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拾枪 第二十二章 夜总会（下）
人极少有天生的领导才能。领导是门很深的艺术，没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和实践经验是很难成为一个出色的领导。汪言年轻恰恰缺乏这些经验，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在机械厂的两年多里，他有幸碰到一位不称职且自大的厂长，让他感受到领导不力和领导无理的苦处。这位厂长成了他现成的反面教材。对照厂长，汪言也常想如果自己当厂长应该怎么做。他根据自己的体会和周围同事的评论，归结了几条做领导的基本条件和素质：
1.领导首先要取得上一级领导的信任和支持，并培养能为自己实心出力的亲信。
2.领导要赏罚分明。
3.领导不能太贪，有利益要让下属分享。
4.领导要真心关心下属，并不需要天天都做到这点，但在下属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做到。
5.领导要认清自己，有多大才做多大的事，能力不足的地方多听得力下属的意见。
这五条是汪言从自己切身体会中总结出来的，使他对怎样做领导有了一定的认识，而且他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些。汪言干的这个经理，是属于黑道中的经理。黑道中的领导或着说老大如果没有过硬的功夫，是很难让手下人心服的，汪言正有这样的实力。并且他有老爷子的支持，几位实力人物对他印象也不错。所以汪言出任这夜总会的经理，并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现在他最欠缺的是这方面的专业经验和亲信。汪言刚刚的举动正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亲信。
人往往会在特殊情况下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汪言感受到凝聚在自己身上众多的目光，这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可他同当代的年轻人一样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敢想敢干，压力越大给他的动力也越大，既然自己答应做了，那就做好。
汪言看看表，11：50，马上就要去夜总会了，就请示周总：“周总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在我们四喜春，最复杂的就是2号楼，老爷子把你放到那里，看来是想给你最大的锻炼，小伙子，好好干吧，别让老爷子失望。有问题找我找老爷子都行。”
汪言从周总的话里感受到周总对自己的关心，这个外表看起来像土匪的第一副总，真的接触起来不仅专业而且平易近人。他真诚的对周总说：“谢谢周总的提醒，我会全力去做。”
叶文章也叮嘱道：“汪言，呼，夜总会的人还不知道宋红哲的事，为了安全这事就中午吃饭的人和你这两兄弟知道，呼，千万别漏出风去。”
“记得了。”
“到点了，咱们走吧，有话路上说。”周总起身说道。
“走，呼，我也有日子没到那花花世界了，看看去。”叶文章也站起来，“汪言，以后我再去的时候，打几折啊？”
“自己人去了也收费？”汪言问。
“公事免费，个人，五折。”周总说道。
“这样啊，要是叶经理去，当然是我请客。”汪言笑着说。
“哈哈，呼，你们可都听到了，汪总说的记他帐上，到时候我要上七八个小姐，痛快痛快。”
“哼，也不怕累成人干，奶奶的比我胃口还大。”不谈工作的时候周总又成了土匪。
汪言虽说没经过这些，但男人对一些东西不用教不用学却能心领神会。汪言知道他们的潜台词是什么，便模仿叶文章的口气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叶总说的，叫七八个小姐，少一个帐都不是我的。”
“哈……哈”众人笑着往外走。
“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几个男人背后传来一句评语。也不知道是王静还是章芊芊。
“我可什么没说。”
“我说什么了？”被女孩一杆子打进去的李刚和王刚低声抱怨道。声音虽低仍然被前面的三位经理听到，三个不负责任的人又笑了起来。
什么环境说什么话，这个道理汪言知道。如果不尽快适应四喜春的环境并融入这个环境里，他这个经理很难成功。汪言在有意无意中开始改变自己。
五个人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大厅同餐厅一样豪华，虽然在深夜依然灯火通明。在靠墙的一排真皮沙发上，坐、躺着四个壮汉，见众人下来起身相迎。周总介绍汪言和他们认识，是周总和叶文章的保镖。互相打过招呼九个人穿过后院从后门进入2号楼。
进门是间宽大的休息室，左右各有一部电梯，是供内部员工出入的。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电梯也不是四喜春一贯的豪华，而是居中站立的两排人。这两排人约有30人，都着四喜春管理人员制服，双手互握置于小腹，见三位经理领先进来，手收背后微鞠一躬，“经理们好！”
汪言没有心里准备，微微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迎接我们三个人，尤其是见见新的夜总会总经理是什么模样的。紧跟在他身后的李刚靠近低声说：“都是四喜春的人。”汪言点点头，心想这就是周总给我说的30名管理人员吧。
周总点一下头，算是回礼，依然敞着怀，说道：“你们都知道了，新的总经理今天上任，我给你们介绍，”说着用手把众人目光引向汪言，“这位就是新夜总会经理，汪言汪总。”
“汪总好！”
“大家好。”汪言在这种场合到是不紧张。他在大学里是班长，是学生会干部，组织同学开会搞活动被众人看习惯了，也能在众人面前清楚条理的布置工作分派任务。这些经历在现在到真是起了作用，让他在众人的目光下依然平静如初。
他看了看周总和叶文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并用目光支持他说下去。汪言顿了顿，整理一下思路，说道：“我出任夜总会总经理，诸位中有人在担心吧？有人担心我年轻无知管理不好夜总会，有人担心我上任后会排除异己，安插亲信，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我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我管理不好夜总会，不用老爷子、周总撤我，我自己走人；我更不会随意撤换哪个人，我们都是四喜春的人，只要你把手里的工作干好，即便是我和这个人不对眼，不投脾气，我不会动他。而且我要在夜总会增添两个副总经理，人选标准就是一条：工作出色。以后我们一起共事，诸位可以对我提无数的要求；我对诸位就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实心实意工作，一个是当我做的不对诸位给我提意见的时候，请给我留点面子。就这些。”
汪言别开生面的就职演说吸引住众人，尤其是大家听到汪言最后提到的两个要求，很多人都笑了起来。第一次见面，汪言给夜总会诸人留了个好印象。
周、叶二人也没想到汪言说出这么一翻话来，谦虚、新颖，但该说的都说到了。两个人不仅对汪言的信心又多了些，而且也感觉到后生可畏，想想自己在汪言这岁数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王刚李刚这二人心里很高兴。他们做汪言保镖是老爷子钦点的，并了解汪言救钉子的事。老爷子让他们好生保护汪言，尤其防备丁字虎的人。他俩接受命令但对汪言脾气性格一无所知。先是汪言给他们见面礼，让俩人惊喜，接着众人面前不怯场、清晰明了的就职演说，又让他们看到汪言领导才能的一面。这些让两人高兴的想，跟这新的老大，也许大有奔头。
周总这时出来说话：“汪总的话你们记住了，仔细配合汪总，有捣乱的汪总不收拾我来动手。从左到右，挨个介绍自己给汪总。”
12个正副楼层经理，管财务、后勤、安全的人员自报家门，顺序介绍，语气相当的恭敬。众人明白周总和叶文章这两个实力人物陪汪言就职的目的，就是表明汪言当这经理是四喜春高层全力支持的。
周总看众人说完，就吩咐说：“汪总第一次来，你们都陪着转转吧。”
汪言说道：“周总和叶经理休息一下吧……。”
“呼，跟我们客气，走，一起走。”叶文章打断汪言说道。
“那从地下一层开始吧。”汪言说。于是一行近40人，浩浩荡荡开进夜总会。最前面是三位经理，傍边陪同着一位楼层经理，走到哪个楼层就由哪个楼层经理负责介绍情况。其后是六名保镖，再后是各负责人。
进入一楼的迪厅，服务员正由各领班带领整理卫生准备明天的营业，见一行人进来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诸人。他们见各楼层经理只能尾随在队伍的后面，就知道传闻中的新经理来了。看看胸前的工作牌，就知道身份。于是服务员们纷纷向三位经理问好。三人所过之处问候声响成一片。三位经理脸带微笑，点头致意。
从底层到五层，三个人一路点头一路微笑，脸酸脖子疼。一行人不是简单的走楼梯，在汪言的要求下基本上在所有能进人的地方，都多了39双脚印。
汪言边用心记着楼层经理的介绍，边惊讶夜总会规模之大，装修之豪华。了解夜总会的消费他更是觉得吃惊，整个夜总会最便宜的东西是纯净水，一瓶10.00元。其它的消费品比如说烟，想买路边上常见的香烟，对不起没有，要买只有进口和高档烟，价格通常是市价乘2。当他看到夜总会的小姐时，他明白了为什么如此高的消费客人仍是络绎不绝。四喜春夜总会的小姐太漂亮了，随便请出一位来，脸上身上的优点都能说个半小时。好在汪言有身份在身，还记得听楼层经理介绍，总算没有花了眼。在听介绍的空挡，他看着穿插蝴蝶般的小姐们，以前给美女打分评奖的习惯又来了，可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没法评出最佳。眼睛虽然没花，可也失去了判断力，他甚至怀疑以前评定美女的标准。真不知道四喜春在哪儿找了这么多的美女。听美女们问候的声音，汪言感觉突然间他对所有的流行歌曲失去了兴趣。
走啊走，转啊转，终于到了六楼总经理办公室前，不用说叶文章，就连周总说话的方式也向叶文章学习，声音未出气先喘。汪言接过负责后勤的李子雄递过来的钥匙，看着喘作一团的众人说：“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众人连忙同三位经理告别，在混乱的再见声中迅速消失。
“周总，叶经理，去办公室歇会儿吧。”汪言说道。
“好，呼，好，快开门，叫水，呼。”叶文章催促道。
汪言心里很过意不去，中途他就发现叶文章和周总有些累，劝二人先到办公室休息，可二人坚持陪同。劝了多次，都被二人回绝，结果累成这个样子。他明白，今天两个人为他汪言捧场真是仁至义尽了。
汪言急忙打开办公室，请两位经理及保镖进屋。一到屋里，周总和叶文章再也坚持不住，把自己扔进沙发，动也不动。
“呼，我要喝水。”周总说。
注：这里所说的“光棍”并不是常说的找不到媳妇单身汉，是指做事周到仁义的江湖好汉。和老话“光棍劈竹不伤笋”中的光棍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