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保命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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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哎呀,你这成何体统,快起来。”南宫公主秀眉轻颦,写满关切和紧张,伸手想要扶他,却碍于公主的身份又缩了回去。
“吴启泰背……背后真是是是……梁王!?”韩嫣颤巍巍的站起来,唇角哆嗦打颤,仍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是啊,当然是,你坚持诛梁王三族,岂不是连太后也杀……”南宫公主说话又快又急,一改往日清丽高雅的仪态,“要不是最后你加了一句‘有些人是无罪的,应该不追究’恐怕连承明殿都没出来已被抓进天牢了。
韩嫣如遭雷殛,整个人呆在那里,怔立在那儿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这下子是真的完了,彻彻底底完了,我……我竟然当着窦太后面立主圣上灭梁王三族!
难怪张欧拂袖而去,难怪郅都自叹弗如,原来我把梁王当成了淮南王!
“公主,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我我……我受伤才好脑子不灵,我……”韩嫣慌的口不择言,猛地握住南宫公主一双柔荑,道,“公主,你行行好,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帮我想个办法。”
南宫公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汉景帝以外的男子触碰肌肤,而且还是心仪许久的韩嫣,顿时霞生玉颊,一双手抽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那么仍由韩嫣握着,俏脸涨得如同盛夏的玫瑰,差些儿滴出水来。
“本宫……本宫怎么知道,你、你自己……自己想办法——我去父皇那了。”南宫公主轻咬嘴唇,秀挺的鼻翼急促地煽着,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忽然一咬银牙,甩开韩嫣那一瞬间变得冰凉冰凉的大手,提着裙裾就往回跑。
韩嫣无暇去追,更无暇为占了公主便宜而暗自窃喜,只是呆呆望着远处,口角喃喃有声:“太阳,太阳啊,我不知道还能看你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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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你们两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中尉府后堂一间隐蔽的厢房里,气极败坏的韩嫣指着朱江、张力行破口大骂,“现在好,本少我一语不慎得罪了太后,弄不好整个虎豹庄都要遭殃!”
“吴启泰是梁王的女婿,去年年初在长安成的亲,皇上都亲自到了……”张力行回忆道,“啊对,孙少爷,成亲当天你和老爷也喝了喜酒啊,怎么会弄错。”
韩嫣一怔,红着脸喊道:“我重伤才好,有些事情记不住那是正常的,你俩呢,为什么不在旁边提个醒。”
“孙少爷,你还记得么,今早我们乘马车回城时,我曾建议过你,说‘此案事关重大,牵涉太广’,劝你和中尉大人、廷尉大人斟酌过后再行入宫。”朱江轻捋长须,不紧不慢的说到,“但你却坚持铁证如山,吴启泰在劫难逃……”
“行行行,是我错了,是我不对。”韩嫣自忖理亏,话锋一转道,“你俩快帮着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我惹恼了太后不想方设法把她气消了,以后非遭殃不可。”
“不,不是以后,是现在。”朱江缓缓摇头,苦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窦太后对梁王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郅都郅大人那样铁面无私的酷吏都不敢私自提起梁王二字,孙少爷你却张口就是诛族,幸亏最后补充了点,没把皇太后算进去,不然……唉,被诛族的恐怕是我们韩家。”
“我知道,现在就是要你想想办法。”
张力行笑道:“这还不简单,明儿孙少爷再进宫一趟,向皇太后解释清楚,说要诛的是淮南王三族,不就结了。”
“这样说太后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孙少爷有意欺她。”
“那就说开始定罪定得重了,应该下诏申斥或是处以罚金。”
朱江斩钉截铁的道:“更加不可,若真如此,便是自打嘴巴,不仅消解不了太皇太后的怒气,反要被看成朝三暮四、首鼠两端,惹得太后更加愤怒不说,连本来站在孙少爷这边的郅都大人和朝中早想扳倒梁王的一批的臣子也会把矛头指过来,届时等着孙少爷的不是罢职丢官、充军流放,而是……死!”
韩嫣听得身子一抖,颤声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你到是说啊该怎么办。”
朱江肃容道:“孙少爷可知现在你背后的最大依仗是谁?”
“郅都?”
“区区中尉,谁肯听他的。”
“爷爷?”
“非也。”
“国舅田酚?王皇后?”
“都不是。”
“那是谁?”
“皇上!”
“啊!?”
“皇上早对梁王不满,尤其是这次刺杀太子的案件,矛头直指于他,即使还没有到要杀梁王的份上,但听孙少爷你立主严惩,皇上肯定是支持的。”朱江日光闪闪的端详韩嫣,压低声音,“籍此我有上中下三策,请孙少爷斟酌。”
“上策如何?”
“联合周丞相、卫太傅、田国舅等说服皇上诛梁王,收梁国,确保太子顺利登基,这样一来孙少爷你就是匡扶社稷、维系大汉正统的第一功臣!”朱江双目杀机乍闪,沉声道,“梁王若被处斩,孙少爷顶多被太后找个茬充军流放,决不致死,有朝一日太后归天,以孙少爷所立大功及和太子……呵,那时候可能已是皇上的关系,定然平步青云,封侯拜将,富贵荣华不可限量啊。”
“中策呢?”韩嫣没有丝毫迟疑,径直问道。且不说扳倒梁王如何艰难,单只窦太后那命……汉武帝16岁登基,过了6年窦太后才死,而现在刘彻的才7岁……韩嫣是那种有福立刻要享,有罪决不肯受的大少爷,岂肯选择上策。
“坚持杀梁王,但却暗中联络窦氏族人,给他们十足的理由驳斥你的意见,这样皇太后会认为你力主诛梁王是为了博得名声,心里其实并不想杀他,时候最多斥责你几句不会太过为难。”朱江轻叹口气,不无担忧的道,“只是这么做法肯定会被皇上知道,日后想得重用……
“说下策。”韩嫣径直截断道。
“装病!”朱江微微一笑,“孙少爷不是自请往梁国拿人么,甭管圣上允不允,反正卧床在家,不去;接下来的审讯要你出面,也不去;朝廷讨论如何处置梁王,卧病在家,还是不去——孙少爷伤愈不久,为了审案又夙兴夜寐,这时候复发再正常不过……当然了,这是最笨的一招,虽然能逃过灾祸,但既错失皇上面前立功受赏的机会,又在太后那里留下糟糕的印象,即使逃过灾祸也……殊为不智。”
“装病……装病是在宫里还是在家?”韩嫣心念微动,追问道。
“孙少爷想住太子宫?不行,且不说住那容易被人看破,单就你得罪了太后,案子审结前休想再进长乐宫一步。”
“好,就装病。”韩嫣猛地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