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新版 第一章 回到宋朝 4
该去哪儿呢？临安吗？“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南宋是当今最富庶的国家，但文恬武嬉，懦弱偏安，很难承担统一的重任。一年前铁木真已经统一蒙古各部，被推为“成吉思汗”，蒙古铁骑即将鞭挞整个欧亚大陆了。不过我们不打算投奔他，种族屠杀不是我们的志趣所在。
“不如去西夏或金国，”周鸿说，“帮助这两个国家抵御蒙古，加上宋，合三国之力维持当前局势，然后再图发展。我们不懂军事，但知道历史大概走向，机会是有的。”
“嗯，你说得不错。去西夏就不必了，金国和宋强大些，我去南宋，你去金。如果说服宋金两国，西夏也可以保全了。”我想了想说，“你比我机智灵活，有机会得到金人重用，再说去南宋我怕你也跟着腐败了。”
“呵呵，我只好牺牲自己了，”周鸿哈哈一笑，“其实北方女子别有风味，馋死你！”计议已定便分道扬镳，周鸿往北去高邮、宝应方向，我向南渡江去镇江。
我得尽快赶到杭州。现在是九月中旬，再过一个多月韩侂胄就要被钱象祖、史弥远等人除去了。根据历史记载，此后二十多年将是史弥远专政的时代。我应该帮他除去韩侂胄，这样才能迅速出人头地，——不是为了个人荣辱，而是要完成国家统一大业（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这是陆游的诗，他在三年后去世，可惜无法在他生前完成他的心愿了。
独自上路，谋生问题变得严重了。我带的食物不多，几片面包，两三盒酱肉干，几袋方便面而已。我不想以乞丐身份出现在八百年前的南宋都城，这对于一个21世纪的“知识分子”来说未免不太像话。
走了二三十里后，终于来到江边。对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江，我不禁感慨万端。“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这里曾经上演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啊！滥情过后四下张望，不远处的岸边有渡船停靠，我走过去和船家商量，用打火机充抵渡江之资，船家欣然答应了。
过江后继续朝前走。一路上不时有人对我的发型感到好奇，我也不去理睬。虽然身无分文，编程又是屠龙之技，却自我感觉良好，神秘而不可预测的未来于我只是记忆，就像一幅业已完成的股市K线图，细节模糊，轮廓大概和关键的几个节点却了然于心。
正行走间，后方传来车轮辗地的声音。一队商旅缓缓从我身边经过。领头的一位青年在马上注视我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前行。走了不到十米远，他忽然拨转马头，来到我面前停下。此人身材微胖，表情有些严肃的样子，——我倒也不担心，反正又没捡到他的钱包。他潇洒地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说：“在下婺州人氏，姓陈名陶，字平甫，敢问这位兄台大名？何方人士？”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说出早已想好的谎言：“我来自遥远的美国，祖上系中原移民。两年前搭乘泰坦尼克号横渡大西洋，途经欧洲、辽[1]、夏、金进入大宋。我姓谢名彦，草字庭锋。”
陈陶惊讶地望着我，见我一本正经，不像说谎或是神志不清，以一个商人特有的眼光，他知道我多少有点利用价值（他无疑看到了我脚上的皮鞋），便说：“在下此行要回临安，不知谢兄愿意同行否？”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碰上这样的冤大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口中却说：“如此甚好，只是怕给陈兄带来麻烦啊。”
陈陶笑说：“谢兄言重了，谢兄气宇不凡，见多识广，陈某正要向你讨教呢。”
我们跟上前面的队伍。陈陶将我介绍给家人后也不骑马，执辔和我一路缓行。他比我小一岁，社会经验丰富，精明干练，不过对朋友倒也大方。因为阅历以及善于思考的缘故，他常常能发表一些令我惊奇的见解。对于做事，——比如赚钱，在他身上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热情和执著。
我向他描述了世界概况，包括台湾、东南亚，日本，欧洲，美洲。解释了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原因，以及因此对美国造成的打击[2]。他问我对大宋观感如何，我老实不客气地说，虽然比我一路经过的国家都要富庶，但却比美国落后了几百年！陈陶不信，我就掏出手机给他看，立马把他给震住了。
陈陶劝我改变发型，不再剪短发，那样会被误认为僧人。我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意见。而我则建议他做一名军火商，促成冷兵器向热兵器的过渡，同时大力开发民用产品，改变大众消费习惯，推动社会历史进步。我引用周鸿名言感慨地说：如果甘于同周围人一样平庸，就是对生命机会的浪费。
“以兄台的才智为何不应举做官呢？‘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虽然大宋对商业发展限制较少，但商人地位还是不如读书人啊。”我问陈陶。
“我是受族兄的影响，他和朱熹有过‘义利之辩’。我本人也不喜欢官场啊，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陈陶懒洋洋地回答。
“你说的这位族兄难道是陈亮先生？”我有些惊讶。
“是啊，谢兄也知道？他去世已有十多年了。”陈陶说。
“听说过，我挺赞成同甫先生的。只讲义不讲利，国家恐怕连打仗的钱都没有了。”我忍不住望文生义，发表高见，“其实学理上的辩论意义有限，国家的富强在于制度创设，好的制度不但能提升国家实力，提高人民生活质量，更能促进学术上的进步。”
“制度？”陈陶沉思片刻，我话里的这些名词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然则昔儒用力方向都是错的？天道、人心都是不可持的了？”
“嗯，可以这么说。国家应该善待人民，尊重人的自由、发展，只有强大、高素质的国民才有真正强大的国家啊。”我语气转向深沉，“国家不只是一部战争机器，更应该是人民居住的乐园。”
“什么叫机器？”陈陶惊讶地问。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机器吗，就是……，哎，我也说不清楚呢，就是由一些小的器件组成的具有某种功能的东西吧。”
说话间队伍停住了。前方是镇江府城门，守城的兵卒没有为难我们，放我们一行通过。
记得去年五一和朋友来镇江玩过，当时去了焦山。旧地重游一切都变了样，唯有感叹世事难料，造物弄人。行走在大街上，两边商铺林立，大抵是些药铺、头巾铺、纸札铺、书铺等。酒店茶楼也不少，战争期间，生意倒没受太大影响。
天色不早，我们在一处旅馆停下。安顿下来后我和陈陶出去散步。这是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远处的一家酒楼不错，店面大且干净，我们走了进去。里面有三五个客人就坐，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卖唱的（陈陶称他们为“赶趁”）。老人头发微白，小女孩梳着辫子，十四五岁模样，相貌倒也标致。
这对陈陶来说司空见惯，他招呼小二上些酒菜，我却有些好奇，就多看了小女孩几眼。陈陶见状顽皮地笑了：“谢兄很有雅兴嘛，口水好像流了不少。”我连忙辩解说：“哪里，其实我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会不会唱词？比如辛稼轩的那些豪放作品。”陈陶说：“怎么说呢，有名的词曲都会唱一点吧，就是我也能哼上两句的，呵呵。”
我问陈陶是否知道辛弃疾近况。陈陶说：“韩侂胄有意北伐后，稼轩一度出任浙东安抚使，后又出知镇江府，因与侂胄主张不合，不久就罢职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稼轩先生以恢复为己任，睥睨一世，气吞万里如虎，可惜壮志难酬耳。”
“这些我略知一二，”说话间一道菜已经上好，酒水也已齐备。我就对陈陶说：“陈兄能否详细说说此次北伐经过，以助酒兴？”陈陶是一个极喜欢说话的家伙，不给他提供话题也能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实际上他不仅聊起了开禧北伐，还顺带谈了宋室南渡后这些年来的形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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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指耶律大石于1132年建立的西辽。
[2]游戏笔法，对这个熟悉，说出来容易叫人相信，算是没心没肺吧。
[3]安石按：谢彦所记较为简略，不少内容由我补缀而成，以后不再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