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新版 第一章 回到宋朝 1
2005年11月20日下午2时许，高能物理研究室副研究员周鸿博士搭乘自行研制的时空机器，去11世纪的北宋开展科学研究。因为意外原因，周博士神秘失踪，一道失踪的还有周博士大学同学、某软件公司职员谢彦。
——摘自某研究所内部纪要
开禧三年丁卯，先生二十六岁……九月，至扬州，渡江，遇婺州陈陶。
——韩彦冰：《庭锋先生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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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无所事事，就去书店闲逛。
我是所谓的购书狂，因为经济并不宽裕，加上买房压力，不得不尽力克制内心的欲望。我的阅读范围很广，且自以为有着陶渊明、诸葛亮的见识，读书只是观其大略，内心却想着有一天能够澄清天下，成为一个极牛逼的人物。
实际情况是，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我的作用并非不可替代。这个世界没有我也照常运转，我的存在与否无足轻重。
这也许是事实，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志存高远，永不懈怠，在洞悉现实之余，我仍然是一名理想主义者，或者可以说，虽然惨遭多方蹂躏，心理上却仍旧是处女。
我爱逛书店也因为常常能在这里碰到漂亮而有气质的美眉。我不算好色之徒，“君子发乎情，止乎礼”，充其量不过意淫[1]罢了。我喜欢清纯一些的女孩，这年头这样的美眉越来越稀罕了，也许喜欢阅读的女孩还能给人那么一点感觉吧？
十一月份的上海，天气逐渐的冷了。我来到位于福海路的诚品书店，停好电动车，拉开玻璃店门走了进去。午后，人不多，阳光斜射进来，感觉暖洋洋的。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目标，就转而浏览摊放在一张较矮的、宽大书桌上的新书。很快，一本叫作《新宋·十字》的书吸引了我，封面是橙黄色的，依稀用了清明上河图。这是一本玄幻、架空历史类小说，一个叫石越的家伙穿越到北宋神宗时代，成为皇帝最宠信的臣子，用现代人的智慧完成了王安石未能完成的改革事业。可想而知，石越的改革无论从广度、深度以及成效上都远远超过了王某人。
我喜欢这类作品。以我的智慧和科学素养不致相信这么无稽的事，但阅读它们仍然能给人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就像中学、大学时阅读武侠小说一样。我想，成年人有时也是需要自我麻醉的。
正当我阅读入神时，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抬头一看，是同事陈卫东。他挑好了书，正在结帐，见我也在便走过来招呼一下。
我问，你都买了些什么啊？他将手里的书递给我。我一看都是些大部头著作，包括《忧郁的热带》，《文学理论》，《群氓的时代》等。我说，好深奥的书呀，看了都感到害怕呢，I服了you啊。他说，哪儿呀，随便翻翻罢了。正好他有书店会员卡，可以打折，于是我也一口气买了好几本书，和他一起离开。
我将书放在电动车踏板上，打开车锁，准备返回租住的小屋。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周鸿，大学同班同学，现在一家研究所工作，一个非常疯狂的家伙。他最大的乐趣是工作和泡妞，虽然两年前他就已结婚生子。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的声音略显激动。他向我宣布说：“哥们，时间机器研制成功了！”他的语调倒未改变，保持了一贯洋洋自得、不以为意的风格。
“是吗？”我冷冷地说，“这回诺贝尔奖不颁给中国人是说不过去了，祝贺你呀，中国的爱因斯坦！”
周鸿不介意我的讥讽，他笑着说：“你来我的实验室吧，我有足够的证据给你看！”
周鸿比我小一岁，理论物理学博士，性格外向，一米八的个头，很帅气的男生。他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对科学情有独钟，因为不愿去国外做廉价劳动力，加之对洋妞兴趣有限，毕业后就留在国内了。几年前他提出关于多维量子时空的一些新鲜见解，认为当物体以超光速运行时就能在过去和现在之间任意穿梭。
周鸿据此写了几篇论文，投稿后均石沉大海，就连国内的科普杂志都不予理睬。但他仍然乐此不疲，自信能够造出超光速机器。几年来他用大部分业余时间做这事，屡败屡战。作为好友我经常劝他：时间不能这么浪费的！古人说得好，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算起来这两年你少泡了多少妞啊！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在我眼里，周鸿雄才大略、思想深邃，可惜入错了行。他的悲剧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以及错误的事情上，错误地浪费了精力。他想过改行，比如去国外读个法学或社会学博士什么的（他知道国人认这个），然后再找机会实现他的“野心”。由于种种原因这一计划并未付诸实施。
研究所和公司不同，在社会产业链里它由国家扶持，而不是直接面向市场。这里工作的特点是稳定，既发不了大财，也不至于饿着。它和公司差别较大，可以说很大程度上延续了某种“官本位”的体制特征。
这对周鸿来说是折磨，他无力改变这一点，难免感到郁闷。他不能容忍没有创造性的工作，也不喜欢勾心斗角、貌合神离的同事关系。他说：当我意识到“科学”仅仅意味着一种谋生手段时，我就兴味索然了。科学的重要性在于它是谋取升迁的工具，和先进国家相比，我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消沉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振作起来，他找到了他的兴奋点，——研制时空机器。他说这是他在研究所唯一想做的事。一个大好青年如此颓废消沉，以至沉浸于如此荒诞不经的事，痛心疾首之余我深感肩上责任的重大。
可他看上去始终一副健康、快活的样子，并非想象中的现代社会堂吉诃德形象。家庭生活让他成熟了许多，他坚信自己的判断选择。他以不屑的口吻说：你以为精神病好得呀，只有害怕精神分裂，才可能得病。一般人心里不存这个念头，相信自己不会那样，就不会有问题，顶多忧郁症罢了。
他也许是对的，不管怎么说，能够潜心投入到做事当中，总是好的。成长如蜕，只要假以时日，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事实也是如此，他早已不是大学时代那个以“反党、反社会”为己任的愤怒青年了。
同是物理系毕业，我对理论物理也很感兴趣，但我不相信能够回到过去，或者至少说根据现有理论我看不出有这种可能。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去他那儿看看。不是因为他的机器，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我们好久没见了，打算晚上聚聚。
于是我和陈卫东道别，二十分钟后来到理化研究所。这里坐落在郊外，远近是农田、村庄，四周用围墙隔开。所里树木很多，主要是些衫木，槐树，桂树等。树木很高，常年有各种鸟类来此栖息，水泥路面上随处可见白色鸟粪的痕迹。我注意到所门口挂有“花园单位”字样的牌子。总的来说环境不错，空气新鲜，水质洁净，只是交通有些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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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淫：不是在做，而是在想和说当中获得快感。此词由曹雪芹先生原创，在网络时代泛滥成灾，是我国人民的一项创举。既满足群众饱暖后的进一步需求，又不致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