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秘史铁血新版　 第二章 远方来客 5

　　“呵呵，”史弥远不想打消我的积极性，也没有将我扭送官府的意思，“公子未免夸张其辞了，想我大宋何至落后美国几百年呢？公子既有志于变法图强，何以不去游说韩太师？”

　　韩侂胄焦头烂额，没办法只能跟金人玩命，不想陪他玩的人多了去了，即使你史弥远不杀他，恐怕也会有别人下手，怎能去找他呢？以他的智力尚不能看清宋金形势，又怎能指望他理解人类先进的施政理念？

　　“目前首要是与金人议和，结束战事，金人必欲得到韩太师首级方肯甘心，和谈无法进行。所以不如与志同道合者计议，即便于事无补，也不会有遗憾了。”不能预言韩侂胄必当授首这样的话，在史弥远面前不应该表现得过分聪明。

　　接着我又故伎重演：“此次我途经各国来到大宋，尤其感到生活不便。不但没有火车、汽车等现代交通工具，连基本的电力设施都没有，是以我的手机一直关机，以免电力耗尽，无法补充。”

　　我掏出手机，打开递与史弥远。这是一款三菱520，银色机身，电话卡已被我拔掉，开机后屏幕显示“仅限紧急呼叫”字样。我告诉史弥远这是美国用于远程通话的工具。

　　史弥远果然露出惊讶神色，问美国人的文字是否就是简体字。我说美国文字是英语，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简体字是美国华裔对繁体字做的简化。这是一款专门针对华裔人群的产品。美国社会分工精细，市场竞争激烈，足以保证产品的多样性和高质量，比如这款手机便兼有拍照功能。

　　史弥远听说如此，便根据菜单提示按动手机上的按键。终于，他找到了手机侧面的拍摄按钮，就对着桌上的茶几按了一下OK按钮，一张30万像素的照片诞生了。他很有成就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承蒙公子厚爱，将来必定会有用到公子的地方。公子方才所言‘物理学讲义’能否尽快写出来？至于这本‘世界地理概况’，弥远拟于适当时机再予刊印如何？”史弥远将手机还给我说。

　　“如此甚好，有劳大人费心了。天色不早，在下这就告辞了。”我表示同意，暗自可惜自己不是项少龙那样的超卓战士，否则刺杀韩侂胄的任务就非我莫属了。

　　史弥远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然后命丫头上茶送客。

　　这次拜访不算成功，也不能说是失败。史弥远表现了克制和涵养。他毕竟大我近二十岁，又终日混迹官场，没有斥责我这老外“狂悖、无父无君”。我则不够成熟，冒然将真实想法和盘托出。不过这样也好，他会对我掉以轻心，如果他真是秦桧那样的权奸，将来也好有机会将其除去。

　　接下来几天闷头撰写“物理学讲义”。这不是一件轻松活，除了物理外我还用相当篇幅介绍了一些代数几何的初步知识，以及一些发明、新式武器、记年计时方式等。我没有介绍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也未谈及核弹和生化武器，我得考虑正常人的承受能力。

　　这天夜里忽然做了一个梦，居然梦到西湖边遇见的那位女孩，冬儿。醒来后无法入睡，窗外小雨星星点点，似有还如。于是起床点着油灯，铺开纸写下这样一首小词：

　　零星小雨，多少愁怀轻唤取。

　　灯色昏昏，思绪未平夜已深。

　　无边秋意，花样容颜凭我记。

　　要展须眉，不羡双鸳自在飞。

　　词写于2005年11月10日夜。词牌用“减字木兰花”，题作“十一月十日作，赠人”。末句“不羡双鸳”不是不羡，是羡而不能，“自在飞”则是故作豪情，其实未必真能做到。

　　所谓赠人就是赠给公司那位女孩，她收到后全无反应，好像这事从未发生一样。——又能要求她有什么反应呢？“君子不夺人所爱”，违反个人道德的事我还是做不出的。无边秋意，花样容颜凭我记，充其量又是一次暗恋罢了。

　　不过细细想来，竟发觉冬儿和她有几分相像。究竟哪儿相似呢，却又说不上来，那也好，就当是“神似”吧。也许冥冥中真有所谓的“天意”，冬儿已经订亲，这首词写给她不也是合适的吗？

　　意犹未尽，思绪纷呈，不由想起大二开学不久写的那首词。那时高中时的记忆尚未淡去，一些人一些事不时在睡梦中泛起，宛如重见，醒来后难免心旌摇曳，不能自持。《水调歌头·秋夜记梦》就是对某次梦境的描写，词曰：

　　威武进行曲，秋运健儿忙。

　　天高气爽争竞，正叶落花黄。

　　昔着翠裙红袄，今只球衫运裤，不作女儿妆。

　　赛场逐驰地，要把美名扬。

　　雌兔伏，雄鹰击，滑鱼翔。

　　旁观送目，一身能抵万夫强。

　　萧索秋风又起，应恨悲欢离合，望处是他乡。

　　梦里惊重见，涕下决汪洋。

　　词中那位女生和我同年级，不在一个班。我的暗恋持续了两年之久。那时的人还很保守，中学里谈恋爱的很少，也不知道谈朋友意味着什么。“旁观送目，一身能抵万夫强”，是班际足球赛时的情景，因为她的观战，场上感觉会莫名地好。实际上，足球赛并非学校秋季运动会项目，因为是梦中情景，就联系一起了。最后几句是写梦醒后的感伤。

　　喜欢的不敢去追求，待有了勇气，周边稍有几分姿色的早已名花有主，人生的悲剧莫过于此，不提也罢。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回到旅馆，店主老宋忽然比往常热情了许多。正当我暗自惊讶自己何时有了个人魅力时，老宋说：大爷，午后史侍郎府上家人送来一封信，要我亲手交给您。

　　我心里暗笑。平时叫人家公子，史弥远一封信就让我升格成大爷了，虽然听着受用，这种风气可不好。——换了鲁迅，可能就要骂开了：呸！你这势利的狗[1]。

　　回到房间拆开仔细阅读。信笺只有一页纸，我古文功底不算差，一番客气话后，史弥远邀我于月底泛舟西湖。这正是我期盼的，或许他会让我参与诛韩计划呢！到那时《物理学讲义》初稿也该写完了，希望能引起他的重视。

　　--------------------------------------------------------------------------------

　　[1]安石按：谢彦喜欢挖苦贬损鲁迅（包括胡适）等人，且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