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云祠堂圩 第十六回(下)白虎化剑赠可人
水石透光不生草,牛角弯弯不开叉。
羊角开叉不开叶,杨梅结子暗开花。
等得答完这歌,赵金龙和赵福才两人已经上到了山上。只见山中一个瑶家少女正在采茶,那歌声就是从她口里飘出来的。
“姑娘,你是?”赵金龙看见那瑶家姑娘,好像似曾相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们是?”那瑶姑见上了两个人来,也感到有点吃惊。
“这位是赵金龙!”赵福才介绍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位瑶妹大概就是盘四妹吧!”
“你怎么知道我?”原来那瑶姑真的就是盘四妹,细细看来,真是越看越经看,越看越漂亮,正当豆寇年华,风姿绰约,处处都透着春光。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道师赵福才!”赵金龙说。
“哦,原来是你们,你们就是那降龙英雄。”盘四妹说。“都怪小妹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哪里,哪里!姑娘的歌喉真是赛过百灵鸟!”赵金龙说。
“大英雄见笑了。”盘四妹说。“哪里比得上你们!”
“姑娘,你就是讲句话都好听。”赵金龙说。
“贫嘴,谁要你恭维!”盘四妹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说实在的,我可不是恭维!”赵金龙说。
“两位英雄先请屋里坐。”盘四妹放下茶篓说。
“怎么好吵烦姑娘?”赵金龙说。
“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我们山里人是最讲实在的,有什么吵烦不吵烦的!?”盘四妹说。
“不是这样讲。”见盘四妹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赵福才赶忙出来打圆场地说。“我们上山来是有事的。”
“你们有你们的事,我又不耽误你们的事。”盘四妹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告诉你吧!”赵金龙说。“我们是来收白虎的!”
“那白虎你们可是不能收,全靠它保护我们的大瑶山,保护我们瑶人,不然,我们哪有现在这样安然!?”盘四妹说。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那白虎只是一头畜牲而已,它祸害了人间,我们就得收服它。”赵金龙说。
“你们知不知道,那白虎救过我几次命,像这样的灵兽,比起那人面兽心的官兵来,不知要强几百倍!”盘四妹说。
“盘姑娘。”赵福才见盘四妹阻止收白虎,于是说道。“收白虎乃是天意!天命不可违!这一点你必须清楚!”
“我不管你们天意不天意,那白虎是我的,我就不让你们收!”盘四妹说。
“姑娘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赵金龙说。“白虎怎么就是你的了?”
“是了我的,它一直跟着我,保护我,它通人性!”盘四妹说。
“好,就算你讲对了,它通人性。”赵福才说。“那么,如果那白虎愿意跟我们走呢!你总不能阻止它吧!”
“我就不相信,它会听你们的话。”盘四妹说。
“它如果真的听我们的呢?”赵福才说。“你说怎么办?”
“它真的听你们的话,我也不好讲了。”盘四妹说。
“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赵福才说。“我现在就把白虎叫出来问一问,看看它到底跟谁。”
“你有本事你就叫吧!”盘四妹说。
“我叫来了你可不要后悔!”赵福才说。
“我不后悔!”盘四妹说。
“好!”赵福才说着,口中念念有词,大叫一声“白虎现身!”
随着赵福才的叫声,山上突起一阵腥风,一只吊眼青睛大白虎从天而降,现在三人面前。
说来也奇怪,这只白虎在赵金龙面前跟本就不是一只虎,而是一只狗,一只猫,你看它,没有一点啸聚山林的威风,却显得十分温训。就像狗对待主人一样,摇晃着尾巴。
“白虎,你主人来了,怎么还不化身!”赵福才说。
随着赵福才的叫声,那白虎突然化作一道红光,直直地飞到赵金龙的手中,变成了一把白光闪闪的宝剑。
“盘姑娘,这是你亲眼看到的,不能怪我们吧!”赵福才说。
“它本来是属于你们的,我不怪你们。”盘四妹说。“不过,你们收了青龙白虎,以后,我们这大瑶山就会多事了!”
“姑娘,你不要担心。”赵金龙说。“我是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姑娘。”赵福才也说。“他就是我们的瑶王。所以,青龙白虎都听他的。”
“姑娘,不要听他乱讲。”赵金龙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就把这把宝剑赠送给你防身。”
“我怎么敢要?”盘四妹说。
“你不要怕,这剑很有灵性,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只要把这剑一指,它就会虎虎生威,将对方制服。”赵金龙说。
“有那样神奇!?”盘四妹说。
“这是你亲眼看到的,这剑是白虎所化,当然就神奇了。”赵金龙说。“姑娘,你就收下吧!”
这时,赵金龙又想起了刚才的对歌,这姑娘不但歌声甜美,人也长得天仙一般,而且有一颗善良的心,他赵金龙长这样大,还没有对哪个女子动过情,当然,他在面壁十年,根本没有碰见过女子,不过,自从他降龙后,就有不少乖妹子钟情于他了,他一直都没有当回事,这一次,奇怪得很,这姑娘好像在哪见过,又说不清,总感觉到那样亲切,那样心动,于是,他接着那对歌,清了清嗓音唱道:
白虎宝剑三尺长,赠与阿妹佩上身。
狼虫虎豹都不怕,阿妹耶,这是阿哥一片心。
听到赵金龙的歌声,盘四妹的脸顿觉红了,本来,当她一听到赵金龙和歌时,就对这小伙子有了好的感觉,他们上来后,又看见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倘,而且是个降龙英雄,她的心就有所属了,只不过不知赵金龙的意下如何。现在,很明显,妹有情,郎也有意了,于是,四妹倒是有点害羞了,这一害羞不打紧,那一张本来白嫩光鲜的脸蛋,再衬着两朵桃花,那美,真是无法形容,任是木头都要动情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盘四妹羞却却地接过剑来说。接着,她也回唱道:
接过宝剑三尺长,阿妹时时佩在身。
任是豺狼虎豹凶,阿哥耶!阿妹永远不变心。
这就对了,阿妹表态了。四妹唱着将剑舞了一下,果然虎虎生威,得心应手,实是世上罕见的一把宝剑。
“收了英雄的剑,我送点什么给他呢?”盘四妹自言自语地说,四妹不自觉地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根“花带”。
花带,是瑶家青年男女定情的一种信物,长约五尺,宽三至五寸,多用大红大绿及黄、白各色比线织成,鲜艳夺目,美观大方。花带的边沿,一般用“工”字、“喜”字、“寿”字等图案来圈,既显得质朴大方,又给人以古老、恬静的感觉。丝线的交织,意味着千里姻缘一线牵,爱情就像这花带,缠缠绵绵,永远交织在一起,幸福、美满、丰富多彩。花带的中间,绣上各种山水风光、花鸟虫鱼等。有的还绣上《白蛇传》、《牛郎织女》等优美的神话故事,更给这花带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这一根花带,是盘四妹用了十多年功夫才织出来的,她从八岁开始就在织这根花带了,你说珍贵不珍贵!她一拿出来,真是同她人一样,光鲜夺目,惹人喜爱。
只见四妹双手捧着花带递给赵金龙唱道:
手捧花带五尺长,交把阿哥系身上。
花带绣上鸳鸯鸟,阿哥耶!妹心绣在花带上。
看着四妹亲手绣的花带,听到四妹的歌声,赵金龙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一把接过来唱道:
接过花带三尺长,阿妹系在我身上。
我俩就是鸳鸯鸟,阿妹耶!白头到老尤年长。
“好!好!”赵福才拍着手大笑着说。“这个媒,我做定了,这个喜酒,我喝定了!”
他这一笑,两人的脸都红了。
“请二位英雄到家里一坐。”盘四妹自己解围说。
“要坐,要坐,以后,你就了我的三弟嫂了,你说我能不去坐吗?”赵福才说。
“大哥,不要乱讲!”赵金龙说。
“这有什么乱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古之常理。阿哥有情,阿妹有意,结成姻缘,人之常情。”赵福才说。“我说,我正要到四妹家去,见见她爹,把事情说好。”
“看你说的,大哥!”四妹说。
“三弟,你听到了吗,还没有过门,就叫我大哥了。”赵福才说。“哈哈,你说这门亲事成与不成!走走走,四妹家去!”
“爹,来贵客了!”还没有进屋,四妹就大叫道。
“疯丫头,我们这里谁敢来?”四妹爹盘老三说。
“你看。”接着,他们四人进了屋,盘四妹继续说。“他们是降龙伏虎的大英雄,我的白虎都被他们收去了。”
“什么?白虎都被他们收去了,你还高兴,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爹,没有关系,那白虎化作了白虎剑,那个英雄赵金龙送给我了,你看。”四妹说着,将剑递给了她爹。
“果然是把宝剑。”盘老三说。
“大伯。”赵福才说。“我还有件事要向你报喜呢!”
“深山老林,喜从何来?”盘老三说。
“《红楼梦》里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你们这大龙山上呀!”
“怎么样?”
“‘天上掉下个龙哥哥!’”赵福才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盘老三说。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赵福才说。“刚才他们两人男才女貌,两情相悦,又送花带又赠剑。已是心灵相许了,就差我这个大媒人,所以,我到你老人家这里来讨杯酒喝。”
“酒,有你喝的。”盘老三说。“这是他们后生家的事,只要他们同意,我没说的。”
“这就好了,三弟,这个媒我是做成了。就等哪天喝酒了。”赵福才说。“我还有个得议。”
“还有什么提议?你讲吧!”盘老三说。
“赵金龙家的两个儿子,你盘老三只有一个女儿,干脆就叫赵金龙上门算了,也好撑这个门户。”赵福才说。
“这个?”盘老四说。“好是好,不知他们家愿意不愿意。”
“没有关系,赵金龙在这里,只要他表态同意,其他的事我来包。”赵福才说。“三弟,你同意不同意?”
“但凭大哥做主!”赵金龙说。
“这不就成了。”赵福才说。“日子也定了,就在今冬腊月二十三。这是我给你们合好的黄道吉日。”
“你是道师,还不是你说了算!”赵金龙说。
“好,就这样定了!”
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没有想到,赵金龙天赐一段姻缘,不过,这段姻缘能否成功,有些什么挫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