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初汉第一卷　 第十八章 韩嫣审案

　　七国之乱平定后，天下日趋太平，各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尤其是郅都坐镇的长安城，已有近两年没发生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案，廷尉府的职责较之几十年前轻松了不知多少，廷尉张欧甚至常常抱怨：既生苍鹰何生欧……

　　但今天，中原元年四月初七，他却和郅都坐在同一张案机上审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案——太子刺杀案！

　　张欧身材高瘦，面庞尖窄，两眼时不时翻露眼白，即使眯着仍透射出让人心寒的光束，远远瞧去，有种朝中大臣无法比拟的气度——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直白来讲就是獐头鼠目，所以背地里得了个“硕鼠”的诨号。

　　郅都还是老样子，横看像苍鹰，竖看像苍鹰，连官袍也在胸口、肩头等醒目位置绣着苍鹰，长安城里无论黑白两道，无论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只要看见这身装束没有不胆战心惊、避之唯恐不及的。

　　苍鹰、硕鼠，一左一右的坐在案机两侧，独特的形貌、凌厉的眼神……

　　要是这年代的人读过《封神演义》，肯定把他俩当成书里的哼哈二将。

　　中间呢，中间坐着谁？

　　韩嫣呗！穿着委貌冠服，历经九世情劫不知悔改、天生淫坯却被牛头诓得要禁欲一年的他大咧咧的坐在案几正中，眉毛弯成了半圈，唇角隐带笑意，明明坐在审讯犯人的大堂，却一副乐在其中、迷醉而不能知返的样儿。

　　常侍谒者，拿到今天不过就是在中南海办公厅端端茶、送送水、打打文件的副股级干部，而他却被廷尉（大汉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中尉（长安市公安局局长）推在居中而坐，而且还由他主持审案，焉能高兴的大失常态。

　　“韩大人，时候差不多了。”张欧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推了推手舞足蹈的他。

　　“啪！”韩嫣抄起惊堂木，猛地往案机一拍，大喝道：“左右，带犯……哎哟！”头一回用不大熟，打着手了。

　　“快，带犯人。”张欧黑沉着脸，替韩嫣把话说完，心里暗暗嘀咕：“皇上也真是的，怎么派个毛头小子来协助审案，派就派吧还封他什么监查御使，监查御使代表皇上，本官不得不礼让三分，他说要亲自审案，叫我如何阻拦……郅兄也是，非但不出言反对，居然还极力支持，这这这……这还把我廷尉放眼里吗？”

　　他哪知道，郅都在短短半刻钟内让受尽先前受尽酷刑、愣是不肯招供的案犯哭着喊着叩首求饶，乖乖供出同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用的“请君入瓮”只是眼前这连惊堂木都拍不好的毛头小子所教三招中最轻的一招。

　　拿到口供，中尉署的危机宣告解除，感激之余郅都对韩嫣更生出三分钦佩——酷吏嘛，自然不能用寻常人的标准看待，他们琢磨得就是怎样整人，整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老实实承认犯下的罪行，所以说谁想出的酷刑厉害，他就佩服谁，谁想出的酷刑厉害，他就站在谁这边。

　　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押着个瘦高汉子进了大堂，此人形貌猥琐，额上纹了条张牙舞爪约半个巴掌大的青龙，长相颇有点吊死鬼的味道，一看就不是好种。

　　郅都凑过来道：“张翔，城北拐子胡同有名的“风媒”，专门买卖消息，平素非常风光，是长安城黑白两道最吃得开的人物之一。据刺客招供，上林苑的地图就是他给提供的，各处的军力布防情况标明的十分详细。”

　　“你……就是张翔？”韩嫣斜着眼睛瞥了他眼，随口问道。

　　“对，老子就是，你是谁？”张翔怕得是郅都，进门时见他在身子缩了一缩，如今却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俊秀小生韩嫣发问，难怪回答的盛气凌人。

　　“来人呐，掌嘴——二十。”韩嫣不蕴不恼，微笑着挥挥手，两名差役立刻越众而出摁住张翔，接着一名巴掌足有张翔脸大的肌肉男森笑着走过去……

　　“你、你要作甚么……”张翔顿时慌了。

　　“废话，当然是打你啊。”韩嫣洒然耸肩，笑着道。

　　“我和昌邑侯是拜把兄弟，你敢……”

　　“三十——”

　　“廷尉大人，他、他随便……”张翔急得口不择言，居然向张欧求救。

　　张欧不语，韩嫣继续加码：“四十——”

　　“我……我×你祖宗……”张翔大骂……

　　“五十——”

　　张翔吓得赶紧闭口，不敢再说，否则十下十下的往上加，命都要给打没。

　　“啪！啪！啪！啪！啪！”廷尉府大堂响起密如炒豆的掌嘴声……

　　刚开始是喷出来是口水，接着是混着口水的血，最后是……牙。

　　第四十四掌开始，肌肉男平均抡一巴掌，就打落张翔一颗牙，五十下打完，张翔门牙全光，两边脸颊肿得老高，俨然把馒头挂在了嘴上。

　　“大……嘶……大人，小的知错……嘶……小的不不不……嘶……不敢……再不敢……嘶……”方才还是趾高气昂的张翔如今满脸污浊，眼泪、口水、鼻涕还有血混在一起，粘嗒嗒的掉下来，跌在衣服上，头发丝也沾着不少，模样比街边要饭的乞丐还要狼狈许多，说话漏着风，吱吱唔唔的什么都听不清。

　　“现在本少……本官给你两个选择，是再吃五十巴掌呢还是乖乖的招。”韩嫣笑眯眯的瞧着他，笑眯眯的道。

　　“招……嘶……我招……什么都……嘶……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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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大人果然厉害，不到一拄香功夫就拿下张翔。”说话的是张欧，他和张翔没少打交道，觉着此人既奸滑又狡诈，背后还有昌邑侯做靠山，除非祭出大刑否则是决拿不下的，没想到会被韩嫣如此轻易的摆平。

　　“廷尉大人过奖了，下官不敢居功，”韩嫣谦虚一笑——扇耳光逼问口供是美军虐俘时惯用的办法，对待张翔这种享惯清福没什么体魄的败类最是有效。

　　“带犯人！”

　　这回推进来个彪形大汉，身高九尺有余，满脸横肉，隔着门都能听见他雷公般的嗓音：“抓我干什么，老子又没犯法……放开我、放我出去。”

　　“卫宁，灯市口大街铁匠，行刺太子用的兵器由他供给。”解说换成了张欧，他一心想看看韩嫣如何降服眼前皮糙肉厚的莽夫。

　　“卫铁匠是罢，问你件事。”韩嫣依旧笑眯眯的。

　　“什么事，说。回答完了放我走。”卫宁理直气壮的应道。

　　韩嫣使个眼色，左右立刻把早已备好的刀刀剑剑丢在卫宁跟前，它们中有的断了，有的裂口，只有两把还算完整，每一件却都闪烁着寒芒，显然甚是锋利。

　　“咦，这……这是我打的呀。”卫宁捡了把断剑起来，稍加端详，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是我的手艺，剑柄反面还刻着‘卫’字呢。”

　　韩嫣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快，微微一愣，方道，“是，是就好，本官且问你，这批刀剑是什么人让你打制的。”

　　“什么人，哎呀……这……记不得了。”卫宁咧嘴一笑，边说话边伸手挠抓裤裆，模样极是粗鄙，“我的手艺在全长安都是有名的，每天招上门来打刀剑的没有几十也是十几，谁还记得两个月前的事。”

　　“胡说八道，这批刀剑的材质都是百炼寒铁，除了军中花钱都买不到，何况数量这么大，你会不记得！”张欧厉声喝道。

　　“真不记得了，大人。”卫宁抬肘抓了抓腋窝，强烈的狐臭中人欲呕。

　　“你还嘴硬，不怕我用大刑？”张欧站了前来，鼠眼杀机流露，狠盯卫宁。

　　卫宁摇头，径自咧嘴嘿笑，竟是来个相应不理。

　　“中尉大人以为如何？”任逍遥微一侧首，笑着问郅都道。

　　“见到本官尚能言谈自若，神情悠闲至斯，如果身份只是铁匠，这可能么。”郅都一双鹰目直盯卫宁眼睛，眸中射出充盈智慧、深邃不可揣度的神光。

　　“哈哈哈，正是如此！若你和刺客并非同伙，岂知本官要询问的两个月前的事情——你开口那会，我们三个还没说出口哩。

　　卫宁凛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实交待，兵器是什么人让你打的。”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打吧，有什么酷刑尽管使出来……反正老子不会招……”欺瞒不成，这家伙居然耍然开始耍横。

　　“哼，要来硬的是罢。”张欧“啪”的一拍桌子，喝道，“左右，请君入……”

　　“瓮”字还在嘴巴边上，任逍遥抢先截断道，“且慢，廷尉大人，现在用‘请君入瓮’似乎还早了点。”

　　“怎么，某非韩大人另有良策。”张欧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末了还补上一句，“皇上的意思是尽快审结，拖拖拉拉的话……”

　　“就现在，和审张翔一样，一注香功夫我就要他招——抬上来！”韩嫣胸有成竹，嘴角逸出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嘿哈！嘿哈！”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中，八名差役抬着件黝黑的物事小心翼翼的进了大堂。

　　张欧定睛一看，赫然是张铁床，床边满是铁锁、铁环，显是固定手脚之用。

　　“绑上去。”韩嫣一声令下，眨眨眼的功夫卫宁已被止住，动弹不得。

　　身高九尺怎么样，体魄健壮怎么样，好汉敌不过人多。

　　韩嫣很是得意，发号施令道：“你你你，去把薄绸，清水，一并拿来。”说着起身离座，”纡尊降贵“的亲自走到铁床边，负责器物的衙役搬来案几，将准备好的一大盆水和四四方方裁剪好叠成一堆的薄绸放在上面。

　　“脑袋，按住了，别让他胡乱挣扎。”韩嫣拈起块蝉翼般几呈透明的薄绸，轻轻丢往水里，薄绸很快被水浸湿。

　　“你想干什么！”卫宁惊问道。

　　“我给了你机会，你不招，那当然只好再给你点颜色看看。”韩嫣笑了笑，双手拿住薄绸两端，缓缓离开水面，

　　“别过来，别过来！！！”卫宁拼命挣扎但他的头被人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很快薄绸被盖在脸上。

　　卫宁下意识的呼吸一顿，瞬时明白过来：他、他要闷死我！！！

　　薄如蝉翼的绸纱紧贴他的肌肤，接着一张一张又一张的加盖，一张一张又一张吸覆在一起，卫宁在蒙面窒息里残喘，渐渐感觉不到丝绸覆面的触感，只觉得压在脸上的东西好像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死，他不怕。

　　但韩嫣却要他慢慢“享受”死的过程！

　　层层的湿纸隔绝了空气，卫宁全身毛孔大张，身体本能的挣扎了起来，但被铁锁固定的四肢只能无助的动弹几下，根本无法将窒息的源头除去。

　　薄绸越加越多，越贴越紧，卫宁的的十指无意识的僵直起来，像是想要抓住空气一般无意义的弯动着僵硬的指节……

　　渐渐的，卫宁的手指慢慢软化下来，不再反抗，不再挣扎，意识一丝一丝的被从脑海中抽离……

　　“啪——”又过一会，韩嫣猛一巴掌将叠跺的足有半尺的薄绸全数打掉。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卫宁忽然重获生机，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胸口上上下下剧烈起伏，鼻头一耸一动。

　　“怎么样，想不想再来一次？”

　　卫宁的意志已在片刻前彻底崩溃，哪里还说得话，勉强能做到的只是大口大口的粗喘，拼命拼命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