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拾枪 第二十六章 理解万岁（下）
“欧阳副总好。”
俩个人握手寒暄着，欧阳明白汪言父亲的疑惑说道：“汪大夫，我代表四喜春来接你赴宴，请上车，我们路上聊。”
“怎么能劳动欧阳副总亲自来，应该我去拜访的。”父亲虽然疑惑，但礼节不少。
“应该啊，请吧。”欧阳副总边说边让着。
父亲看了汪言一眼，知道其间必有内情在办公室可能说话不方便，又客气了一下在同事惊奇的目光中随众人走出门诊。
在欧阳副总的邀请下，父亲和欧阳同坐一车。在去母亲学校的路上汪言一直有点担心，不知道父亲和欧阳交谈些什么，如果欧阳把事情和盘托出，父亲会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生气。
在同样的众人注视下车队接了汪言母亲和姐姐一家人返回四喜春。面对家人惊讶的目光，汪言心虚的很，似乎自己额头上贴了字——“我加入黑道了”。他敷衍了几句钻进自己专车学做鸵鸟。事情的经过他希望有老爷子等同僚在场时再说出来，或者就由欧阳副总说清好了。让他一个人面对家人，他真不敢说出来。汪言的家是彻底的高知家庭，学历最低的就是汪言了。这样的家庭竟然出了个黑道分子，而且还坐上黑帮第四把交椅，自小接受严格家教的汪言明白，让家人接受这个现实，不容易。如果家人反对，汪言真不知道如何去说服他们。
温暖和睦的家，对一个人来说是力量的源泉，是精神的寄托。人在社会上闯荡打拼，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伤害，而家是治疗这些伤害的圣地。有了家庭的支持，遇事会事半功倍，反之后院起火会焦头烂额。汪言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上学时也叛逆过，反感父母约束过多，但是当他真正踏入社会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简单而又常被忽略的道理。所以一路上他都在紧张担心。
车平缓的停在四喜春酒店正门前。
四喜春一楼餐厅里老爷子领公关部经理刘万勇、后勤部经理宋舒娟、副经理史可垒、企划部经理张建华、副经理廖胜还有餐饮部副经理张茜在等候汪言一家人。见车来众人在老爷子带领下雁翅排开迎出大门。
汪言下车看到老爷子领众多经理亲自迎接，既感激又高兴。感激老爷子对自己家人的尊重；高兴老爷子安排好一切，自己路上担心的事情会由老爷子出面一举解决。他连忙跑到父母身边，把俩人引到老爷子近前，互相引见。
父亲在路上听欧阳副总简短介绍过汪言救人入四喜春的经过，心中喜忧参半。他欣喜自己的孩子能仗义不平救人行善，并出任经理高职；担忧自己的儿子年轻心性未定，迷失在夜总会这花花世界中，甚至走上邪路。父亲对四喜春隐约有些了解，但仅知道四喜春和黑社会有关联。如果他知道四喜春就是势力庞大黑帮的大本营，那他肯定会反对自己儿子当这夜总会经理。
父亲从儿子引见的话里知道眼前这精神矍铄的老人是四喜春大老板，放下心中的思绪小心应对，不管怎么说为了自己的儿子，面前的老人是不能怠慢的。
父亲紧走两步双手握住老爷子的手说道：“老爷子亲自降阶相迎，真是不敢当啊。从年龄从身份上讲都应该是我们夫妻来看望老爷子，现在反过来让老爷子请客，真的让我们惭愧。”
“是啊，汪言受老爷子重用，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谢谢老爷子。”母亲也说道。
老爷子轻轻拍着父亲的手说道：“我很想见见是怎样的父母能培养出汪言这样优秀的青年，我诚心诚意邀请二位，四喜春能请到汪大夫一家是四喜春的荣幸。”老爷子的确是很想见汪言的父母。一方面是为了替汪言争取父母对他新工作的支持，另一方面老爷子也想认识一下汪言的父母。看汪言这两天的言行可推知其父母的不简单，汪言仅用两天就取得四喜春上上下下的认可，这成绩是汪言良好家教的结果，不然以汪言的岁数和阅历是做不到这点的。
汪言又给老爷子介绍姐姐、姐夫和姐姐手里牵着的小人——丫丫。丫丫听自己的爸妈和面前的老人客套着见礼，不用父母吩咐就聪明的喊一声：“爷爷好！”
“哎，丫丫好，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让爷爷抱抱。”老人都是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喜欢懂礼貌聪明伶俐嘴又甜的小孩，这样的小孩但凡被老人遇上都是爱不释手的。老爷子说着抱起丫丫，刚想对丫丫的父母夸两句孩子懂事，话未出口不想被丫丫一个动作打断了。
小家伙一到老爷子怀里立刻凑上小嘴在老爷子脸上“啪”的亲了一口，老爷子微微一楞，随即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孩子，爷爷高兴，哈哈，爷爷实在高兴，来，让爷爷也亲亲丫丫。”说着在丫丫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丫丫并不像一些同龄的小孩那样躲避不熟悉的人所做的亲热举动，反而侧过脸配合老爷子。老爷子更是高兴，笑着对汪言的姐姐说：“你这闺女实在招人疼，谁见谁喜欢，丫丫妈妈不介意我多抱会儿吧？”
汪言的姐姐汪语笑着说：“丫丫能让老爷子抱是她的福气，只是丫丫调皮，别烦了老爷子。”
“丫丫要懂事，听爷爷的话，不许烦爷爷。”丫丫父亲丁民也嘱咐道。
“不烦，不烦，疼还来不及，怎么会烦。丫丫姥爷姥娘，丫丫爸妈，咱们进去，进去说话。”出于对丫丫的喜爱，老爷子把汪家人的称呼都改了。
丫丫的家长们见自己的孩子受欢迎被称赞，自然高兴，和四喜春的经理们问候着一同进入大厅。
老爷子抱着丫丫边走边说：“爷爷一见丫丫，就知道丫丫是听话的好孩子，是不是啊？”
“当然，丫丫是妈妈的好宝宝。”丫丫小脸一扬自豪的大声说。
众人闻言都被逗的笑起来。汪言更是高兴，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现在也放松下来。有丫丫这忘忧草解语花在，父母是最好说话的。自己过关的希望大增。恩，有空的时候给这小丫头买个大玩具熊好好犒劳犒劳。
进入大厅，老爷子给汪言的家人引见各位经理。汪言在旁边看着暗暗感谢老爷子的安排。这次陪汪家人吃饭的经理们和昨天中午有一个明显的不同，就是所有人都不带有丝毫的黑道习气，最起码从外表和言谈上看不出来。老爷子知道汪言家的庭情况，如果周总和安全部两个经理也到场，先不管这三个人心地如何，从形象上会让汪家心里犯嘀咕，那汪言工作的事就有可能受到意外的阻力。所以老爷子没有叫那几个人出席，再说他们也要指挥今晚铲除丁字虎势力的行动。汪言还发现今天四喜春酒店一个顾客也没有，四喜春竟然谢绝营业专门招待汪家，这个面子可就给大了，汪言感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睛盯着老爷子抱着丫丫逐一介绍众人，心里一片温暖。
老爷子介绍完就请汪家四人进了一间会客室，却把汪言留在大厅里，只叫欧阳副总相陪。汪言知道这是老爷子亲自出面给家里人做思想工作了，凭他老人家的智慧和洞察世情，这点小事还不是马到成功。汪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汪言的人也彻底成了四喜春的人。这就是老爷子用人服人的手段。
汪言在大堂的沙发上和众人正闲谈着，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舅舅，舅舅，你在哪儿啊？”小家伙想舅舅跑出来找汪言。
汪言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本来就疼爱这小丫头，现在更觉的自己的外甥女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一连声的答应：“丫丫，舅舅在这儿，舅舅在这儿呢。”说着站起来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丫丫听见舅舅的声音，挣脱领着她手的服务员，迈开小腿跑过来。汪言蹲下身子张开双臂想和外甥女来一个热烈的拥抱，不想横空伸出一双白嫩的手把丫丫抱了起来。
是张茜。宋淑鹃也围上去轻轻握着丫丫的手不停的夸着。刚才丫丫的表现深得二位女经理的欢心，只不过老爷子一直抱着不放手两位女士没机会和她亲热，现在机会来了哪肯放过，一时母性横溢。
“丫丫，该叫什么？”汪言收回抱空的手站起来说。
“阿姨好”，丫丫甜甜的叫了宋淑鹃一声，然后扭过头看着抱着她的张茜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姐姐好。”
“哈哈”众人大笑。张茜脸蛋飞过一抹红晕，却也笑着说：“丫丫乖啊，叫张阿姨。”
宋淑鹃笑着逗丫丫：“为什么叫张阿姨姐姐啊？”
“因为张阿姨漂亮。”丫丫认真的说。
“那为什么漂亮就叫姐姐？”宋淑鹃接着问。
“丫丫漂亮，丫丫是小女孩，张阿姨比丫丫还漂亮，是大女孩，所以叫姐姐。”小孩自有小孩的逻辑。
刘万勇笑着走近说道：“叫姐姐很对，很对，丫丫就这样叫。”
张茜听到丫丫夸自己的容貌心里高兴，因为孩子是不会说客气话的，说出的话可信度最高。哪位年轻女士不喜欢诚实的赞美呢。张茜看了看刘万勇对丫丫说：“丫丫叫这个人勇哥哥。”
“勇哥哥好。”丫丫毫不打顿的说。小女孩喜爱靠近美丽的年轻女士，也许是对美丽不自觉的向往吧，所以丫丫很听张茜的话。
“哈哈”，众人又是大笑。
“丫丫，你叫我什么？”汪言不怀好意的问。叫什么，当然是叫舅舅，只要丫丫一叫，汪言就等于间接沾了个便宜。
不想丫丫小手一指汪言说：“你是大灰狼。”这下就连旁边站着的服务员、门童都大笑起来。大家都明白汪言的意思，只不过没想到舅舅变成了大灰狼。在家的时候为了让丫丫听话，汪言经常扮演大灰狼的脚色以起震慑作用，所以这会丫丫如此叫舅舅。
汪言也跟着笑，倒不生气，没人舍的对这两岁的小家伙生气。
张茜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疼极了这可爱的小女孩，想也不想把自己左手上戴的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褪下来塞到丫丫手里，“宝宝乖，阿姨送给好宝宝。”
“别，张茜，不能让小孩随便拿东西，更何况这镯子这么贵重。”汪言赶紧阻止说。由于丫丫讨人喜欢，经常有人要送礼物给她，但父母和姐姐姐夫都不准丫丫接受，为的是养成不乱拿别人东西的好习惯。
“我送的礼物怎么说是乱拿，丫丫拿着。”
“真是不行，丫丫快谢谢阿姨，把镯子还给阿姨。”在这事上汪言不会随意的，因为牵涉到孩子的教育。大人明白是送的礼物，可小孩不懂，经常这样习惯了以后可能就成为恶习。
丫丫虽小可知道众人中最亲近的是舅舅，舅舅的话是不敢不听的，有点不舍的双手把镯子还给张茜。张茜看着丫丫一脸不舍的表情，心里疼惜的了不得，娇嗔着对汪言说：“汪总，我实心实意送小孩件见面礼都不行吗？”
汪言听话音里带点撒娇的语气，心神略有不守说：“那，丫丫好好谢谢张阿姨。”
丫丫听后高兴的边道谢边亲张茜。两个人抱成一团亲热的了不得。汪言心想，你们是高兴了，我一会可要挨训了。
又闹了一会，一位服务员走过来说：“汪总，老爷子有请。”
汪言点点头，嘱咐丫丫听话不要调皮，随服务员来到会客室。会客室里出忽意外的多了三个人，一位身着制服的法官和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人。老爷子见汪言进来就对那对夫妻说：“他就是汪言，过去谢恩吧。”
两个人眼里湿润着上前几步对着汪言就想跪下。汪言听老爷子的话知道这两人应是钉子的父母就留了心，一见二人真的想跪忙上前托住，由于心急上前的两步和托人的手全用上太极功夫，虽然用力很轻依然把二人稳稳扶住。老爷子看到汪言的动作眉毛微微挑了挑，他识货，知道这手不简单，下跪的人别说是钉子的父母，就是安全部两个经理被这一托也扶住了。
钉子的父母不懂武术，并不明白这一托的奥妙，心里只是一味的感激，没有眼前的年轻人自己和儿子就天地两隔了。钉子的父亲声音微微带些颤抖的说：“汪总，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钉子能活着全亏了你，我们夫妻怎么谢你都不过分。”钉子的母亲想到至今仍然有时昏迷的钉子，加上对汪言的感激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汪言想到钉子当时被打的样子心里也是难受，劝道：“大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记在心上。我现在是四喜春的人，钉子是我兄弟，不用再谢什么了。”又对老爷子说：“老爷子，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用再谢了。”
“是他们自己要跪谢，再说钉子的父母磕头谢你，你受的起。”老爷子慢慢的说道。
汪言的母亲和姐姐过来扶住钉子父母，轻声劝回座位。父亲说道：“老爷子，救钉子是汪言该做的，不用谢他。”然后父亲又对汪言说：“汪言，给老爷子跪下。”声音低沉威严不容汪言质疑。
汪言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但依言跪在老爷子面前，心里却想，怎么又成我跪了？
“磕头。”父亲再说道。
汪言心中虽然不是完全清楚父亲的用意，这会可也猜出一部分来，按父亲的话老老实实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老爷子没躲没让坦然受了。
“汪言，以后在社会上我就把你托付给老爷子，请老爷子看管你，这是你误打误撞得来的福气，好好珍惜。老爷子，今后汪言就麻烦你老费心了，要是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请老爷子放手收拾他。我们全家没有二话。”
“汪言起来吧，听到你爸爸的话了，现在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坐吧。”
汪言明白父亲的意思了。看来父母刚才已经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父亲分析形式，汪言加入四喜春是最好的选择。再说通过刚才的坦诚交谈，他了解了一些四喜春的内幕，虽然远不如汪言知道的多，但他相信四喜春并不是人们所痛恨的黑帮。更何况他也佩服老爷子的为人和心胸，相信汪言在老爷子身边不会堕落，所以放心把汪言托付给老爷子。磕头虽然没有挑明是拜师还是认做义父，但意义是一样的。
刚才父亲说的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并没有说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就是父亲的高明之处。身在黑帮，想一身清白丝毫不做出轨的事情不可能也不现实，但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可以避免，所以父亲这样说。
老爷子也明白汪言父亲的意思，他同意，所以受了汪言三个头。
汪言坐在父亲身边，看看众人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父亲同意自己加入四喜春了，也就是说全家人都同意自己的成为四喜春的一员，自己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而且他还感觉到自己又多了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人——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