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春夏秋冬 第三章 春火(中)
有传说当人杀了人,杀人的人会吸收被杀的人的怨气让杀人的人杀气更盛。
三个打手感觉汪言一过来周边的压力突然增大,本来三对二占优势的局面逆转,好象汪言手中的刀比王李二人手中的枪更有威胁,他们忍不住后退一步,枪口同时指向汪言。
王刚和李刚也感觉到汪言的不同,似乎此时的汪言换成另一个人,冷血,嗜血,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虽说面对共同的敌人,可他们还是感觉到来自汪言身上的威胁,此时此刻的汪言宛如煞神。
汪言不清楚自己给五个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他只感觉到心里滔天的杀意。
刚才吓跑一个打手后张茜哭着给汪言包扎时,汪言心里又温暖又是疼惜,可当他再面对枪口的威胁时,杀意再次冲天而起,似乎自己心底血腥的一面被唤醒,他控制不住的想杀掉眼前的三个人。念头仅有一个,谁威胁自己身边的人,谁就死!
他不顾肋下传来的巨痛,深吸口气,握刀的手紧了紧,他要冲上去。
“汪言,别……”背后传来张茜颤抖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张茜快速打完电话再看场中局面时也发现了汪言的不同,当她察觉汪言竟然不顾指向他的三把枪要冲上去,她吓坏了,边颤声喊着汪言的名字边冲到汪言身边,紧紧抓住汪言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大大的眼睛盯住汪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汪言听到张茜的呼唤声,下意识的收回已经迈出的脚,脑子清醒起来。通过张茜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他感觉到张茜的颤抖,他以为张茜是害怕三个打手手中的枪,便把张茜拉到身后反手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张茜。张茜紧贴着汪言,女孩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熟悉的汪言又回来了。
“不能这样僵持下去,万一有谁不留神扣动扳机,那……。”恢复正常的汪言飞快的思考着,生死对峙的局面瞬息万变,需要尽快化解,不能拖下去了。
“都放松些,小心枪走火。”汪言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拿枪的五个人听到汪言说话竟然同时松了口气,他们实在受不了刚才汪言给他们的压迫感,如果不是张茜及时过来阻止汪言进一步的行动,那三个打手已经对汪言开枪了。
“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警察就要来了。”汪言见对方没有过激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有人受伤需要救治,对峙下去你我都没好处,想找回场子以后尽管找我。但是,别碰我的女人!”说着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和着砍刀冰冷的寒光一同射向三个打手。
打手们被汪言盯的心里又是一紧,盘算现在的局面的确沾不到什么便宜,其中一人说道:“好,我们今后走着瞧。”这几个人不是普通的流氓小脚色,不会多说没用的场面话,互相使个眼色,保持椐枪的姿势慢慢移动脚步。
汪言等四个人也戒备的挪动身子,双方默契的走着圆弧互换位置。这个时候都不敢大意,稍有疏忽就是血的代价。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对峙的人都有些着急,这样的事情不能让警察牵涉进来,否则平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黑道中的事自有黑道的规矩来解决,警察是不受欢迎的。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牛师傅开车赶到了。牛师傅就在附近的停车场,接到张茜的电话他尽最快的速度赶来。当看到汪言几个人和三个人持枪对峙,他不由的吸了口凉气,今天这事麻烦,竟然用了枪!分析局面他开车靠近的时候没敢开车大灯,不然精神高度紧张的人受耀眼车灯的刺激,很可能下意识的扣动扳机,那结局就无法收拾了。所以他开小灯尽可能不惊动对峙的人用最快速度平稳的把车停到汪言等人身边,进口的奔驰车是防弹的,只要人上了车就安全了。进四喜春一个多月牛师傅没有闲着,汪言不用车的时候他要接受安全部老司机的培训,什么跟踪反跟踪,什么高速急转弯、高速180度调头,什么场面车应该怎么停应该怎样配合车下的人员等等,让牛师傅的驾驶技术上了个新台阶。一个月练下来牛师傅望着车水马龙的马路想“什么时候才能试试身手?”今天碰上紧急情况平时的苦练到是有了用武之地,可这会他又希望宁愿永远用不上自己新学的技术。
车停稳后,牛师傅没有下车,倒不是他胆小害怕,是他不能下车。如果他出了意外最小的损失是影响撤退的速度。牛师傅迅速探身把各个车门打开,焦急的等着众人上车。
王刚和李刚此时不敢大意,越是靠近安全的时刻越危险,两个人提起十二分精神掩护张茜扶汪言上车,然后同时进车迅速关上车门。深兰色的大奔突的起动也不调头,牛师傅倒开奔驰飞快的离开现场。开出去三四十米后牛师傅急刹车,调头,提速,奔驰决尘而去。
上了车,汪言再也坚持不住头靠在张茜的肩上闭上眼睛,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失血过多,刚才是硬提一口气撑着,现在安全了全身就象虚脱一样软绵绵靠在张茜怀里一动不动。张茜抱着汪言,脸贴在汪言头顶轻轻摩擦,喃喃的说:“汪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就要回家了。”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全因张茜而起,虽然责任不在她,但张茜心里一样充满自责,当然还有更多的担心,不知道汪言的伤势到底怎样。
李刚也坐在车的后排,他不清楚汪言怎样受的伤,伤有多重。但看汪言没有血色的脸他知道伤势应该不轻。李刚想查看一下汪言的伤势,可手碰到的是被血浸透衬衣和裤子,他心里一惊,这么多血!看看满手的鲜血他对前排回头关切的王刚示意一下,王刚也是一惊,催促牛师傅加快车速。牛师傅不用催促,他从车内观后镜中已经发现汪言情况不好,车开的飞快,在车流密集的市区奔驰车竟开到100公里,向德春堂急驰着。
当车到德春堂的时候,急救人员已经等候在大门口,迅速抬汪言去急救。不久四喜春的几位高级人员也到了,询问张茜他们事情的经过。老爷子也来到急救室,先问汪言的伤势。急救的一名大夫介绍了汪言的伤势,汪言右肋的刀伤有十八公分长,近一公分深,现在正在缝合伤口,生命没有危险,但失血过多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老爷子听汪言生命没有危险放了心,但心中的怒气却越来越盛。
他能不生气吗,汪言,四喜春的头面人物之一,坐第四把交椅,无论是四喜春还是社会上,他都是举足轻重的,现在倒好被人砍成重伤,这让四喜春颜面何在?
而且老爷子很欣赏这个年轻人,难道四喜春连个自己喜欢的年轻人都护不住?
汪言的父亲把汪言交到老爷子手里,并行大礼,头白磕了?怎么向汪言父母交代?
老爷子越想越怒,是谁胆大包天敢砍我王天九的人!他扫视一眼周围的人,说道:“找个地方说话。”
在场的除了张茜和王刚、李刚、牛师傅外还有周总、叶文章、赵中堂和万鹰。
众人被老爷子含着怒气的眼神一扫,心里都一哆嗦,不约而同的想“坏了,老爷子动怒了”。老爷子由于经的多且涵养深,轻易不发火,近几年老爷子上了岁数注意养生之道更少见他生气,就连上次钉子受重伤都没有发火,这次汪言被砍却激怒了这个老人。平时不动怒的人一旦发怒了,是很可怕的,老爷子这样手握庞大势力的人,更加可怕。众人禁声不敢多说,由一名护士引到附近的会议室。
为什么钉子受伤老爷子没有发火而汪言被砍他却生这么大的气?原因叶文章明白,周总也明白,他们跟随老爷子多年,老爷子的一些想法他们再不了解也就不用坐经理的位子了。钉子被打老爷子再心疼但不能对四喜春的人发火,因为钉子不是四喜春的人。而汪言就不同了,他是四喜春的老四,按以前的叫法就是四爷了,他被砍老爷子心疼生气,有火气就没有必要克制。其实周总和叶文章都认为即使因钉子被打众人挨骂,也是应当,但老爷子公私分明,一丝逾越的事情都不肯做,这也是老爷子能在四喜春德高望重的原因之一。
老爷子阴沉的脸没有说话,众人也没有说话,静静的会议室仅闻张茜轻轻的啜泣声。
“丫头,说说怎么会事。”老爷子对张茜说道。
张茜抽泣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边,王刚和李刚补充了细节。老爷子听的眉头越皱越紧,等三个人说完眉头已经拧成一个疙瘩,事情远比他想的要严重,要复杂。先说要用硫酸给张茜毁容的刘光辉,此人明明知道张茜是四喜春的一名经理,但是他还敢两次算计张茜,而且这次竟用硫酸,同他一起的打手不仅有枪而且持枪的动作地道老练,他们是些什么人?再说被汪言打倒的刘光辉,现在是死是活?尤其是汪言面对枪口时的反常,更让老爷子担心,他知道汪言的心理出问题了,这是最大的麻烦,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汪言今后是什么样就很难预料了。
“丫头,去看汪言吧,不用担心,一切有四喜春。”老爷子沉思了片刻对张茜说道。
张茜的心一直就没在会议室,她挂念汪言的伤,听老爷子这么说立刻赶往急诊室。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老爷子又问李刚和王刚。
王李二人知道老爷子问这句话的意思,作为贴身保镖没有保护好汪言,老爷子处罚他们前给他们一个分辩的机会。虽然当时的局面的确是没有办法保护汪言,但汪言受伤他们保护不力是事实,两个人都是硬汉,不想为自己开脱,站起来垂下头不说话。
“万鹰,收了他们的枪。”老爷子吩咐道。
王李二人的脸立刻变的煞白。收枪,不仅意味着他们以后失去配枪,而且不能再做汪言的保镖。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样的组织,能做高层人物的贴身保镖都是一种荣耀,信任和对能力的肯定,现在王李二人完全失去了这些,老爷子这个命令让他们都很难过。
在场的众人虽然觉的老爷子的处罚重了些,但都不好劝什么,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是汪言,可他现在正在急救室呢,说不上话,万鹰只好过去收了两个人的枪。
“你们出去吧,新工作以后再说。”老爷子吩咐道,看着王李二人垂头走出去,老爷子继续说道:“周总,赵子,立刻去查刘光辉的底细;万鹰给汪言安排新的保镖,张茜也要保护起来。在汪言没好之前夜总会由叶文章主持。四喜春不能再出任何闪失,这件事情解决前你们都要注意安全,行事也要小心。事情经过通告其他部门,但先不要告诉汪言的父母,等我们查清楚再说。好了,都去忙吧,调查有了眉目我们再碰头。”老爷子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起身走向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