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宿命
“他来了，怎么办？”她柔声道。
象她以前和我说话时一样，可此时听在耳中，我只想吐。
“来了就来了，反正一切都结束了。”小六子冷笑道。
低头亲了她一下。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眼中满是冷酷，鄙视地瞧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瞧着他。
我看着长大的小六子此刻竟是这般陌生而深不可测。
我没问。因为我知道，他会揭晓所有的答案。
此时土狼推门而入，在小六子身后恭敬地站着。
另一人自堂内走了出来，赫然竟是曾向我挑战被我斩去一臂的年轻人。
我又震惊了。
小六子轻推开那女人。答案要揭晓了。
“局！一个绝世的完美妙局。”小六子得意地道。
“还记得吗？”
“你杀了我父亲，自那刻起我便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我得谢谢你，因为你真的教了我很多。”
“当金大肥猪来请你杀阿巴和忌时，我的计划便开始全盘启动了。”
“我隐匿了这些年只等着这个计划的开始。”他的眼中闪起了光。
“我本想利用忌来杀你，可他却败给了你。”
“我想在回来的路途中趁你伤势严重将你杀了，可你却表现得很从容、轻松，令我感觉不到你伤势的轻重。再加上亲眼目睹了你与忌的旷世一战，我真的怕……”他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怕你的断日刀。”
“于是，我安排了一个女人，呵呵……”他开始笑。
“你以为真的可以在路上拣到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吗？哈哈……”
我面如土色。身上的伤口再无任何感觉。
“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你的任何事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心里的事。”
“因为我随时准备着杀你。”
“在你和女人缠缠绵绵时，我在苦练刀技，其实一年前我就有能力打败你，可你在我心里总有个不败的阴影，我必须要克服怕你的心理。”
“而那时，你却忘了刀，忘了自己是个刀客，忘了你的一切都是刀给予你的。”
我的心颤了颤。自我选择做刀客起，我便因此失去了些别的东西。
如世间一切。得到某些的同时，也必会失去某些，这，是真理。
“我找人来试你的刀，试试你的刀还是否如昔般凌厉、毫无破绽。哪知，沉迷温柔乡的你，刀有了忌！”
“你的忌便是这个女人。”
“你曾教我，要做世上最强的刀客，必须要心无旁物，更要无情。”
“而情却成了你的忌。”
我哑口无言。
“三个月前，我独自去找土狼挑战，哈哈……”他眼中满是自信。
“我打败了土狼！我打败了大漠中最强的马贼！”他神采飞扬的道。
“我收服了土狼，阿巴要找你报割耳之仇，金大肥猪怕你报复，利益让我们走到了一块儿。”
他开始笑。大笑。
我明白了一切。
“从此大漠中便会只有一个名字：无敌！”
“无敌就是我！我将是大漠中最强的刀客！”
“大漠将成为我一人的天下，哈哈……”他疯狂地笑。
我出刀了。在我最愤怒，也认为最佳的时机。
可我错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刀客应有的冷静、自信及判断力。
断日刀如灼热、刺眼的烈日。但，烈日被斩做了两半。
小六子的刀砍进我脖子时，我想到当年教他练刀时的情形。
“砍人就跟劈柴一样，刀自上而下，成四十五度角斜劈而下，手起刀落！”
他便是这样将刀象劈柴般砍进我的脖子。
鲜血溅出的刹那，我仿佛看到了当年我砍下他父亲头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当我倒下的瞬间，我看到他身后那断了臂的年轻人，他眼中闪烁着和小六子一样的光。
我看到一种野心。和小六子的一样。……
我是一名刀客。永远没有明天的刀客，随时准备着杀人或被杀，挑战或被挑战。
这，是刀客的宿命。
………………
只可惜，
我再也看不到明天的落日了。
…………………………
后记：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就会有江湖。只要有江湖，那，刀客的故事便永远写不完。
（完）
越晓风于湘江畔
２００２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八月七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