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杏亭相逢
“别馆在东市东南角的新昌坊,距延兴门不远。骆公子若真要去,我去叫人备车。”李忠说道。
“呵呵,不用费事了,我徒步去。一路尚可赏景畅游。”骆一笑对李忠浅笑道。
说完,便入舍取来那仅剩下的百十两银子,从王府中门大摇大摆而去。
李忠看着这个俊雅轩昂的少年远去,摇了摇头自喃道:“看他一身那伤势就知是个人物,可惜不去寻功名,却来做食客。”
东市占地极大,骆一笑估摸一下,当占去了两坊的宅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两侧开满了大衣行、杂货店、古玩店、酒肆、秋罗行、药行、蜡烛店、秤行、柜坊、帛店、绢行、麸店、衣肆、寄附铺等店铺。回荡在东市上空鼎沸的买卖声和被行人商客卷起五彩缤纷的锦帘布幌。依稀可以看出“开元盛世”长安城的繁荣景象。
骆一笑置身于这些活跃的人群中,左盼右顾,好不希奇。正当他看得入神处,却不想迎面一阵劲风夹带着凌厉的鞭影甩来,骆一笑慌不迭往旁一躲。怒目望去,只见四匹快马急驰而过。马背上四个异族打扮的男子气势汹汹挥肆着马鞭。驱赶阻道的人群。没有避过的人都或倒或坐在路边哀嚎。
骆一笑何时受过这番侮辱。遂吸了一口气,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在大唐境内如此放肆。”话音远远被传出。徒见马上四个异族人一声怒吼,控马回弛勒起马头扬蹄向骆一笑踹来。周围的人眼见这个骂契丹人的文弱少年就要丧身马蹄下,都一片惊呼。不忍目睹。待再看时,却发现那少年依旧毫发无伤站在那,而吃瘪的契丹人已经下了马在破口大骂。骆一笑虽然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但知道绝不是好话,遂欺步上前,给了那人两下。那契丹人冷不防挨了两耳光,脸上便觉火辣辣的疼。心里又惊又恐,对同伙一阵叽里咕噜的怒吼。四人不约而同的都抽出了身上的马刀。劈了过来。眼见四把刀锋及身,骆一笑一声冷笑,侧身从容穿过刀影。回转身顺势把里围两人踢了个狗啃屎。引得周围人群中一阵哄笑。不过,骆一笑额上却疼的出汗,原来这一用劲又把肩上的伤口迸裂。外围两个契丹人见同伴这么快便倒下。对视一眼,口中厉呼,加快速度冲了过来。骆一笑强忍着疼痛正要避开,不想脚下一个锒镗。眼见就看躲不开了。骆一笑暗忖:想不到自己就要命丧此地。唉。
“化外之民也敢如此放肆!滚开!”这时,一声清朗的笑声响起。
骆一笑顺着话声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神采奕奕,仪容清癯的人站在面前。先前冲过来的那两个契丹人。此时在几丈开外的地上跌成一团。
骆一笑见了很是佩服,上前道:“在下骆一笑,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你便是骆一笑,哈哈,不错。果如杜子美所说那般是个人物。在下岑参”那人笑道。
骆一笑不想眼前此人就是岑参,大喜道:“你便是岑嘉州呀,真是幸会幸会!”
“岑嘉州?”骆一笑听到岑参疑惑不解的口气。知道自己又心喜过甚,脱口说出了以后世人对他的称谓。这时,他恐怕才中进士不久,还没有做到嘉州刺史的官。
忙腆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风烨我心喜过甚,有些语无论次了。”
“哈哈,有意思。走。我们去城南的杏亭酒肆赴约。” 岑参不以为杵笑道。
“赴约?”骆一笑不知岑参要去赴何人之约。
“恩,我前日同子美兄相约在城南杏亭喝酒。” 岑参说道。
骆一笑听了大为高兴,也不再急着去别馆找孔巢父了,随岑参往城南而去。
杏亭在升平坊的大街上,高有三层,站在顶楼。可以远远眺望城外的景致。是长安士子文人行酒做乐的好地方。骆一笑同岑参上到顶楼,只见靠窗位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杜甫。他还是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衫,外面套个夹背。头发比初次见面梳理的要整齐些。只是两鬓有些零星的灰白。不知是上次没有注意到,还是这几月未见,他又苍老了许多。一路上听岑参说,杜甫已经把一家人都接到长安。只是每日里有出无进,光靠他父亲杜闲那一点俸禄接济,生活过的很是窘迫。骆一笑初听还不相信,现在亲见他这般模样,想来果真如此。
此时,杜甫已经看到岑参的到来,遂停止与身边的人攀谈。离座站起来相迎。
“子美兄,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岑参哈哈笑道。
杜甫听了侧目望去,发现岑参身边站着的人竟是洛阳一别数月的骆一笑,大喜道:“风烨贤弟”说话间那股惊喜溢于言表。令骆一笑见了心中一暖。
一干人等在杜甫引见下互通了姓名,骆一笑才知先前与杜甫攀谈的人叫郑虔,郑若齐,是杜甫新交的好友。在长安文人中有“郑三绝”之称。骆一笑仔细对他打量了一番,一件长衫补了又补,外套的夹背已经敝旧的分不清颜色。右下摆还掉露出一丝破絮。不过,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看来也是个性情疏放,没有庸俗之气的豪放之士。
“听说明年朝廷将要举行考功之试,只要有一艺之长者均可前往应考,这是一个进身的好机会,子美兄可不要错过哦。”这时,岑参开口说道。
“恩,我也听说有此事。”旁边的郑虔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