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七章 河西沙盗
突骑施，西突厥别部。公元709年左右，为突骑施别种车鼻施啜苏禄所统，自立为可汗，部众至二十万(一说三十万)，称雄于西域.给予当时向中亚发展的大食人以沉重打击，大食人因而称之为‘觝顶者‘(意为牛或象等冲撞觝顶的庞大动物)。713年唐帝国任命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赐号忠顺可汗。时苏禄处于唐与后突厥、吐蕃之间，对三方均保持密切关系。唐以阿史那怀道女为金河公主下嫁，苏禄又娶于后突厥、吐蕃，三女并为可敦。后与唐安西都护杜暹有隙，结吐蕃兵掠安西四镇，围安西城，闻杜暹入为唐相，乃退去。复遣使入朝。738年，苏禄为其下大首领莫贺达干所杀，突骑施复乱，苏禄之子吐火仙复辟，与莫贺达干相攻。更相仇杀。779年后，葛逻禄强盛，据有楚河流域，突骑施部衰微，遂为所役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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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的漫天飞舞的黄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骆一笑皱着眉头忖道：“看来今天走不了，只能在这石窟里过夜了。这时，一声细微的呻吟声入耳，随后一阵渐重的脚步由里而外。还没待骆一笑转身。铁头浑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少主，那人醒了。”
“好，进去看看”骆一笑挥了挥手，脚步加快走进石窟里。
跟在后面的铁头，看着少主入洞时急促的步伐。挠着头大惑不解，嘴里小声嘟哝道：“不就是个俘虏吗？又不是希罕人物，值得少主这样紧张么？”。
骆一笑刚踏入石窟，入眼的第一感觉就是仇恨。失去亲人的仇恨。对于这种状况，他也无可奈何。疆域的争战，家破人亡的悲剧每一刻都在发生。没有谁能阻止的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也是千百年不变的定律。走到少年的身边。骆一笑蹲下身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依靠着石壁斜坐，双眼警惕的盯着骆一笑，苍白干裂的嘴唇恨恨道：“我……阿伊吐罗……，你是汉人？为什么要救我？”想不到竟然通中原的话。这让骆一笑更加肯定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
“你可见过这个？”骆一笑并没有回答阿伊吐罗的话，而是拿出那块“狼头令”，递到他的面前，试探道。
“没见过！”阿伊吐罗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他的镇定让人有些吃惊。但眼神中的流露出的那一丝悲哀和慌乱还是被观察入微的骆一笑所察觉！
“既然没见过就算了。这么久了，想必你也饿了吧?”骆一笑没有勉强阿伊吐罗，边说，边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和水递了过去。
阿伊吐罗吃相很雅观，没有骆一笑想象中的狼吞虎咽。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年，修长的睫毛在开阔的额头上显得优美鲜明，挺直秀丽的鼻子。褴褛的衣服破裂处露出白晰的泛着鞭痕的肌肤。让骆一笑产生了一丝荒唐的想法，这个阿伊吐罗似乎是个女子？不过，念头刚闪现，随即又让自己给推翻了。假若是个女子，在先前的那些虎狼般的兵士面前何以幸免呢？也就绝非自己所见的鞭打这么简单了。
吃饱后的阿伊吐罗并没有言谢，又重复了刚才的问话。 这次骆一笑没有拒绝回答，两唇轻启，浅笑道：“我若是说救你只因为缺少一个奴仆，你可相信？”
“相信。”阿伊吐罗听了，原本灰朦的脸色更加黯然，“相信”二字从嘴里艰难的吐了出来。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堂堂的草原雄鹰忠顺可汗苏禄的子女，终还是要做汉人的奴仆。虽然阿玛曾经也是天可汗的仆从，但那毕竟不同。他是为了突骑施三十万众的利益屈服。而自己呢？只是为了乞命。因为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去亲自手仞都摩度那个叛贼。若不是他联合处木昆部的莫贺达干，趁阿玛生病之际发动叛乱，自己也就不会沦落到向汉人乞命的地步了。只可惜奸贼莫贺达干在两年前被唐将夫蒙灵誓所杀。就连兄长骨啜也被另一个叫盖嘉运的唐将所擒。现在身边唯一的阿鲁大叔也死了，随自己逃亡了八年之久的金帐十八勇士都差不多死伤殆尽，只剩下半年前回伊塞克湖招集残部的拖木大叔，阿史那黎母舅和胡恪大哥了。“阿玛，希望你在天之灵能保佑他们平安，保佑阿伊吐罗坚强的活下去，重振突骑施部！” 阿伊吐罗在心里默默祷念。他没有像阿玛在世的时候那样，每次出征就去祈祷伟大的神“腾格里”，他不相信。假若腾格里有灵，就不应该发生那样的惨事。
骆一笑看着这个异族少年闭着眼，嘴唇在嚅嗫祷念。也没有去打扰，只是静静的走了出来。
这时，风已经停了，外面无边的旷野终于宁静下来，天在皎洁无比的月色下，映照得很干净。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在空际的边缘。这种洁净清爽是骆一笑从来没有领略过的，按捺不住的鼻翼歙动，纵目四望，只觉耳目灵识伸延到无边无际的空间中。连那一草一木的悄然生长似乎都能感觉到。徒然从西北边靠近祁连山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孤狼凄嚎。给这无风的夜倍添诡异。奇怪，这河西戈壁之夜竟然还有骑兵，莫非又是什么奇袭？不知道带兵的将领是何人？怎的马蹄声如此凌乱？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马蹄声已经清晰入耳。铁头也出来站在一边的大石上眺望。骆一笑正待喝叱他下来时。铁头惊咦一声：“少主，这群人怎么个个头上都罩着白毡帽呀？像死了爹娘样？”若不是怕弄出动静，骆一笑真想给他一栗子。不想，旁边却有人轻笑出声，见骆一笑的疑惑的眼神扫来，又赶紧绷紧了脸，以讽刺的口气说道：“哼，连纵横河西之地的沙盗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们是这么走到这大戈壁来的?”
骆一笑没有理会阿伊吐罗满脸的轻蔑，喃喃自语：“这群沙盗好象是回鹘人？”待见阿伊吐罗并无响动时，话锋突转：“不，应该更像是突厥人。”
“哼，这群沙盗并不是固定哪一个部落的，其中有契丹人，有回鹘人，有突厥人。不过其首领是吐蕃没落的王族子弟。” 阿伊吐罗终于无法忍受骆一笑的胡乱猜测和无知，把憋了许久的话语吐了出来。
当他发觉自己说完后，骆一笑嘴角上牵，似笑非笑，古怪至极。才恍然自己上当了。不由暗叹阿鲁大叔以前说的对，汉人骨子里都是狡猾的。
说话间，沙盗已经掀起滚滚烟尘从这堆石壁外围呼啸而过！ 裸露在月光下的，那一双双幽亮的眸子闪烁着噬血的精光。无形的杀气四溢而出。待这群沙盗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铁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怪叫一声：“真他娘的厉害！这要杀多少人才有这般气势呀？若不是我铁头有些功夫，恐怕要让这些死了爹娘的家伙吓的尿裤子。”
话虽然说的粗鲁不堪，却很有些见地。骆一笑听了，站在夜色中思虑良久后，开口深沉的说道：“铁头，拿上东西。我们走。”
“走？少主可是要追那帮家伙？”铁头一脸的诧异，出了长城后，少主可从来没有连夜赶过路。如今为何要追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呢？
旁边的阿伊吐罗听了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这人并不怎么样，但好歹救过自己。阿玛在世也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索性把话说明了吧，也好让他知难而退。
“沙盗是在十年前为人所知，因其来无踪，去无影。横行河西，陇右之地，无人能制。血腥之名能止小儿夜啼。原本有三千余众，大首领是吐蕃没落的王族，叫兀祚。他下面还有两个首领，一个是契丹人肖天赐，另一个是汉人王怀德。三年前，他们率众劫掠陇右，甘州等地，虏走了大批女子和牛羊。不想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一个叫王忠嗣的唐将伏击。三千余众只剩五百人而归，连那个肖天赐也被王忠嗣所斩。从那以后沙盗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不想现在又在此地出现了。”
骆一笑见阿伊吐罗无故说出这些，当知他是不想让自己等人去送死。可自己现在已经是安西长史了。怎可不闻不问。再说这股沙盗只有百余众。自己尾随其后。尚可见机行事。
遂不理会他的劝告，招呼铁头牵来马匹，纵身一跃而上。阿伊吐罗望着眼前这个外表儒雅温和，内心却固执的人。迟疑片刻，也攀了上来，紧贴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