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初汉第一卷　 第十九章 闹事的暴民

　　攀咬出来的同伙越来越多，开始还都是些小人物，越到后面来头越大，真正的幕后主使已呼之欲出。

　　张欧有点怕了，对付开始的升斗小民，多狠都没关系，后面已经牵扯到达官显贵，甚至还拉个侯爷进来，这要出出错，他这廷尉是得掉脑袋的。

　　郅都不怕，人家审惯了达官显贵，人家日后连临江王都敢逼死。

　　韩嫣也不怕！为啥？

　　景帝不是说了么，乱世用重典，尤其是对付这次的案犯……该！

　　手持圣谕，皇上老子撑腰，无论你官多大、爵多高，只要不肯招供……嘿嘿，本大少是什么狠用什么，什么毒用什么，直到翘开你嘴巴为止。

　　好在大汉没有“人渣”一词，不然犯人们非戳着韩嫣脊梁骨，把他骂死不可。

　　张欧是完全看傻了，郅都则兴奋不已——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虐待狂呢，看着犯人们一个个痛呼、哀嚎，乖乖供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案件的审理一步步朝着真相迈进，他那苍鹰般锐利的眸子开始散发出奕奕的光辉，对韩嫣钦佩更是……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扯远了。

　　因为汉景帝的授意，他死心塌地的配合着韩嫣，凡是伤天害理的事全部归到自己名下，案卷上一排排写着：“中尉郅都令：上老虎凳；中尉郅都令：灌大粪水（汉朝没辣椒）；中尉郅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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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尉府后厅，韩嫣、郅都、张欧环几而坐。

　　审了一上午案子，三个人都累了，趁着用午膳的时间坐着闲聊。

　　“久闻韩大人将门虎子，刚毅勇武，不想闻讯手段亦如斯了得，佩服、佩服。”张欧举起耳杯，抿了一口，笑言道。他能当上廷尉，自非凡俗之人，事实摆在眼前，自知比不过韩嫣，心中郁闷了两天，最后还是安然接受了事实。

　　韩嫣九世情劫，不是没当过官，情知古往今来官场的道理都一样：你比人家官爵低，就得好好奉承着，言语中要时刻保持尊敬，既招惹不起、更招惹不得。尤其张欧是主管全国刑罚的廷尉，朝中重臣，自己这性格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触犯大汉律，所以话是不能乱说滴，这个朋友得设法交，免得日后给抓着小辫子。

　　“廷尉大人谬赞了，下官才疏学浅，日后还盼你多多指教。”韩嫣一改骄傲自负的秉性，反过来捧了张欧一把。

　　张欧一怔，心忖：哟呵，小白脸挺懂事的，难怪受宠于太子，还得皇上如此青睐。和颜悦色的道：“指教不敢当，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本官倒是乐于解答。”

　　不懂的？被张欧一提醒，韩嫣猛然省起：是啊，大汉律法本少可是一窍不通，除了刘邦的‘约法三章’，其他的抢劫偷盗连该怎么判都不知道呢，还好只是审案，要是判……啊唷，得赶紧恶补，去看书？大汉律27篇906卷26272条7732200余言……没个一年看得完？没个三五载学得会……

　　“廷尉大人身居要职、日里万机，下官岂敢劳烦。”

　　“这有什么，为韩大人解惑，本官指责所在、指责所在。”

　　问你？本大少吃饱了撑的，我家老三张汤可是有名的汉律通，整整一部大汉律倒背如流……不对啊，历史上的张汤确实如此，可……

　　想到那个满口胸啊、腰啊、腿啊，眼珠子咕溜咕溜透着淫光，一个劲的吹把楼兰舞女说得天上少有、地下全无的俊秀小子带娘娘腔，韩嫣冷不丁的打了个寒噤：大汉律？我看他是把《素女经》《房中术》背得滚瓜烂熟吧。

　　说到楼兰舞女……唉呀呀，这几天为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吃喝睡全在廷尉府，别说没回家探望我那凭空多出来的“爷爷（功高侯韩颓当）”，连去歌舞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生活需要调剂，压力需要释放，没有姑娘陪……

　　这日子能过吗！

　　韩嫣分心两用，一边思考着如何借机溜号，一边和张欧你吹我捧，转眼间，满案酒菜已是杯盘狼藉。

　　“两位大人……”韩嫣摸着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沉声道，“我感觉这桩案子恐怕不简单，光是呆在廷尉府里审未必就有结果……不如这样，待会我悄悄离开，微服去人多口杂的地方查探查探，或许有什么发现也未可知。”

　　什么地方人多口杂——歌舞坊呗。

　　饭饱思淫欲，韩嫣呐现在已经憋不住咯。

　　“啪！”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响——自开宴以来始终沉默不语的郅都猛然举掌，狠狠地拍中案机，案机应声剧震，杯盘碗碟乒铃乓啷的摔了一地。

　　在韩嫣、张欧惊诧不已的目光中，郅都袖袍一拂，苍鹰般矢矫雄健的虎躯霍然站起，阴郁深沉、刀刃般冷冰冰的的鹰目精光迸射，牙齿一咧，森然道：“韩大人说得没错，此案的内中玄机，本官已经想清了！

　　“中尉大人想到了什么？”一看郅都摒退左右，把三人拉到墙角，当了几年廷尉、政治性极其敏感的张欧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

　　“如果没有这几日的审讯，你认为幕后主使会是何人？”郅都不答反问。

　　“七国之乱的余党。”张欧想也不想，随口便答，“周丞相平定七国之乱后，刘濞逃到东越，虽为大侠剧孟所杀，其子刘振欣和一帮杀手死士以及刘濞生前在吴地搜刮的一大批金银珠宝却不知所踪。据说刘振欣以此为班底，秘密建立一个名叫‘兴吴会’的组织，暗中招纳成员，时刻欲亡我汉室而后快。”

　　“起初我也怀疑兴吴会，现在看来……”郅都鹰眉扬起，眼中闪动着两簇阴森森的火苗，沉声道，“鹰扬将军李国锋、左都侯陆彬、太乐丞胡敏、议郎何寅乐、大司农史张伟哲、北宫卫士丞徐磊，昨天、今天审的这几人七国之乱时不是在前线军中参战就是在后方负责筹措军备粮草，个个立功不小，兴吴会怎么可能和他们连成一气，共谋刺杀太子呢。”

　　“说得对啊，刘振欣就是再笨也不会和父亲的仇人……啊！”张欧面色骤变，颤抖着问道，“中尉大人，你什么意思？不是兴吴会，难道怀疑……”

　　郅都黑沉着脸道：“想杀太子，又能招揽如此众多的朝中臣子……而且这只是表面，往深究了想必还有更大的……”

　　张欧身子发颤，连连后退，喝酒涨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全无，嘴唇哆嗦打震的道：“你你你……你是说……你是说……咚！”脑袋撞着立柱，发出一声巨响，好在韩嫣耳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张欧说出的一个“王”字。

　　王爷？淮南王刘安！

　　韩嫣一个激灵。

　　好啊，老匹夫，现在就想杀刘彻，难怪你日后要造反！！！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宫，去向皇上禀明。”郅都不由分说，两手拽着韩嫣、张欧，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中尉大人，等等，再等等！”张欧急往回拉，郅都的大手却像鹰爪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腕子，任凭如何挣扎就是甩之不脱。

　　“没有证据，皇上不会相信的，还是拿到确凿口供再去吧。”韩嫣也在劝阻，原因说得好听，其实是他按捺不住要往歌舞坊寻欢。

　　“为人臣子，岂可知而不言！”郅都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进宫——禀告——景帝震怒——严令彻察——监查御使韩嫣——继续监督。

　　……用屁股想都知道进了宫接下来会怎样。

　　自己查案有功，定被委以重任，再想溜号跑去歌舞坊……做你的春秋大梦！

　　酒是色之媒，韩嫣喝了不少，益发感觉心痒，裤裆里肿得发疼，再不泄泄火当场就要憋死，岂容郅都进宫去向汉景帝说禀。

　　“别忘了，我们告的是王爷！！！”韩嫣扯着嗓子拼命吼出一句。

　　郅都身板一僵，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韩嫣此语固然鲁莽，说的得却是他心中几已认定的事实。

　　对，王爷，案子牵扯到的是裂土封国的王爷！

　　“中尉大人忘了吗，七国之乱的起因就是那纸提前传到吴国的削藩诏书！”为了赢得去歌舞坊寻欢作乐的时间，为了尽快发泄欲火焚身的旖念，韩嫣不知从哪生出股勇气，指着大汉朝除汉景帝外没有谁胆敢训斥责备的郅都，大骂道，“手中没有切实证据，就去皇上指责握有重病、割据一方的王爷，你……你这和晁错当年未作万全准备，贸然削藩有何区别。前车之鉴呐，七国之乱才过去四年，要是被你再逼反个王爷——郅都、苍鹰郅都，你就是大汉朝的千古罪人！”

　　郅都缓缓转身，精芒四射的鹰目紧盯韩嫣，脸上筋肉微微抽动，面色由紫红转为铁青，铁再由青转为惨白，时而瞳仁收缩，时而咬牙切齿，呼吸渐趋灼重，额角青筋爆路，缓缓举起右手，因愤怒而颤抖的五指突然握紧……

　　韩嫣骂他那是一时激动，全然没有考虑后果，现在见他发火，九成九是被自己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心中忿怒，抄起拳头准备报复！

　　瞧着那醋铂大小，抡过来能把自己半张脸打瘫的拳头，韩嫣赶到感到一股凉意直冲背心，不禁打了个冷颤

　　“啪！”郅都忿然出拳，打得并非韩嫣，而是在空中虚击一记，以渲泄心中的怒火和愤恨，大口喘息道，“是我冲动了，暂且让他多逍遥几日——廷尉大人，就依韩大人所言继续审案，等拿到确凿证据再行入宫。”

　　韩嫣被郅都鹰目一瞪，三魂六魄都给吓没了，这时见终于劝住，暂时熄了去见汉景帝的念头，总算松了口气，半晌回过神来，背脊凉飕飕的，竟已汗湿重襟。

　　“那……有劳两位大人坐镇廷尉府，下官微服出巡，先去外面查探一二。”韩嫣“诡计”得逞，忙不迭的拱手告辞，待郅都、张欧反应过来，想要把他叫住时，人早跑的没了影，只剩半掩大门仍在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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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总算逮着机会去歌舞坊了，楼兰姑娘……嘿嘿嘿，金子我带着呢，进门先包俩……不，仨！然后开个房间……鸳鸯浴、胸推、慢游……或者……冰火两重天……哈哈，本大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只要撑住不和她们嘿咻，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廷尉府别院的厢房里，韩嫣一边换衣服一边美滋滋的YY着，也不管两千年的姑娘懂不懂这些现代的玩意。

　　裤子刚脱还没穿上便装呢，忽听“砰！”的一声，大门给撞开了。

　　“作甚么！不知道本大人在换衣服么！！！”韩嫣一把抓过袍子，遮住几乎全裸的下身，也不看来的是谁，破口大骂。

　　“大大大……大人！”廷尉府二把手、廷尉丞马志宇连滚带爬的冲进房里，颤声道，“门外来了一群乱民，说大人您滥用酷刑、屈打成招，逼死了好些无辜百姓，还说大人您请旨圣上，明日就要开始全城清洗，凡和此案沾边的犯人一律处斩……他们、他们冲进来找大人理论……还要杀了您给死去的人报仇呢。”

　　“什么，我滥用酷刑？还要杀……杀我！？”韩嫣一惊，“衙役呢，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连这也拦不住！”

　　“禀大人，自本朝开国以来，廷尉府就是国家最高的刑狱机关，几十年从没有人敢擅自传入，所以……”马志宇哭丧着脸，哀声道，“所以府内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衙役嘛也就十几个……要不是这次案件重大，卫尉大人特派了禁卫军协助调查，恐怕……恐怕连……”

　　“对对对，圣上命直不疑拨了五十名禁卫军听我调用，他们人呢，怎么不来保护本官？”韩嫣一边穿裤子一边急问。

　　“中尉大人恐有人趁乱劫狱，让他们守着大牢了。”

　　“啊，那我……那我怎么办？”韩嫣长大了嘴巴，愕然问道。

　　“中尉大人说韩大人您将门虎子，当日勇斗刺客尚且不惧，区区乱民自然不在话下，所以……”

　　“所以要我自己想办法？”

　　“嗯。”

　　“啪！”韩嫣手一松，穿到一半的裤子掉在地上，一张脸煞白煞白。

　　将门虎子？他○的当本大少还是以前的韩嫣啊。

　　郅都啊郅都，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好，我想就我想。”韩嫣手忙脚乱的捡起裤子，劈头问道，“后门在哪？”

　　“出门右拐，看到三棵歪脖子树再往左……啊，大人你要……”

　　“对方煽动……煽动百姓，意图谋害……本官，定……定是有备……而来，你带几个人跟我去把住后……后门，决不能让他们诡计得逞。韩嫣分明是想开溜，却还掰出一大堆道理，只是说话打着颤，身体发着抖，明显的言行不一。

　　马志宇唤来几人，护着韩嫣往后门冲，才过拐角呢，眼前一道黑影拦住，接着是爆雷般的吼声：“韩大人，你这是去哪？”

　　郅都……

　　“我……我去把守后门，提防有人趁乱潜入。”倒底是艺人出身，韩嫣腰板笔挺，握剑姿势十足十的帅——当然，手在打抖。

　　“好，英雄所见略同。”郅都抚掌大笑，韩嫣这才看清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利刃的大汉，认得是中尉府的校尉。

　　完蛋，郅都一来没法溜了。

　　韩嫣正叫遭呢，郅都一把抓住他手，沉声道，“廷尉丞也在，那就好了。张斌、张涛，你们几个随马大人把住后门——韩大人，咱们另走。”

　　啊呀，带我开溜！

　　郅都这人挺好的嘛。

　　韩嫣高兴了不到五秒钟，突然发现情况有异。

　　——郅都拉着他往前院跑。

　　“中……中尉大人，咱们去哪？”

　　“前堂，百姓们受奸人蛊惑，当然要由你出面解释清楚。”

　　“啊啊啊，这这这……”韩嫣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已给奔跑如飞的郅都拽进了适才问案的大堂。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穿着各色衣衫如潮水一般的百姓聚在大堂外，群情汹汹的喊道：“韩嫣在哪里，你这狗官，尽用酷刑折磨我们老百姓。”“大伙还以为你是忠贞之士，没想到给骗了。”“韩嫣，有种的就站出来，说清楚干了多少坏事。”

　　他们拼命的向往里冲，十几名衙役站成一排死死挡在门口，不知还能撑多久。

　　张欧大喝道：“擅闯廷尉府乃是死罪，你们这些刁民，难道不要命了吗！”

　　不要命的还真有，人群中这里那一个、那里一个，总有些身材低矮，看不清面貌的、嗓子却特别大的人在那大喊：“被韩嫣抓紧狱里，一样活不成！”“他用牛胶化油，和麻皮、鱼胶掺一块倒在犯人身上，用铁钩扯一下，就连皮带肉去一块！”“披麻拷、老虎凳、请君入瓮、水银剥皮、白绫踏血，廷尉府新添的十几种酷刑都是这小子发明的，我们不能放过他。”

　　“廷尉大人，你用的好属下。”郅都狠瞪张欧一眼，狠狠道。

　　“我……”张欧低垂下首，无言以对——知道刑罚名称和具体用法的只有受过刑的犯人和在现场的廷尉府一干人等，犯人们全关在大牢，和外界难通消息，肯定是张欧的手下走漏了风声，这才被歹人利用，一股脑的全推还给韩嫣。

　　“我哥前天被抓进来，今天就不成人样啦。”“可怜我老婆，肚里还怀着孩子，给他活生生折磨死了。”“他抓走我儿子，非要我女儿陪他过夜才肯放人。”“前日找他求情，五十金能买条命，昨天涨到八十啦，这狗官贪得无厌啊！”

　　“放屁，你们这是放屁，本官公正廉洁，几时做过这些事情！”听着群情激荡，“控诉”自己的种种暴行，韩嫣实在按捺不住，站出来大声为自己辩解，心里却暗暗嘀咕：“是呵，我怎么没想到靠审案发点小财，顺带捞几个姑娘……”

　　“啪！”人群中扔过来个鸡蛋，不偏不倚恰好打中韩嫣脸颊。

　　——鸡蛋是臭的，恶臭，熏得韩嫣差点晕倒。

　　“就是他，狗官，打死他。”不知谁喊了一声，百姓们齐往前涌，距离近的已扯着衙役们开始厮打，同时漫天杂物劈头盖脸朝韩嫣扔过来，什么青菜蔸子白菜皮，臭咸菜臭鸡蛋、还有石头和泥巴，韩嫣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又着了几下。

　　群众骚动的时候，事主还敢站出来，这不明摆着找死吗，何况混在百姓中的歹人一逮着机会就高喊：“大伙上啊，不要相信他！”“他这是想诓走我们，然后再把我们一个个抓来折磨死。”“韩嫣已请旨圣上，不日就要开始全城清洗，左右是个死，我们和他拼了。”“对，打死这个狗官，法不责众，皇上不会处罚我们的。”

　　众百姓发一声喊，齐往前冲，衙役们再阻拦不住，瞬间已有几十人拥进了大堂，菜刀、棍棒、锄头、铲子一齐朝韩嫣招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