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门阀出现
骆一笑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腆着脸进去了。他从心里很敬佩这个曾经为大唐的安宁而浴血沙场十几载的将军。这种人不会笑里藏刀,不会惟利是图。不会徇私舞弊。有的是满腔热血,狂放疏阔。骆一笑喜欢交这样的朋友,更喜欢与这样的人一同征效沙场。
“你做得很好。但太感情用事,这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罗守忠说这话时,骆一笑看见他的脸上绽露出一丝的笑容。这可能是他十二年来的第一次笑容,笑得很僵硬。暗红色的刀疤也随着笑容轻微的颤动。这次,骆一笑再也没有觉得那条刀疤难看可怕。
骆一笑没有说话,静静听着,他不奇怪罗守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一个隐匿十二年之久没有被人发现,这个人就绝不简单。没有一些门径而且还受过重伤的人是活不到今天的。
“你可知道这次你为什么会赢?不是你的能耐高,而是他并没有展开阴谋诡计。没有展开,也就没有把你算进去。再说一个小小的洛阳府尹还不值得他这么做。他是一个很会利用细小的事,或微不足道的人来展开他的计策,不管是清高孤傲的饱学才士,老成持重的敦厚长者,骄横跋扈的边塞节度史,还是金贵如太子亲王,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近侍,几乎没有一个逃得出他的算计。宰相张九龄,侍中裴耀卿,中书侍郎严挺之,刑部尚书李适之,太子李瑛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翻云覆雨的之辈。还不是都栽在他们最瞧不起的人身上。我太了解他了,这十二年来,我每时每刻不在寻找机会,寻找他的破绽。”罗守忠说完这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有一丝对那个人的痛恨。或许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的仇恨转化成力量和实际行动吧
骆一笑第一次如此深刻听到这个时代有人评价李林甫,虽然自己在史书上对此人有些了解,但却没有此刻听到的这些话来得感觉真实。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时代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知道了许多这时代的人不知道的秘密。就有些自以为是了。想起自己从婺州到洛阳再到嵩阳这一路的显山露水。一幅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卤莽行为,不禁冷汗淋漓。
“你要正视自己,更要正视别人!”罗守忠告诫道。
“你跟我来。”说完,便转身有些蹒跚踏上藏书楼的上一层。
骆一笑看着这个昔日笑傲沙场的雄风英姿如今变得如此单薄虚弱。不禁有些心酸。
罗守忠带着骆一笑来到上次那些奇淫技巧书堆前,挪开了这些书,掀开壁墙上的一块木板,里面豁然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洞,罗守忠把手伸了进去,一阵掏摸,拿出了两本绢册和一个巴掌大小的葱绿玉佩。
罗守忠把这些递给了骆一笑说道:“我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罗氏士族每十年派出来入效朝廷的人。从那次死里逃生后,我就再也没有同阀里联系。想来他们以为我已经战死了。现在十二年过去了,阀里肯定又派出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这些派出来的人在朝廷里或文或武,但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会使罗氏枪法的前八式。阀里的罗氏枪法原本有十二式。但出来的人都要学会前八式,只能学前八式。后面四式要功德圆满了才能学。这本罗氏枪法是我凭记忆默写出来,也有十二式,但后面四式是我在杀敌中想的,威力自是不能与阀里的那四式相提并论。”
罗守忠说完后,指着另一本绢册和玉佩接着说道:“这本册子是我八年前建立的一股用来复仇的人员名单,帐册。这块玉佩和后面的两句契语可以号令他们。我不渴望你得到这些力量,能为那一万大唐骑士复仇。只希望你好好利用这些人,不要做出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也不要与罗氏门阀的人为难。”罗守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经有些气喘了。
骆一笑见罗守忠把这些珍贵的东西和一手创建的力量都给了自己,突然有个很不祥的预感。
见罗守忠又慢慢坐回了那把藤椅上。原本精光暴闪的眼神此时变的暗淡无光。相反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是在回忆。又仿佛是在思念。
“你可知道,罗氏门阀在东晋就已经存在了,一直延续到现在。最盛的时候是在高祖和太宗年间。那全是一个人的功劳。可惜他英年早逝,不然大唐立国百余年来,还论不到崔、卢、李、郑等几家新生的门阀来做宰相权臣。”罗守忠说到这,满脸的崇敬。继而又是一脸的落寞。骆一笑还真想知道,谁会令这个浴血沙场的将军如此敬佩。
罗守忠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他十四岁从军,二十八岁战死。却是罗氏士族里几百年来派出年龄最小,建功最大的一个人。至今,阀里的天心堂还立有他的功勋牌位。从小我就憧憬他,发誓以后定要做一个像他那般顶天立地傲啸沙场的名将。可是事与愿违。倒头来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过,有一项他没有做,我却做到了。我创建的这股力量,用来创功立业,相信定能事半功倍。可惜我知道的太迟了。好在,现在我把他们都传给你了,希望这股力量在你的手中能够发挥它的作用。那当可缩小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士信公。哈哈”说完这几句,罗守忠的笑声徒然高昂起来,突地又哑然而止。
骆一笑察觉到罗守忠的异常。急忙抬眼望去,只见罗守忠已经大笑中闭目而逝。
十二年前那几处足以令人致命的伤势在罗守忠身上拖到现在才发作,实属罕见。这样的一个人需要多大的毅力和韧性。十二年间,他要花费比常人多几倍的精力来做这些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交待了最后的心事。心里蹦紧了十几年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放松了。过早的精力透支使他的生命终结。随之仇恨和痛苦的消散。
不过,罗守忠大笑前喊的“士信公”让骆一笑陷入了沉思:难道他们罗氏门阀最杰出的人,他崇敬一生的人,竟是唐初武德五年战死于洺水城的神武大将军,绛州总管,剡国公的罗士信。也就是后世评书里说的“白马先锋罗成”。想想史书上记载的罗士信从军和遇害的时间,刚好跟罗守忠口里说的那个人相吻合。
不禁感慨万千。这一切发生的事看是毫无关联。实际上都有着丝丝缕缕难以分清的关系。这个大唐王朝蕴藏了太多自己不懂的东西。这些都有待自己一点一滴去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