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第一部 为官篇　第十四回 京城遇险

　　第二天，方群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昨日被击中的那几个地方只是隐隐作痛，看来官差的伤药颇为灵验。方群来到莫白的住处，只见莫白脸上青紫之处已经淡了许多，只是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些困难。方群嘱咐了几句，便按照思量好的决定去寻一寻那王起。

　　按照王起留下的地址，方群一路寻了过来，不知不觉中竟来到官街。

　　只见两边的房子从街道的入口开始逐渐从青墙灰瓦过渡到红墙金瓦，明显是按照朝廷官员的等级逐渐上升。各个大门口的官兵的衣着、人数也是愈加的光鲜和多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情景，方群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这王起究竟是何人，竟住在此处。

　　方群数着经过的房屋的数量，应是此处了。方群在一个门口站定，抬头一看，大门上横匾“敖王府”三个字映入眼帘。

　　啊，怎么是这里。

　　敖王府门口的官兵看着这一路左看右观的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在自己的门口站定，看着门上的横匾竟就呆呆地站在那儿。其中一个喝了一声：“嘿！干什么的！”

　　方群猛然惊醒，忙对门口看门的官兵行了一礼，问道：“在下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请问各位大人，这敖王府可有一个叫王起的人？”

　　问话的官兵见方群颇有礼仪，又是英俊潇洒之人，倒有几分好感，说道：“王起？好像不曾听说有此人。”

　　方群来了京城数日，也知道敖王生平喜爱结交好友，其门下食客数百人，本也不指望这看门之人能认识。遂拿出那个玉坠递于看门之人，说道：“大人可识得此物？”

　　那看门人看到这玉坠，瞳孔猛然一缩，严肃地看了看方群，行了一礼说道：“公子少待，我这就去通报一声。”方群却是奇怪，这看门人前后举动异常。自己心中也是有些纳闷，等等再说吧。

　　少停，看门人请出一位看来是主事模样得人出来。此人出来后却也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方群一番，眼中那丝轻蔑的神色却是纳入方群的眼中。此人只是拱拱手说道：“王起今日不在，不知公子有何事？”

　　方群见此有些气愤，但君子之礼不可废，遂答了一礼回道：“在下进京赶考，今日得空。应王兄的邀约，想与王兄一叙。不想王兄不在，那在下就此告辞。还请将玉坠交还。”不卑不亢，十分得体。

　　主事之人眼中赞许的神色一闪而过，仍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模样说道：“拿去！王府门口岂能让闲人停留！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想干了？”看门之人连忙咄咄应道。

　　方群看着主事之人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中怒火腾的烧了起来，强忍怒气接过玉坠，略一拱手说道：“麻烦告之王起：青云当自致，何必求知音。告辞！”说完转身拂袖便走。

　　未曾想敖王豪情之人竟用此小人为主事之人，将我方群视作何等人物！堂堂男儿，七尺之躯，志在四方，我岂是为人食客之人。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轻视我的人知道我方群不凡之处……趁此殿试机会，我一定要尽情展示，方不负我来世一生。

　　正在方群忿忿不平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呼声。

　　“王爷回府，闲杂人等回避！”

　　正好，我倒要看看这敖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方群停下脚步，看着逐渐接近的车队。

　　头里两个持旗人双手紧紧地握着王旗，眼不旁视，身子笔直地骑在马上仿佛人马一体，只是间隔呼喊一声“行人回避”。王旗上，一只火红的麒麟威风凛凛。此刻方群省悟过来，“麒麟王”不正是敖王的称号吗？持旗人身后是两队护卫，警惕的眼光不停地在四周的一草一木上扫过，躯体如同绷紧的弓箭，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的射出。看着方群盯着王爷的车队，护卫们的眼中不由地有了几分警觉，回头用眼光询问统领，只见那统领微微摇头，遂作罢。方群顺着护卫们的眼光看去，发现护卫统领竟是上次救自己一命的王起唤作“长征”的那名保镖。只见长征朝着方群微微一点头，便将眼光移向车队前方，脸上并无半点表情。

　　车队中间自然是王爷的座驾，四匹矫健的骏马训练有素的往前缓缓前行，那落在地上的马蹄声如同一匹马，只是声音大了些。车前，一个身材魁梧远胜常人的大汉一手抓着驾驭着四匹马的缰绳，另一只手握着一根约有一丈半的长鞭，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突。，车身采用红色为底的护帏，间中有几条金黄色的条纹，显示了其中之人不同凡响的身份。车窗帘微微一动，只见长征靠了过去，慢慢地点着头，显然是车内之人在吩咐着什么。

　　不一会儿长征拨马向方群走来，停在方群两臂远的地方说道：“王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望此次殿试你能不负王起之托。”

　　方群此时心中还略有方才的气愤，当下一礼说道：“谢长征兄救命之恩。殿试我定当努力。但……”长征正待转身离去，却也停了下来看着方群。方群踌躇一番，终是抱拳对长征说道：“还请长征兄转告王爷一句话‘不是守株空待兔，终当逐鹿出林丘’。告辞！”说完鞠躬后退三步，转身便离去。

　　远远传来方群的吟唱：“白玉为毛衣，黄金不肯博。背风振六翮，对舞临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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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群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那主事之人轻蔑的眼光仍在眼前不停地闪过。方群嘴中喃喃道：“哼，不过是敖王府上的一名管家而已，好歹我也是殿试的举人。待我青云直上之时，定要他好看……”

　　“想要谁好看啊？”方群不知不觉竟撞在一人身上，忙退后几步抬头一看，竟是昨天酒楼上的地痞们，自己正撞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方群心中有些慌张，脸上却不曾表露半点，只是拿眼睛左右打量，自己周围已被五个人围住。自己方才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一个小巷之内，除了周围的地痞和自己，四下并无他人。

　　“小子！”方群转头看那呼喊之人，只见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胡子，敞着怀的胸膛上黑毛遍长，只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给人一种不可轻视的感觉，旁边赫然便是酒楼上那个被官差唤作“肥虫”的地痞。那人上下仔细打量了方群一番，回头问肥虫：“就是此人打得你咬了舌头？”

　　“呜，呜。”肥虫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

　　“废物！”那人回头对方群说道：“你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吧？……我手下被你打得现在吃饭都困难，你看如何是好？”

　　方群正在气头上，问言指着肥虫叫道：“他活该！他被打得吃不下饭？那位卖唱的老汉如今恐怕都起不了床了！”

　　那人瞪了一眼肥虫，转脸摆摆手说：“一码是一码，老汉的事情你甭管，我们自有论断。今天咱们就说……这事怎么了？”说着指了指一直捂着腮帮子的肥虫。

　　方群看着眼前的情景，脑中不停地想着对策，随口回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你是殿试的举子，如果今天你要是突然断胳膊断腿的话，我们肯定也是逃不了官府那边的追查。”那人边说边看见方群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听肥虫说你的身手不错。不如这样，我俩比试一下。若是你赢了，昨日之事就算了，你朋友的医药费我们掏了。若是……哼哼，我不小心赢了的话，肥虫的药费自然你要掏了，以后京城中我等在的地方你就不能出现，而且见到我们要必恭必敬的！”那人的话头顿了一顿：“若是你不想走这条路的话，也是容易。把我们这里所有人打翻，你自然也可以走了，不用理会了。”肥虫似乎对说话的人极有信心，凶狠狠地盯着方群，嘴中含糊不清的哼哼着。

　　方群琢磨自己对付三四个人尚有一拼之力，可眼前二人加上围着自己的足足有七个人，自己要是硬要闯出去的话一定是遍体鳞伤。看着眼前之人，心想不过是地痞之流，方群一股豪气自胸而生应道：“好！你我就比试一下。放心，就算我输了也不会对官府说的。”那人眼光一闪，大手一摆，拉开架势，冲着方群点了点头。看到那人手臂一摆，方群周围之人忙撤出二丈远。方群摆好架势，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二人就这么站着，互相都没有动弹一点，因为哪怕只要有一点移动，必定会遭受对方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忽然一阵风吹过，方群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就感到对方的拳风呼的一下就朝着自己的胸口过来。方群用左手一架，右手顺势便是一击，不想正和那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二人的拳头立时撞在了一起。只听场内一声闷闷的啪的一声，二人从场中跳出。都是左手捂着右手，二人脸上虽是龇牙咧嘴，但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对方，一股英雄惺惺相惜的眼神彼此都透了出来。

　　那人忽然直起身体，笑着说道：“阁下好功夫，好劲道！昨日之事便作罢。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在下姓赵，名子然。”说着抱了抱拳。

　　方群同时挺起身子，抱了抱拳回到：“在下方群，方圆的方，人群的群。赵兄的拳头好硬啊。”

　　赵子然笑着上前拍了拍方群的肩膀说道：“方兄也是不差啊，呵呵。走！今日能交到方兄这个朋友，我高兴。喝两杯去！”回头对众人叫道：“大伙儿都去啊！”

　　方群跟着赵子然往巷口走去，二人相聊甚欢。突然，二人听见后面众人惊呼起来。方群刚刚回头，便觉得腰中一凉，看见肥虫阴森森地举着一把鲜血淋淋的刀正对着自己笑着。旁边赵子然大喝一声，飞起一脚踢走肥虫手中的刀，赶上前一步一拳将他击倒在地。方群用手摸了腰部一把，只见手上都是鲜血。赵子然在旁赶紧扶住方群摇摇欲坠的身体，口中连呼：“方兄！方兄！”方群只觉得眼前赵子然的脸是越来越模糊，耳边听到的赵子然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远，身体中的劲道随着血的流出也是越来越少。方群努力地想挤出一丝微笑，却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