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天道晨曦 第五章 书院群童
这几人正是平时和天儿最相得的几个玩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兄弟是荆寒、荆冰,另二个长得结实得小山似的是刑大、刑二兄弟俩,还有一个长着一副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似的是党良。这几个家伙都是学武的料子,”无我心法”都已经快突破第二层到第三层”破执”之境了。
这几个家伙见平日副无忧无虑样子的天儿破天荒的沉下脸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沉默不语。不由都十分奇怪,党良开口道:”天儿,你怎么了?哦,我知道了,定是遭师父骂了。”这个未言先笑的家伙是个活宝,整天笑哈哈的,笑是笑,痛的时候也是笑,怕不真是弥勒佛转世。
“才不是呢,”长得一脸天真样的刑二道:”师父最疼的就是天儿了,从来没见公过师父骂他。”
听到刑二如此说,荆寒、荆冰也开了口道:”可不是呢!”
天儿听到这班家伙这样说,大声道:”可不是什么?师父教我的没有教你们吗?师父从来没有打骂过我,有打骂过你们吗?”说着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来,面色一变,装作十分忧伤地垂下了头,作声哭道:”呜…..可是现在师父已经走了,师父不要我们了!”越哭越伤心,,真是七情上面,那样子真有作演员的天份,不由得人不信。
五个小家伙听说师父走了,都吓了一跳,半信半疑地望着天儿。看见天儿悲伤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又想起刚才天儿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有几分相信了。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刑大问道:”师父为什么要走呀?”
“是呀,师父为什么要走呀?”笑脸怪党良问道,虽然目中已隐泛泪光,但看上去脸上还是笑乎乎的。
荆冰、刑二都也是一副哭脸,眼泪汪汪的。只有荆寒这个细心的小子,注意到了刚才天儿的眼睛咕碌转了一下,心知内里有玄虚。只是也不拆破,冷眼旁观天儿导演的这一场好戏。
天儿见这几个小伙伴一脸要哭的样子,肚皮里笑翻了天,却强忍笑意道:”师父说你们这班家伙资质实在太差了,练”无我心法”这么久了,还只停留在第二层,至今没有突破到第三层,笨得像猪崽子一样;教你们练”幻影身法”,却给你们练得好像乌龟爬爬一样。师父说再和你们这班蠢家伙呆下去,他老人家会给你们活活气死的。说不如趁还有命时先走了。”说到后来,天儿已经忍不住笑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为免招来众人的围攻,他立即展开身法,幻影似的掠往了五丈外。空中只见一虚影一闪而过,可见天儿的”幻影身法”实在是已有极高的造诣了。他边走边道:”我们比比看谁先到练武场,看那两个天生对头又搞什么鬼?”语落身影已经转过一个角落,再也看不见了。
四个家伙这才知道上当受骗,又喜又怒,恨得牙痒痒的,纷纷叫:”死天儿,你给我小心点”,”天儿,你等着来。”展动身形追了下去。荆寒同情地看着这班难兄难弟,他的叫法又自不同:”喂,这不公平,你怎么偷步了!”跟着追了下去。
这下五人身法的高下立刻就分出来了。荆家兄弟和党良身形晃动间虽然还可见身影,双脚落地借力时却毫无滞碍,身形潇洒无比。而刑家兄弟借力时却明显地呆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一线。五人先后地往练武场闪去。
等赶到练武场,只见几十个人正围成一圈,不时听到人群高叫”风老大加油”,铁老大加油”,”铁老大再加把劲”等助威之声,四周一扫却不见天儿躲在那里。五人一下子就被眼前热闹所吸引,不顾再去找天儿了。笑脸怪党良道:”你们猜猜这次谁会赢,赌不赌?”真是个天生道上混饭吃的人物。
荆冰道:”我猜是小风,赌一只烧鸡腿。”
党良道:”干了。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刑家兄弟耳语了一阵,道:”我们赌小铁,一只烤兔子。”
党良道:”全杀,”眼角瞄了荆寒一下,道:”你呢?”
荆寒怪怪地一笑,凑到党良耳边小声道:”这次我赌他们俩是平手,我赢了,你要陪我去做一件事,而且你不得和大伙儿说。输了,你也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党良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这个条件又十分公平,没得推托。只得道:”没问题。”
五人商量好了合力向人群中挤了进去,围着的小家伙们觉得有人推他们,正想叫骂。但一转头见是他们五人,忙主动地让开了道。一边已经有人叫了起来:”荆老大,刑老大,党老大他们来了。”
原来,这帮顽皮鬼刚来时谁也不服谁。各村的孩子之间经常打架。刚开始时,各人之间还是比较势均力敌的。但越到后来,各人的资质高下也就在练功进度上表现出来了。资质高的人练功进步快,打架时明显占优。这点越到后来越明显。在这崇拜强者武力的大现环境里,这五人很容易就成为孩子王了,各自有一班忠实的拥护者。而天儿,则更是孩子王中王了。
现下正在打架的小风和小铁,却又是一对怪童。自四年前两人初遇,两人就像水火同炉、冰炭相遇一样。谁也不服谁,谁也看对方不顺眼。四年前两人相遇就是由一句”鸡公头”和”斗鸡眼”开始的。接着两人便是拳脚相加,打得头破血流。自此双方打架就像上了瘾一般,一天不打架就手痒脚痒似的,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每次下来都是面青鼻肿。真是两个被虐狂,天生有暴力倾向的危险者。而两人的性格也是各走极端,南辕北辙。小风热情似火,爱玩爱闹,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无遮口;而小铁则是个三五天可以不发一言的闷骚货。真不明白这对家伙如何会如此”亲热”。而正因为这两个怪家伙彼此较劲,谁也不想输给对方,练功时简直就像拼老命似的。这两个怪胎可以说是除天儿外群童中武功最好的了,”无我心法”也已练到了第三重,连荆寒他们也要比这两个怪胎差一点。而这两个一冷一热,一动一静的家伙破天荒联手起来的威力更是令人侧目,连天儿也得在他们手中吃了亏。做了几天的独眼龙,而这对怪胎也没占什么便宜,要倚靠拐杖几天才能走路。
荆寒等人已经挤到最前边,只见眼前真是十分热闹。正热火朝天的对干着的两人一个嘴角已经肿起,另一个左眼已经添了个黑圈,而精赤的上身青红於肿之处更是随处可见。这对家伙打架已经打出经验来了,为免三五天就要更换一件衣服,每次上场前也懂得应要脱了再干。由于逍遥子在这四年之中并没有教武技给他们,两个小家伙打起来观赏性不高。但是在出卖蛮力,拳来脚往的互揍中还是可以发现他们灵活的动作,闪电般的反应。偶尔他们分开时,用上”幻影身法”如飞似的到处乱闪更是让人惊异。
众人正精精有味的看着场中两人的赤身肉搏,突然各人耳边传来了一把清晰的声音:”唉,蠢驴,真是两头精力过剩的蠢驴。”
正在对干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大叫道:”大耳朵,有种你给我滚出来!”
说话之人正是天儿,因为天儿的耳朵比一般的孩子为大,因此上次打过那场架之后这对怪胎就给天儿起了个”大耳朵”的外号。父亲叫”大头”,儿子叫”大耳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也!
荆寒等人听到天儿的声音,四个刚被捉弄过之人刚息下的怒火立刻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连忙四处张望,想找出天儿出口气。而荆寒却有些奇怪,自从上次天儿和那对怪胎打了场不分上下的架的后,所谓英雄相惜,天儿就和二人成为了好友。可是这次天儿为何又撩拨起这对怪胎来了。上次打架就是因为天儿取笑他们是精力过剩的蠢驴才挑起的。
这时小风、小铁、党良等人已经发现了天儿。天儿就立在十米开外的一根木桩上,笑嘻嘻地望着诸人。他们的恨得牙痒痒的,如箭矢般地往天儿围了过去。
而天儿却乃是一脸笑意,似有所持。不过他也知道给这几个人围住不残废也得躺上十天半月,因此飘退到两米后的另外一根木桩上。看着已扑到他方才所站立之处的六人大声道:”站住,师父走了,嘱我有话对你们说。”气贯丹田,在场的小家伙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风、小铁听到师父走了,都一楞,没作声。而党良四人却高叫道:”放狗屁,鬼才相信你呢!”
天儿扫了眼正围过来的众人,对党良等摇摇手道:”别激动,听我说清楚。你要不信可以现在去找一下师父,看能不能找到?”看到众人已过了来,群情汹涌,他接着道:”师父刚才找我,说有事要外出,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即可回来,叫我通知大伙儿先回家。”
众人一听师父真的外出了,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而那几个怒火中烧的家伙听到有十来天见不到敬爱的师父,也都情绪低落起来,打架的心情也没有了。
荆寒带头开口问道:”师父去那儿了呢?”这正是众人正想问的。
天儿道:”师父没有告诉我,只说是出外去找几个老朋友,很快回来的。”
众人听了都神色怏怏的,毕竟都是少年心性,不一阵都想到没有了师父的监管,这十来天就可以放松心情,痛快地去玩了。都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起来,一会儿练武场上又到处都充满了欢笑声。
天儿想起了一事,又运功出声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看来天儿在群童之中还是有点地位的,不一会杂乱的声音就平静下来了。天儿续道:”大家可以先回各自的村子了,但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几个人一起,不要一个人独自走,知道吗?”
场中的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道:”知道啦!!!”
过不了半晌,诺大的练武场就只剩下天儿、荆寒等人了。天儿望了小风、小铁、党良一眼道:”你们三个家伙不回去?”
小风笑嘻嘻地道:”回家有什么好,还不如在这儿跟着天老大,大伙儿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多有趣。”
党良接着道:”是呀!回去整天对着老爸、老妈,唠唠叨叨的,都不知多么地烦人。还是留下来和哥儿们在一起的好,而且我也想留在这儿等师父回来。”
荆冰开口道:”可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这附近我们已经里里外外走过不知多少遍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刑大道:”都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了,如果去打老虎,可现在山中的老虎见到我们都怕了,根本就找不到它们。而且每次天儿都不让我们杀死它,不够过瘾!!”
这时荆寒晃到党良身边低声道:”死要钱,记住你欠我的一件事呀!”
党良转身便要大嚷起来,荆寒阴险地一笑道:”你若想给那对怪胎天天追着满场飞,就大声叫吧!我不介意告诉他们每次他们打架的时候你都以他们的输赢开赌。”
党良一听顿时蔫了,给这对怪胎缠上,那绝对是人生惨事。忙陪笑道:”寒老大,可是他们没有分出胜负呀!”
荆寒一笑道:”他们没打完是不是,没打完就是不分胜负,不分胜负不就是平手吗?怎么,你想撒赖?”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不爽。
党良一听顿时傻了,有这样子强辞夺理的吗?这是什么歪理?是”胜负未分”不是”不分胜负”呀!他张大了嘴,足以塞下一只鸭蛋,望着荆寒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他们鬼鬼祟祟的引起天儿他们的注意了,围了上来。天儿问道:”你们在偷偷地说什么?是不是有好东西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快从实招来!”
荆寒、党良一楞,一时答不上话来。这神色更让其余人认为他们心中有鬼,忙跟着起哄:”对,是兄弟的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威吓声此起彼落,大有再不从实招来,就动手逼供之意。
党良心念一转,反正说是死,不说吗将会死得更惨。两害取其轻,而且不知荆寒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危险系数未知,还是招了的好。因此抢先举手道:”兄弟有好事怎敢瞒住各位大哥,实际的情形是这样子的,时间就是刚刚两位大哥表演绝世武功的时候,我….”看来他想表演一下说书才能,准备前因后果,时间人物地点,高潮结尾通通交代一番。可惜众人不给他机会。
小风不由嗤笑道:”你烦不烦呀,象个老太婆一样,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找借口呀?要不是,就快爽利点说出来!”
党良假装无耐地望了荆寒一眼,索性恶人先告状,道:”事情是这样,荆寒威胁我陪他去做一件事,还让我不要告诉大家。如果我不答应他就告诉老师是我弄死了他那盆花。”话刚出口,党良就觉得有些不对,一时又没想到那里不对。但当他听到天儿等人的反应时,立刻就后悔自己说话为何不经大脑。
天儿等一听他那话就纷纷怪叫道:”老师那盆花原来是你弄死的,你害得我们好惨呀!”
党良一脸无辜地道:”我也不想的,我那老娘告诉我尿能作肥料。我见老师那盆花长来长去都那么大,不就帮忙加点肥罢了,那想到第二天就死了。”
原来年余前逍遥子入山带了一株小树回来,对它爱惜无比,将它种在一个盆子里,每天都要花大把时间去照料。经他的悉心照顾,那小树开了七朵洁白无比,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小花。当时那香气整个”隐龙书院”都可以闻到,逍遥子那股高兴劲也别提了,天天闻着那股香气,心情特爽,对小家伙们的管教也都松了点。可惜好景不常,花开的第三天,整株小树就发现不知为何死掉了。据逍遥子所说是所谓的施肥过度,就在整个书院展开了彻底清查,要找出摧花元凶。可逍遥子毕竟还是人,不是神,这种事儿那能说查出就查出呢!那股气无处发之下只能将全部的小家伙都一股脑地罚了,罚他们在练武场上打坐修习”无我心法”一整天。让一班精力旺盛、稍有点过动症的小家伙一动不动地坐上一整天,对他们来说可是惨得不可再惨的酷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