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拾枪 第十五章 黑与白（下）
“呼呼，哈哈，让朋友空等了，空等了。这可不是我们四喜春待客之道，抱歉，抱歉。”
汪牛二人连忙站起来，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物无法称呼，“没关系”，“没什么”，客套着等待胖子自我介绍。
“请坐，请坐。呼呼，我是四喜春餐饮部经理，姓叶，叶文章，叫我叶胖子就行。”叶文章边喘边自我介绍。他看着汪言说：“这位就是一人力斗三人的汪先生吧，见义勇为，英雄啊。”
汪言不太适应别人总是夸他，更不适应“英雄”这光荣称号，连忙说：“叶经理过奖了，只不过和人打了一架，更称不上英雄。”
叶文章又恭维了汪言几句，再捧了牛师傅，随后摸清楚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天南海北的一通神侃。看来是四喜春怕二人受冷落派了个侃山的能手作陪客。
跟着叶文章前后脚进来的有极品龙井，精巧可口的点心，新鲜的水果和中华香烟。三人都吸烟，你一棵我一棵，抽的开心谈的尽兴。抽累了喝口龙井，说累了吃块点心水果。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人熟络的像多年的朋友。
敲门声再次响起，进来的是赵中堂。他和叶文章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对牛师傅和汪言说：“抱歉让二位久等，有点事耽误了。”
“赵经理，不用这样客气，有事你尽管去忙。”
汪言说道。他对赵中堂的名字很感兴趣。中堂者中堂大人也，官职不小嘛。要是在清朝赵经理真的作了中堂，下属怎么称呼他，再叫中堂大人可就成了直呼其名了，哈哈，有意思。
“二位先生请放心在四喜春作客，我找能和你们单位领导说的上话的朋友，替你们请了假，上班的事二位不用放在心上。”从赵中堂的言行看他在四喜春的地位应该不低，他找的人出面帮忙请假，效力肯定出奇的好，这下汪言可不用担心被罚了。
牛师傅却说：“能在四喜春做客，旷工也值啊，请不请假没关系。”一句话把四人都说笑了。
“钉子的伤怎么样了？”汪言说，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谈到钉子赵中堂的笑容淡下来，叹了口气，“很重，我们的大夫正在治疗（四喜春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出色的医护人员，隔壁有一家规模齐全的私人医院就是四喜春的产业。），不过生命应该没有危险。他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今天早晨他见有人调戏晨练的女孩，过去阻止，一言不和动上手，打不过想逃，又怕女孩遭殃，就边跑边骂，骂的那帮人上火追自己，那些人给骂狠了，竟追了半个多小时不放手，钉子实在跑不动给围上，要不是汪先生就没命了。”
叶文章早晨一到四喜春就听说钉子出了事，可上边有命令让他亲自陪救钉子的人，钉子的伤势钉子为什么受伤他关心，他是看着钉子长大的，但命令就是命令，所以叶文章抛开心事陪同汪牛二人，赵中堂说的他也不知道。听到这儿，他的笑容也没有了，叶文章恨恨的说：“呼呼，钉子才17岁，就为几句骂，妈的，呼呼，那三个王八蛋别让我碰上。”他一生气喘气喘的更急。
“碰不上了”，赵中堂表情严肃的说。
其他三个人一楞，这话什么意思。
“打钉子的三个人刚才我派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汪先生和牛先生刚把钉子救走，他们的人就到了。送到医院后，现在就活着一个，而且情况比钉子还要严重。”
这句话汪言、叶文章、牛师傅听了都大吃一惊，但反应却不一样。
汪言是大惊失色，我打死人了？打死了两个人？我是杀人犯？我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的手怎么这么重？！汪言的脸色变的煞白。是啊，尊法守纪无任何污点记录的良好公民一下就灭了两条半人命，脸色再不变变，嘿嘿，岂不成了杀人狂魔。
叶文章和牛师傅却是先吃惊后高兴，甚至兴奋，兴奋的开始问候他人的先辈。
“他妈的，这群兔崽子也有今天，好，兄弟打的好！”这是牛师傅。
“他奶奶的，呼呼，便宜这三个王八蛋，呼呼，不然我活剐了他！”这是叶文章。
赵中堂摇了摇头，没理两个兴奋的人，对汪言说：“汪先生，事情因钉子而起，你不用担心，万事都由四喜春承担。”
“呼呼，对，想动你先要问问我叶胖子！”
“算上我！”
高兴兴奋的两个人也发现了汪言的紧张，向汪言表决心。
汪言听了三人的话，心里好受些，但脸色仍然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可眼睛是亮的，闪动着逼人的光芒，他一字一顿的说：“打死他们我吃惊，但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打！”
“好！”
“好汉子！呼呼。”
“好兄弟，明理！”
的确，象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汪言击毙他们虽说不是出自本意，但他决不后悔。现在的汪言虽然紧张，但没有杀人后的负担和内疚。
赵中堂接着说：“其实这件事四喜春想撇也撇不清，死的有一个是丁字虎的亲弟弟。而丁字虎是四喜春的老对头。”说完他看着叶文章不说话了。
叶文章明白赵中堂的意思，在四喜春他算是赵中堂的长辈，有他在场有些话要由他决定说与不说。虽然牛师傅和汪言不是四喜春的人，但现在的利害关系使汪牛二人和四喜春紧紧联在一起，比一家人还要亲，没有什么话需要保留。叶文章听死的人中有丁字虎的弟弟，知道这事麻烦大了。他重重喘了口气向汪牛两人道出四喜春和丁字虎的关系。
原来这四喜春和丁字虎是济南甚至山东黑道上的两大巨头，不同的是四喜春是老字号，丁字虎是近五六年崛起的；四喜春虽走黑道的路子但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做，丁字虎却是无恶不作。
丁字虎，男，40岁。因背后有个丁字形的刀疤，其人又凶残若虎得了这样一个外号，他本人也喜欢这个名字，竟把本名改成丁字虎。靠拣垃圾起家，聚集一帮凶残之徒做尽坏事。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做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坏事。”丁字虎却把这句话轻轻松松的做到了，和雷峰同志针尖对麦芒。因其买通了不少权贵，甚至拜中央一位领导为干爷爷，有了保护伞更是无法无天。济南市公安局几次想抓他及党羽归案，都因证据不足被他逃脱。因为其霸道，必然和同处一地的另一黑道巨头——四喜春发生冲突，四喜春并不是吃素的，同丁字虎血战数场互有伤亡。两边见拳头讲不清楚，就走白道各托关系打击对方，结果还是不胜不败的局面。四喜春没赢是因为北京没有干爷爷；丁字虎没赢是因为做恶太多天怒人怨。不胜不败的局面僵持至今。
今天突然出了这一档子事，似乎这僵局就要打破了。原因是一死一伤的两个人，引子就是汪言。
死了的一个是丁字虎的亲弟弟，叫宋红哲，另一个是丁字虎的得力打手张斌。丁字虎父亲晚年得子十分疼爱，临死时嘱咐丁字虎带好这小他十几岁的小弟。丁字虎的确很疼爱他这小弟，又当哥又当爹看着宋红哲长大。不过就是娇纵了些，让宋红哲学了一身的坏本事，比其哥有过无不及。现在宋红哲因救钉子被汪言一掌打死，他能善罢甘休吗？说不是四喜春指使，丁字虎信吗，他能不找四喜春报仇吗？
钉子本名是王大朋，是四喜春当家老大王天九的亲孙子。因为性子倔，认准的理死不更改，象钉子一样砸下去拔不出来所以外号钉子。王天九和丁字虎不同，他深知黑道的苦，不希望自己的后代也走这条道，所以家教森严。钉子的父亲一成家就被王天九撵出四喜春。因此钉子是在普通居民的环境下长大。但毕竟爷爷是黑道大佬，多少沾惹了些不良习气，从外表看象个小痞子，可本性好，喜打抱不平。这次的事就是钉子打抱不平引起的。也许是宋红哲为恶太多，上天麻烦钉子把他引见给汪言，再麻烦汪言替天行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梁子一结，四喜春和丁字虎再无缓和余地，要锣鼓相对决一雌雄了。汪言，这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因为宋红哲的死，深深的陷入两大势力争斗中。
叶文章主讲，赵中堂补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
汪牛二人听完都叹了口气。
牛展华知道，自己也被卷到这争斗中，谁让他开车送钉子和汪言呢。告诉丁字虎，人是汪言杀的，我只是开开车送送人，您别迁怒于我，放过我吧，这样的事他老牛做不出来，就是做了也是白做，丁字虎绝对不会相信。更何况宋红哲曾经欺负自己唯一的闺女，汪言打死他，就等于替自己报了仇，就凭这一点就算今天他没有参与此事，他也要帮汪言，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汪言清楚，丁字虎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自己，奢望丁字虎查不出是自己干的？没这点本事那丁字虎早就被四喜春给灭了。现在该怎么办呢？现成的出路是同四喜春联手把丁字虎连根拔起。可四喜春同样是黑道，这样做不就等于踏入黑道了。难道共同抗敌之后自己对四喜春的人说，以后别再找我啊，我烦着呢，可能吗？再说联手或者叫投入四喜春后，必定要知道四喜春的许多内幕，想离开，除非变成不能说话的人。可如果不走这条路自己是杀了人的，又有谁能帮自己？走这条路？父亲经常教育自己，一个人不成才没关系，但不能不成“人”，自己踏入黑道，还算不算的一个好人？再说自己喜欢现在上班——回家——练拳这样平淡的生活，根本不希望过打打杀杀的日子，究竟该怎么办？！汪言沉思着，无法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