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5
“不是的,她是我表弟家的闺女。”张道凤笑道。
“你不要瞒我,看她乐滋滋的样子,我估计就是晓金的媳妇儿。”
“真不是的。”
“这个姑娘漂亮呀,我以前怎么没见她来过,有什么事啊?”
张道凤笑一笑,回答说:“她在给我家晓金送什么书。”
“什么书?”
“就是考大学的。”
“哦,晓金考上大学了。”
郑晓金出门倒水,正好被郝全兰的目光逮住了,急切地询问事情的眉目。郑晓金微笑着不急不慢地回答:“是体检通知书。”郝全兰急着想探问个结果:“是不是你考上大学啦?”
“文化分够了,身体检查过后就确定了。”
“你身体有什么呀,那一定没问题了。”
郑晓金微微笑了笑回堂屋坐了下来,他害怕蓝小妹听到那些话不高兴,解释道:“刚才是隔壁的大妈,她平时喜欢猜猜说说,你听见了不要上心呀。”
“没什么,说你身体没问题,能上大学,不是好事吗?”蓝小妹对郝全兰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高兴着呢,现在巴不得与郑晓金之间闹出一些绯闻,省得她每天心里惦记着而不便吐出心扉。郑晓金不敢有这样奢侈的想法,将感情压到最低点,一心要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理想和抱负。
“他婶婶,我刚才去了后庄看了常月红,听说还吃了少量安眠药,不碍大事,这个孩子睡在床上不出声哭了大半天,问她为什么哭又不说,常卫佳骂她成了哑巴,一家都急得不知怎么是好?。”郝全兰说出打听来的消息。
“怎会这样的?”张道凤感觉很奇怪,两只耳朵竖起来倾听。
“我估计被哪个人糟蹋了。”郝全兰压低声音说。
“噢,能有这事?”
“这话不能乱说呀,是我估猜的。”
“我也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这话哪里能乱说呀。”
“被人糟蹋了,婆家就难找了。”郝全兰神神秘秘地说。
“那是啊,真要是这样,哪个能要她?”张道凤也下断言。
“你有没烧饭?我去做晚饭了。”郝全兰声音又大了。
“没做呢。”张道凤回屋。
她们的谈话,蓝小妹隐约听见了一些,那个常月红究竟为什么哭鼻子?没人清楚。她本想与郑晓金多待一会儿,看看天时不早起身要走。郑晓金连忙站起来挽留。这些话灌进了张道凤的耳朵,跑来拉着蓝小妹的手怎么也不让走。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进了门,直奔堂屋来,棕黑色的脸上一双眼睛盯着蓝小妹问:“这是?”
“是蓝小妹,我表弟的闺女,下午送什么书给晓金的,这会儿要回去。”张道凤关键要把蓝小妹带来的喜讯迫切地告诉丈夫。
“天这么晚了,过一宿明天再走。”郑中怀提高嗓门说。
蓝小妹见拗不过,便同意留下。郑中怀夫妻俩见状,与她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去厨房。郑中怀刚才还没明白老伴说的话,就急切地小声问老伴什么书,张道凤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线,可也道不清是什么,只知好象是晓金文化分够线了,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就能上大学,郑中怀看着老伴灿烂的笑容,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高兴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夫妻俩听到这事比他们自己小时侯能吃上饭、穿上新衣服都高兴,儿子能上大学,夫妻俩不只是脸上有光,也能减轻负担,后半辈享个清福。
两人说得正高兴时,听见门口传来了郑晓金的声音,要出去转悠,郑中怀嘱咐他们早点回来吃饭,说话铿锵有力,显得异常精神。
出门时,蓝小妹这才注意到绿树成荫、家禽觅食、狗猫嬉戏的一派热闹的农家景象,她在街道上长大,没下过村,这些都很新鲜。
郝全兰看见他们俩肩并肩朝前走,两眼眯起来望了好半天,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地好奇,寻思两人挨得这么近,有说有笑,看这神情,这个丫头一定是晓金的媳妇儿,张道凤瞒着她的。
向南走着,蓝小妹看见有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一手牵牛绳一手拿本书,正迎面而来,两眼盯着他们望,脸笑得象个红富士大苹果。她看着他可爱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噗哧笑了起来。郑晓金注意到她的表情,解释道:“他是老三,叫晓铜。”郑晓铜远远地喊:“大哥,你去哪儿?”
“我们出去转悠,马上就回来。”
“她是谁呀?”郑晓铜一点儿也不拘束。
“是你表姐。”
“表姐好。”郑晓铜两眼象两把手电筒垂直照在蓝小妹的脸上。
“你好。”蓝小妹亲密一笑。郑晓金也笑了。
郑晓金和蓝小妹走着谈着,似乎总有谈不完的话题,太阳要落山了,鲜红的夕阳倒映在西坝的碧水中,拖出长长的影子,绿色秧苗和青青小草也倒映水中,鱼儿吐着水泡,水面冒起水花,农民扛着工具往家走,染红的脸露着微笑,有人还哼着歌儿:
嗨,郑塘庄呀真正美哎/美就美在西坝水哎/西坝水呀映夕阳哎/鱼儿长得肥又壮哎/自由自在游四方哎
嗨,田中秧苗绿又旺哎/乐得我心花怒放哎/……
郑晓金看着这幅自然而美丽的画卷,听着乡亲们劳动归来的歌声,家乡美突然呈现在眼前,激动的心情难以平静,情不自禁地拉起蓝小妹的手说:“看,这是一幅美丽的郑塘夕照图。”
蓝小妹抬眼望去,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手有触电的感觉,脸颊漾起红晕,郑晓金注意到她的变化,才发现一激动拉起了她的手,慌忙松开。
这时,蓝小妹发现一个男孩低着头赶着猪儿迎面走来,不时偷看他们,还没看清楚,郑晓金解释道:“他是老二,叫晓银。”
郑晓银见大哥身旁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有点羞涩,把手背在身后。
“你表姐。”郑晓金向郑晓银介绍。
“表姐。”郑晓银的声音象蚊子叫。
蓝小妹微笑着答了声,发现郑晓银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本书,她想他们兄弟虽然生活在贫困的农村,但对书本有着浓厚的兴趣,单就这一点她无法与他们相比了。
他们继续朝前走,嗅着田间新鲜的空气,聊他们俩感兴趣的话题。风已经小了,吹在身上仍然感觉凉爽。一块块秧田的绿色在太阳落山后已经显不出浓绿,逐渐暗淡下来。蚊子逐渐多了,在耳边嗡嗡叫,不时地打着脸。青蛙和蟾蜍也在高一声低一声咕呱叫着,好象在参加歌唱比赛。
郑晓铜已经回到家里,见到爸爸迫不及待地问:“刚才和大哥一起出去的是哪儿的表姐?”
“是张铺镇街上你妈表弟家的,送体检通知书给你大哥的。”郑中怀笑着。
“体检通知书是什么样子?”
“我还没见着,听你妈说的。”
郑晓铜象鸟飞的一样跑到妈妈身边:“妈妈,体检通知书呢?”
张道凤看着晓铜的神态,象是找黄金矿藏,急得他东一头西一头,笑着说:“妈也不知道,听你哥说的。”
郑晓铜见郑晓银回来,上前急切地问:“二哥,你看见大哥和表姐了吗?”
“嗯。”
“表姐给大哥送体检通知书来的。”
“噢。”郑晓银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