,暗道老子见多世面,还没见过这么小的丫头有这么大的魄力?如此豪赌。
龙小宝正欲摇骰,三夫人忽道:“且慢。”
龙小宝愕然问道:“姐姐,怎么了?”
三夫人道:“老比大也没什么味儿,不如咱们比小吧。”
龙小宝从小赌到大,从来只赌大,没赌过小,颇觉刺激,连忙道:“好哇,怎么才算小?三个一吗?”
三夫人道:“对,只讲点数,不讲豹子之类的。”
龙小宝也不多说,拿起骰盅便摇,打将开来,赫然是三个一,他笑道:“姐姐,你不可能比我更小了吧?”
“不一定喔。”三夫人微微一笑,勒起长袖,抄起水晶骰子左摇右晃,其间衣襟微散,露出粉红的肚兜,里面峰峦正盛,颇为诱人,对面还是在室男的凤三看得暗咽口水。
三夫人这招色诱便使不少赌林高手载在她手下,可惜偏偏对龙小宝无效。
龙小宝毫无性趣,大煞风景地问:“姐姐,你摇好了没?”
“好了。”三夫人一掌将骰盅拍到桌上,发出一声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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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已过,龙小宝新房内,小玉和小红兀自昏迷不醒,李小媛寸步不移,守候榻前。
龙跃天偷偷会过秀秀,佯作前来探视,问:“夫人,这两个丫头还没醒吗?”
李小媛没好气的道:“醒了我自会通知于你。”又反问道:“还未查清那日怪人行踪吗?”
龙跃天亦学她口气道:“查到了我自会通知于你。”
李小媛又问:“你跟那人交过手,难道不知那人是不是小宝?”
龙跃天苦笑道:“当时他披头散发,掩住脸面,一身女子打扮,何况身材娇小,声音尖锐,若真是小宝,必是那许子吟的妖法将他变成如此。”顿了一顿,又道:“我偷偷到密室看过,小宝和静儿长眠的那具石桉已然四分五裂,并无任何尸首。”
李小媛色变道:“如此说来,那许子吟又还魂过来,控制了小宝的身体,还害了静儿?这,这...”
龙跃天脸色沉重道:“待小玉或小红醒来,一问便知。”
李小媛叹道:“她们两个突遭强暴,醒转之后莫要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来。”
“堡主,夫人。”说话的是小玉,她幽幽醒来,见龙跃天李小媛尽皆在侧,心中一惊,勉强支起身子,却见全身赤裸,又连忙缩了回去。
李小媛含笑道:“你身虚体弱,躺着好好休养,莫要起来。”
小玉应了一声,思起一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夫人,公子,他,他是不是活过来了?”
李小媛反问道:“那跟把你如此的人就是小宝吗?”
小玉微微点头,大是害羞,声如蚊呐道:“若非是他,奴婢宁死也不肯相从的。”
李小媛又问:“还有小红也是吗?”
小玉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身畔还躺着小红,忍不住问:“夫人,公子他人呢?”
李小媛道:“我正要问你,小宝是不是被施发妖法,身体变小了?”
小玉又点了点头,回忆道:“公子好象回到十三四岁时的模样,奴婢自小伴他长大,依稀记得。”
李小媛柔声道:“好孩子,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等你一觉醒来,便可看到小宝了。”
小玉松了口气,乖乖闭上双目,又睡了过去。
二人呆立良久,李小媛道:“已经证实那人便是小宝,天哥,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龙跃天道:“我已下令龙家各地子弟详加寻查,一有消息,便飞鸽传书,连本地官府也被我打通,密切留意。”
李小媛道:“与其说是找小宝,不如说是找许子吟,此人狡猾之极,武功又不在你之下,天下如此之大,找个地方藏起来还不是易于反掌,否则怎会过去三日,连点音讯亦无?还有这两个丫头...”
龙跃天知其心意,一脸古怪道:“若是她们因而有孕,咱们认还是不认?”
李小媛道:“你说呢?”
龙跃天喟然首:“认咱们是心有不甘,不认只怕这两个丫头自寻短见。”
李小媛道:“只有先找到许子吟,再想办法,已经快三年了,唐大侠怎么还不回中原?”
龙跃天道:“我到外堡打探一下消息,去去就回。”
李小媛叮嘱道:“小心一点。”
“知道了。”龙跃天刚出房门,忽又闻她道:“慢着。”
龙跃天回首道:“夫人,还有事吗?是不是差什么胭脂水粉要我帮你带?”
“那些女人家的东西,我会要你带吗?何况我已经好几天没上妆了。”李小媛盯着他道:“你刚才去过什么地方?”
龙跃天心中暗惊,不动声色道:“我一直呆在房中。”
李小媛道:“那你身上为何有女人家的脂粉味?”
龙跃天暗道糟糕,道:“可能是碧翠身上的。”
李小媛哼道:“四妹她们用过什么脂粉我还不清楚?老实交待,到底去哪啦?”
龙跃天吞吞吐吐道:“我去,去看了看秀秀。”暗想自己偷过腥,为何要送上门来挨骂,这不是自找的吗?
李小媛道:“算你老实,没事了,走吧。”
龙跃天颇为狼狈的离去。
第四小节
龙小宝瞪大眼睛,就是想看她如何变出比三个一更小的点数来。
三夫人冲他微微一笑,缓缓揭开骰盅,只见三个骰子垒成一起,最上面那颗一点向上。
龙小宝和凤三二人目瞪口呆,龙小宝怔了半天,心服口服道:“姐姐,这算一点吗?我输了。”
反是凤三气冲冲道:“不行,这是作弊,赌骰子哪有这么赌的?”
三夫人毫无怒色,娇笑道:“凤公子哪只眼看奴家作弊了?”
凤三哑口无言,三夫人全凭骰术摇出这个一点来,自己就算练一辈子,只怕也练不出来,心想她如此作弊,若再赌小,恐怕龙小宝输得清洁溜溜,一点不剩,是以便向龙小宝连使眼色,要他改赌大。
三夫人见他挤眉弄眼,怎会不知,以退为进道:“宝儿妹妹,你还赌不赌小,如果不赌,咱们改赌大。”
龙小宝赌逢对手,兴趣正浓,被三夫人一激,哪还不乖乖就范道:“还继续赌小,姐姐,我一定会赌赢你的。”连凤三在后面连连踢他也不顾了。
这次龙小宝只押了一千两,三夫人故技重施,又弄了个一点,方笑道:“妹妹,请。”这招一柱擎天乃是她的拿手绝活。
龙小宝神色少有的凝重起来,抄起骰子将盅摇了两下,小心翼翼的放下,揭开一看,只见两粒骰子垒在一起,另外一粒却在盘中滴溜溜转个不停,最后停下,皆是一点朝上,共计两点。
三夫人娇笑道:“妹妹,你输了。”
龙小宝撒赖道:“姐姐,这把不算,再让我摇一次好不好?”
三夫人微微摇头,心中暗惊,这小丫头也学得太快了吧,想想自己练就这份绝技可足足用了近二十年,而龙小宝只用了眨眼功夫便无师自通,仅差那么一点点了。
龙小宝扁起小嘴,不服气道:“再来。”他这回加大注码,下了两千两。
此次摇出的骰子别说三个垒成一线,就是两个也没,结果是一一四,六点。
三夫人轻轻松松的掷了成一一二赢了。
龙小宝气呼呼的将剩下银票全押了上去,气得凤三低吼道:“小丫头,你想干什么?”
龙小宝道:“破釜沉舟,你没听过吗?输了就不玩了!”这句成语还是小玉教他的。
凤三暗暗踢了他一脚,轻声骂道:“破你个头。”自己跟着这小疯子疯,想拦也拦不住。
三夫人静下心来,生怕自己一个失手,摇出一点以上的数,否则这一把可连本带利可都让小丫头赚回去了。
还好她此刻手风颇顺,开出来果然是一点,三夫人心中得意,忍不住娇笑出声:“妹妹,你输了。”就算龙小宝依葫芦画瓢,弄出个一点,也无济于事。
凤三痛苦的抱着头,心想这下完蛋了,被这小丫头害惨了,老本输光,还倒欠一万两,以后就是累死累活,也还不起啊!他恨不能掐死龙小宝,以泄心头之恨。
龙小宝呆呆看着那三颗垒成一线的骰子,过了半晌,忽道:“我还没输呢。”言罢,抱起骰盅,使命摇了起来。
这次龙小宝将骰盅足足摇了近半炷香的功夫,三夫人暗道你就是把骰盅摇烂也没用,天下还有比一点更小的点了么?
“嘭”的一声巨响,龙小宝将骰盅放桌上,震得赌桌一阵颤抖,三夫人及凤三定睛瞧去,那坚硬的檀木桌面竟然陷下半寸,暗惊这小丫头还是个练家子?
龙小宝正欲打开,忽闻如意那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道:“且慢!”
房门打开,如意寒脸伴着那戚公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青儿。
凤三见到救星,差点曲膝下跪,捏了把冷汗道:“如意姑娘,您终于来了,快救救我和宝儿。”
龙小宝好奇的道:“姐姐,戚哥哥,你们怎么来了?”看到后面的青儿,声音都小了许多:“还有青儿姐姐。”
三夫人起身相迎,娇声道:“真是难得啊,如意姑娘和戚公子竟然大驾光临,来我们这种地方,真是稀客啊,来人啊,上茶。”
如意冷冷道:“不用了,他们到底欠你多少银子?”
三夫人娇笑道:“不多不多,这把输了话刚好一万两。”
如意听得为之色变,不觉望向戚公子。
那戚公子道:“那宝儿这一把输了没有?”
三夫人含笑道:“还没,不过奴家是庄家,刚刚掷了个一点,宝儿妹妹若是掷不出一点以下的点数的话就算输了。”
听得这话,不会赌的人也知道她已经是十拿九稳,赢定了。
“哎哟,我的小三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戚公子说话?看我的面子,这把算了。”天下间只有一人敢叫三夫人作小三,那就是赌坊大老板胡之荣。
跟所有人想像中都不一样,这胡之荣既非满身横肉,亦非穿金戴银,象个暴发户,身材不高,颇为精瘦,看起来倒象个四旬开外的中年人,一身布衣,面容和善,与这赌坊格格不入,倒象个大善人。
三夫人依偎过来,嗲声道:“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说不算就不算了。”
胡之荣微微一笑,眼中厉芒稍纵即逝,显然是个内家高手,他向如意和戚公子揖手道:“戚公子,我家小三有得罪之处,请多多海涵。”
戚公子道:“胡老板客气了,应该包涵的该是在下才对。”
胡之荣推开三夫人,又对如意道:“如意小姐的舞姿和琴艺乃长沙一绝,胡某老早便想见识,可惜如意小姐一直不肯赏脸,大概是胡某没有这个福份。”
如意福了一礼,勉强以笑脸相迎道:“胡老爷何时肯赏光到飘香院来,如意何时献丑。”
胡之荣哈哈笑道:“一言为定,胡某今晚便去。”他又迎向躲到如意身后的龙小宝:“听说我这赌坊里出了个赌坛高手,没想到是个小丫头,小三,你象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她这么本事。”三夫人陪着笑了两声。
如意忽道:“胡老爷,如意可以把这孩子带走吗?”
三夫人抢先道:“先把欠的那一万两帐结了再说。”
胡之荣道:“把桌上的银票点点,差多少好说。”
凤三连忙数了一遍,大喜过望道:“九千九百两。”若非他花一百两雇人去通风报信,不多不少,刚好。
如意示意,青儿正想补足一百两,那胡之荣道:“如意小姐和戚公子远来是客,一百两就当茶水钱,算了,算了。”
“多谢胡老爷。”如意也不多说,接起龙小宝便走,戚公子微一揖手,跟了上去。
待一干人走尽,胡之荣和善的笑容冷了下来:“小三,你是怎么搞的?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三夫人嗔道:“可是奴家明明已经赢了一万两,都是老爷你见那如意,神魂颠倒,故作大方,送了人情。”
胡之荣喝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我这人情不是卖给如意的,而卖给那戚文生的,卖给他老子的。”
“是,是,是,老爷的见识多!”三夫人不算觉的揭开骰盅,惊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骰盅内那三颗水晶骰子垒成一线,摆得整整齐齐,更奇的是那些水晶骰子六壁表示点数的深深凹痕全都不翼而飞,竟然一点都没有。
胡之荣目射奇光,拿起盅盖,抖下一阵薄薄的晶粉,显然是从那些骰子上面剥落。
须知水晶乃极端坚硬之物,故尔雕琢一颗水晶骰子需花去一个成熟工匠半年时间,这般震落晶骰表层,而又不损晶核分毫,此人内力之高,天下恐怕仅廖廖数人而已。
胡之荣向目瞪口呆的三夫人问:“这真是刚才那个小丫头弄的?”
三夫人头如鸡啄道:“刚刚除了我,就只有她碰过这三颗骰子。”
“难道她是个暗藏不露的高手?”胡之荣喃喃自语,忽然哈哈大笑道:“真是有趣,看来今晚飘香院我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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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赌坊,青儿就杏目圆瞪,冲跟在后面的凤三发火:“早就让你不要去赌钱,你偏偏不听,你再赌,再赌我以后再不见你。”
凤三连连赔笑道:“我下次再也不赌了。”这句话他也不知说了多少遍。
青儿怒道:“还有下次?”
凤三缩了一缩,道:“当然没有。”忍不住又小声咕哝道:“我去赌钱还不是为了筹银子早日把你赎出来?”他声音虽小,可偏偏在场的五个人都听得见。
青儿道:“你还说?谁要你赎了?”口气已软了许多。
凤三嘻嘻哈哈道:“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要不是你那该死的舅母把你卖到飘香院去,我们孩子都有一大堆了,我不赎你,谁赎你?”接着又欲盖弥彰道:“哎哟,我不该把这话当面别人说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青儿羞得耳根通红,飞也似的逃了。
凤三此语稍稍冲淡了有些紧张的气氛,如意嫣然笑道:“凤公子,你如果想娶青儿,直接把她带回家便成,为她赎身的事交给我。”
凤三一本正经道:“不行,我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靠自己赚到足够的银两将青儿赎出来。”
戚文生肃然起敬道:“想不到草莽有象凤兄这般英雄人物,在下失敬,失敬!”
凤三搔头结耳,颇不好意思道:“戚公子,这话听起来怕别扭的,我凤三有什么好敬的?”
众人轰然大笑,将方才不快忘得干干净净。
龙小宝也不知所谓的陪着笑了两声,忽然扯扯如意衣袖,小声问:“姐姐,你们在笑什么?”
如意心情大好,打趣道:“在笑你呀。”
龙小宝指指自己,问:“我有什么好笑的?”瞧瞧自己,除了一身女装,看不出有什么可笑之处?
众人又是哈哈一阵大笑。
如意忽尔板起俏脸,问:“宝儿,谁允你到赌场去赌的?”
龙小宝瞄了瞄凤三,小声道:“是凤大哥带我进去的。”
如意道:“真的吗?”不觉望向凤三。
戚立生亦然如此想法,若非凤三怂勇,看起来象乖宝宝的龙小宝怎会晓得去赌场?还一掷千金的豪赌?殊不知龙小宝是个嗜赌的赌棍。
凤三大呼冤枉,心道我何时带你这小丫头去赌了?明明是她自己冲进去的,正欲分辩,但见众人质疑的目光,尤以回转的青儿最盛,底气不足,张了张嘴,却是无声,他知道此刻不分辩还好,要是分辩的话给人一种死不悔改的形象,谁叫他已有前科。
青儿狠狠瞪着他,似在说:你自己烂赌,被人打成这副惨状不算,还带坏小孩子,以后再跟你算总帐。
罪魁祸首龙小宝毫不知错,东瞄瞄如意,西看看凤三,奇道:“如意姐姐,凤大哥为何成了哑巴?”
凤三一脸苦笑,心道小丫头,这笔帐暂且记下,老子以后再跟你算。
如意忽道:“好了,回去吧,青儿,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
戚立生忽然揖手道:“各位,在下家中有事,暂且告辞。”
如意愕然道:“戚公子,你今日不谱曲了吗?”她今日是在前往赌场途中偶遇戚立生的。
戚立生道:“如意小姐,真是抱歉,保重。”言罢,飘然而去。
如意呆呆望着他逝去的背影,怔了半晌,神色黯然道:“回去吧。”
凤三打了个哈哈,道:“那我就不跟去了,如意姑娘,告辞。”偷偷捏了一下青儿的小手,慌慌张张的溜之大吉。
青儿跺足道:“死东西,不知今日又输了多少?宝儿,你知道吗?”
龙小宝缩着脑袋,伸了个指头。
青儿问道:“一百两?”
龙小宝摇摇头,道:“我把姐姐你给我的那一两给输了。”
二女对视一眼,心想一两银子能赌到一万,也够本事了。
青儿啐骂道:“死宝儿,谁问你输多少了?我是问凤大哥。”
龙小宝呆呆摇头,道:“我到那个八通赌坊的时候,凤大哥已经输光了,被人打出来的,听赌场的那个姐姐说他是搅局,青儿姐姐,什么叫搅局?”
青儿哼道:“不懂你还赌。”
三人在途中拦了一顶软轿,乘的当然是如意,龙小宝无福消受,只好跟青儿跟在轿子后面。
回到飘香院,芳姨早早迎了上来,食指擢着龙小宝骂道:“死丫头,哪不好去,死到八通赌坊去,要我们如意姑娘亲自出马,还有你小命在?”
龙小宝不觉缩到如意身后,咕哝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芳姨见龙小宝竟敢顶嘴,大怒之下,便欲将他拽出来赏顿竹笋炒肉,还好如意及时阻拦道:“芳姨,您老何苦跟这个小丫头计较,别气坏了身子。”
龙小宝总算躲过一灾。
这日龙小宝呆在房中,由青儿守着,寸步不离,生恐他溜出去,再来场豪赌,下次可没那么好运道了。
掌灯时分,胡之荣依约而至,如意勉强打起精神,换了身盛装,弹奏一曲,又下场舞了一曲。
龙小宝躲在里间,和青儿偷偷瞧着,直目不转睛,还轻声赞道:“姐姐跳得真好看,跟我姐姐差不多。”
青儿怔了一下,才意会到此姐姐非彼姐姐,不屑的道:“少胡说大话,你姐姐哪有我们小姐好看?”
龙小宝当然不会让南宫静落于人后,分辩起来,却有些夹杂不清道:“我姐姐长得比你姐姐好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跳舞,我没见过。”
青儿哭笑不得道:“什么你姐姐,我姐姐?是你姐姐,我家小姐。”轻哼一声,道:“我家小姐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美人,你这小鬼的姐姐哪比得上。”
他们在此你辩驳,那边如意一曲早罢,娇声唤道:“青儿。”
青儿赏了龙小宝一记粉拳,见他哭丧着脸,方得意的提着酒壶行出。
如意又伴胡之荣喝了几杯美酒,胡之荣倒也知趣,绝口未提什么共渡春宵之语,如意总算松了口气,平常贵介公子哥她还好一口拒绝,这胡之荣在长沙势力极大,她若与其闹翻,也不用在长沙混了。
胡之荣走后不久,芳姨笑容满面的敲响门,逼不及待的将龙小宝找了出来,道:“我的好宝儿,这次你可遇上贵人了,那个胡老板花了一万两银子替你赎身,说是要给他独小娶个正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