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火云流星 第六章
南宫独行直挺挺的迎着冷云扬的目光。
冷云扬阅人多矣,因此他一见到面前这人,就感觉到他身上发出来的那种剽悍与森冷,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从他好整以暇的样子看来,显然他已经等了许久,算准了对方会来。
心里面苦叹一声,南宫独行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人家的算计里。
他不仄不平的道:﹃看来你似乎等了很久了!﹄
冷云扬冷漠道:﹃还好,你总算来了。能告诉我你是﹁青龙社﹂里的那一位高人吗?﹄
南宫独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冷老板果然令人佩服,竟然能猜到我会再来,郑小莺和杜长天呢?﹄
冷云扬目射寒芒,道:﹃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到别的地方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死心,还会再来。﹄
南宫独行苦笑着道:﹃冷老板真是摸透了我的心理。﹄
露出一抹没什幺意义的笑容,冷云扬道:﹃我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对人性的反应也自然能够深一层的拿捏住。说实在的,我并没有把握你一定会来,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已,没想到你竟真的又来了。﹄
南宫独行无声的笑了一下,他摇着头道:﹃看样子我是自投罗网,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点点头,冷云扬道:﹃看来是如此了,阁下应该明白﹁鸿运赌坊﹂的规矩,以及我个人的行事作风。﹄
﹃我知道,也明白。﹄
﹃那就好,我想你也一定不会束手就缚,那幺我们还等什幺?﹄
冷云扬话一说完,他已从身旁拿起一根白钢所铸的管子,一拉一扭之下,这根管子立刻变成了一支长枪。
望着面前这个莫测高深的黑衣蒙面人,冷云扬不禁再问:﹃要开打了,阁下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
南宫独行淡淡的道:﹃南宫独行||﹄
这四个字就如四声响雷,震得冷云扬一怔。
他重新打量着对方,道:﹃这真的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想不到,真想不到大龙头居然亲身涉险,跑到我﹁鸿运赌坊﹂来了。﹄
低喟一声,南宫独行道:﹃事非得已,冒犯之处一并请冷老板见谅。﹄
冷云扬双目一凝,道:﹃大龙头,所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像大龙头这样,跑到我家里来闹事生非,也未免太看不起我冷某人了。﹄
苦笑着,南宫独行道:﹃其咎在我,南宫独行明白这一点。然而我已说过,事出有因,只要冷老板能够把郑小莺和杜长天两个人交给我,日后我一定会负荆请罪,给冷老板一个满意的交代。﹄
冷云扬冷冷一笑,道:﹃南宫独行,你两次犯了江湖大忌,跑到我这里挑衅,现在还要我把人交给你,这种荒唐事情我若答应了,以后有谁还敢来我这﹁鸿运赌坊﹂?﹄
无奈的,南宫独行道:﹃我已说过事非得已,杜长天为﹁青龙社﹂的叛徒,郑小莺则是唆使主谋,这两个人我是一定要带回处理。将心比心,冷老板换做你是我,你又要如何来面对这件事?呃,我是说当这两个人逃到了﹁鸿运赌坊﹂,而且得到了你的庇护后。﹄
冷云扬怔了一下,道:﹃或许::或许你可以等几天,等到这两个人离开这里,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我﹁鸿运赌坊﹂里面。﹄
南宫独行道:﹃等?本来为了避免和你冷老板起正面的冲突,我是可以等。不过杜长天卷盗了本帮的公帑七百多万两银子,如果等到他们离开﹁鸿运赌坊﹂,恐怕我已经是一分钱也追不回来了。﹄
冷云扬当然明白南宫独行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他也实在不知该怎样来辩驳对方。
然而江湖威信,赌坊规矩,逼得他不得不无奈道:﹃大龙头,你说得倒是能让人体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总之你的行为已经刷了我冷云扬的颜面,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江湖道上的朋友一个交代。因此,我对你是爱莫能助,这一点我亦希望你能体谅。﹄
南宫独行原本就不指望去善了这件事。
他烦了,同时也心急了。
挥了一下手,他哼声道:﹃话说到这里似乎也没什幺好说的了。冷老板,该怎幺着,你就划下道来,好歹我都会接着就是。﹄
冷云扬点着头道:﹃痛快!大龙头不愧就是大龙头。其实这种事情也只有一途解决,那就是你我双方得拼上一拼。为了尊重大龙头,冷某人不管等一下结局如何,只当是你我双方的私事,绝不会扯上双方帮派的纠葛。﹄
正中下怀,南宫独行立即接口道:﹃这太好了,生死输赢只是你我二人之事,我求之不得。﹄
﹃那我们就到外面去,这里窄小实不方便。﹄
﹃悉听尊意。﹄
◇◇◇◇◇◇
南宫独行跟着冷云扬走出了厢房。
而这个时候四周已出现了许多拿着兵器的大汉,个个横眉竖目的瞪着南宫独行,一付想把他分尸的凶狠模样。
﹃亮火把!﹄冷云扬喝了一声。
立刻有人点燃了松脂火把,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你们听着!这位是﹁青龙社﹂的大龙头南宫独行,我们双方已经言明,不管生死输赢,这一场比斗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绝对不许插手。﹄
冷云扬的话一说完,四周的人马上起了一阵轻轻的骚动。
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对南宫独行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现在见到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就是他,岂不会嗡嗡窃语?
就在双方对峙即将展开一场拼战的时候,一条纤细的人影如飞而来。
嗯!来的人是冷竹霜。
她一袭劲装打扮,神态有点儿惊慌。
冷云扬挥着手,对她说:﹃妳站到一边去!﹄
冷竹霜吶声道:﹃爹,你::你何必亲自上阵?﹄
冷云扬眼睛一瞪,道:﹃我不亲自上阵,对大龙头是侮辱,对我自己更是侮辱。﹄
冷竹霜这才转头,用一双美目开始打量起南宫独行。
虽然脸上蒙着黑巾,南宫独行却望也不敢望人家一眼,尤其在见到她眼中闪起一抹惊疑的光芒后。
冷云扬手中长枪一指向天,蓦然吼道:﹃大龙头,有僭了||﹄
不等南宫独行有所回答,冷云扬手中的长枪已经溜起一道白光,笔直的刺了过来。
双目一凝,南宫独行不敢轻撄其锋,人已经轻灵的拔身侧旋。
在躲过第一击之后,他身子立刻一个转折,如鬼魅缠身般的贴了过去,同时手里的匕首带起一片寒芒,罩向回枪待刺的冷云扬。
兵器这玩意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则一寸险。
冷云扬既然用的是长枪,他当然希望能把对手隔拒在长枪的范围边缘,而最不愿意和敌人贴身作战。
所以当南宫独行一贴近身,他立刻一个跳跃,人已暴掠丈外。
同时手里的长枪倏地卷起朵朵银花,飞袭南宫独行。
南宫独行也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
他明白对手打的是什幺主意,他也不会傻得被人挡在长枪之外而构不上位置,只有挨打的份。
因此他身体一阵连番闪动,在闪避过枪尖的刺戮之后,立刻又暴弹向前,匕首像来自虚无,诡异无比的划向冷云扬的手腕。
心头大骇。
冷云扬乍见匕首击来,他长枪拄地,人已经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身,这才堪堪险极一时的躲过。
在躲开的同时,他的双腿就如两把利剪,绞旋着踢向南宫独行前冲的身体。
同样的,南宫独行也为对方这突来的一招,而心头一跳。
眼见他即将被冷云扬的双腿踢中时,他蓦然一个仰身,后背则几乎贴在了地面,而单脚杨起,正不偏不倚的和冷云扬的脚掌接实。
于是,只听到一声暴喝。
南宫独行与冷云扬两人同时双双疾退。
冷云扬在拄地的长枪上面打了两个转子,方停住身形。
而南宫独行却在空中连续翻了三个空心觔斗,这才落地。
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
心里所想的,都是对手怎会有这幺高强的武功。
严格说起来,刚才密实的接触之后,南宫独行应该功高一筹。
因为他是后仰踢腿,在力道上当然比冷云扬藉力踢腿要来得弱些。
而他竟然没有落败,这就让内行的人不禁为他暗暗喝采了。
◇◇◇◇◇◇
闪光再起。
冷云扬的长枪划出一个极大的光圈,猛然地罩住了南宫独行全身的大穴。
不退反进。
南宫独行一见闪光,人就黑影一掠,挥舞着匕首迎了过去。
只听到﹃叮当﹄的撞击声,像是正月里的爆竹,而一溜溜的火花,就如夜空中炸开的焰火,灿烂夺目。
在人们眼睛追蹑不到的时间里,南宫独行的匕首已经三十三次的点开了冷云扬长枪的枪尖。
他连消带打之后,整个人突然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欺身上前。
手里的匕首直指着冷云扬的心脏。
冷云扬怎幺也想不到,自己的长枪三十三次的刺戳,竟全部被对手档开。
他更想不到,在三十三次的攻击之后,敌人还能够有余力飞身进袭。
他慌了。
一种从来也没有的恐惧感,立刻笼罩全身。
再看到匕首的寒芒,已经快到了胸前,他这才明白他与对方的武功不只是差了一截,而是一大截。
心寒胆颤之下,冷云扬拼命的扭腰侧身。
他终于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可是他的前襟却留下了一道口子。
虽然这只是皮肉之伤,并没有伤到内腑,却也立刻血糊一片,痛得他脸上的肌肉都不停的抽搐着。
战斗停了下来,南宫独行定定的望着冷云扬。
他沉声道:﹃冷老板,胜负已经分晓。﹄
冷云扬怒目瞪视,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忍着痛苦道:﹃大::大龙头,你::你可以离开了::﹄
南宫独行并没有动。
他话里有着乞求,道:﹃冷老板,在下侥幸,也感激你言而有信。不过,我尚有一不情之请::﹄
冷云扬吸着气,摇头道:﹃办::办不到,冷某人输了不要紧,却不能输掉在江湖上辛苦建立起来的信誉和名声。﹄
黑巾蒙面,虽然看不到南宫独行的表情,可是他的口气却很坚决。﹃事关﹁青龙社﹂的基业,郑小莺我可以暂时放过,但杜长天这个叛徒,我一定要带走。﹄
冷云扬瞋目吼道﹃南宫独行,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要带人可以,那幺我们重新来过||﹄
南宫独行愣了一下,道:﹃冷老板,你也是带领着一大帮人的首脑,你应该知道有人背叛你的感觉,你怎好拒人于千里之外?袒护一个不值得你袒护的人渣呢?﹄
冷云扬冷冷道:﹃南宫独行,我不齿杜长天的行为是一回事,他躲到﹁鸿运赌坊﹂寻求保护又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南宫独行还想再说,冷云扬手一扬,道:﹃你不用再说了,我能体会你的感受。这样好了,我可以不让杜长天在我的场子里下注,那幺他就无法在此久留,只要他一离开这里,我就管不着你们要怎幺对付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南宫独行不是不明事理,人家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的确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他一抱拳,道:﹃再次感谢冷老板,不管将来如何,南宫独行必定踵门拜访负荆请罪。﹄
冷冷一哼,冷云扬拄着长枪,对着四周属下,道:﹃大家让开,谁也不许阻拦。﹄
南宫独行缓缓的后退,转身离去的时候,不经意的接触到冷竹霜的双眸,他心头一震,生怕她看出什幺,赶紧一长身,像一只大鸟般消逝在黑夜里。
◇◇◇◇◇◇
南宫独行一出﹃鸿运赌坊﹄,他就马上沿着墙边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他轻淡的如一抹云烟,又翻墙而入。
他判断的果然没错,这里一点警戒都没有,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在厢房那边忙活着。
所以当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时,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换下了衣服,躺在床上,虽然折腾了一夜,他却没有半点睡意,脑子里想着的全是接下来该怎幺办的问题。
天亮了,房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他就听到有人扣门。
下了床,南宫独行故意打着哈欠,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阴霾之色的春梅。
﹃妳早啊!春梅。﹄南宫独行揉着眼睛,打着招呼。
﹃早你个头!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你还没起来,还真是睡猪。﹄春梅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怎幺啦?一大早的妳就摆出这种晚娘面孔,妳是不是捱大小姐骂了?﹄笑着打趣,南宫独行伸了一个懒腰。
﹃你是真不知道?昨儿晚上出了那幺大的事情,亏你还有心情逗笑。﹄
﹃出事?出什幺事?也不过是有人跑了来,好象::好象要对付郑小莺,不是已经吓跑了吗?﹄
径自走进屋里,春梅瞪眼道:﹃那是二更天的事情,快四更的时候,那人又摸了进来,结果被咱们老板给堵上了。﹄
﹃被老板给堵上了?这幺说那个人一定被逮着喽,碰上了咱们老板,那家伙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倒了一碗水,南宫独行一面喝一面说道。
翻着白眼,春梅道:﹃来人是﹁青龙社﹂的大龙头,叫什幺::什幺南宫独行的,他不但伤了老板,最后还堂而皇之离开了咱们这里。﹄
做着惊慌状,南宫独行嘎声道:﹃怎::怎幺会这样?﹄
﹃你问我,我去问谁?﹄春梅望着南宫独行,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大伙的心情怎幺会好?我来是告诉你,这几天你做事情可得当心机伶点,要不然大家都在火头上,可有你受的。﹄
唯诺着点着头,南宫独行道:﹃谢谢妳了。﹄
哼了一声,春梅道:﹃还不错,懂得谢谢,要不然可枉费我的一片好心了。﹄
南宫独行笑道:﹃除了这件事情,妳还有其它的事吗?﹄
﹃啊呀!﹄春梅一拍额头叫道:﹃我差一点忘了,大小姐要我转告你,要你马上收拾行囊。﹄
﹃收拾行囊?大::大小姐要辞退我?﹄南宫独行还真有一点心慌。
﹃你想到哪去了?收拾行囊是要你搬到﹁花月庄﹂去。﹄春梅眨着眼睛道。
﹃花月庄?为::为什幺?﹄
﹃不为什幺,因为老板和小姐还有我,统统都要过去那里。﹄
﹃那幺这﹁鸿运赌坊﹂怎幺办?﹄
又好笑又好气的,春梅道:﹃要你操哪门子心?这里自然有别人照料。而且老板已经决定,把大部分的生意全移到﹁花月庄﹂去,以后这里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的客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南宫独行道:﹃听说花月庄比这里还大,也更豪华,客人也都更是大有来头。﹄
﹃那当然。﹄春梅道:﹃花月庄是咱们老板的大本营,一切设施,装潢都比这里好过百倍,最主要的是那儿比这防备森严,再也不怕有人会闯了进去。﹄
想了一想,南宫独行问道:﹃妳是说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会过去花月庄吗?﹄
狐疑的看了南宫独行一眼,春梅道:﹃有什幺不对吗?﹄
﹃没::没有什幺,我是说郑::郑小莺是不是也要过去?﹄
﹃好啊!你这小子敢情是让那个狐狸精给迷上了是不?人家去不去关你个屁事!﹄
春梅的样子简直像要吃人,她瞪着眼睛,双手叉腰,眼里喷出来的是怒火也是妒火。
南宫独行看到她这样子,一连退后好几步。
他摇着双手,失声道:﹃不::不,妳误会::误会了::﹄
春梅彷佛一只猫,被人踩到了尾巴,她鬼叫道:﹃误会?我才不会误会。打那郑小莺来了之后,你小子的一双贼眼就不停的在她身上溜转。哼!看不出你长得是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想不到还有一颗胆大包天的色胆啊!﹄
这到底是什幺和什幺?
南宫独行被她一阵数落,他连辩驳都懒得辩了。
毕竟他明白碰上了这幺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就算自己有两张嘴巴,恐怕也说不过她。
看到南宫独行抿着嘴不说话,春梅更是生气,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你小子最好给我记住,到了﹁花月庄﹂以后,如果你再敢把眼光围着那骚狐狸打转,我就::我就::﹄
﹃妳就怎幺样?﹄南宫独行笑在心里道。
﹃我就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春梅咬着嘴唇说。
南宫独行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妳还真是凶啊!我又不是妳的什幺人。﹄
脸上一红,春梅也发现自已说的好象太露骨了一些,她跺着脚道:﹃不管怎样,我::我就是不准你去看别的女人。﹄
哪个少年不多情?又有哪个少女不怀春?
南宫独行已不是少年,但却明白春梅正在发春。
他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状,道:﹃好!好!姑奶奶,我怕了妳成不?不看就不看,妳可不要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挖我的眼睛。﹄
﹃噗嗤﹄一笑。
春梅娇嗔的啐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好了,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你赶快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出发了。﹄
望着春梅离去的背影,南宫独行苦笑着摇头。
他实在不明白现在的女人,怎会这样的早熟和主动?
因为据他的判断,春梅这丫头顶多不会超过十六岁。
◇◇◇◇◇◇
花月庄。
花月庄在城郊,建筑在一片小山岗上面。
它占地极广,四周全是丈多高的石墙,从外面望进去,只见到一片连绵不绝的屋顶,错落有致的排成一排又一排。
从它恢宏的气度看来,这﹃花月庄﹄的主人还不是普通的有钱。
当然喽!
一个靠开赌场抽头的人,是只进不出,稳赚不赔的生意,也难怪冷云扬有这幺大的手笔,可以盖一个这幺大的庄院。
一入侯门深似海。
﹃花月庄﹄虽然不是侯门,可是里面却大得连侯门相府也难望其项背。
南宫独行被安置在﹃花月庄﹄里的一处角落,专门供下人住宿的一栋屋子里。
他放好了行囊,就发现这一路行来,要想摸清楚这里的环境,还真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得到的。
而且他更发现,这里不仅是地方大,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布防,以及隐身暗处的守卫,是最让人头疼的。
果不然,就在晚饭前,他和一些新来的人就全被叫到了一处大厅中。
一个看来像是总管的人,大声的对他们说,这里机关重重,除了铺着石子的道路外,旁的地方最好不要乱走,以免得误蹈机关而冤枉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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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来说,﹃花月庄﹄可分为前后两个不同的区域。
在前庄里面,有赌档,有澡堂,有餐厅,有戏台,甚至还有一间当铺。另外还有一栋一栋独立的小楼,专门供客人休息养神以及住宿。当然还有一些花枝招展的女人。
隔着一道和庄院外面一样的石墙,后庄就属于禁地了。
后庄不是赌客们可以来的地方,也从这座石墙开始,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机关重重,真的可以说是龙潭虎穴。
从管事那里知道后庄的环境,以及步步危机之后,南宫独行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泛酸。
因为他知道他若是想要有所行动,势必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行。
再者,有了前一晚的事故,他相信冷云扬肯定会特别加强这里的防备,不容有人再闯了进来﹃花月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南宫独行更知道冷云扬一向都是眦睚必报的个性,那幺他胸中的那口气是很难咽得顺的,因此他也必然在想着如何来对付自己。所以才会把大部份的人,全都撤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