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新版 第一章 回到宋朝 5
靖康之变是宋人奇耻大辱，高宗赵构立国后却没有雪耻的决心，而是在和战之间摇摆不定。他最终采取议和政策，任用秦桧为相，杀害岳飞等抗金将领。绍兴十一年（1141年）宋金签订和议。宋称臣于金，割让唐（今河南唐河）[1]、邓（今河南邓州）二州以及商（今陕西商县）、秦（今甘肃天水）二州的一半，东以淮河，西以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为界[2]。每年给金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此后两国大体和平相处，北方经济得到恢复，南宋也完成了社会经济中心的南移[3]。
绍兴三十一年九月，金海陵王完颜亮亲率大军南下伐宋。金军兵分三路，中路荆襄、西路川陕作为牵制，主力集中于东路两淮。计划以水军直捣浙东，待主力直下淮南、渡过长江后对临安形成钳形攻势。金军号称百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完颜亮以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十月，金军自涡口（今安徽怀远县境内）渡淮。这时金宗室完颜雍却在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自立为帝（是为世宗），完颜亮派偏师前往镇压，被完颜雍击败。
绍兴和议后，南宋军队迅速腐化，将领们忙于经商敛财，兵卒也跟着坐贾行商。朝廷不得不借重老将刘锜的名头，任命他为江淮、浙西制置使，主持东线军事。两淮是淮河与长江之间的缓冲地带，结果主管淮西防务的建康都统制王权一见金军渡淮，便望风而逃，放弃庐州（今合肥），自和州（今安徽和县）渡过长江。扼守淮阴清河口的刘锜孤军难持，只得退师渡江，驻守镇江。
金人在两淮战场顺利得手，筹划渡江，宋方中外震恐。高宗想要泛海逃避，他给丞相陈康伯下手诏说：“如敌未退，放散百官。”陈康伯将御批烧掉，苦谏说：“百官一散，主势即孤。”坚请高宗亲征。高宗不得己下诏北上建康，并以主战派领袖张浚判建康府。因为刘锜身染重病，就改由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兼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率领本部兵马镇守镇江，同时召回王权，以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领其军。
中书舍人虞允文奉命前往芜湖催促李显忠，并犒劳王权的军队。十一月八日，虞允文行至采石（今安徽当涂县北）。这时王权已去，李显忠未来，残兵败将们三五星散，解鞍束甲坐在路边，皆作逃遁之计。而对岸金军进入和州后，拆房造船，正要渡江，鼓声阵阵。
虞允文立即招集诸将，勉以忠义。他说：“金帛、诰命都在这里，以待有功之人！”众将答应说：“今既有主，请死战。”有人好意相劝道：“公受命犒师，不受命督战，别人坏的事，公要来背这黑锅吗？”虞允文叱责他说：“危及社稷，吾将安避！”随即抵达江滨，部署防务。
金军实际兵力在二十万左右，宋军才一万八千人。虞允文命诸将率步骑列阵不动，隐藏于高地背后；分水军战船为五队，一队驻守中流，藏精兵待战，两队沿岸东西而行，作为侧翼，两队藏于小港，以备不测。完颜亮亲掣小红旗指挥战船渡江。数十艘战船迅速抵达南岸，金军登陆，宋方阵脚稍稍退却。虞允文进入阵中，拍了拍将领时俊的后背说：“汝胆略闻四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时俊闻言立马挥舞双刀冲了上去，将士皆殊死战。
在中流的宋军利用水军优势，施放霹雳炮，又以海鳅船[4]冲撞拦截敌船。金军难以抵挡，战船或溃或沉，傍晚时分仍未退去。这时恰好有数百名光州的溃兵赶来，虞允文授以旗鼓，让他们从山后杀出，金军怀疑援兵赶到，这才退却。宋军以劲弓尾追射击，杀死俘获甚多。虞允文料定金人第二天还要来，便于当夜部署诸将，派遣部分战船开赴上游，部分战船留在杨林河口。次日金军果然再次渡江，遭到宋军战船夹击。双方大战，金军大量船只被烧毁，不得不遁去。这就是有名的采石之战。
完颜亮于是移师东往瓜洲。虞允文担心镇江空虚，正好李显忠军赶到，就要了一万六千人，驰援镇江。这时成闵及御营宿卫使杨存中诸军也已集结京口，兵力不下二十万，但只有海鳅船不到一百艘，戈船五十艘左右。虞允文认为有风则用战船，无风则用战舰，现在舰少恐怕不够用。于是就聚材冶铁，从平江借来马船改为战舰。二十二日，杨存中与虞允文临江按试，命兵士踏车船[5]中流上下，绕金山三周，回转如飞。金兵张弓持满以待，相顾骇愕。
完颜亮限令诸将三日内渡江，否则处死。兵士开始陆续逃亡。二十六日，再次勒令次日渡江，退后者斩。二十七日凌晨，金军诸将闯入完颜亮御帐，将其射杀。金方退军三十里，遣使至宋营议和。而在此前的十月份，金水军主力也在密州胶西（今山东胶县）被宋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李宝一举击溃。金人南侵惨遭失败，虞允文后来孝宗朝曾出任丞相。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高宗传位给太子赵昚，是为孝宗。孝宗锐意进取，即位后即替岳飞平反，重用张浚、陈康伯等人。金世宗完颜雍试图议和，遭到拒绝，就积极备战，打算以战逼和。隆兴元年（1163年）四月，孝宗绕开三省和枢密院，直接下诏诸将北伐，由张浚主持战局。高宗闻讯后急召孝宗，要求收回成命，孝宗沉默以示拒绝。结果宋军因为阵前诸将不和，导致宿州（在今安徽）惨败。
隆兴二年（1164年）两国议和。宋金改以叔侄相称，不再称臣。岁贡改称岁币，银绢减到二十万两匹，宋放弃新占的海（今江苏连云港）、泗（今江苏盱眙）、唐、邓、商、秦六州。两国关系恢复正常，直到开禧北伐前的四十年间，国内均发展很好。金国有“大定之治”，世宗本人被称为“小尧舜”，孝宗治理下的南宋也政治稳定，社会经济持续发展。
淳熙十六年（1189年）初孝宗禅位给光宗赵敦，次年改元绍熙。三年后光宗神经失常，时好时坏。绍熙五年孝宗去世，光宗拒绝主持丧礼，为人伦所不容。士庶军民不知内情，一时人情汹汹，政局不稳，而宰相留正却于此时逃遁出城，尤其令人惊恐。知枢密院事赵汝愚等人于是密谋让光宗退位，他让知合门事韩侂胄征求太皇太后吴氏意见。韩侂胄系北宋名臣韩琦曾孙，其母与吴氏是亲姊妹。吴氏最终同意皇位内禅，由光宗子嘉王赵扩继任，是为宁宗。
赵汝愚进位为丞相，朱熹入朝担任经筵侍讲，一时群贤毕至，号称“小元佑”，次年改元庆元（1194年）。赵汝愚为人正直，忠有余而智不足，好以己律人。他轻视韩侂胄武职出身，不肯授予他节度使。韩侂胄怀恨在心，他是宁宗韩皇后曾叔祖，知合门事一职也容易接近皇帝，他就请宁宗以御笔任命自己的党羽为台鉴[6]。
不久朱熹、彭龟年等人被攻去。庆元元年二月，右正言李沐奏赵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赵汝愚无法反驳这一攻击（宗室为相属于破例），于是罢相出知福州。朝野反响强烈，谏诤的朝臣接连被逐。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伏阙上书，言辞激烈，被押送外州编管，是为“庆元六君子”。
刘德秀等上书请辨学术真伪，要求将道学定为“伪学”[7]，予以禁止。赵汝愚、朱熹门下知名人士被一网打尽。这年科举开考《论语》、《孟子》都成了不能引用的禁书。庆元三年十二月韩党泡制了一份伪学名单，将党禁推向高潮，直到嘉泰二年（1202年）党禁才告弛解。
这些做法失尽人心，为了保住权位韩侂胄颇费心思。有人劝他北伐，立“盖世功名”以自固。他颇以为然，就起用曾经名列伪党的叶适、吴猎、薛叔似等人，积极筹划北伐。辛弃疾、陆游等人也和他有了往来。嘉泰四年宋廷追封岳飞为鄂王，北伐前夕又追夺秦桧王爵，改缢号“忠献”为“谬丑”，大快人心。
去年（即开禧二年，1206年）四月战争拉开帷幕，以两淮宣抚使邓友龙、山东京东招抚使郭倪为东路统帅，湖北京西宣抚使薛叔似、京西北路招抚使赵淳、副使皇甫斌为中路统帅，四川宣抚使程松、副使吴曦为西路统帅。主战场仍在两淮。
宋方不宣而战，东路毕再遇[8]部一举攻克泗州。金章宗恢复河南行省，以平章政事、左副元帅仆散揆为统帅，纥石烈执中（胡沙虎）、完颜匡及完颜充负责东、中、西路战场。郭倪派其弟郭倬率领大军进攻宿州。时值雨季，宋营积水数尺，又被金军焚烧粮饷，不战自溃，被围困于蕲县。郭倬乞和。金军要求他斩杀猛将田俊迈后方许撤离，郭倬照做不误，但近半数的殿后宋军仍被杀死。
中路皇甫斌进攻唐州，被金军击溃，再遣步骑数万进攻蔡州（今河南汝南），又在溱水大败，损兵二万余。西路程松一度夺得方山原、和尚原等要隘，又被金军夺回。吴曦两次进攻秦州，被打得大败而归。
金军兵分九路，大举反攻。东路胡沙虎在攻克淮阴后猛攻楚州，宋军固守坚城，双方僵持不下。仆散揆率领大军攻克安丰军（今安徽寿县）、滁州，攻庐州、和州不下，转攻六合（真州境内）。纥石烈子仁率领东路右翼金军从滁州攻至真州（今江苏仪征），与仆散揆会合。年底真州失守，郭倪放弃扬州南逃，两淮州县几乎尽陷敌手。
中路金军直逼汉水。赵淳焚烧樊城后退入襄阳，被完颜匡围攻，因京湖宣抚使吴猎派将驰援才得以解围。今年正月吴曦于兴州（今陕西汉中）自称蜀王，向金称臣，形势急剧恶化。幸好一个月后吴曦被部下安丙、杨巨源、李好义等人杀死，局面才得到控制。
仆散揆于今年正月病死，左丞相、都元帅完颜宗浩接任金军统帅。韩侂胄命知枢密院事张岩招募使臣，与金人重开和议，好容易才找到萧山县丞方信孺肯办这差事。从春季到现在，方信孺往返开封三次，凭口舌折服强敌，金人无法令他屈服。由于金方坚持斩送韩侂胄首级等苛刻条件，和谈陷入僵局。
“这真是与虎谋皮，韩太师就是与国俱焚也不会牺牲自己，如今他正极力部署再战呢。”陈陶叹息说。“这可由不得他，”我笑笑说，“我敢断言，不出两个月他就会人头不保。”
“是吗？”陈陶呵呵一笑，“郭倪平时以孔明自诩，失败后常常对客流泪，被法曹彭法讥为‘带汁诸葛亮’，兄台可不要学他啊。”我笑而不语，心想就是诸葛亮也没有我现在的机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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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石按：本书地名太多，不能一一列出古今名称，详细请见谭其骧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
[2]南宋领土约为北宋时的三分之二。
[3]南宋没被灭掉，不是因为高宗能力多强，而是金人实力不够，而北宋一百多年的仁厚政治也有凝聚人心的作用。
[4]海鳅船：船形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左右装有浮板。
[5]车船：又称轮船，船舷两侧安装双翼轮，中间贯以轮轴，用脚踩踏，使轮翼激水行驶。车船一般较大，如果说海鳅船是轻骑兵的话，车船就是重骑兵。
[6]台鉴属于监察机构，在政争中作用巨大，包括宰相在内的大小官员，一旦被弹劾就必须去位待罪。
[7]安石按：《宋史·朱熹传》载：“刘德秀仕长沙，不为张栻之徒所礼，及为谏官，首论留正引伪学之罪。‘伪学’之称，盖自此始。”
[8]毕再遇屡立战功，开禧三年除授镇江都统制，淮东安抚使、知扬州，指挥淮东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