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 义救卢玄
卢坦把昔日与自己交好的同僚都细想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这些人可以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一听卢府出事,这两天竟没有一个登门来的。而朝中以贤明正直享有盛誉的左相李适之,刚好前日里被圣上贬为太子少保的闲职,说起来他与圣上还是同宗呢,乃恒山王承乾之孙。如此精明强干之才都招来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人寒心。唉!他一个皇室宗亲遭难时,都没有人为他说话,更何况我小小的一个洛阳府尹。卢坦心中暗叹。
骆一笑见了卢坦面容凄凉,开口安慰道:“卢世伯,眼下有两人或能在圣上面前递话。这事可大可小,只要圣上发了话,量他李林甫胆子再大,也不敢追究了。”
卢家父子听了这话,眼前一亮。
“此二人是?”卢坦问道。
“汝阳王李琎和玉真公主李持盈。如有此二人说话,此事倒是很容易揭过。”骆一笑说完后。还在心中暗道,看来世伯舔犊情深,此时已经当局者迷了。不然以他往日的精明早该想到。
“只怕不易!”卢坦想了想摇头道。
“是不容易,可以说,想要他二人帮忙很难。但也并非办不到。”骆一笑缓缓说道。
“那贤侄可想好怎样能让此二人帮忙?”卢坦已经深知关键所在。
“汝阳王李琎。其羯鼓技艺得自圣上的亲传。在众多皇亲里是最受圣上赏识的亲王。要想得到他的帮忙,似乎卢黛去合适些,她与汝阳王李琎兄妹熟识。”骆一笑说完顿了顿,接着说道:“而玉真公主李持盈却是极好谈玄论道,追求长生之仙道。要能在这方面令她倾服,此事也必可成功。”
卢坦见这个世侄似乎心有定计,当下便说道:“贤侄可是已有把握?”
“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姑且一试。”骆一笑说道。“不过尚需世伯的帮忙才行。”
“这本就是我的家里,何谈帮忙二字,倒是让贤侄你受累了。”卢坦说道。
“世伯再这般说,就客套了。不若,先让卢黛去汝阳王府。随后,世伯引荐我去见玉真公主”骆一笑浅笑道。
“好,便如此办”卢坦道。
说完,便让管家找来卢黛。把书房中三人的谈话,细细对卢黛说了一遍。
卢黛此时,也知道兹事重大,关乎卢家大小几十口人的性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刁蛮任性。很柔顺听从父亲的安排。
待卢黛去后。骆一笑换了一身干洁的白色儒衫,头上随便挽起一个发髻,余发皆披散。加上丰神俊逸的外表,真有些雅致脱俗的仙韵。在卢坦的引领下,往洛阳郊外的一处玉真别墅而去。骆一笑曾记得历史中记载的这个玉真公主,是颇有些传奇色彩,她乃睿宗昭成皇后窦氏所生,与玄宗是亲兄妹。童年,在武则天的阴影中战战兢兢渡过。到花样年华时,却出家做了女道士,号持盈法师。追求长生不死的仙道,过着静修生活。不过,睿宗和玄宗两位皇帝都极为宠她。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从不拒绝。还为她在长安,洛阳,南山等地修了多处道观,花费钱财达数百万之巨。
只是不知,这个玉真公主现在会在哪个道观静修?
不多时,两人便见到一座华丽的道观,正门上书“玉真观”,卢坦协同骆一笑上前敲开观门,里面出来一女弟子问道:“两位可有事?”
“在下洛阳府尹卢坦,敢问持盈法师可在?”卢坦问道。
“师傅昨日刚归来,此刻正在里面静修”女弟子答道。
“麻烦小师傅向持盈法师禀明,洛阳府尹卢坦求见。”卢坦递上名帖。
“你们且候片刻,我去看师傅是否愿意接见你等。”说完,关上门进去了。
两人等了许久,才见先前那女弟子出来,说道:“师傅请两位进去”
静室里,骆一笑见到了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一身素装,裹着修长的躯体,显露在外的肤色柔腻的如同初冬新雪。精致的面孔上,那双黑白有致的眼睛,好象幽潭里的漩涡一般,仿佛要将人吸了进去。再衬着圆领下傲人的胸脯。更显得有一种异样的艳丽。卢坦见此情景,吓得赶紧低头,来个非礼勿视。倒是骆一笑的目光肆无忌惮看着眼前这个年到五十,人却如三十许的女人。心里感叹,这样的尤物去追求飘渺虚无的仙道,不知算不算暴殓天物。
而玉真公主也在打量面前的两人,“那卢坦倒是见过几次,为人尚算清明严谨。可这俊逸欲仙的少年却是何许人也?这般大胆,直盯着本宫看。若不是这些年静修,消了许多火气。现在就挖下他的眼珠子。其实这种眼神自己似曾相识。记得那个李太白第一次见到本宫也是这般模样。唉,以他张狂的个性,本就不适合于入仕。要是当初听我之劝,与我效仿神仙般双宿双栖的生活,当不至落得如今这般忧愤。想到这,脸上便涌现一丝落寞。
卢坦见久无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刚好发现了玉真公主脸上的那一丝落寞。
他想不通,这位高高在上,极受圣上之宠的公主,为何却有这样的神情?
倒是骆一笑能从玉真公主的表情上看出了一点端倪。想来这位出家清修的公主也并非真正的修道之人,只是以修道来远避童年宫廷之争的阴影和寻找一份情感的寄托。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令自己心仪的李太白,不想,却栓不住他那颗要入仕立志的心。如今都将垂垂老矣。回首前事,当会有如此落寞。
此时,骆一笑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柔和,充满了同情与怜惜。玉真公主似乎感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眼神的变换,出现一种她最渴望又最反感的情感。
出生在宫廷里的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情感,也不需要这样的情感。因为宫廷里本就是情感最复杂,却又最无情的地方。她童年时就已经见过太多的父子相弑,姐妹相残。所以她要逃,要逃离那个血腥,肮脏,残忍的地方。
玉真公主感觉在这样的目光下,自己如同赤裸的羔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她害怕有这样的感觉。
这时,道观西北角传来一阵轻微的丝竹之音,把陷入沉思的玉真公主惊醒过来。她有些恼怒的狠狠瞪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一眼,似乎怪他的到来,勾起了自己许多的思念与回忆。骆一笑暗叹,还是差了点,不过这心理学中的催眠术还是有些用处。以后多试几次相信效果会显著的
“卢大人不在朝中帮圣上分忧,到这来做什?” 玉真公主已经转头向卢坦问道
卢坦谨慎答道:“下官是来给法师引荐一位道友的。”
说完这句话,卢坦有些冷汗漓漓,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位世侄骆风烨是否真的懂道玄之机。
“就这么简单?咯咯” 玉真公主轻笑道。
“是的,如若法师不想与他切磋道教文化,参研道玄神韵。下官就领他走。”卢坦试探道。
“既是如此,那你先出去吧” 玉真公主说道。
待卢坦出去,玉真公主又一次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