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初到东都
东都洛阳城的宫城、皇城位于都城的西北隅。这是有意区别于京城 的布局,可知这样的规划是下京城一等的。洛阳西北隅适占洛阳城地势最高的位置,在这处负隅高地上建造了宫城、皇城,并形成夹城。宫城除南置皇城外,北建重城,东隔东城,西面连苑。宫城、皇城本身又都内外彻砖。皇城之南并界以洛河。宫城后面有曜仪城、圆璧城,又建东、西隔城。皇城东面有东城,其北建含嘉仓城。外郭城东北部及洛水南岸为里坊区。洛阳城的建筑规模略小于京城长安城。含嘉仓城粮窖密集,存储来自河北、河南诸道的官粮。洛阳戒备的坚固严密,远在京城之上。
随着洛阳陪京地位的日益重要,洛阳也就涌现出了大批的商人和大量的商埠、茶楼、酒肆、客栈。与此同时,通往异国的丝绸之路也引来了许多奇装异服、肤色黝黑的胡人,卷发蓝眼的波斯人,牵着骆驼、戴着白头巾阿拉伯人客商。开元年间,洛阳就已经成为仅次于京城长安的繁荣大都。
在洛水渡口通往洛阳的官道上,有两个身影向城门口缓缓而行,其中矮小个子在后面嘀咕道:“公子,你把老爷给你的玉佩送了紫颜姑娘,以后老爷问起,你如何交待呀?”“云儿,这些本就身外之物,父亲大人不会如此看重的”高个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童说道。这便是来洛阳的骆一笑主仆两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城门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路引,好在官兵对读书人并不刁难,很容易进了洛阳城。
骆一笑还真想不到唐代的洛阳会有如此繁华,街道宽阔笔直,道旁树木成荫,城内风土景观更是让人目不暇怠。其间商埠、茶楼、酒肆、客栈,客满如流。衣着光鲜、游集逛市的人潮熙来攘往。还不时听到那茶楼中胡姬别具一格的弦管声,更有美貌丰满的胡姬当垆卖酒。诗人贺朝曾有云:“胡姬春酒店,弦管夜锵锵。红毾铺新月,貂裘坐薄霜。玉盘初鲙鲤,金鼎正烹羊。上客无劳散,听歌乐世娘。”骆一笑暗自感叹:“看来胡风的健盛,上到九五之尊,下到平头百姓都多受其浸染。连史书都曾记载,女为胡妇学胡妆,伎进胡音务胡乐。胡人带来繁荣同时也给李唐留下了祸乱的种子。唉,可这些达官贵宦依旧游宴不止,豪侈非常。众观茫茫人海,又有几人能识清当今天下形势呢。”不禁想起杜子美这位忧国忧民的大诗人写下的《兵车行》,低声吟道:“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吟完后,心绪越发沉重,再无心看这些昙花间的繁荣,叫上正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惊奇不已的骆云,自去寻洛阳尹的卢府。
却不知,此番吟诗情景,让不远处,一位有心人看入眼里。
洛阳尹卢府很好找,骆云稍一打听,两个人便寻到了。卢府坐北朝西,虎踞洛阳东大街。府门前有两头石狮,圆睁巨目,龇着獠牙,蹲伏左右两旁。琉璃瓦的大门楼,飞檐插空。兽头大门上端“洛阳府尹”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折照下辉煌灿烂。看来这卢世伯的府第简直与王侯之家不相上下。
“公子,这卢大人的府第真是气魄!是我见到最好的房子。要是公子你以后也能拥有这样的府第就好了,那时候我云儿就是大管家了”骆云这小子在旁无不羡慕说道。
“云儿,别瞎说,这可是卢世伯的府第”祸从口出,骆一笑深谐此理,轻声呵斥住骆云。
“哪来两个穷酸?又想来找我们大公子打秋风么?今天我们公子不见客,去,去!”门口站立的两个拿刀枪的府兵吆喝道。
“公子,这两人竟然骂我们是穷酸,真是狗眼看人低!”骆云小脸气的通红说道。
骆一笑听了,看看自己一身衣裳,又看看云儿手上用来缠裹惊神枪白麻布,不由地哑然而笑。自己的确不像官宦富家公子那般虎皮狐裘,鞍前马后都有人开道的扮样。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看来还真有它的道理!这种人还是不要跟他一般计较的好!
便上前道:“这有诗词一首,劳烦两位交于你家大人。他一看便知。在下落脚宏升客栈。告辞!”带着云儿,一挥衣袖走了。
“这穷酸他还狂!!不过看他样子,似有些来头,这首诗词给还是先交给管家吧”脸面瘦削的府兵对另一身材高大魁梧的府兵说道。
“可是安管家他最讨厌打秋风的穷酸了,我们这去不是自寻霉头吗?”高大魁梧的府兵迟疑道。
“那,大公子不是在书房吗?还是先交给公子吧”还是瘦削脸有办法。
沿着鹅卵碎石铺成的小径,瘦削脸拿着那首骆一笑的诗词来到后花园中的一间独立书房-养心斋。里面正传来大公子卢玄的朗朗读书声。
瘦削脸上前轻轻叩门,低声说道:“大公子,刚才门外有一个读书人找老爷,我说老爷临朝去了,他便留下一首诗词。
“吱”一声轻响,书房门被打开,露出一张俊朗方正的面孔。只是脸上稍有愠色。
“何事来烦我?卢安不是在前院吗?”这张脸的主人卢玄怪罪道。
瘦削脸见了,很是惶恐,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卢玄听,沉吟下来,略一思量,又抬头问道:“此人什么样子,可留下姓名”
“此人打扮很是普通,外披皮袄,内着白色儒衫。蓝底绸裤。不过面相长得俊挺非凡。有些气质。还带有一书童。本想让他进来,只是安管家,曾对小的有交待,布衣白丁不能引见入内。那人又不肯通姓名。小的们只好让他走了”瘦削脸巧言道,一边还暗自寻思,如果让大公子知道是自己两人把那书生轰出去的话,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挨板子事小,今晚去不了倚红院就事大了。想起小翠红那香喷喷的娇躯,暖烘烘的被窝,不禁陶醉起来,浑不知嘴角边那快要流下来的口水。
正在此时,瘦削脸被一声大吼惊醒过来,寻着声音来源,只见大公子满脸震怒盯着自己。那双原本令无数闺房中人倾迷的眼睛,此刻盛满火焰。这让瘦削脸迷糊透顶,不知道自
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公子,难道他知道是自己把那书生轰走的?
“王德,你不是说有诗词留下吗?诗词何在呀?”见到王德呆头鹅似的站在那不知所措,卢玄不得不重复一遍自己的问话。
瘦削脸的王德这才醒悟过来,赶紧递上骆一笑留下的那首诗。站在一边道:“大公子,那书生还说,只要老爷一见此诗,必知晓他的姓名”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卢玄越念声音越大,到后来已经是抑扬顿挫,高昂有力了,念完后,许久,脸上那兴奋的红潮还未褪却。接着又是一声大叫,似乎忆起了什么:“是他,他来了,骆兄弟到了。王德,快说,他落脚何处?”王德望着平日里一向稳重的大公子竟然为这个书生大失常态,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慌忙答道:“公子,他说在宏升客栈落脚”
“那还楞着干什么,赶紧备马,跟我去接骆兄弟,快去呀”卢玄催促王德。
望着王德屁颠屁颠跑着去马房。
卢玄又默念了一遍刚才的那首诗!想起,父亲大人三年前去婺州义乌拜访骆世叔,回来后心情很是愉悦,把自己叫到书房。读了这首诗!听父亲大人当时讲,写这首诗的人是骆世叔十二岁的儿子骆一笑。自己当时的震惊远多于这首诗所带来的热血沸腾。从那一刻起,自己就渴望见到他,骆一笑。三年了,自己已经行了冠礼了,想不到再一次读这首诗的情景还是像以前那般。只是这次更多的是激情澎湃。“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诗中的霸气,豪气,如宝剑出鞘,森然直逼眉睫。让人顿生仰慕。好男儿也应当如此!他日如有机会,定当驰骋沙场。一展我大唐男儿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