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再回东都
天边已经泛白,雪也早已不下了,只是不时一,两声的寒鸦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洛阳向着嵩山方向的那扇朱漆大门已经隐约在望,城门口聚集着几群挑旦,挎箩的等待进城的百姓身影。滴哒的马蹄击打在雪地上,声音传到远出,撞击到高大的城墙上,回应的异常清晰。这些打着瞌睡等待进城的百姓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望着这一骑两人不速之客的到来。眼神里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恐。似乎昨日里张三的煎饼摊被马所踹,李四的枣摊被马所踢,就是眼前这两人所为。都纷纷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道。城门还没有打开,骆一笑跨下奔驰了一夜的马,此时在朱漆大门前打转,还噗哧噗哧大口喷着气。
卢黛这时也从睡梦中醒来,睁着朦胧的双眼对骆一笑说道:“你怎么还不进去呀?尽在门口打转悠。”
“大小姐,城门还没有开呢。怎么进去?”骆一笑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要是睡觉了,那准会犯迷糊。
“哦!咦,这时城门为何还没开呢?平日里,早就开了,莫非看门的睡过头了。进去非要抽他个十鞭八鞭的”卢黛随口应了一声“哦”后,才真正清醒过来。
“可有别的出口可进?”骆一笑只得另想他法,虽然他算是习武之人,臂也能开五石大弓。但还没有自大到,能赤手空拳的攀上几丈高的东都古城墙。
“呵,有了,你跟我来。”卢黛眼睛一亮说道。
卢黛纵下马,向城南而去,骆一笑见了,只得驱马跟上。
跟着卢黛转了半圈,才到北城门前停下,也是大门紧闭。骆一笑见了卢黛说可以进的地方却是紧闭的北城门。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只见卢黛吸了口气,然后大喊道:“小五儿,快开门。”
话音刚落下,骆一笑便见门楼上伸出个脑袋,约摸二十岁上下,五官倒是蛮端正的,就是右脸上有块大胎记,暗红色的,老远便能啾见。这叫小五儿的见了卢黛喜道:“大小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天府上都为找你和大公子的事闹翻天了。”
“好了,我知道了,快点开门吧”卢黛有些不耐烦道。
一会儿,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小五儿和另外一个看门兵丁的合力下,开了一条可入人马的缝隙。
“怎么不全部打开?”卢黛有些不高兴道。
“大小姐,这两天城中宵禁,东西南北四门,开门时间要比往日推迟一个时辰。现在时辰未到,大小姐,你就别难为小的了。”小五儿苦着脸道。
卢黛听了,嘟哝道:“没事,老是搞什么宵禁,弄得姑奶奶进城都不安稳。”说完,便进去了。骆一笑听了她那老气横秋的话语。顿感好笑。下来,牵着马进去了。
卢府在东大街,距北门还有段路程。大白天的,行人渐多。卢黛又是洛阳府尹的大小姐,众目睽睽之下不便与骆一笑同骑一马。只得找小五儿借一匹。两人这才不急不缓地纵马朝卢府驰去。
一路上,骆一笑才知道,这北门楼的小五儿竟是卢府安管家的远房外甥。前两年从老家逃荒过来投奔卢安这个远房舅舅。好歹弄了份看门的差事。谁知这小子楞是有些能耐,两年时间,竟也在北门楼混了个小头头。以前,卢黛每次出城玩。碰到宵禁进不了城,都是来找小五儿的。
说话间,不知不觉边已经到了卢府。卢府还是如那天所见老模样,只是似乎多了分萧瑟之气。瘦削脸的王德,老远便见到两骑一男一女从北街直奔而来。心里顿感紧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巴,睁大眼睛紧盯着。待两人近了,才发现是大小姐回来了,见还带了个男的。心里不由叹气:“大小姐身边总不缺这些臭苍蝇。真烦!等一下又要我给他牵马。”王德也懒得去看这张面孔了。便屁颠屁颠往府里跑。边跑,嘴里还便喊:“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一会儿,死寂两天的卢府又恢复了生机一般,闹腾开来。
“肖贵,我大哥可在府里?”卢黛对门口,另一高个子府兵问道。
“回大小姐,大公子前日里从醉仙楼回来,便被老爷禁足了。此刻恐怕还在后院。”肖贵低头说道。却又不忘用目光瞟了瞟大小姐旁边的男子。这才发现此人竟是去嵩阳书院求学的骆公子。老爷最看重的世侄。赶紧叫了一声:“骆公子,好。”心里,还不忘唾骂王德“这个缺心眼的家伙,竟然疏漏了骆公子的来到,弄得自己也以为是来缠着小姐的浪荡子弟。险些失礼!”想到这,还不忘再看看眼前这位骆公子的脸色?正好看到骆一笑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赶紧低下头,转身去牵两人的马。
骆一笑对这两个府丁还真是印象深刻。典型的大户人家门房。察言观色绝对是一流的。此番前来与上次就有天壤之别。不过,骆一笑是不会记他们的气。只是用眼打量了一下这个比王德谨慎的府丁,便与卢黛进去了。
在正厅等待的卢坦,看见了卢黛回来,疲惫的脸色有了一丝笑容,但随即又冷了下来。着眼打量了一下她身边的人,才发现竟是骆一笑,有些诧异,然后又一脸的恍悟,才欣慰的笑了。骆一笑见了,知道这位世伯误会了。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风烨来了,想来你们已经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了。”卢坦开口说道。
“是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骆一笑回道。
“大哥现在在哪?”卢黛有些焦急问道。
“别提那个孽障,竟然为了个陪酒的女人与人大打出手”卢坦勃然大怒,“谁不好打,竟然去打李右相的侄子。”
“女儿与右相之女李腾空有些私谊,且去为大哥说说去”卢黛说道
“没有用的,你以为李林甫是这般好相与的么?”卢坦摆摆手说道。“这次,定是他设好套,要让我们父子往下钻的。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由着他们陷害大哥吧?”卢黛跺着脚说道。
“你且下去吧,为父自有办法。”卢坦对卢黛说道,随即又道:“风烨,来 ,你跟我去书房。”
等骆一笑到了书房,只见卢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焦急万分。
当卢玄看到父亲和骆一笑的来到,才停止了踱来挪去的脚步。朝骆一笑点了点头,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
三人坐定,先听卢玄说那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卢坦这已经是听儿子说的第二遍了,表情没有丝毫不耐。好半晌,骆一笑才知道。原来当日里,卢玄与另外几位才子在醉仙楼喝酒。叫了一位弹琵琶的女子。不想那女子才到门口,就被人拦下调戏。卢玄几人都年少气盛,如何受得了这等侮辱。当下都暴跳出来,准备出口恶气。当看到调戏的无赖乃当朝权相李林甫的侄子李固。随行几人都劝卢玄罢了这口气,拉着强忍的卢玄准备走。谁知,李固那斯仗着随行人多,口出脏言,一边骂卢玄等人,一边还拿手伸进那女子衣服里掏弄。想那女人是清倌人,虽然终日里在风尘里卖唱,却不曾受如此侮辱。当下嚼舌自尽了。卢玄这才强忍不住,狠狠揍了李固一顿。李固随行虽多,但跟颇通武艺的卢玄相比,那都是酒囊饭袋,不济于事!直到打了人之后,卢玄才想这人是李林甫的侄子,心中一阵后怕,赶紧逃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