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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峨眉掌门传 第十二章 连环谋杀(1)

峨眉掌门传 第十二章 连环谋杀(1)

  第三章 连环谋杀(1)

  次日,他早早起来。用身上所剩铜板在一路边小吃摊子买了两只馒头一碗稀饭,胡乱吃了,便来镖局索要安葬、抚恤银子。到了镖局大门前,只见府门大开,门上的牌匾上扎了黑布白花。看门的八条大汉一律白衣白帽,腰上各系一条麻绳。从镖局大门一直到里面的把势场,大花圈、小花圈、高花圈、矮花圈,白花花的一片,也不知有几百个?宛如花圈海洋!门里门外,白漫漫男来女往,花簇簇官去民来。

  进得大门,来到把势场中,到处可见忙乱的仆从和女婢。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计数,乱烘烘象一锅煮沸的稀粥。把势场东西两边空地上,各安了三四十张八仙桌,每一桌边都坐满了吊客。有的在打牌,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清谈,有的在听戏……三十个仆婢穿花蝴蝶般穿梭在客人中间,添茶倒水,殷勤招呼。岑开河谢杏凤夫妇停灵于把势场北面那间大厅之中,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是上品,也不用尽述。灵堂内外,花圈拱卫,灵幡满目。灵堂大门左首,安了数十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面都坐着一个从崆峒山上请来做法事的和尚或者道士,全然不受外界燥声干搅,低头垂目,专心超度前亡后死鬼魂;灵堂大门右首,六条长凳子排成三排,坐着二十余个请来的铙钹、锣鼓和唢呐师傅,也不管有无听众,自行卖力地吹打说唱……总之整个把势场里,锣鼓喧天,唢呐刺耳,人声鼎沸,喧嚷不已。

  蒋平见到眼前这个热闹场景,心里益发酸楚、愤怒。不管是否认识,他全都不加理会,旁若无人地径直穿过把势场,来到后面一进院子里的帐房前。远远看见孙仁冲副总镖头、罗明月副总镖头以及帐房管事郝人气三人站在帐房门前的台阶上,正在商议什么。蒋平微一踌躇,便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两位副总镖头和郝管事看见他后,停止交谈,郝人气低声对两位副总镖头介绍道:“他就是蒋东流的儿子。”两位副总镖头听了都没有说话,两道目光一齐向蒋平身上射来。

  蒋平挑战地迎视上前,到了石级下后站住,朝上面三人行过礼后说道:“晚辈蒋平见过孙副总镖头、罗副总镖头和郝管事。”孙仁冲点点头,大声问道:“你是蒋东流的儿子?有什么需要镖局帮忙的么?”孙仁冲今年四十五岁,因身材高胖,说话嗓门特大,很有霸气,所以有个绰号叫做“孙大炮”。他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但骂起人来却也不留面子,很有威仪,所以一般镖客都很敬畏他,并不敢当面叫他“孙大炮”。

  蒋平强压心里酸痛,说道:“多谢孙副总镖头关心!没有什么事需要麻烦镖局。只是……”

  郝人气低声说道:“孙副总镖头、罗副总镖头都在这里,蒋平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来。”

  蒋平道:“我……我是来领丧葬费和抚恤银子的。”

  孙仁冲问道:“你爹爹何时下葬?请先生看过日子和葬地没有?”

  “就在今日。打算埋到南门外不老坡上。”

  孙仁冲点点头,也不问身边的罗明月意见,就大声命令郝人气:“马上把该给的银子给人家!”郝人气道:“是,银子前晚岑总镖头出门前就已安排属下准备好了……还请孙副总镖头签个名盖个章。”孙仁冲皱眉道:“既是岑总镖头已经安排好的,就不用我落名盖章了!你自己在帐册上注明就是。”郝人气道:“是。”转头对蒋平道:“跟我进帐房吧。”蒋平谢过两位副总镖头,跟着郝人气进了帐房。

  进了帐房后,郝人气叫蒋平站在厅中稍候,自己一个人进了里面一间小屋,过不多会,拿着几张银票和一本厚厚的帐簿出来,说道:“二百两抚恤银、二十两丧葬银,一共二百二十两银子,你点一下。如无差错,就在册上落个名字。”

  蒋平微微一愣,小声说道:“岑总镖头不是加了一百两银子么?”郝人气干咳一声,也小声说道:“可是岑总镖头已经……死无对证,多给你一百两银子,我可没这个胆子。”

  原来定西镖局并非岑开河一家产业,而是由岑开河、岑开山、孙仁冲以及罗明月四人合力创办。岑开山是岑开河堂兄,孙仁冲是岑开山师弟,罗明月则与岑开山是结拜弟兄。因为岑开山出银最多,所以镖局刚创之时,岑开山是总镖头,其余三人是副总镖头。但岑开山不久便在一次押镖途中被强人杀死,因亲人都已死于元末战乱,所以遗言让岑开河继承自己遗产,岑开河因此成为出资最多之人,做了总镖头。郝人气言下之意自是说:定西镖局并非岑开河一家私产,何况他又死去,要在规定之外多拿银子,需得两位副总镖头点头。

  蒋平心里暗骂对方,但不想去求两位副总镖头,只得接过那二百二十两银票,点过后小心放入怀内,用郝管事递过的毛笔,在帐簿上落了自己名字。因为心里有气,所以连客气话也不说一句便出了帐房。只见两位副总镖头仍然站在门外说话,蒋平道了声谢,正欲离去,忽然孙仁冲问道:“一共多少银子?”

  蒋平道:“二百二十两。”

  孙仁冲皱了皱眉,问跟出门来的郝人气:“听说岑总镖头给他加了一百两银子?”

  郝人气脸色微变,随即故做恍然神色道:“哦,我倒忘记了!”

  孙仁冲冷笑一声,心知对方实是想私吞那一百两银子,却不点破,喝道:“岑总镖头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忘记?马上给人家一百两银子!”郝人气身为帐房管事,在镖局里地位仅次于几位正副总镖头,别说一众镖客,就连岑开河、罗明月两人也对他很有礼数。只有孙仁冲不大尊重他,有一次甚至还当着不少镖客的面狠狠训斥他一通。所以郝人气对孙仁冲一向又怕又不满。

  罗明月一直不发一言,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见郝人气被骂,只装耳聋。

  郝人气红了脸答应一声,狼狈地进屋取了一百两银票出来交与蒋平。蒋平感激地对孙仁冲行了一礼,道:“多谢孙副总镖头!”孙仁冲点点头,道:“不用客气。”又道:“如有什么需要镖局帮忙的,尽管来镖局,跟郝管事说也行,或者直接跟我和罗副总镖头说也行。”

  蒋平道:“多谢孙副总镖头!”

  孙仁冲点点头,道:“那好,你自己忙去吧。”

  蒋平再次道谢后,快步离去。

  两盏茶工夫,回到自家居住的那条老街,先到炮仗铺买了两挂鞭炮和一些香烛冥钱,然后又拿出二两银子雇佣了四个苦力,将父亲灵柩抬到南门外不老坡上,找个背阴向阳地方下葬,一直忙到中午未时(13:00~15:00)前后才疲倦回城。

  回到家中,稍息片刻,便开始收拾行李。但家里一向清寒,莫说多带行李跋涉不便,就是想多带些,也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带走,最后只挑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把红油纸伞,打成一个包袱。眼看再无什么事情,只等向方姑娘道别后就可起程,心里不禁又打起退堂鼓!

  “还是不去找方姑娘了吧?素不相识,突然去跟人家说那些话,也实在太过唐突和古怪!再说,那位凶手的声音虽然不大象方姑娘的师父孙老师,但到底是不是孙老师,还不一定!”

  但不去见方姑娘最后一面便走,又似有种心愿未了的感觉。他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一会坐起来,一会躺下去,心潮起伏,激烈格斗一番后,最后决定听从天意!从怀内摸出一个铜板,心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倘若我手里这个铜板落地后是阳面朝上,便是要去,若是阴面朝上,则是不去!”

  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然后随手将铜板向上抛出。只见那枚铜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旋转了几圈后终于躺倒!

  蒋平紧张地走上前去,一看,竟是正面朝上!不禁苦笑。心道:“既然天意如此,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只是去向方姑娘道个别,说完了话便远走他乡,她要耻笑也好,要对别人讲也好,反正从此再难相见,惧怕什么!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别让她的师父孙老师看见我。”他在心里自我鼓气一番,害怕自己又生迟疑,索性不再多想,将铜板收入怀内,出门而去。

  出了城门后,已近申时(15:00~17:00)虽然时辰已不早了,但他既不雇马车,也不施展身法,安步当车,慢慢向方家庄行去。一路边走边设想见到方姑娘后该如何说话,二十余里脚程,不知不觉便已走完。眼看方家庄已经在望,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既盼能顺利见到方姑娘,又盼见不到她,虽然这两种愿望完全矛盾,但此时却奇异地统一在他身上!

  此时已是黄昏,正是吃晚饭时候。只见方家庄许多人家的房顶上都有炊烟升起,淡蓝色的炊烟缭绕在树林间。一条大黄狗正趴在一丛竹林前,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已经干得没半滴油水的骨头。蒋平也不急着进去,先躲在庄外一片柳树林里,平息了心潮,整理过发型,方才鼓起勇气走出林子,装做去登崆峒山的游客,进入庄内。

  跟着庄内那条通向崆峒山上的乡间土路,转过两道弯后,忽然一惊,只见前面一棵老槐树下围了十七八个男女,似乎在看什么稀奇东西,其中方姑娘和她妹妹方小玉也在其内!但见方姑娘穿着平时最爱穿的那套白衣白裙,亭亭玉立,神色专注地看着场中。蒋平胸中直似小鹿乱撞,虽然她并未向自己这边看,但他的一张脸还是不争气地红到了耳根!心道:“算了,临行前见到她一面也就是了,那些话还是不说的好!”见孙老师没在这里,当下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但到底心里有“鬼”,所以也不敢看方姑娘一眼。

  走到人群背后,方才恍然:原来村民是在围观一副画像!画纸是一张寻常的白色宣纸,上面用白描手法绘了一个少女的头像,头戴璎珞,身著道袍,大约二八年纪,虽说不上十分美丽,但神情间自有一种青春气息。场中站着两名年轻崆峒女弟子,年纪衣著与画像上女子相似,一个矮胖,一个娇小,五官虽然绝不丑陋,但比起图画上的女子,则相去甚远。两人都皱着眉头,神情郁闷。

  那名手拿画像的中年妇女看了一会图上女子后,将画像传递到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手里,叹息一声,问两名崆峒女弟子道:“画的是你们丘掌门的女儿丘修真吧?你们怎么知道她是在我们庄子附近失踪的呢?”

  那两名女弟子均是崆峒掌门丘莫信的夫人庹琳的弟子,身材矮胖的女弟子名叫贺喜,娇小的那个名叫骆永真,分别是丘修真的师姐和师妹。见中年妇女认出画上之人是丘修真,对视一眼,然后贺喜说道:“不错,她就是丘修真。因为丘师妹最后被人看见是四天前的黄昏,最后看见她的人就是前面杀人湾的村民周婆婆。据周婆婆讲:我师妹路过她家门口时,还曾进她屋内讨了一瓢凉水喝!喝过水后,便向崆峒山方向行来……”

  “就算这样,也不能肯定她就一定是在我们方家庄周围失踪的。万一她是在杀人湾路上不见的呢?”旁边一个老者清了清嗓子,打断话头说道。

  贺喜说道:“听周婆婆讲:我师妹离开她家后,周婆婆见天色浑暗下来,怕要下大雨,所以就上坡去背刚才放在坡上的一捆柴。她背起柴要下坡时,看见我师妹已经走到了你们庄外湖边那株古榕树前!因为其时天上已经落下暴雨,路上没有别的行人,我师妹又是崆峒女弟子装束,所以她能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也是她最后一眼看见我师妹!从那之后,再无人见过我师妹,所以……她一定失踪在方家庄到敝派山门这一段路上!”

  旁边骆永真补充道:“那天正是我俩在山门耳房里值夜,但那晚师姐并没有叫门。所以我们认为她是失踪在方家庄到敝派山门这一段路上的。”

  “真奇怪呀,从我们方家庄到你们问道宫山门,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这么短一段路,怎么一个大活人就平白无故失踪了呢?”一个老妇纳闷地说道。

  “我猜她定是在上山的半途中不见的!你们丘掌门派人在山上寻找过没有?说不定是因为那晚下大雨,山路太滑,她不小心摔落到哪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死了!”方小玉大声说道。她童言无忌,虽然人人都知丘修真凶多吉少,但都忌讳提到死字,而只说“失踪”两字。她却将死字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你不要乱说话!”方姑娘见妹妹说话太直接,低声斥责。

  “已经不见四天了,没死才怪!”方小玉大声反驳道。

  贺喜骆永真两人似乎也知道丘修真多半已死,所以也没呵斥方小玉,贺喜道:“我们八十几名男女弟子,在山上山下连找了三天,也未发现丘师妹的……”

  骆永真道:“那天定西镖局岑总镖头的夫人和小公子被两名凶徒绑架到了山上,我们开始还道被绑架的是丘修真呢,结果……”

  贺喜不等骆永真说完,便截口道:“胡说什么!”骆永真见师姐脸有怒色,吓得不敢再说。

  蒋平听到这里,自然已经明白:四天前那个雷雨夜晚,自己在那间小木屋外目击到的那名被害女子并非方家庄村姑,而是崆峒派掌门丘莫信的女儿丘修真!

  “那真是怪事了!我们方家庄才屁股这么大一团,她要是在庄里什么地方,早就被人看见了!”“失踪在我们庄里,那不可能。除非掉茅坑里了!那么大个人,哪里会……”“噫!说不定真的不小心落进茅坑里了?那天突然下起大雨,黑洞洞的,路一定很滑……”

  众人七嘴八舌,都觉得丘修真大有不慎掉进茅坑的可能,“话包子”方小玉提议大家都回家去用粪瓢捣一下自家的茅坑,方姑娘也道:“大家都帮忙找找吧。”见两位庄主千金都开了口,众人于是都回家去。贺喜骆永真在崆峒山上呆了几年,自然认识方家庄两名小姐,当即向她们道谢。方姑娘道:“大家多年邻居,不用客气。”方小玉道:“姐姐,还有很多家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叫陶二哥去通知大家,叫大家都帮忙找一找!”贺喜听了又忙道谢,说道:“两位小姐真是好心人!我们随你们一道去。”

  转眼间人便走光,路上只留下蒋平一人,犹豫了一会,已有计较,快步向崆峒山上行去。

  一口气登上半山,方才停下歇息。等候两名女弟子上来,向她们讲出自己目击之事。此时天色已然黑透,俯视脚下方家庄,只见数十点灯火在一片漆黑世界中就似萤火一般渺小微弱。山风飒飒,万松齐响,薄寒袭人。

  在草地中坐了一刻,想起死去的丘修真,忽然生起恐怖之意,似觉丘修真的鬼魂正在黑暗中默默看着自己一样!登时吓得毛发竖起冷汗直流,哪里敢再坐下去,慌忙从地上爬起,知道离崆峒山门尚远,于是向山下跑去!其实,他所坐地方离方家庄反倒要远得多,但因为山上一片漆黑,而山下却能看见灯火,所以他宁愿舍近求远!

  不逃跑倒好一点,一开始逃跑,恐惧心反而更剧,好象丘修真的鬼魂正在背后追他一样!黑暗中也不知摔了多少跟头!但他此时哪里还顾得这点皮肉伤痛,象头受惊的小马一样,风一般向山下冲下!

  终于,跑到了方家庄后庄外,他才惊魂稍定,心想:“此时方家庄村民正大动干戈地寻找丘修真的尸首,自然已经惊动了孙老师,虽然他不一定是那个戴人皮面具的凶手,但我还是不要与他撞着为好。”于是站在离庄不远的一片树林前等候两名崆峒女弟子。虽然心里还有恐怖感觉,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撞见孙老师,总要安全一些。

  过了一会,终于看见贺喜骆永真两名女弟子提着一盏马灯向这边走来。显然她们徒劳无功,只好向村民借个灯具回山。

  “真是怪事情!丘师妹倒底出什么事情了?失踪得好奇怪呀!”

  “在厕所里没有找到她其实并非坏事,没找到人,她还有一线生机,真找到了,那才……”

  “说的也是,可是从方家庄到我们山门,就这么一段路程,怎么就会找不到人呢?会不会是杀人湾的那个婆婆看花了眼睛?丘师妹她其实是在杀人湾的路上出了意外?”

  两名女弟子边走边交谈,忽见蒋平从黑暗中闪出,都是一惊,同时握住了腰间长剑剑柄!看清楚是一个“乡下小子”后,贺喜吁了口气,问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藏在这里想干什么?”蒋平道:“二位道姑好,我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等候我们?你到底是谁?”贺喜警惕地上下打量对方。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你们找的丘修真道姑并没有掉落厕所,因为我亲眼看见她被人谋害了!”

  两名女弟子虽然早猜到丘修真凶多吉少,但听了这话还是不禁大吃一惊,骆永真倒吸口气,道:“你……说什么?我丘师姐给人谋杀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有人在那个小木屋……就是那个老寡妇家草屋后面的小木屋里杀了她!时间正是四天前晚上!本来我还一直以为被害的姑娘是方家庄的人,但现在我才知道她就是你们在找的丘修真。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那屋里查看,那堆稻草下面还隐约可见血迹!”

  两名女弟子没有说话,只是瞪着蒋平看,也不知是惊呆了还是根本没听明白。

  “实不相瞒:我那天虽然看见了杀人过程,但没看见凶手样子,也没看见那个被杀的姑娘是谁。但刚才听了你们的话,我相信那个被害的姑娘一定就是丘修真。不过为谨慎起见,你们可以先去问方家庄村民,看他们是否也有姑娘这几日下落不明。”

  贺喜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没看见凶手样子?”

  “是。不过我后来看见了他!也或者我看见的那人并非凶手……”

  见蒋平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贺喜有些生气,道:“你看见的那人到底是谁?”

  “他是方家庄两位小姐的师父孙……孙老师!真的,我绝对没冤枉他!我根本不认识他,所以不会平白冤枉他!”

  贺喜骆永真听说疑凶竟是方家庄两位小姐的师父,吃惊地对视一眼,骆永真小声说道:“就是那个少林派的孙老师吧?可是他好象刚来这里不久,应该不会认识丘师姐的,为什么要杀害丘师姐?”

  贺喜也很怀疑,问蒋平道:“你如何肯定那凶手是孙老师?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看见那个凶手的样子么?”

  “我当时确实没看见凶手的面目。但在他杀人离去后不久,我就跟踪追去。结果看见孙老师神色慌张地从崆峒山上面下来……”于是将那晚自己如何听到声响,如何偷窥到木屋杀人,如何追踪凶手,如何见到孙老师下山,如何再勘查杀人现场,如何上山寻尸和遇险昏迷等情详细讲了一遍。最后说道:“你们要是还不相信,可以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去查看那个小木屋,或者在庄子里查一查有哪位姑娘这三天里一直下落不明,就知道那个被害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你们找的丘修真了。”

  贺喜两人听他讲得这样曲折、详细,心下再无怀疑,均在心里暗想:“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丘修真那样文静出众的人物,竟然在人后还有这一面,真是下贱!”沉吟一会,贺喜道:“想不到去盗走那个荒坟里的骷髅的人竟然是少林派弟子!什么武林第一大门派,竟教出这样变态的弟子!”

  原来这几日里,崆峒弟子在山上寻找丘修真时,有人发现那个已存在十五年的荒坟坟头上竟是新土,怀疑丘修真被人加害,并藏进了那个荒坟里面,于是立即将这个非常情况报告了掌门。丘莫信父女关心,当即带领几名心腹弟子去挖开那个荒坟查看,结果发现里面并无新尸,而只有一具陈年人骨,但骷髅头却不翼而飞!丘莫信等人都是百思不解,虽然严令弟子不要乱讲,但还是有不少弟子通过不同渠道听说了这件匪益所思的怪事。

  蒋平闻言也很震惊,道:“原来孙老师竟是去偷盗那个荒坟里的骷髅?!这也太奇怪了!”

  贺喜道:“在我们禀告掌门之前,你别对人乱讲这事。”

  骆永真年纪虽小,但心比师姐要细,发现了几个疑点,问蒋平道:“那凶手离去一会后你才去追赶他的?并看见孙老师神色慌张地从崆峒山上面下来?”

  蒋平道:“对。”

  骆永真点点头,又问道:“你也觉得那个想杀你灭口的凶手,说话声音并不象孙老师声音。”

  “他声音低沉,是不大象孙老师说话,不过……我怀疑他可能是故意变个声音同我说话的。”

  骆永真道:“但他武功比你高明得多,杀你易如反掌,又何必要故意变个声音?”

  贺喜插话道:“他说话时,双方还没交手,为保万全,故意变个声音也有可能。”

  骆永真道:“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凭直觉我认为凶手和孙老师各是一人。”

  贺喜道:“可是那个孙老师行事也未免太过奇怪,竟会去盗那个女子的墓!我听说那个坟里的女子死于一十五年前,来历不明,孙老师为何会想到要盗她的头骨?”

  骆永真道:“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猜那个女子和他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蒋平本来就有几分怀疑那个想杀他灭口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与孙老师各是一人,听了骆永真的分析后,也发现自己有些欠虑,在脑子里极力回想那夜情形,猛然想起丘修真被害前说过的两句话:

  “我真的不能离开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已经把自己的贞操都给了你,还怀上了你的……”

  “你怎么不吭声?你不晓得我好喜欢你!我……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又没有妄想当你正室,我不过只想给你做个二奶,你也不愿意么?”

  暗忖:“那个凶手显然与丘修真认识了不短时间,丘修真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而孙老师刚来方家庄不久,怎么可能和那凶手同是一人?丘修真是名门大派崆峒派掌门的女儿,江湖地位可说也很尊崇,但却自觉配不上那人,不敢妄想当那人正室,而宁愿给对方做个二奶,显然那人的地位比她更贵重得多。而孙老师不过一个少林派俗家弟子、一个靠教富家子女武功吃饭的寻常武师,地位有何尊贵?”

  三人沉思一会后,都想不出孙老师究竟有何图谋,贺喜与骆永真商量道:“师妹你现在下山,去查看田寡妇的柴房,我带他回宫去见掌门。”

  骆永真道:“我一个人去看杀人现场,不好……”看她脸色发白,显然“不好”是托词,“不敢”才是真。

  贺喜道:“那你带他回宫去见掌门,我下山去查看……算了,我们一同下山去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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