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亡命江湖
青儿与凤三互视一眼,皆想若戚立生要捉他们回去,只需大喝一声,不必大费周张,便拉着龙小宝跳上车去。
一辆马车坐进四人,稍嫌拥挤,青儿还未说话,戚立生便道:“阿福,出城!”
车夫阿福应了一声,驾车出城。
经过城门之时,那些官兵拦下,正欲检察,阿福喝道:“你们好大的狗胆,连我家公子的马车也敢拦。”
戚文生探出车窗,问道:“阿福,什么事?”
城门守备当然认得戚文生,连连赔笑道:“原来是知府大人的的公子,不用查了,放行。”
戚文生皱起眉头,明知故问道:“蔡守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蔡守备指指城门口的几张画像,恭声道:“城内出了个人口贩子,拐走了胡之荣胡老板未来的儿媳妇,兄弟们正中搜捕,公子,今日为何这么早出城?”
“今日阳光普照,天气甚好,本公子想出城踏踏青。”戚文生道:“既然是例行公事,蔡守备,那就上车来瞧瞧吧。”
蔡守备道:“不用,不用,公子怎会跟人口贩子一伙?”借他个胆也不敢搜戚文生的车。
戚文生道:“那劳烦了,阿福,出城。”
蔡守备道:“公子一路顺风。”
出城驶出好几里,青儿抚着砰砰直跳的酥胸,惊魂未定道:“公子,差点被你吓死了。”
戚文生笑道:“他们素知我与你家小姐交情甚好,若不如此一说,反令他怀疑。”
青儿问道:“公子,小姐她没事吧?”
戚文生摇头道:“当然没事,便是她让我来寻你们,再将你们送出城的。”
青儿吁了口气道:“真是谢谢公子了,方才要不是公子你,我们大概出不了城。”
凤三跟个贵介公子挤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觉浑身不自在,忽道:“戚公子,就到这里吧。”
戚文生道:“阿福,停车。”
马车停下,戚文生跳下车去,揖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让阿福送各位前往岳阳吧。”
青儿道:“奴婢怎敢让公子步行回城?”
戚文生道:“反正我也是出来踏青,走走又有何妨?你们若是徒步而行,万一胡之荣的人追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龙小宝“好心”的道:“戚大哥,跟我们一起去岳阳玩吧。”
戚文生微笑道:“我家中有事,不能离开长沙,多谢龙兄弟美意。”如意已对他道明龙小宝乃是男儿之身。
凤三道:“公子只身回城,恐遭人猜疑,凤三曾赶过马车,不如让阿福兄弟陪公子回城,就说马车在途中损毁。”
戚文生略一沉吟道:“如此甚好,有劳凤兄了。”
凤三笑道:“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有劳的该是公子才对。”
青儿在他耳边低声骂道:“就你馊主意多。”
凤三心想这么好的主意怎么是馊主意?
阿福让出位置,凤三坐上,拿起马鞭一挥,马车缓缓驶动,倒也似模似样,其实他只驾过一次马车,半生不熟,惟恐在心上人面前出错,心中紧张得要命。
“一路珍重!”戚文生远远挥手道:“后会有期。”
龙小宝学样道:“后会有期。”
马车渐渐去远,戚文生终于在视野中消逝不见,青儿幽幽叹道:“恐怕我们以后再也回不了长沙了。”
“怎么会?”凤三在前面大声道:“青儿,等过个一年半载,我再带你回来看如意姑娘。”
龙小宝哈欠连天,道:“青儿姐姐,我好困,可以睡一会吗?”
青儿道:“你要睡便睡吧。”心想这家伙今日为何如此多礼?待见龙小宝毫不客气的向自己怀中靠了过来,连忙推开他,大嗔道:“你干什么?”
凤三闻得动静,怒道:“姓龙的小子,你在里面对青儿干什么?”
龙小宝委屈的道:“睡觉啊。”
青儿道:“小心驾你的车,别管我们的事。”
凤三吃醋道:“什么你们的事?青儿,你不会喜新厌旧,看上这小子了吧?”
龙小宝倒也知道那小子是自己,好奇的问道:“青儿姐姐,你看上我哪里了?”
青儿啐骂道:“你们两个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们都踹下去。”
龙小宝乖乖住嘴,凤三自叹自怜道:“俺凤三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救了心上人出来,没想到多了个情敌,哎哟!”却是青儿飞出车门,踹了他一脚,还好力道极小,没把他真踹下去。
凤三哈哈一阵大笑,专心赶车。
青儿见龙小宝睡眼朦朦,兀自强撑,心生怜意,柔声道:“宝儿,过来睡吧。”
龙小宝大喜,将头枕在她大腿之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一声厉嘶,马车一阵巨震,陡的停下,龙小宝正作美梦,因此惊醒,不禁咕哝道:“干什么?”
青儿揉着被他枕得发麻的大腿,问道:“三哥,发生什么事了?”
凤三沉声道:“咱们被围住了。”
青儿惊道:“是些什么人?”
凤三道:“这还用问?”
龙小宝好奇的探出头去,被青儿一拉,又缩了回来。
围住他们的正是八通赌坊总管胡大有,他带着十余位武林好手,快马赶来堵截凤三三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胡大有喝道:“请宝儿姑娘下车一见。”
凤三赔笑道:“胡总管,我们车内并没有什么宝儿姑娘,您怕是追错人了吧。”
胡大有冷哼道:“凤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略一示意,一名手下长鞭一挥,宛若灵蛇般向凤三卷来。
凤三粗通拳脚,与那些市井无赖单打独斗还行,碰上这些武功好手那是敬谢不敏了,他眼见那长鞭呼啸而至,急急俯身避过,那人反手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在马缰上打了个结,生生将其扯断,那马儿受惊,长嘶一声,狂奔而去。
胡大有道:“凤三,宝儿姑娘到底在不在车内?”
凤三小心赔笑道:“真的不在。”
胡大有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那人长鞭再挥,这一次取的却是凤三的脑袋。
凤三眼见鞭影如山,此次万万避之不过,吓得魂飞魄消,大叫道:“宝儿,救命啊。”万不得已,还是将龙小宝交出了事。
“宝儿,不要!”在青儿的惊叫声中,龙小宝挺身而出,在万千鞭影之中,抓住鞭梢,内劲一吐,长鞭寸寸而碎,那使鞭之人惨叫一声,鲜血狂喷,从马背上飞跌开去,再无声息。
一人下马探视,却是一惊,骇然道:“总管,他死了。”此人是他们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什么?”胡大有瞧着龙小宝,脸色阴沉道:“阁下是什么人?”他不识庐山真面目,不知此人便是他要找的宝儿姑娘。
青儿和凤三却吓得呆了,青儿心想以前本姑娘那么欺负他,还好他没有大展神威,否则本姑娘还不是香消玉陨?
凤三羡慕得要命,他以前被这些赌场的家伙欺负得狠了,早想报仇,暗道看来以后要多多讨好这小子,学上两手,就受用无穷了。
正主儿龙小宝却呆呆瞧着那个被他杀死的倒霉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钻入车内,他方才出手,纯粹被凤三唤出所为,压根没料到后果。
青儿抱着看起来无害之极的龙小宝,柔声安慰道:“宝儿乖,别怕,别怕。”
此刻场中寂静之极,胡大有心中大怒,他早暗暗下令,那些手下却个个畏缩不前,生恐触上霉头,去见阎王,如此武功,可非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所能应付得了的。
可惜拉车的马儿跑了,否则凤三便趁这些家伙吓破了胆,逃之夭夭。
“上!”胡大有将大老板胡之荣不得怠慢宝儿姑娘的嘱言抛之脑后,一声暴喝,十数道身影一哄而上,那等声势,别说区区一个龙小宝,就是十个龙小宝,也不在话下。
“轰隆”一声,马车四分五裂,凤三狼狈不堪,滚落在地,青儿跟着龙小宝左闪右避,尖叫连连,她眼见龙小宝象个大肉包替自己挡灾,不时挨上一拳,打上一掌,虽说不见鼻青脸肿,也够吓人的。
凤三见场中“硝烟”四起,闻得青儿尖叫之声,眼都红了,大吼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使出摔拉勾扭咬诸般无赖功夫,杀了进去。
“哎哟”众人打了人,反阵阵惨叫,原来龙小宝护体罡气极是深厚,哪是他们这些初窥武学门径的新手所能教训,打上几拳,踢得几脚,个个手折脚瘸,好不凄惨!
最后,胡大有一拳正中龙小宝胸口,龙小宝挨打挨出心得,用力一挺,胡大有如同弹丸,倒射而出,在空中翻滚之时,还连吐几口血雾。
凤三笑得够呛,打架打得这副得性,还叫打吗?趁得这些家伙虎落平阳,找两个倒霉鬼痛扁一顿,以报旧仇。
胡大有高高从空中摔下,只闻“喀喇”一声,身上骨头不知折了多少根,痛得五官变形,被两名手上勉强扶起,说了声“走”,便昏了过去。
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凤三趁机抢了两匹马,他们也不敢吱声。
眨眼这些人走得一干二净,连那具尸首也带了回去。
凤三瞧着平时这些趾高气扬的家伙落荒而逃,差点笑得在地上打滚。
青儿关心的向龙小宝问道:“宝儿,你没事吧!”方才差点把她吓死,还以为龙小宝已经为自己光荣牺牲,令她感动不已。
龙小宝苦着脸道:“我衣服破了。”他衣破襟烂,春光外泄,真是皮光肉鲜!
青儿道:“衣服破了换套就是了!”心想挨打的没事,打人的反而断手断脚,真乃天下奇闻!
在残砖剩瓦中找到包袱,青儿翻了翻,才想起没有适合他的衣服,凤三的太大,自己的倒是刚好,可是如此一来,龙小宝又要男扮女装,不知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本想询问凤三如何是好,没想到凤三忽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恭恭敬向龙小宝道:“师父!请收下徒儿吧!”
龙小宝指着自己,问道:“凤大哥,你在跟我说话吗?”
青儿杏目圆瞪道:“凤三,你在干什么?”
凤三脸皮倒厚,长跪不起,咬文嚼字道:“想我凤三活了二十多年,走遍名山大川,想寻个江湖隐士,绝顶高手,没想到大隐隐于市,今日终于让我找到了,师父,你若不收下徒儿,徒儿长跪不起!”
“你。。。”青儿一顿玉足,对龙小宝道:“宝儿,你别陪他疯。”
谁知龙小宝反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凤大哥,我收你作徒弟,你起来吧。”
凤三笑嘻嘻的站了起来,问:“多谢师父!”
青儿气极而怒道:“人家再也不理你们两个了。”
凤三赔着笑脸道:“青儿,你别生气,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学得师父这身武功,闯出名堂,当个大侠什么的,你也是侠女了,咱们做对江湖侠侣,笑傲江湖,好。。。”
青儿“啪”的赏了他一记爆栗,骂道:“好你个头,谁说本姑娘要非你不嫁了,我宁可嫁给宝儿也不嫁给你。”
凤三色变道:“青儿,宝儿现在可是我们的师父,你嫁给他,可是乱伦!”又问龙小宝道:“师父,你是不会横刀夺爱的,是吧?”
龙小宝听得呆呆的道:“你们在说什么?”
凤三道:“青儿说她宁可嫁给师父也不嫁给徒儿,师父你评评理。。。”
还没等他说完,龙小宝便道:“好哇,青儿姐姐,你真的要嫁给我吗?”
青儿见他言之凿凿,顿时语塞,哪好开口说是一时戏言。
凤三色变道:“师父,她可是你的徒媳也,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传出来还怎么做人?我。。。”挥拳打去,可拳头触到龙小宝衣服,又停了下来,龙小宝的捱打神功可是有目共睹,他不能不心有余悸啊!
拳头不行,我摔跤总可以吧!凤三如是想,一时间同情敌皆师父玩起了摔跤功夫!
“停”青儿一声大喝,待二人颤颤兢兢停了下来,方脸色铁青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咱们还要逃命,胡之荣的人再来可就不是那般好应付了。”
凤三毫不尊师重道的瞪了龙小宝一眼,道:“以后再跟你算帐!”
龙小宝依旧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道:“好哇!”他倒挺喜欢象刚才那样摔来摔去的。
青儿问龙小宝:“你会骑马吗?”
见龙小宝摇摇头,青儿道:“我也不会骑,现在只有马,没有马车,怎么办?”
龙小宝急中生智,自以为聪明道:“做个马车不行吗?”
“做?”青儿哼道:“等你马车做好,我们已经被胡之荣的人抓回去了!再说你会做吗?”双瞪了凤三一眼,道:“都是你的乌鸦嘴,说什么马车损毁,这下好,真的车毁人亡了。”
“不关我事!”凤三远远跳开,举起双手道:“我会骑马,谁要学?”
龙小宝连忙应道:“我要,我要!”
“看着,让我给师父你做回师父!”凤三右掌在马背上一撑,腾身而起,跃上马儿,颇为得意道:“看到没有,师父?”
“看到了,我来试试!”龙小宝颇为羡慕,有样学样,一跃而起,没想力道过大,那马儿一惊,他顿时扑空,摔了个灰头土脸。
仍脸色不善的青儿见了,亦忍悛不住,笑出声来。
凤三教训龙小宝道:“师父,马不是这么骑的!”接着又示范了一遍。
龙小宝连摔三次,毫不气馁,第四次终于骑了上去,立时兴奋得在马背上手舞足蹈,那马儿一怒之下,将他掀了下来。
用了小半个时辰,龙小宝总算学会基本的骑术,可以骑马在平路快驰。
见二人准备上路,青儿问道:“我怎么办?”
龙凤二人同时道:“上我的马。”
凤三脸色一沉道:“师父,早说了,她是我老婆,也就是你徒媳,你跟她共骑一匹马,成何体统?”
龙小宝虽不知体统为何物,但也辩驳道:“青儿姐姐刚刚说要嫁给我,那她应该是我老婆,我是你师父,你跟你师父的老婆共骑一匹马,也成何体统?”
“你。。。”凤三见他成心抬杠,气得语塞当场。
还是青儿决定道:“好了,好了,有便宜你们两个一起占,我跟你们一人骑一段,好不好?”
占便宜?凤三暗道你早晚嫁给我,吃亏的好象是我也!但此刻别无他法,不禁瞪了龙小宝,点头应了。
三人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岳阳,青儿在城内难寻到如意让他们避难之处,一个染坊,此店的老板娘便是她说的那个姐妹冷香凝。
“凝香染坊!”龙小宝喃喃念着,问道:“这里也是赌钱的地方吗?”八通赌坊后面不是也有个坊字吗?
“哎哟”他还未说完,青儿已敲了他额头一记,训斥道:“什么赌钱,卖布的,没见识。”
这染坊店面不算小,内里却是人满为患,全是一些公子哥儿,个个衣着华丽,手摇褶扇,佯作赏布,却是交头结耳,议论纷纷,还有书童侍候,一见三人,都安静下来,分明不是来买布的。
凤三和青儿暗暗称奇,心想这里明明是染坊,怎么改茶馆了?难道是自己进错了?
坊内几名伙计忙着招呼这些派头不小的公子们,三人步入坊内,老半天才有人前来过问,一名伙计问道:“三位是来看布的吗?”龙小宝那身衣服本是凤三的,看起来极不合体,此刻坊内人虽多,却只有他看起来需要买布做衣裳。
凤三摇头道:“请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位叫冷香凝的年轻女子?”
那伙计面露又是如此的神色,道:“那是我们夫人,不过...”
凤三接过青儿递过的信柬,道:“我们是从长沙来的,这有一封信,劳烦小哥转交于她。”
那伙计微露讶色,犹豫一下,方道:“请稍等!”
待那伙计离去,凤三低声问青儿:“你家小姐不知道那位冷姑娘已经嫁人了吗?”
青儿道:“小姐没说,我怎么知道?宝儿,你在干什么?不要瞎摸!小心弄脏人家的布。”
龙小宝连忙缩手,背在身后,呆呆看着那一匹匹花花绿绿的布,不知心中所想。
半晌,那伙计方才回来,恭声道:“我们老板娘请三位到内堂一述。”
他此言一出,那些早等得不耐烦的公子们又喧哗起来,有人高声道:“这不公平,他们刚来,就可以去见夫人,本公子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零一刻了。”
还有人道:“这算什么?一大清早,店门还没开,本公子便来了,已等了三个半时辰。”
坊中掌柜咳嗽一声,道:“各位公子,我家夫人定下的规矩莫要忘了。”
他此言一出,那些愤愤不平的公子们都静了下来,望着已然远去的三人,羡慕得差点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染坊颇具规模,前堂店面不过此坊的一小部分,三人跟着那伙计穿堂过户,间中走过一排排的大染缸,那里有十余名工人正在染布。
龙小宝好奇之下,本想驻足瞧瞧热闹,却被青儿一把拽了去。
后院内堂在一个颇为幽静之处,一堵高墙和数排槐树将前后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此处闻不到前堂那刺鼻的气味,也听不到嘈杂的声音,在这小小的染坊,仿若一个世外桃源。
到了内堂大门,那伙计笑道:“三位在此稍候,小人还要前去做事,就不进去了。”
凤三及青儿连忙称谢,待他离去,进入内堂,各自落座,便有女婢奉上茶点,问起她来,便答:“我家夫人稍候便到。”
可这稍候足足候了半个时辰,凤三心中不耐,不觉问道:“青儿,你们小姐有没说过这个霍夫人是何等样人?”后面之言尚未道出:架子如此之大?
青儿道:“我家小姐只说她们是手帕之交,小姐的事她决计不会推托。”
龙小宝好奇的问道:“青儿姐姐,什么叫手帕之交?”
青儿横了他一眼道:“不懂就别问,少罗里罗嗦,让人笑话。”
龙小宝连忙闭嘴,不悦的转过头去,忽然嚷道:“来了,来了。”
青儿转首望去,香风扑面,侧门行入一女,一身素裙,难掩芳华,不施粉黛,更显清丽娇雅的绝世丽容,青儿虽为女儿之身,也不禁看得呆了,只觉此女动人处,比她的小姐更胜三分。
见到漂亮女子便乱认姐姐的龙小宝连忙跑了过来,想握住美人玉手,却碰了个冷钉子,情形极为尴尬。
那女子在主位落座,冷冰冰的声音道:“你们就是如意信中提及的人吗?”
“是的。”青儿和凤三一起行礼,青儿道:“我是廖青儿,他叫凤三,还有他叫龙小宝,请问夫人就是小姐提及之人吗?”
那女子淡淡道:“不错,我就是冷香凝。”
凤三在她面前,自惭形秽,极为拘谨道:“我们在长沙遇到一些麻烦,前来投靠小姐,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
冷香凝不待他说完,便道:“我这地方大,人也多,不在乎多你们三个人,你们先安顿下来,过些日子,再安排一些事情让你们做。”
她语气冷淡,说得不愠不火,凤三听得心中郁闷,揖手道:“多谢小姐。”
冷香凝又道:“不要叫我小姐,我是已嫁之身,你们要称便称霍夫人。”
二人连连应道:“是,霍夫人。”
冷香凝应了一声,再也无语,望着大门,怔怔出神。
三人沉默半晌,青儿轻轻一扯凤三衣袖,凤三心领神会,问道:“霍夫人,前堂那些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香凝道:“不过是些登徒浪子,你们不用管他。”
凤三心道果然如此,犹豫一下,又道:“那霍老板呢?”
冷香凝黯然道:“他早已去逝了。”
“噢,对不起!”凤三连忙道歉,青儿给了他一个“都怪你”的白眼。
龙小宝受到冷遇,生气的坐在一旁,过了半天,见无人搭理,怒气自消,笑嘻嘻的凑了上来,涎着脸道:“姐姐,你认识我姐姐吗?哎哟!”原来是青儿在他后背狠狠拧了一下。
冷香凝瞧着他,却是不答。
青儿低声道:“你跟你姐姐在长沙失散的,在岳阳问得到吗?”
龙小宝辩驳道:“我读书量学过一句话: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我努力找,一定会找到我姐姐的。”
“开你个头!”青儿连恐带吓道:“再胡说八道我扔你进洞庭湖。”后面“喂王八”三字太过不雅,故而没有道出。
龙小宝道:“洞庭湖里面是不是很好玩?”
冷香凝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心中想笑,可又不好笑出来。
“你...”青儿气得挥起粉拳。
凤三低声道:“青儿,不要吵了。”
青儿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冷香凝,俏脸顿时通红。
冷香凝忽然柔声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龙小宝见她问自己,顿时大喜,道:“她叫南宫静,跟姐姐你长得一样漂亮。”
青儿一脸不屑,分明在想这小子一直吹他姐姐(娘子)长得如何如何漂亮,物极必反,肯定是个丑八怪。
“南宫静?”冷香凝喃喃念着,灵光一闪,问:“是不是南宫世家的南宫静?”
龙小宝道:“是啊!”
“你叫龙小宝!”冷香凝陡的站了起来,美眸凝视着他:“那你是龙吟堡少堡主龙小宝了?”
“是啊!”龙小宝奇道:“姐姐你怎么知道?”
青儿和凤三心中骇然,暗道这小子莫不是吹的吧?但若非他是龙小宝,何来这身惊人武功。
龙小宝大婚,哄动一时,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虽非武林中人,亦闻得大名。
三人目不转睛,呆呆望着龙小宝,比想这小子语出自然,看来不似说谎。
过了半晌,冷香凝忽道:“看来你真是龙吟堡少堡主龙小宝。”
凤三心想这回真是捡到宝了,自己拜他为师,真是明智之极!
龙小宝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反问道:“你们在看什么?我身上有脏东西吗?”
冷香凝道:“我想你姐姐也应该知道我。”
龙小宝喜道:“她认识你?太好了,快带我去找她。”
冷香凝摇头道:“不认识。”在那些好事之徒弄的十大美女排行榜上,她排行第七,远在南宫静之下,女人间的嫉妒之心不言而喻。
“哦”龙小宝失望的低下头来。
冷香凝知他身份,自然不敢怠慢,道:“如果你想回家的话,妾身倒是可以送你回龙吟堡。”
龙小宝连连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我才不要回去,回去一点都不好玩。”
凤三一把挽住他,故作亲热道:“师父,你不回去,怎么带徒儿去见识见识?”傍上龙吟堡这颗大树,胡之荣再狠也得退避三舍,他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龙小宝呐呐道:“等我在外面玩够了再带你去好不好?”
冷香凝弯弯的月眉微微蹙起,那样子极是动人,忽道:“你们一路内尘,想必还未用午膳吧,这样吧,就由妾身做个东道,亲自下厨,为三位洗尘。”
龙小宝迫不及待道:“好哇,姐姐,我肚子早饿了。”
看不出冷香凝人美,做出的东西更美,龙小宝自幼美食吃得不少,仍是赞不绝口,至于凤三,那更不用说了,暗道冷香凝的那个死老公真是既无艳福,又无口福,早早死去。
席间,宾主相谈甚欢,龙小宝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更加亲热,冷香凝已知他心智实里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不在意,问道:“想来公子初来岳阳,还若龙公子不嫌弃,妾身便伴公子畅游洞庭,如何?”
“好哇!”龙小宝对什么事都感兴趣,龙其是玩!
凤三和青儿有种被人冷落的感觉,不过他们自知身份低微,也不大在意。
膳后,在那帮裙下之臣嫉妒得要命的目光中,冷香凝伴着龙小宝遍逛岳阳大街小店,大至衣裳,小至饰物,足足买了一大堆,凤三和青儿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拿着东西,成了标准的仆从,却是一声不吭。
龙小宝得了好处还卖乖,不时挑衅似的瞪了青儿一眼,以示报复。
人要衣装,经过一番打扮,龙小宝面若冠玉,衣着翩翩,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连一向挑剔的冷香凝也看得微笑起来。
龙小宝只觉天下除了南宫静和李小媛,就属冷香凝待他最好,是以这日一直跟在她后面,形影不离,就差晚上没同床共枕了。
次日清晨,冷香凝同龙小宝借舟出游,之前她淡淡的邀请了凤三和青儿,但凤三二人当然不会那般不识趣的跟去。
晨阳普照,迎着清风,首次乖船的龙小宝在船头兴奋得手舞足蹈,不时发出一声惊呼,毫不顾忌旁边的冷香凝。
冷香凝却一直保持着那份讳深莫测的笑容,偶尔龙小宝问她,也是笑而答之,跟初见那般冷漠真是天壤之别。
他们所经之处皆是洞庭水道,船来客往,好生热闹,龙小宝探首望去,看得兴致勃勃。
船游许久,水面尽处,出现一大片黑影,龙小宝问道:“姐姐,我们到岸了吗?”
冷香凝微笑摇头道:“不是,那是座岛。”
“岛?”乡巴佬龙小宝央求道:“姐姐,我们上去看看好不好?”
冷香凝笑道:“你想去哪都行?”
她让船夫停舟靠岸,由龙小宝携手而行,言语亲热,好似识得许久一般。
这岛面积颇大,一时望不到边际,二人行不多远,便有数人巡行而至,拦住二人,衣着破破烂烂,跟乞丐差不多,为首之人四十来岁,不知是太穷还是故意,衣衫补丁重重,背上负着七个小小的布袋,不知内装哪里捡来垃圾?他脸色阴沉,语气不善道:“此岛乃本帮禁地,并非游玩之处,二位请速速离开。”
龙小宝正在兴头,被当头淋了次冷水,失望之极,但闻来者不善,他一向胆小怕事,不禁回头去看冷香凝,却闻她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
那人哼道:“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
冷香凝冷笑道:“鼎鼎大名的龙吟堡少堡主龙小宝你们都不认识?”
“龙小宝?”那人轻哼一声,一掌向龙小宝拍来。
龙小宝本能向后缩去,不料冷香凝握着他的那只玉手传来一股大力,他身不由己迎上前去,眼见那人右掌就要击中自己胸口,无奈只能接了一掌。
双掌一合,那人只觉自己好似打中一个棉团,心知不妙,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将他震开,待要说话,身躯一震,脸色陡白,强抑冲天而出的淤血,嘶声道:“阁下果然是龙吟堡的人。”心中暗奇传闻龙小宝已有二旬,为何面前之人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不过此人若非龙小宝,怎会龙家嫡传的内功心法?
“我是龙小宝。”龙小宝耳中只闻冷香凝那又轻又柔的声音道:“你说你想见贵帮帮主。”他毫无主见,依言说了出来。
“二位请跟我来!”那人沉默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极为恭敬,在前领路,带着二人向前走去。
走了数里,仍然未到,龙小宝小声对冷香凝道:“姐姐,这个地方不好玩,咱们到别处玩好不好?”
冷香凝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柔声安抚道:“前面马上就有好玩的地方了。”他们声音极小,离得既远,也不虞别人听见。
龙小宝闻得此言,只好闷不作声,将冷香凝玉手抓得更紧。
又行了数里,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大厅前,厅内陈设简单之极,除了一些木椅,别无旁物,厅上书着忠义堂三字。
那人揖手道:“二位请在此稍候,在下去请敝帮帮主。”
龙小宝应道:“好!”
冷香凝未想如此顺利,心中反疑神疑鬼起来。
龙小宝在椅中坐了一下,又不安份的跳了起来,四处瞧瞧,不禁问道:“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冷香凝早摸透他的性子,随口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龙小宝奇道:“可是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玩的啊?”
冷香凝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半晌,突闻一人高喝道:“帮主驾到。”
二人转首望去,只见一个精神矍烁的六旬老者在四名年龄大小不等的人的护卫下步入厅中,四名护卫两前两后,龙行虎步,神光内敛,显然皆是内家高手。
反是那老者平淡无奇,倒似个寻常村夫,见得二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分明在想龙小宝为何如此之小?
冷香凝将龙小宝一推,龙小宝只得依照冷香凝暗中所嘱揖手道:“晚辈龙小宝,拜见张老帮主。”
那老者主位落座,示意二人坐下,呵呵一笑,问道:“龙跃天真的是你父亲吗?”那四名护卫亦恭恭敬敬在他身后站下。
龙小宝不假思索道:“是啊!”
那老者道:“你新婚燕尔,为何不在家中陪伴娇妻?”冷香凝艳冠长岳阳,他帮中知者甚众,早已告知于他。
龙小宝偷瞄冷香凝一眼,道:“晚辈冒昧打扰贵帮,实在有事相求。”这些当然不是他想得出的。
那老者道:“就凭本帮主与你父亲的交情,有何事尽管道来。”
龙小宝道:“晚辈带着妻子来岳阳游玩,不料在途中失散,久闻贵帮帮众遍布天下,故而想求贵帮助晚辈一臂之力,寻找晚辈的妻子。”冷香凝教一句,他说一句,间中虽有些结结巴巴,一时也只好敷衍了事了。
那老者欣然道:“这个好办,本帮最拿手和便是找人,给我三天时间,包保将你妻子送回你身边。”
“多谢帮主!”龙小宝此言倒是出自真心,他还道冷香凝是教他怎么找姐姐,不过后面的话又是冷香凝教的:“此恩此德,龙吟堡上下铭记在心。”
那老者哈哈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龙小宝被冷香凝推了起来,在老者面前一齐施礼道:“打扰帮主清修,失礼之处,还望海涵,那晚辈就此告辞了。”
那老者亦站了起来,微笑道:“那本帮主不送了。”
“岂敢岂敢!”龙小宝站直身子,正欲离去,异变陡生,只见冷香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出手如电,向距她不足三尺的老者刺去。
那老者遂不及防,反应却是极快,眼见匕首距胸口不足半寸,大吼一声,单掌劈出,强劲掌风迫得那匕首去势一偏,被他护体神功所阻,嗤的一声轻响,将他外袍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帮主速退!”异变方生,那四名护卫身形一晃,各展绝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冷香凝所有退路封得一干二净。
此刻反是圈外的龙小宝最为安全,他虽是傻,也瞧出冷香凝情势危急,毫不犹豫,一拳轰出。
“砰”龙小宝同一名护卫对了一掌,将那护卫生生震开。
四名护卫组成的包围圈立时出现一个缝隙,冷香凝身手极为诡异,娇躯柔若无骨,以几个奇怪的姿势不可思议的避过对手攻势,趁此良机,逃出敌围,再次向那老者攻去。
那老者并未避远,见得此景,轻哼一声,右掌一拂,冷香凝自认妙招在他眼中,直如儿戏,她耳中一花,还未看清,手中匕首已被老者劈手夺下,身上一麻,穴道被点,凝立当场,再也杀招。
“姐姐!”龙小宝喊了一声,哪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眨眼之间,两个座上贵宾成了阶下之囚,龙小宝哭丧着脸,望向冷香凝,就差没有哭出来。
那老者刚刚被刺,对着刺客,神色自若,淡淡道:“霍夫人,本帮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想要我这条老命,还扯上龙公子?”若因此跟龙吟堡结下深仇,那可难办之极。
冷香凝冷冷道:“阁下身为丐帮帮主,光明磊落,当然记不住自己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名护卫大喝道:“放肆!”
另外一名护卫道:“帮主,你帮务繁忙,不如将这两名刺客交给属下处置,属下一定让他们说出幕后主谋。”
冷香凝道:“什么主谋,我就是主谋。”
那老者挥挥手道:“将他们押到后堂,好生看管,莫要怠慢。”
那老者说是不要怠慢,那些丐帮帮众可不会客气,他们不好责罚冷香凝,便将气都出在龙小宝身上,推搡之间,加上点拳脚,弄得他哇哇大叫,毫无龙吟堡少堡主的风范,让人愈发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冒牌货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头,龙小宝被人往房中一推,他穴道被点,手脚不便,立时倒在地上,似根木头滚出老远,脑袋狠狠在墙角撞了一下,方才停了下来。
冷香凝寒着俏脸,闷声坐下,看着那些人将门一关,加了把铁锁后离去。
龙小宝头上肿了个大包,痛得直掉眼泪,挺着身子,爬了半天,就是爬不起来,只好道:“姐姐,帮帮我。”
冷香凝心情劣极,她存心利用龙小宝,本就不怀好意,冷哼一声道:“废物!”
龙小宝一怔,瞪大眼睛道:“姐姐,你干嘛骂我?”
冷香凝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似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不是个废物是什么?”
龙小宝坐在地上,呆呆道:“我是个废物。”
冷香凝见他可怜巴巴,忽起愧疚之心,可歉语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龙小宝喃喃自语道:“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废物,姐姐才不要我了?”
冷香凝暗道谁不要你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别说得如此暖昧,让人误会!突然省悟此姐姐非彼姐姐,龙小宝说的许是南宫静,二人失散已有好几日,却没有南宫静的消息,说不定她真的弃夫而逃了。
龙小宝在那方寸之地,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一动不动,不声不语,冷香凝看得担起心来,反将自身安危忘却,柔声问道:“小宝,你在想什么?”
龙小宝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在想些事情。”
冷香凝暗暗叹了口气,问道:“姐姐把你你害成这个样子,你怪不怪姐姐?”
龙小宝摇头道:“姐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怪姐姐?”
那是假的!冷香凝愈加惭愧,正欲说话,门外忽然有了动静,来人正是那丐帮张帮主。
张帮主见龙小宝坐在地上,微微一楞,问道:“少堡主,你这是干什么?”
龙小宝道:“你们点了我的穴道,又把我推到地上,爬不起来。”
张帮主解开他的穴道,扶他站起,揖手道:“少堡主,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龙小宝道:“是他们失礼,又不是伯伯你失礼,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少堡主说的是,是本帮主管教不严。”张帮主回首望着跟在他身后的丐帮八袋长老,冷哼道:“我让你们不要怠慢龙公子,你们当我的话是狗屁吗?”
丐帮帮规极严,那丐帮长老见他动了真怒,神色一慌,执礼道:“这都是我手下人一时气愤干的,请帮主不要责罚他们,要罚便罚吧。”
张帮主道:“你倒挺讲义气,好,你去找聂长老自责十杖吧。”
“是,帮主!”那丐帮长老领命而去。
冷香凝冷笑道:“帮主倒是驭下极严,可惜明里一套,暗里又是一套,我最恨这种伪君子。”她语中带刺,污辱的还是丐帮帮主,那些丐帮帮众群情汹涌,恨不能将这个出言恶毒的女人先奸后杀,就地正法。
张帮主挥手道:“你们出去,我想和他们单独一述。”
一名帮众道:“可是帮主,他们都是刺客。”
张帮主道:“或许是一场误会,如果真如这女子所言,你们也不想你们的帮主是个伪君子吧?”他既出此言,那些帮众再无话说,道了一声属下尊命,便退了出去。
张帮主反手关上门,凌空一指,解开冷香凝的穴道,问:“霍夫人,老夫和你到底有何恩怨,请尽管明言。”
冷香凝手脚活络,却不答言,反行到龙小宝身畔,抚着他的痛处,柔声道:“小宝,痛不痛,姐姐帮你包扎一下。”
龙小宝笑嘻嘻道:“本来是有些痛的,可被姐姐一摸,就不痛了。”
冷香凝俏脸一红,啐道:“油嘴滑舌!”不过她倒也知道龙小宝语出真诚。
张帮主看在眼中,颇觉不自在,暗道本帮主堂堂一帮之主,可不是来看你们两打情骂俏的?
待冷香凝撕下一幅裙角,为龙小宝包扎好后,张帮主咳嗽一声,道:“霍夫人。”
冷香凝转过头中,目光突然转冷,语带嘲讽道:“张帮主年纪大了,如此健忘?难道连冷小宛这个名字都忘了?”
“冷小宛?”张帮主老脸突变煞白,颤声道:“你是小宛的女儿?”
冷香凝寒声道:“不象吗?”
张帮主喃喃道:“象!真象,怪不得我看起来好生眼熟。”
冷香凝冷笑道:“看来帮主的记忆不是那么差?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曾经许过什么诺言?”
张帮主追问道:“是我对不起你娘,当年我到塞北办事,误了约期,回来之后便听说你娘投湖自尽,当时我轻舟寻遍洞庭湖畔,也寻不到你娘的尸首...”
冷香凝打断道:“幸好没有寻到,否则你是不是要在我娘身上再补上一掌?免得泄露你的恶行?”
张帮主道:“霍夫人,你听我说。”
“不用你说,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冷香凝突然激动起来:“当年我娘怀了身孕,被赶出家门,投湖自尽,却被一个渔夫救起,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隐居洞庭湖畔,终年郁郁,在年前去逝,临终才告诉我真相,我暗暗发逝,一定要为她报仇,暗下察访,一个月前,终于让我得知,原来仇人竟是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张辅群,枉你一向自负侠义,竟做出如此无情无义的事来,你说你该不该死?”
张辅群道:“龙少堡主天真无知,你要报仇直接找我,不该把他也扯进来,要知道龙吟堡和丐帮一向交好...”
冷香凝道:“我不想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要不是你足不出户,守卫太严,任我想尽法子,也无从下手,我也不用出此下策。”
张辅群道:“这半个月来,本帮已有数名弟子在岳阳无故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许是龙小宝见气氛紧张,想缓和一下,指着自己,连连点头道:“是我干的。”
“是你个头。”冷香凝白了他一眼,道:“我承认,是我干的,我想让他们带我进君山的丐帮总舵,可惜他们就是不肯,为免事情泄露,我只好杀了他们灭口。”
张辅群道:“最后你就借着龙少堡主的身份拜会我,进而刺杀我?”
冷香凝道:“不错,就算杀不了你,但小宝是龙吟堡的少堡主,你就算杀人灭口,恐怕也要仔细思量思量。”
“好,好,好!”张辅群连说三个“好”字,拢在袖中的右手伸出,中有一物,竟是冷香凝刺杀他的那柄匕首,他倒转过来,捏着刀尖,递了过去,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如果你认为我该死,就用它杀了我为你母亲报仇吧。”
冷香凝接过匕首,神情变幻不定,见张辅群闭上双目,引颈待死,颤抖的右手缓缓刺了过去。
龙小宝突然大声喝道:“姐姐,不要!”
冷香凝道:“这不关你的事。”
龙小宝道:“伯伯是个好人,好人是不能杀的。”
冷香凝道:“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坏人?这恶贼害得我娘含冤而终,他算什么好人?”
张辅群忽道:“少堡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请你不要插手。”
“哼,说得好听!”冷香凝匕首去势陡的变快,张辅群果真不闪不避,任其插向自己胸口。
匕首直没入顶,冷香凝抽出匕首,见到上面的鲜血,俏脸惨白,喃喃道:“我真的杀了他了,我真的杀了他了。”
张辅群身体晃了一晃,推开前来扶他的龙小宝,沉声道:“霍夫人,老夫临终之前,想问你一件事。”
冷香凝呆呆道:“什么事?”
张辅群摒住最后的气息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冷香凝抿紧红唇,徐久方道:“是!”
张辅群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仰首倒了下去。
冷香凝抚着匕上的血迹,自语道:“我杀了我父亲,哈哈,我杀了我父亲。”在龙小宝的惊呼声中,一刀插向自己胸口。
龙小宝抱住她,急道:“姐姐,你干嘛拿刀捅自己,会没命的。”
冷香凝抚着他的脸颊,气若游丝道:“小宝,姐姐害了你,姐姐对不起你,姐姐来世再为奴为婢补偿你。”
“可我不想姐姐死。”龙小宝泪流满面,大声道:“救命啊,姐姐要死了。”
房外的丐帮帮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破门而入,见得此景,当然不会管冷香凝死活,个个抢着张辅群哭得死去活来。
突然一人大声道:“就是他们两个杀了帮主,我们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为帮主报仇。”
众人齐呼道:“为帮主报仇。”
龙小宝吓白了脸,只是紧紧护住冷香凝。
忽闻一个微弱的声音道:“让他们走。”
“帮主还没死!”“帮主还活着!”有的帮众欢呼起来,刚一出声,顿觉不妥,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半口气的冷香凝低声道:“小宝,带姐姐离开这,姐姐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龙小宝依言将她抱起,向房门走去,却被一干凶神恶煞的帮众拦住,一个性情偏激的长老道:“你们把我们帮主害成这个样子,就想拍屁股走人,当我们丐帮是什么地方?”
龙小宝颤颤兢兢道:“伯伯说让我们走的。”
那长老道:“刚才帮主的话谁听到了?”
“我没听到。”“我也没听到。”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承认。
还好张辅群强撑最后一口气道:“本帮主命令你们,把船还给他们,让他们走,钱长老,由你护送,若他们有个好歹,本帮主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属下尊命!”那钱长老愤愤不平的把手一揖,道:“二位,请吧。”
在一片怒骂声中,龙小宝抱着奄奄一息的冷香凝,胆颤心惊的跟在钱长老身后,走向码头,他们的那艘船果然停放其间。
那几个船夫早知情况不妙,躲在船仓不敢出来,待见二人回来,连忙起帆离岸返航。
“呸”临别之际,那钱长老恶狠狠的向船边吐了记口水。
等船驶远,那船夫中的老大不禁向龙小宝问:“龙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龙小宝指着冷香凝胸口的匕首道:“姐姐杀这把刀子捅了帮主伯伯一刀,然后又捅自己。”
那船夫瞧着冷香凝高耸的胸脯,暗暗咽了下口水,心想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就此香消玉陨,真是可惜可惜。
龙小宝愁眉苦脸道:“船夫大哥,姐姐要死了,该怎么办啊?”
那船夫道:“先帮夫人把匕首拔下来,止住血,再上岸找大夫。”又自告奋勇道:“公子若是下不了手,让小人来吧。”
“姐姐不会让你碰她的!”龙小宝倒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最后决定道:“还是我来吧。”
那船夫心中暗骂这小子关键时刻怎么不笨了?晓得便宜要留给自己占。他应了一声,放下金创药,退了出去。
龙小宝关好仓门,在冷香凝耳中轻轻唤道:“姐姐,我帮你把刀子拔出来,你忍着痛哦。”
冷香凝弥留之际,哪听得到他说的话。
龙小宝右手握住匕柄,左手突然疾点冷香凝胸口数处要穴,出手如电,将匕首拔了出来,竟连血珠都未带出一点。
“锵铛”匕首落地,龙小宝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方才是自己所为。
“哎呀”龙小宝想起那船夫叮嘱还要在伤口敷上金创药,连忙去解冷香凝的衣服。
别看龙小宝平时穿衣笨手笨脚,给女人脱衣倒是一把好手,都是在家里练出来的,三下两下就将冷香凝的那套素裙及中衣脱去,再除去肚兜,冷香凝凝脂白玉般的胴体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大概冷香凝插得过急,伤口在心口偏右一点的地方,没有刺中心脏,故而没有立刻断气,只是那一大片血渍染遍她半边胸脯。
龙小宝看直了眼,不知为何,竟觉有些口干舌燥,右手轻轻在冷香凝乳峰上摸了一下,忽闻她呻吟一声,吓得又缩了回来。
他想起正事未办,拿起金创药,笨手笨脚的将一瓶都倒在伤口上面。
冷香凝吃痛,突然苏醒,回过神来,一瞧自己,第一反应便是赏了他一记清脆之极的耳光。
冷香凝勉力拾起一件衣裳,堪堪掩住身子,凝望龙小宝,本来苍白之极的俏脸一片潮红,表情复杂之极。
龙小宝抚着痛处,不知错在哪里,反问道:“姐姐,你干嘛打我?”
“你...”冷香凝气得语塞当场,顿时咳嗽起来,见龙小宝好心的要抚自己胸口,连忙推开他,责问道:“你为何脱姐姐衣服?”
龙小宝义正言辞道:“我在帮姐姐治伤啊。”
冷香凝授之以理:“你这是趁人之危,知不知道?”
龙小宝道:“我知道,我就是看姐姐太危险了才帮姐姐治伤的,姐姐你胸口流了好多血,不救会死的。”
冷香凝知他天性率真,一片好心,并无冒犯自己之意,也不再责备,她重伤之下,连说话的力气也欠奉,喘了口气,低声道:“以后不准再趁姐姐睡着了随便脱姐姐的衣服。”
龙小宝喜道:“姐姐的意思是说很危险的时候就可以吗?”
冷香凝被他钻了语中空子,哭笑不得,佯作恶狠狠道:“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她暗自纳闷自己一向眼高于顶,对任何男子都不借辞色,为何这着这个呆呆傻傻的小子反半点也装不起来?
龙小宝苦着小脸道:“可是姐姐死了怎么办?”
冷香凝听到这个死字,顿时心如死灰,冷冷道:“死了就死了,又不关你的事。”当她一刀插入仇人胸口的时候,那份大仇得报的感觉却是万念俱灰,只觉生无可念,方有轻生之举。
“不关我的事?哼!”龙小宝生气的别过头去。
冷香凝亦觉自己失言,心中歉然,柔声道:“小宝,对不起,是姐姐说错话了。”
“没有啊,我哪有生姐姐的气?”龙小宝回过头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持起冷香凝玉手,道:“我帮姐姐穿衣服吧。”
冷香凝芳心一颤,连声道:“不,不用了。”不过她重伤无力,压根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一声惊呼,被龙小宝抱了起来。
龙小宝笑嘻嘻的道:“姐姐的衣服是我脱的,当然应该由我来穿。”
冷香凝闻他这般歪理,真真是哭笑不得,心想反正他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自己又没力气,只好由着他,总不能叫那些船夫来帮忙吧?
龙小宝给女人脱衣服的本事十分了得,穿衣服的功夫却令人不敢恭维,套了老半天,那个肚兜就是套不上去。
冷香凝忽闻他道:“姐姐,你的胸脯真美。”
冷香凝羞得无地自容,却道出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来:“跟你姐姐相比,哪个更美?”
“你是说静姐姐吗?”龙小宝已经拟好称呼,不至于把此姐姐当成彼姐姐,想了一下,道:“她只肯晚上脱给我看,看不清楚,不过...”
冷香凝心中一紧,追问道:“不过什么?”
龙小宝苦着脸道:“静姐姐她不要我了。”
冷香凝柔声安慰道:“没关系,静姐姐不要你还有凝姐姐呢?”她道出这等如同表白之言,脸上已是烫得厉害,暗忖难道自己短短一日,就喜欢上这个小孩子?
龙小宝还是高兴不起来,道:“可是,凝姐姐是凝姐姐,静姐姐是静姐姐,你们两个人是不同的。”
冷香凝芳心沉了下去,默默在龙小宝帮助下穿好衣裳。
过得不久,船驶到岸边,冷香凝在龙小宝半搂半抱下,强撑站起,龙小宝瞥见那柄匕首,弯腰拾起,递还给她:“姐姐,你的小刀。”
冷香凝触物生情,闭上美目,淡淡道:“把它扔了。”
“为什么要扔了?”龙小宝见这匕首颇为锋利,甚是喜欢,便道:“姐姐不想要它,便送给我吧,姐姐以后碰到坏人,我就用它保护姐姐。”
冷香凝闻他说得情真意切,微笑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刀鞘,上面镂花雕纹,中间还镶了一颗红宝石,颇为精美。
龙小宝一声欢呼,接过将匕首还入鞘中,却将扶冷香凝的手给松了。
冷香凝立足不稳,娇呼一声,便欲倒下,幸好龙小宝见机得快,又把她抱住,满是歉意道:“姐姐,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冷香凝盯着他道:“你以后再瞧见喜欢的东西是不是也会把姐姐给忘了?”
龙小宝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道:“不,不会了。”
打了仓门,二人行了出来,龙小宝见冷香凝走得摇摇晃晃,索性当众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小宝,放我下来!”冷香凝瞧见岸边有不少熟人,正是她的那些裙下之臣,哪不粉颊羞红,将螓首藏到龙小宝怀中,不敢见人。
“姐姐你受了伤,走路不方便,还是让我抱着你吧!”龙小宝说着大道理,将美人和抱得更紧,岸上那些公子哥们这一日望穿秋水,好不容易盼得玉人归来,却见冷香凝含羞躺在别人怀里,一个个脸都气绿了,尽皆恶狠狠的瞪着他,若目光也能杀人,龙小宝便有是神功护体,此刻亦已被人千刀万剐。
染房的马车候在岸边,龙小宝低着脑袋,不敢看这些“情敌”,钻入车中,放下冷香凝,长长松了口气。
马车缓缓驶去,冷香凝轻声问道:“小宝,你不喜欢他们吗?”
龙小宝点点头,小声道:“看他们的样子,好象要把我给吃了,姐姐,这是为什么?”
冷香凝笑而不答,满目柔情道:“如果你不喜欢看到他们,姐姐就打发他们走,再也不让他们出现在凝香染坊。”
龙小宝大喜道:“好啊!”施又担起心来:“他们是姐姐的客人,要是把他们都赶走了,染坊的布卖不出去怎么办?”
冷香凝未想他操起这个心来,嫣然一笑,道:“没关系。”暗道那些家伙根本不是来买布的,买人倒还差不多。
龙小宝又道:“姐姐,等你伤好了教我染布好不好?”
冷香凝只道他是好玩,便道:“染布很辛苦的,交给那些工人去做便行了。”
龙小宝耷拉着脑袋,低声道:“可我不想做个只会玩的废物。”
冷香凝暗暗自责:为何先前如此骂他?恐怕他一辈子也忘之不去!她柔声道:“你并不是废物啊!”
龙小宝道:“可是你在岛上还说我是废物。”
冷香凝连哄带骗道:“姐姐那是一时气话,姐姐现在行动不便,就靠你照顾了,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龙小宝沉思半晌,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毅然道:“姐姐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我一定会把姐姐伺候着舒舒服服。”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说这种话时,通常另含深意,冷香凝虽知龙小宝不是这个意思,却也羞得满脸通红。
刚刚接下护花大任,不解人事的龙小宝倒是尽责得很,惊道:“咦,姐姐,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冷香凝心中有些慌乱,吞吞吐吐道:“没,没有啊!”
龙小宝抚上她的额头,二人目光一触,竟再也分不开来,龙小宝似乎有些明白,搂着她的纤腰,俯身吻向她的红唇。
冷香凝犹豫一下,反大胆的迎了上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情到深时方恨少,冷香凝曾为人妻,自知人事,久旷少情,不自觉间,引着龙小宝双手探入自己裙内。
龙小宝抚着她的玉体,这感觉似曾相识。
突然马车一震,停了下来,那车夫喊道:“夫人,公子,到家了。”
二人分了开来,龙小宝道:“姐姐,我抱你下车。”也不待冷香凝应允,便推开车门,将她抱了起来。
冷香凝突然瞥见他脸颊之上有自己的唇印,顾不得害羞,偷偷用衣袖帮他拭去。
她的两名贴身侍婢早闻得消息,备好软轿欲将主子抬回内堂,却见一向冷冷冰冰的冷香凝默允龙小宝抱她,都不禁看得呆了。
不止她们,染坊的所有人,包括凤三和青儿也呆住了,龙小宝经过他们身畔时,认真的道:“姐姐受伤了,以后由我照顾,不用你们管。”
这话若在另一般情况下说出来,凤三和青儿或许会笑而嘲之,可当冷香凝衣襟散乱的躺在龙小宝怀里这个事实出现在他们眼前之时,他们也不得不佩服龙小宝的手段。
龙小宝抱着冷香凝回到卧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榻上,温柔的盖好锦被,向她微微一笑,道:“姐姐,你先休息一下,其他事有我呢。”
冷香凝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龙小宝回过身,对其中一名婢女小兰道:“这位姐姐,麻烦你去请个大夫来。”
小兰暗暗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方确信不是在做梦,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龙小宝又对另外一名婢女小菊道:“还有这位姐姐,麻烦你去熬一碗参汤来。”在他生病的时候,他母亲便是这么吩咐那些婢女的。
“还有你们!”龙小宝来到青儿和凤三面前,这才发现没事要他们做。
凤三忽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龙小宝奇道:“凤大哥,你在干什么?”
凤三道:“我在看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不象我认识的小宝师父?”
青儿道:“你们这一日都干了些什么?为何夫人受了如此重伤?”
龙小宝从怀中摸出那柄匕首,抽出比划道:“我们到了一个岛上,碰见好多人,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我们见到一个老伯伯,那个老伯伯还答应帮我去找静姐姐,谁知临走的时候凝姐姐就这样去刺那个老伯伯,后来我们被他们点了穴道,关到一间屋子里面,再后来那个老伯伯进来跟姐姐说了会话,姐姐就这样一刀插向那个老伯伯,那个老伯伯倒在地上,姐姐又这样插自己,最后我抱着姐姐回到船上,我还帮姐姐治伤呢?”
凤三失声道:“治伤?”望了青儿一眼,心想胸口的伤,那岂非...
龙小宝正想眩耀,这时榻上的冷香凝突道:“小宝,快过来!”
凤三和青儿虽未瞧见龙小宝如何治的伤,但闻得冷香凝这般亲昵的语气,哪不猜不出个中大概?
“姐姐在喊我呢?”龙小宝小跑过去,问道:“姐姐,有事吗?”
冷香凝示意他坐在榻旁,玉手探出被外,将他紧紧握住,以些微可闻的声音道:“我们的事,不许你跟第三个人说。”
龙小宝用力点了点头,又听冷香凝稍稍大声道:“凤公子,青儿,你们不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好吗?”
二人连连应是,冷香凝又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龙小宝还以为包括自己,道了一声“姐姐好好休息哦!”便欲离去,未想冷香凝紧紧拉着自己,只好留了下来。
待凤三二人去远,冷香凝嗔道:“傻瓜,又没叫你走。”
龙小宝却是一阵傻笑。
过了半晌,小兰领着大夫回来,诊治之后,却道:“夫人失血过多,气虚体弱,待老朽开记养精生血,滋阴补阳,润肺通气的药方,五碗水熬成半碗,每日服上一记,少则七八日,多则十天半月,便无大碍了。”
龙小宝连声称谢,让小兰送走大夫,便拿着药方亲自去抓药。
在染坊找一名伙计问了抓药的地方,在街上逛了半天,总算找到地头,其时天色早黑,药铺已然关门,他一通乱敲,搞得刚刚睡下的老板连声咒骂,抓好药材,龙小宝也不付钱,拿了就走。
老板衣冠不整的追了出来:“公子,你还没给钱呢?”
龙小宝这才想起买东西要给钱,可他身无分文,哪来的钱给人家,那药铺老板见得此景,便拉着他要见官,龙小宝顿时慌了手脚。
幸好憨人自有憨福,冷香凝似早知他会闹出笑话,吩咐小兰追来,付了双倍的银子,才化解这场风波。
小兰又递了一叠银票给他,道:“这是夫人给你买药的钱,可别乱花。”
龙小宝数了数,竟有五千两之多,全抓药的话,足够买一车了。他又塞了回去,“壮志凌云”道:“给姐姐抓药的钱我会自己赚的。”至于怎么赚,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别人都不知了!
“给你钱你都不要?”小兰象看怪物那样看他,哼道:“你不要是你的事,可别误了夫人的伤势!”
龙小宝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当然不会。”
抓好了药,龙小宝又要小兰教他怎么熬,等大功告成,已是三更半夜,他兴冲冲的端药回房,冷香凝已然睡熟,唤了半天才唤醒。
龙小宝学着别人喂他喝药时的情形,去喂冷香凝,他笨手笨脚,一碗药倒有一半洒在榻上。
冷香凝还没说什么,反是小兰叱责连连,这些弄脏的被子龙小宝自然不会去洗,倒霉的还不是她。
洗漱之后,龙小宝并不回房,又来榻边陪冷香凝说话儿,小兰换了被子,哈欠连天,终忍不住道:“龙公子,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房睡了?”
龙小宝涎着脸向冷香凝问道:“姐姐,今晚我在这照顾你好吗?”
照顾?好大的一顶帽子?小兰听得差点一跤跌倒,啐道:“夫人晚上自然有我们照顾,就不劳龙公子大驾了。”
今日冷香凝刺杀张辅群,大仇虽报,却致重伤,心神憔悴,若非找到一个心灵寄托,早就再度自杀身亡,自她受伤以来,龙小宝便“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她心中极盼龙小宝留在身畔,却碍着矜持,应不下这个话。
龙小宝仍是磨磨蹭蹭,耐着不走,小兰按捺不住道:“龙公子,你也得为我家夫人想想,你这般做,传扬出去,只怕于我家夫人清誉大大不好。”
龙小宝想了半天,才搞明白清誉是啥东东,恋恋不舍的望着冷香凝道:“姐姐,我走了。”
冷香凝闭着美目,却不说话。
龙小宝还道冷香凝怪他不走,生他的气,心中气馁,声音稍大道:“姐姐,我真的走了。”
这次他倒真的走了,到了门口,忽闻冷香凝柔柔地声音唤道:“小宝。”
龙小宝似早知她会如此,喜孜孜的回过头来,道:“姐姐,有事吗?”
冷香凝声如蚊蚋道:“留下来陪姐姐。”
龙小宝隔得虽远,耳朵却尖得很,听得一清二楚,大喜应道:“好哇。”
小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了一声“夫人晚安”,气呼呼的便欲回房睡觉。
“且慢!”冷香凝吩咐道:“小兰,你去取两床被子来,打个地铺,今晚龙公子睡在我床头。”
龙小宝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能留下来已是极为高兴了。
小兰暗道这不是掩耳盗铃么?也只好委屈的照着办事。
夜色如墨,借着窗口透入的微弱星光,冷香凝枕在床沿,瞧着躺在下方,呼呼大睡的龙小宝,不觉痴了。
“姐姐!”龙小宝的梦中呓语吓了冷香凝一跳,连忙转过头过,假装睡熟,过了半晌,再看之时,却见这小子蹬去被子,露出半个身体,活似一个小孩子。
冷香凝勉强撑起,为他盖好被子,轻声娇嗔道:“还说照顾我,明明是我照顾你。”右手持起龙小宝露出被外的双手,刚刚塞好,忽然手中一紧,娇呼一声,被龙小宝拉下榻来。
龙小宝嘻嘻笑道:“姐姐,你还没睡吗?”
冷香凝被龙小宝隔被抱着,身子发软,颤声道:“小宝,不要欺负姐姐。”
“我哪有欺负姐姐?”龙小宝毫不客气,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冷香凝含嗔道:“还说没有?”
龙小宝咬着她耳珠道:“姐姐,我们行房吧。”
“啊”冷香凝未想龙小宝说出如此大胆露骨的话来,她虽有许身之意,却是不胜娇羞,还未说话,便被龙小宝拉入被中。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是赤裸相裎,冷香凝忽听龙小宝惨兮兮的道:“姐姐,下面该怎么办?你会吗?”
冷香凝简直羞得无地自容,事到临头,只好勉为其难,皆职作起了龙小宝的房事辅导老师。
二人就在榻下翻云覆雨,春风一度,龙小宝意犹未竟,意欲再展雄风,可惜冷香凝重伤未愈,弱不承欢,难以侍君,苦苦央求道:“小宝,姐姐受了伤,今晚就饶了姐姐,好不好?”
“好!”龙小宝倒也爽快,拥着冷香凝,不知廉耻道:“等姐姐伤好了,一点要跟我好好行房哦。”
“好。”冷香凝声如蚊呐,她的亡夫是个中规中矩的书生,一向循规蹈矩,尊循祖礼,每月才可行房一次,她何曾想过今时今日,自己会答应如此荒淫无道的要求?
“太好了。”龙小宝又在冷香凝脸上蚝了一口,笑道:“我一定会让姐姐尽快好起来的。”
冷香凝想到其中深意,玉颊更觉烫得厉害。
是夜,冷香凝也未回榻上,就这么依偎在龙小宝怀中沉沉睡去。
睡来之时,已是次日清晨,枕边人儿不见踪影,小兰臭着张脸侍立一旁,冷香凝俏脸微红,轻声问道:“小兰,龙公子他人呢?”
小兰道:“他说他去赚钱为夫人买药。”
“赚钱?”冷香凝诧声道:“我不是让你拿五千两银票给他吗?”
小兰取了银票,摞在桌上,气鼓鼓道:“他不要,他说要自己去赚。”
冷香凝道:“快去打听打听,他到哪去赚钱了?可别出又惹出什么祸来?”急切之下,自被中钻出,却是一丝不挂,轻呼一声,又缩了回去。
小兰递过衣裳,道:“奴婢早就让小菊偷偷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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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龙小宝便去找凤三借银子,凤三苦哈哈的取出全副家当----十个铜板,向师父大吐苦水,言道自己的银两都让他的河东母狮给刮走了。
若是小青听见这些话,恐怕凤三今后别想过安生日子。
最后龙小宝拿着这十个铜板,直奔一间吉祥赌坊,此地是他昨晚抓药之时瞥得,就是当时身无分文,才捺下赌瘾,没冲进去过瘾而已。
龙小宝进了赌坊,真是如鱼得水,用十个铜板作赌资,连赢一百多两银子,要知一千文钱才能兑换一两银子。
如此赌功,片刻传遍岳阳赌界,龙小宝虽只赢了一百多两,那间赌坊却赔了足足七万多两银子,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见风使舵的赌客赚去了。
龙小宝赌性大发,捞够了抓药的银子,还不知足,意欲再接再励。
可巧的是,这吉祥赌坊的后台老板正是令他们逃离长沙的胡之荣,更巧的是胡之荣为了追缉他,亲自率领高手从长沙赶来岳阳。
当胡之荣风尘仆仆,赶到岳阳,在别院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听到岳阳总管胡显禀此消息,听了龙小宝的模样,便已猜到这次砸场子又是这个龙小宝。
胡之荣吩咐胡显不动声色,让宝官与龙小宝慢慢周旋,就算多赔点银两也在所不惜,自己率领一帮高手各持强驽利箭在赌坊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是生擒还是射杀,全在他一令之间。
最后,胡之荣凝聚全身功力,小心翼翼的出现在龙小宝面前,实是那些逃回长沙的打手将龙小宝形容太过厉害,他不得不防,免得重蹈胡大有的覆辙。
龙小宝正赌得兴高采烈,陡然瞧见老熟人胡之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闻胡之荣招呼道:“宝儿姑娘,好久不见,总算让我找到你了。”他虽然傻,倒也知道不能让此人抓住,楞了一下,抓起赌桌上的银两,揣到怀里,转身就逃。
“拿下,要活的!”没等胡之荣下令,坊内打手,坊外高手一拥而上,龙小宝怎肯束手就擒,往人丛中一钻,意欲夺门而出。
坊内顿时大乱,那些赌客惊慌失措,四散逃窜,有些胆大的,趁乱抢夺赌桌上的银两,而赌坊内专门负责维持秩序的打手此刻受命去抓上蹦下跳的龙小宝,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管这等杂事?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坊内赌客散得一干二净,只余苦着小脸的龙小宝被一群彪形大汉死死摁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胡之荣也没想到会这般容易,楞了老半天,吩咐手下将龙小宝五花大绑,带回别院,留胡显收拾残局。
一直在门外苦候龙小宝出来的小菊见得此景,哪还不连忙回去禀告冷香凝。
冷香凝半卧病榻,洗舆之后,俏脸潮红兀自未退,喝着小兰刚刚熬好的汤药,闻此消息,锵铛一声,汤药酒了一地。
冷香凝怔了半晌,勉强爬起,却被小兰拦住,她奋力一推道:“我要去救他。”
小兰道:“夫人,您重伤未愈,行动不便,如何去救龙公子?”
冷香凝方寸大乱,六神无主道:“那该当如何是好?”
小兰灵机一动道:“他们既是拿人,龙公子一时尚不会有性命之虞!不如去将凤三公子和小青请来商议,龙公子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或许他们知道事情原委,有救人的法子。”
冷香凝将她一推,道:“那你还呆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请?”
小兰心中不忿,也只好去了。
过了一会,冷香凝冷静下来,向小菊问道:“龙公子到底为何被赌坊的人带走?”
小菊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会不会是龙公子赌输了钱,所以...”
“决计不会!”说话的是匆匆赶来的凤三,他对龙小宝神乎其神的赌术自是信任,当然不会相信龙小宝会栽到一个小小的赌场里面,搞不好是银子赢得太多,遭赌场的人忌恨。
冷香凝道:“那是什么原因?”
凤三道:“小宝师父极精赌术,断然不会栽此跟头,许是他赢得过了头,赌场的人才...”
冷香凝沉思道:“如果龙公子真的是因赢遭忌,那赌场的人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抓他,否则以后谁敢进去赌钱?是不是龙公子有什么仇家?”
“仇家?”凤三与小青互视一眼,齐声道:“胡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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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之荣见龙小宝一身男装,似模似样,摒退所有手下之后,仔细检查,才知他本是男子,原本纳媳,让他效力的计划落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那副虚伪笑容荡然无存,满脸狰狞,恶狠狠的盯着龙小宝,冷笑道:“你骗得我好惨。”的确,他雌雄莫辩,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龙小宝一点也不安份,左扭右挪,似乎想挣开身上的绳索,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龙小宝闻得胡之荣之言,终于安静下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胡之荣见他还不认帐,更是大怒,重重的在龙小宝屁股上踢了一脚,哼道:“你明明是男的,竟敢骗老子是女的,吃了豹子胆了?”
龙小宝哎哟一声,幸好他内功深厚,捱了这一脚,尚无大碍,只是屁股有些痛,苦着小脸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女的,都是那个芳姨瞎说的。”连蹦带跳,爬了起来,勤学好问道:“豹子的胆好吃吗?”
“吃你妈的个头!”胡之荣又是一脚踹去,将他踢出老远,心道老子回去再找那个芳姨还有如意一起算帐。
龙小宝滚了几滚,已是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他何曾受过这般苦楚,心里只叫爸爸妈妈救命啊,这家伙要吃你们的头。
胡之荣行了近来,蹲在他身旁,不怒反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龙小宝分辩道:“我一说话,你又拿脚踹我了。”
胡之荣道:“好,那我暂时不踹你!你说,咱们如何处理此事?”
龙小宝不解道:“什么事啊?”
胡之荣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哼道:“就是你杀了我的手下,还三番四次到我的赌场砸场子。”
“杀了你的手下?”龙小宝反问道:“你说的是长沙八通赌坊的那个人吗?”
胡之荣道:“胡知故问,你敢说不是你杀的?”
龙小宝老老实实道:“是我杀的,不过我可没有砸你们的场子啊?”
“还说没有。”胡之荣见他死不认帐,又赏了他一脚,道:“前前后后因为你赔了十多万两银子,你说该怎么办?”
龙小宝苦着脸道:“原来这就叫砸场子,可这是你们自己赌输了钱,干嘛赖在我头上?”
龙小宝虽是据实以报,但在胡之荣看来无异死不悔改,他瞪着龙小宝,运足真气,又是一连几脚。
“妈妈,救命啊!”龙小宝惨叫连连,痛得眼睛鼻子嘴巴全拧到一起,终于喊出声来。
“哭爹喊娘也没用!”胡之荣踢了十余脚,稍稍解气,却踢得脚趾发麻,心想这小子真是肉多皮厚,若是别人,早被自己踢得吐血而亡了。
好不容易等胡之荣教训完了,龙小宝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别踢了,那些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赔?”胡之荣道:“你赔得起吗?何况还有一条人命,是不是该用你这条命来抵?”
龙小宝哭丧着脸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胡之荣思索一下,道:“条件很简单,以后你要一心一意为我胡之荣卖命。”
龙小宝一怔道:“卖命?”
胡之荣道:“就是为我办事。”
“好啊!我为你卖命。”龙小宝满口应承,只要现在不吃苦头就行了。
胡之荣未想龙小宝答应得如此爽快,疑惑道:“你是不是想先答应我,等放了你,再逃之夭夭?”
龙小宝本无此意,闻他之言,仔细一想,这倒是个法子,傻乎乎的点了点头,突感不对,又连连摇头。
胡之荣勃然大怒道:“小兔崽仔,想诓我,老子自有法子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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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凝问道:“胡之荣是谁?”
小青道:“我家小姐没在信中跟霍夫人提吗?就是那个逼我们逃亡的恶霸,他将小宝误认作女儿身,要娶小宝作儿媳妇,这事当然不成,结果我们就逃到这来了。”
“有这回事?”冷香凝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龙小宝虽然长得俊秀了些,可怎么看也不象个女子啊。
小青点头道:“小宝是被拐到院子里的,还是我家小姐收留了他,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凤三道:“那胡之荣专开赌场妓院,小宝师父喜欢赌钱,一定是不慎进了狼窝了。”
冷香凝道:“听你们这么一说,龙公子十有八九是被胡之荣的人给抓走了。”
小兰自责道:“都怪我,要是我拦着龙公子,不让他去赚钱就好了,谁知道原来是去赌钱啊。”
“现在不是怪这怪那的时候!”凤三道:“霍夫人,你可有法子将小宝师父救出来?”
“此事...”冷香凝沉吟半晌,道:“小兰,你拿张贴子,去知府衙门报案,就说吉祥赌坊不守王法,将本府的贵客给扣了,公公生前跟祁知府颇有些交情,不会不买这个帐。”
小兰应了一声,便欲离去。
凤三连忙阻止道:“霍夫人,千万不能报官,我们在来岳阳的路上,小宝师父还杀了胡之荣一个叫胡大有的手下,若一报官,杀人偿命,那就全玩完了,更何况胡之荣势力庞大,官府里有的是人,这个法子未必能行。”
冷香凝闻得此言,柳眉微蹙道:“那可麻烦了,小兰你先别去。”
小兰应道:“是,夫人!”
众人苦苦思索,小菊忽道:“夫人,或许能化财消灾。”
冷香凝美目一亮,道:“那你去把财房王先生找我,看看本府帐面上有多少银两?小兰,你帮我起床更衣,我亲自去找那个胡之荣。”
小兰焦声道:“夫人,万万不可,您重伤未愈,如何能同胡之荣周旋,万一...”
冷香凝断然道:“没有什么万一不万一,如果龙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我还活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