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十章 千里追袭(上)
初唐的铠甲和戎服的基本保持着南北朝以来至隋代的样式和形制。贞观以后,进行了一系列服饰制度的改革,渐渐形成了具有唐代风格的军戎服饰。高宗、则天两朝,国力鼎盛,天下承平,上层集团奢侈之风日趋严重,戎服和铠甲的大部分脱离了使用的功能,演变成为美观豪华,以装饰为主的礼仪服饰。“安史之乱”后,重有恢复到金戈铁马时代的那种利于作战的实用状态,特别是铠甲,晚唐时已形成基本固定的形制。
据《唐六典》记载,有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锤、白布、皂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锁子、马甲等十三种。其中明光、光要、锁子、山文、鸟锤、细鳞甲是铁甲,后三种是以铠甲甲片的式样来命名的。皮甲、木甲、白布、皂娟、布背,则是以制造材料命名。在铠甲中,仍以明光甲使用最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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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大漠, 残阳似血,
落日的晚霞投递在广袤的沙海上。隐现一望无垠的沁红,映照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高大城墩上,泼墨般的血迹,折射出妖异的光芒。此刻的沙州已经不复往日的平静,整座城陷入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和尸体烧焚的焦臭味中,极少数尚还活着的人,在艰难的清理这刚刚遭受战火留下的残骸。失去亲人的痛苦似乎让他们变得更加坚强。
穿梭在残墙瓦砾中忙碌的于重晖,已经两日一夜未曾合眼,刺史贾思顺受伤及其他几位同僚的阵亡,让沙州的战后恢复,防御重担落到他这一介文士瘦弱的肩背上。趁着傍晚从大漠中吹来的一丝凉风,让满头大汗的他,稍稍喘了口气。定下心神,拖着疲倦的躯体,走上了城门楼上,看着不远处已经冰冷如息的烽火台,和那随风荡起的灰烬在空中四处飘散。暗自纳闷:“就算没有见到烽火,派出去求援的人,也早该到了玉门关。可此时,都尚未见有丝毫动静,莫非有了变故?至于其他几路更远一些的地方,恐怕就更加不用指望了。唉!” 于重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一脑子的茫然和失望正待转身而下。才跨出一步, 又霍然扭过头来,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远眺着东南方。敏感的他似乎警觉到了什么。果然,及目而望的最高那片沙丘上,一个白点迅速的升起,又猛然冲了下来。后面卷起的烟尘犹如一条黄龙,紧跟着白点贴着丘坡滚滚而下,带着阵阵的雷动声,扬起漫天黄沙,风驰电掣般向这边掠来。那随之闪耀的光芒,不像是盼望已久的黑色玄甲铁骑。看来并不是玉门关的援军。也无任何旗帜标明所来的是哪一支队伍?这让久居军旅的于重晖紧张之余又有些疑惑。连忙挥手示警,让人关上那扇唯一完好无损的城门。等他做好这些简单的防御工作,那一星白点和紧跟其后的“黄龙”已经清晰可见了。其速度比起那些来去无风的沙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一袭白色披风在骏马的急弛下,被风扯的笔直,在空中抖动并且发出了劈啪的声音。紧跟在后的是五十几名身着大唐独有的明光铠骑兵,和一百余匹带鞍的空骑。看着这人数不多,却气势凛然的队伍。让于重晖暗自感叹,何时,大唐有这么一小股不输于玄甲精骑的骑兵呢?思索间,队伍已经弛到离城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我等乃肃州援兵,为何紧闭城门?可有活着的出来答话?” 马璘策骑来到城下,见城门紧闭,怒气冲冲喊道,似乎要把两日一夜急驰的疲惫,在这一刻统统渲泄出来。
“敢问,领兵是何人?为何队伍中没有竖我大唐旗帜?” 于重晖在城门楼上谨慎的问道。前夜沙盗悄然而临的袭击,已经让这位身为录事参军的于重晖知道,小心谨慎无大错。
“我乃新上任的安西长史骆一笑,有信印在此。城上是何人?”骆一笑扬起手中的信印,朗朗道。
于重晖先见明光铠已经信了五分,又见领头的英姿焕发的年轻人答了话,且有信印在手,便信了七分,挥了挥手,让手下开了城门。
“沙州录事参军于重晖见过大人。” 于重晖下了城门楼,迎上前施了一礼。
骆一笑打量着眼前这位年约三旬,黧黑的脸上已经刻有风霜和劳累的录事参军。下马还礼,微微笑道:“于大人辛苦了,某救援来迟了。敢问城里的情况如何?贾使君可安好?”
于重晖想不到,这位长史大人如此亲和,倒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多年的历事,也让这位耿直的文人老练许多,稍稍谦虚两句,便说起正事......。
跟着于重晖一路穿行于股股青烟的残瓦断壁中,一些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残肢断臂处处可见。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充斥在鼻间,还夹杂着肉体烧焦的臭味,这让第一次身临惨状的骆一笑,感觉肺部每一次的一张一吸,都是血一样的东西,而不是空气。在作呕之余又愤怒无比。徒然散发出的杀气,让走在前面的于重晖不寒而秫。还好在进府衙时,于重晖感觉那如针芒在背的滋味已经消失。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饶是如此,后背却也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不禁暗忖,这儒雅的长史真不可小觑。
“于大人手下,可有熟悉往吐蕃之路的人?”骆一笑跟着于重晖从府衙里出来,重新回到城门口。
“吐蕃?大人可是怀疑这群沙盗是吐蕃国派来的?莫非你想……?” 于重晖猜到这位年轻长史疯狂的想法时,大吃一惊。且不说沙盗神出鬼没,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就算在眼前,凭这区区五十几骑,还不是瞬间被那些滴血的屠刀淹没。
“兵不在多而在精。”骆一笑轻启唇角含笑点头道,流露出的强大自信,让于重晖踌躇着自己的担心是否多余了。
沉寂了半响……
“魏玄福,过来。” 于重晖终于下定了决心,朝不远处一个正在赶车搬运梁木的中年人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魏玄福跑到跟前,黑污的双手在衣摆下擦了擦,有些拘束。
“你以后,就跟着长史大人了。去!赶紧换掉行头,拿上你的家伙。” 于重晖催促道。
看着这个嘴唇下蓄着杂乱的胡须,突出的前额和眼角上刻满了深密的皱纹,饱经风霜粗糙的脸上,到处有着痛苦的痕迹,但却没有一丝颓丧的魏玄福再次出现在面前。
骆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五十几名骑兵整齐划一的带转马头,齐声呼嚯,在魏玄福的引导下,如来时一样风驰电掣般的朝沙漠深处奔去。
望着眼前五十几骑,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于重晖站在城门楼上,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幕空,不知何时?那颗巨大的紫微星边,闪烁着一颗晶亮的新星。在大漠的孤城上空显得异常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