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奔赴沙州
戍边军,文中泛指边戍之地的驻军
肃州刺史在文中是从四品下的官衔
沙州刺史在文中是从三品上的官衔
马璘 暂领队正一职
===============================================================================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看着这些失去首领的二十几个沙盗,在众多肃州军民的一声高一声的叫嚣中,悍然挺立面无惧色。骆一笑不禁暗赞:“倒是有些汉子硬气。”想必他们整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已经做好了随时掉脑袋的准备。只是就这样杀了未免有些可惜。遂走到神情亢奋的马璘身边,拱手说道:“当务之急是防御沙盗的第二次袭击。这些人还是暂时收押起来。”骆一笑想起那些未出现的四百多骑沙盗。心中不甚担忧。
“第二次袭击?” 马璘有些惊愕。一次就已经让肃州鸡犬不宁了。那要真有第二次,肃州恐将不能保。
“待我先去禀报刺史大人。” 马璘一边招呼着手下的兵丁设防。一边急冲冲往府衙内赶去。
“且慢,我与你同去,这也是我辈份内之事。”骆一笑见马璘一脸的惶急,微微一笑。跟着马璘信步而去。
府衙内的主位上,刺史刘臣璧正襟危坐,脸上早已没有了杀敌时的慌乱。端起下人刚刚奉上的茶汤小抿一口,看着马璘带领了那个斩杀匪首的少年人进来。尚以为是来邀功,嘴角冷笑道:“马璘你来所谓何事?”
“安西长史骆一笑参见刺史大人,这些沙盗是我一路跟寻至此,只有百余众。依往常沙盗倾巢而出的旧习,当还有一批为数四百余众的盗匪在肃州附近,望刺史大人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以防不测。”骆一笑未等马璘答话,便自报身份,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不过,内心深处的不安,随着时间的逝去越来越甚。离那些沙盗的溃败已经两个时辰有余了,如果沙盗的大首领不笨的话,应该知道已经错过了袭击肃州的最佳时机。看其横行河西之地经年,无人能制。即可知这个叫兀祚的人不但不笨,且是一个狡猾异常的家伙。此时,尚未见其踪迹当另有图谋,莫非……? 不好! 此去安西途中只有一座沙州城。这四百余众的沙盗定是奔袭沙州去了。”
“敢问大人,沙州一城有多少戍边军?城防如何?”想到这,骆一笑便神情肃穆的问道。
这一翻话语弄得刘臣璧大惑不解,眼前这位安西长史的突兀行为,还真是非常人所能理解。一说肃州会遭到沙盗的第二次袭击,又一问沙州的朝廷驻军和城防。若不是他先前力斩匪首,又自报是安西长史。自己定当他是吐蕃派来的奸细。饶是如此,刘臣璧一时也转不过神来。
倒是站在一边的马璘,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说出沙州的情况:“沙州城四周均为黄土夯实,中间以芦苇做筋骨,坚固无比。非肃州的纯沙垛夯筑可比。城中原有戍边军三千众,其中步兵两千,骑兵三百,工役五百,衙兵两百。不过半月前部分被征调前往北庭。如今实数不为人知。”说完后,一脸的虏诚,望着这个年轻的长史大人。他的心中始终笃信眼前此人非同寻常。
“望大人借五十精骑,我即刻奔赴沙州,如某所料不错,沙州当有战事。”骆一笑听了马璘的叙说,虽然知道沙州可属坚城之列,但相隔不远的肃州即已遭到袭击,沙州又怎可会风平浪静?说不准,这攻打肃州的百来众盗匪只是起牵制作用。而真正袭击的目标则是沙州。
“你有何凭据?为将之人最忌空口胡说。” 刘臣璧听到这人要借自己仅有的压箱之底,哪里会肯。且沙州刺史贾师顺乃能征会战之辈,不要说区区数百名沙盗,就是数千的吐蕃军,孰胜孰败还难说。这万一要是没有沙盗攻打沙州。朝廷追纠私调戍边军之责,谁来承担。这既赔夫人又折兵的事,当是不愿意做。只把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骆一笑见这肃州刺史非成事之人。也就不愿意多说。拱手一礼,转身往府衙外走去。只是希望沙州真的别如自己所想那般。才跨出府衙大门,便听到远远一声
“报……”从街道那头传来.
迎面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兵丁,步伐虚浮的跌跌撞撞的直奔而来。
“报!沙州遭沙盗袭击,现已岌岌可危。望刘使君速速驰援。”那人刚奔到门口,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就再也没有起来。 看其一身的刀痕累累,不顾性命前来求援。可想而知沙州城的战事何等惨烈。骆一笑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渐渐混乱起来的府衙,摇了摇头。嘴角荡起一抹苦笑,挺身朝街口大步而去。
“少主,可把你找到了。你看,俺弄了一对好家伙。”站在街口东张西望的铁头,见少主出现,喜得直把从兵丁手中抢来的一双大板斧,敲得哐当乱响。
“你哪里弄来的?”骆一笑见铁头手中的双斧眼熟。不正是王怀德的么,自己亲见有工役营的人拣了去。怎么到了铁头手里?
“嘿嘿,这是俺捡的。这不,少主你的枪也在。”铁头指了指背上擦拭光亮的惊神枪,咧开大嘴干笑。
“阿伊吐罗呢?铁头。”骆一笑见铁头身边并没有那个异族少年。很是诧异,莫是让这个浑人弄丢了。
“在我后面呀。咦!人呢?”铁头顺手向后指去,连头都不曾回。待见少主脸色深沉下来时,才察觉不对。扭转身子,哪里还有阿伊吐罗的影子。
“这……,刚才明明还在这呀。”铁头发现自己把少主看重的人给丢了,嘴里便有些吱唔不清。
见铁头这般忐忑不安,倒也没有多怪他。这肃州城里战事刚息,想来并无人注意到阿伊吐罗曾是俘虏。多半是他自己隐藏起来了。也罢。希望他能逃回属于自己的地方。思绪骤起之际,手指不禁摸到了怀里那块与阿伊吐罗有着神秘关系的“狼头令”。
“骆长史,刘大人有请。” 一个稀眉小眼的人在骆一笑身侧恭敬的施了一礼。
“你家大人,可是准备出兵沙州?”骆一笑回过神来,眉宇一挑,问道。
“正是,请长史入府商议。”那人躬身伸手作迎。
“救人如救火,哪里有时间商议,让你家大人速调五十精骑,再准备一百零六匹健马和三天的干粮。”骆一笑这时已经心急如火燎了。哪里还想入府衙内。
这肃州刺史刘臣璧一旦下定了决心,办事倒也利索。不到半盏茶功夫,兵营里就蹄声隆隆,憋足了劲气的人和马都精神抖擞出现在骆一笑面前。
“大人,请上马。” 马璘以无比钦佩的语气说道,现在发生的事都已经应验了长史先前说的话。真是料事如神。
骆一笑接过铁头递过的惊神枪,系上包裹里那件从未穿过的白色披风,跨上马,举手一振长啸一声:“奔赴沙州,出发!”
一马当先奔向广阔的大戈壁,那随风荡起的白色披风,如同一张移动的大旗和着雷动的蹄声在旷野里招展烈烈。
而城门口的角落里,一双秋水似剪的眸子,看着白色披风裹着那个身躯凛凛的男人渐渐远去,带着复杂的心情回转身来,隐入肃州城中的人流里。看那略显瘦弱的背影和裸露在风里的白晰泛着鞭痕的肌肤。赫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