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宁远风正在自己的宅子里唉声叹气,今天又白跑了一上午,根本没有人敢见他。平时称兄道弟的几位,一听说是他,要么说不在,要么称病不见,总之是像躲瘟疫一样避着他,手里几种难得的宝贝竟然是一样也没有送出去。
越是这样,宁远风心里越急,这岂不是说自己大事不妙,没有人敢管了?他心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那位只有十一岁的晋国公身上,好歹他也拿了自己的钱,如果自己出了事也必将他拖下水,他应该会尽力为自己办事吧。
“长风,给我倒杯水。”宁远风有气无力的对自己的家仆兼侍卫道。长风将水端上,“老爷,但请宽心,毕竟还有宁大人在背后撑腰。”长风指的宁大人是福建路安抚使宁采贤。
“那个老狐狸,真要出事了,他肯定不会顾我,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宁远风暗骂了一声。
“长风,等一会你出去再打听一下,看看还有哪个府邸我们没有走过的,再去看看。”
“老爷,御史中丞……”
“那个就算了,我上门不是找打吗?”
“老爷老爷。”一名家童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一脸的慌张。
“吵,吵,有什么好吵的?”宁远风本来就窝着气,见了家童的熊样越发的上火,“看你这样子,没有一点镇定,老夫平时教你的家风呢?”
“老……老爷,”家童气喘吁吁的道:“晋王府的晋国公殿下亲自来了。”
宁远风的老眼里突然射出了半喜半忧的目光,他拿不准赵玄此来是为了何意,前几天自己才托他办事,事情成的没有这么快吧,难道是来退钱的?又或者真的办成了事?
“请,请,快请。”宁远风大声吼道,自己则亲自出迎。
“宁大人,你这事可不好办啊。”赵玄刚一坐定不等寒暄即开始吐苦水,“前几天我无意中提了一下就为皇上训了一通。”
“是,是,如果这事好办,卑职又怎敢劳动殿下之尊足。”宁远风连连点头,“为殿下添麻烦了,卑职自当在芙蓉楼宴请殿下。”
“这就不必了。”虽说赵玄以前对吃喝是很有兴趣的,但今天来此可不是为了此事。宁远风也是心有七窍之人,马上就向旁边的长风使了一个眼色。长风立时退出了大厅,前往后面却取钱物。
赵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来这位宁大人也是满识时务的人,有钱途。
“殿下,不知卑职之事可有眉目?”
虽然事已经“办好”,但赵玄可不想将这个人情送的这么快,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尽量的从他身上榨些钱来。“不能说是有什么眉目,但已经有了一些路子。前几天皇上让这案子缓一缓,然后我找到了右丞相陈自强陈大人。陈大人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需要……”赵玄的声音越来越小,打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手势。
宁远风明白的点点头。陈自强此人本来倒也有才华,但受环境所逼所诱,日渐堕落。他性情贪婪,惟钱是好,看着金银差不多和性命一般。执政以后,四方致书,必要厚加馈献。倘若没有馈献,便不启封发书;又暗令子弟门客,交通货贿,卖官鬻爵,仕途中欲求升调,皆须讲定价目,方才迁宫。
“殿下之意卑职明白,自不会让殿下破费。”宁远风恳切的道。
从宁远风住处出来时,赵玄乐呵呵的,又收受贿赂两万多贯。而内里的宁远风却不禁肉疼,他的家产好像经不起几次送的了。其实这笔费用并不仅仅是由他来掏的,泉州巨贾史佻渑与宁采贤都曾出资让他打点,所以他出手方才这么大方。
由于有了前两次的暗杀,赵玄显得小心多了,出门就登上车,前后各有两名骑兵相护,另十一名侍卫分占四方。
在不远处的酒楼上,福临郡主裹着斗篷冷冷冷的看着赵玄马车的离去。“这就是那个赵玄吗?”福临郡主将目光收回,落在身边的完颜康身上。话里透出了说不出的意味,完颜康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一群人竟然连一个孩子也制服不了,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因为是一个单独的包间,而且还是自己的地盘,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会泄露出自己的身份,自如的在屋里交谈。事实上在屋外守卫的几名侍卫也让人不敢接近。
完颜康镇定了心神,低头道:“郡主英明,那正是杨次山急于想杀的赵玄。”
“这赵玄不过十一岁,怎么可能对杨次山有威胁?”
“因为杨次山与杨皇后等人一心想让赵曮任太子,又怕赵玄尽得嘉泰的宠爱,则使太子之位徒生变数。”
福临郡主美妙的双眸里闪过了冷森的笑意,“这位晋国公据我所知并没有权势人物在背后支持,却竟然能与杨次山交手,显然实力不凡。你上次是不是太过大意了?”
“他以前没有帮手,现在则可能有了。前一阵子,与韩侂胄走得很近的辛俊安常去看他。今天,韩侂胄竟然亲自登门造访,看来双方暗中必有图谋。”完颜康并没有直接反驳福临郡主的诘问,只是借点出形势的变化来说明自己对一切形势都有一定的把握,并没有轻视对手。
对于完颜康福临郡主觉得有必要加以重新审视,他并不像她开始所想的那样无能,今天上午韩侂胄刚秘密拜访晋王府,他就能迅快的知道,表明他所建立的监视网络效率很高。对于军人而言,知人善用是最重要的,既然完颜康展现了自己的才能,就有必要给予他更重要的任务。所以,福临郡主觉得应该修改原先的计划。
费古拉虽然勇猛无双,但头脑过于简单了一些,若能得完颜康在旁边相助,或许能成为极佳的拍档。只是费古拉一向狂傲,如果完颜康的剑技过差,这个计划恐怕也不易完成。她有鉴于完颜康受伤,不免看低了他的剑技。
“韩侂胄与赵玄说了什么?”
“还没有完全探听清楚,可能是想联手对付杨次山。”完颜康有些为难的道,理由连自己都有些说服不了。福临郡主也哑然失笑,韩侂胄哪还用得着与别人合作,整个朝廷都控制在他的手里。再者,赵玄并没有什么资本,又哪有资格谈合作。
“查清楚了再说,不要信口开河。”福临郡主毫不客气的道。
“是。”完颜康点首退下。
刚回到府里,还没喝上一口茶,赵志达就报有人相见,打了一个手势。赵玄连忙放下了茶杯,前去见人。
人不是在府里见的,而是在皇宫里。在皇宫内的隐密之处,赵玄见到了他的崇拜者、卫国公的亲妹妹、快十一岁的赵珂儿,穿着可爱美丽的小花袄,红扑扑的脸蛋上镶嵌着黑亮有如珍珠般的双眸。
“玄哥哥。”一见面赵珂儿就亲热的叫了一声,缠了上来。从小赵珂儿就对赵玄百般崇拜,认为他说话很有“哲理”,气度很“迷人”。看着赵珂儿像牛皮糖一样缠上来,赵玄心中也有些怕怕,忙拉着赵珂儿的小手,“珂儿,妳来做什么?有消息要给我吗?”赵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而精美的发梳,递给赵珂儿。
赵珂儿可是赵玄投资的第一受用者。赵珂的母亲是临安府的平民,赵曮父亲与她偷情产下一女。总算他还有点良心,在其母死后,将两岁的赵珂接回府内抚养。因为母亲是民女,赵珂在府内地位并不高,其父死后,更没有地位,赵曮对这位从来也没在一起过的妹妹也不怎么在意。赵玄倒是与赵珂儿玩得挺好,时常送些钱物什么的,这是他认为的感情投资。后来,赵玄有意无意的在宁宗面前提到了赵珂儿。宁宗对养子的妹妹也表现了兴趣,对她关注起来,这样一来,赵珂儿在王府的地位立时高了起来。只是两人的关系在赵玄的有意隐瞒下,并不为人知。
赵珂儿欢喜的接过发梳,“真好看,是玄哥哥买的吗?”
“那当然,我可是特意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我猜妳就一定会喜欢的。”赵玄傲然道。
发梳确实是好看,用透明的材质所制,雕以精美的花纹,整体有着清澈亮丽的感觉。赵珂儿喜欢的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倒是将赵玄给看得不耐了,她的消息还没说呢。
“珂儿,妳来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带你去逛花园。”看着赵珂儿心神完全落在了发梳了,赵玄只能用引诱式的问话。
“哦。”赵珂儿这才抬起了头,“府里最近来了许多人,哥哥似乎准备打击谁。”
赵玄定了定心神,暗忖一定是针对自己了。
“我无意中听哥哥说好像是想劫击什么运生漆的人。”
看来赵曮想劫击的不是房中令收购的茶叶了。房中令已经派人带着茶叶走了好几天了,走得甚急,连赵玄都没怎么准备好,赵曮就算想打劫恐怕也没有准备好。不过为以防万一,赵玄还是通过辛俊安请韩侂胄在暗中帮帮忙。
赵玄笑了起来,“还有其他的吗?上次让妳办的事怎么样了?”
“查到了,是有一位叫查倩的阿姨,还有姵容妹妹,只是她们不住在府里,我是下乡时看到她们的。她们住在……”赵珂儿详细说了一遍。
赵玄大喜,投资有所回报,赵珂儿提供了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