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弈第一卷　 第十四章：保安跑堂

　　“哥，你这是何苦呢……”少女见少年这般模样，不忍再看，垂下头去。就在这时，却听旁边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哈哈大笑，不由转头瞧去，却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慢慢朝这边走来。

　　这少年自然是衡靖，他走到人群中，挠挠头看在地上柏军道：“你们在玩什么呢？带我一个行吗？”说着又走到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这位小姐姐挺好看的，大胖子你干嘛抓着她？”

　　“你这小子，快滚你他妈的蛋。”常阳生见衡靖年纪小，身子又单薄的像一阵风便能吹倒似的，也没什么提防，便想一脚将他踹开。衡靖见他疏忽，暗道是时机，欺身上前一个上勾拳便朝胖子脸上打去。胖子不曾注意，腮帮被打了个正着，身子竟也被震开几步，霎时头昏脑胀，吐出一口碎牙来。

　　衡靖一把将少女拉至身后，低头朝柏军吼道：“你还不快起来？”

　　柏军闻言扑身上前抓住铁棍，一把翻起身，一棍就朝那已到地胖子头上砸去。那胖子吓得惊魂不定，连连打了几个滚，逃了出去。他勉强站起，骇的不敢回头见柏军是否有追来，就急忙捂着嘴逃之夭夭。至于其他人早就想逃开，现在见有人带头，大多四处逃窜了。其中还有几个较够义气，倒是先把昏迷在地刀疤汉子拖起才开溜。

　　柏军见那些全都散去，顿时也松了口气，身子一晃竟然栽倒下去。“哥！”那少女惊呼起来，匆忙跑过去将他扶起。见他一脸铁青，却还强忍道：“放心吧，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说着挣扎爬至衡靖跟前道：“方才多亏这位朋友出手相助，否则的话……今后若是用的上柏某人之处，吩咐一声，柏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叫柏军的少年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一身衣襟破烂，但眼神中却有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冷漠，只有在瞧向妹妹时，才有了一分温情。

　　想必是自小无人管养，在街头打混方才变成如此吧。衡靖暗暗叹了口气，弯腰扶起柏军道：“方才见你被那人打了一棍，不知可有何大碍？”

　　“没什么事，过会便好。”柏军有点不习惯跟一个小孩子这般说话，不过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两兄妹，也便客客气气的回答。

　　“没事就好。”衡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却猛的出手，朝柏军脸上扇去一耳光。柏军纵算是身手敏捷，但一时间也是避不开，霎时听到啪的一声，他的人硬是被扇的倒退了两步。

　　还好衡靖只是用了三分力，所以柏军也没什么大恙。很快便站住脚，伸手揉着脸，满眼怒火看着衡靖。若非是衡靖方才救过他，他早上前将衡靖撕为碎片。

　　衡靖见柏军气得牙齿都在发抖，淡淡笑着走上前。才走了两步，柏军的妹妹柏凌却一把拦在衡靖面前，大声：“你别以为刚才救过我，便可以对我哥胡作非为，我宁死也不让你有借口侮辱我哥。”说着见地上有那些混混留下的匕首，俯身抓在手，便要往脖子抹去。

　　衡靖眼疾，伸手将匕首打掉。柏军吓得惊魂不定，匆忙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衡靖不曾晓得这女孩竟然这么倔强，也不由冒出一身冷汗，皱着眉望着柏凌道：“方才你哥为了救你让那班人百般羞辱，你却受了点气便要轻生，你说你对得起他么？”

　　柏凌还不曾回答，柏军却已转过头，怒瞪着衡靖大吼：“你滚，再不滚我杀了你！”他说话间，双眼布满血丝，就像发狂的野兽一般。

　　这两兄妹都不是正常人。衡靖皱了一下眉头，话也不说便走上前，再次伸出手，又狠狠扇了柏军的一巴掌。柏军这次有所提防，但却身子有伤行动不变，竟又被打了个正招。霎时脸上火辣辣的，已肿起半边。

　　柏军低头吐了口血水，一手捂着脸，一手紧握着拳头咯吱作响，死死盯着衡靖喝道：“两次，你救了我两人，我饶你两次，你若是再过来我一定杀了你。”

　　衡靖听了轻轻一笑，他身形一动又想上前，突然却见了身前多了一人，正是苏雯。苏雯满脸的不解，有些鄙夷的看着衡靖道：“他不就是偷了你一点银子么，何须这样苦苦相逼。要多少，我赔你就是。”

　　衡靖见苏雯这般，轻叹了口气道：“刚才那两巴掌，我是替他的妹妹而打的。”

　　柏军本是满身怒火，听到这话却不由愣住。

　　苏雯一怔，正想说什么，却被衡靖苦笑的拉开：“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你先让一下吧，我有话跟他说。”

　　苏雯见衡靖神情不像作假，便点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拉到身后。

　　衡靖看着柏军不羁的眼神，摇摇头说道：“今天若是我不在，你说你能保住你妹妹么？我不知道刚才那群人和你有什么过节，但我知道那群人是为你而来，是你招惹了他们。”

　　柏凌忍不住为兄长辩解道：“是他们先欺负我哥的，我哥才忍不住……”

　　衡靖不等她说完，看着柏军冷冷笑道：“好一个忍不住呀。是，若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尽可以因为别人瞪你一眼、跺你一脚去跟那人拼命动刀子，以证明你多么的勇敢、多么的有骨气。但是你还有家人，你不能意气用事，你要能忍，否则你出事了你妹妹怎么办？或者是像刚才一样直接把自己妹妹送入虎口？一个男人要懂得责任，若是只会逞匹夫之勇，以致连自己家人都保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你说，我刚才打你打错了么？”

　　那柏军自始自终一言，现在见衡靖发问，却不由垂下头。倒是柏凌见哥哥为了自己被人这样责问，忍不住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哥？”

　　“你给我闭嘴。”衡靖忍不住大喝一声，转头对柏凌道，“你就希望你哥过着这种坑蒙拐骗偷的生活？你就希望你哥没事和一群混混火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种看不到明天的日子还要过下去么？你们用着偷来骗来的钱就能花的心安理得么？”衡靖一口气说着，伸手朝柏军腰间抓去，将自己钱袋取到众人面前，又继续说道：“这钱袋是刚才你哥从我身上摸去的，我也是有一家人要养呀。你有没想过把这拿去后，我们该如何办？”

　　柏军仔细瞧了衡靖一眼，再看见苏雯在后头牵着马，这才认了出来，脸上不由一阵发烧。柏凌被这一阵责骂，气得眼圈红红的：“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生下来就有饭吃，就有衣服穿，就有房子住么？我们从小孤苦伶仃，没人教没人养，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跟我走。”衡靖打量柏军一眼道，“我家是开客栈的，管吃管住，以后不要再偷了。还有你小子有胳膊有脚的，什么也不比别人差，就到我那里干活，我给你开工钱。好好照顾你妹妹，不要让她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大家都像一个人一样好好活下去，怎么样？”

　　柏军沉默了一下，看见柏凌并没出言反对，便重重点下头道：“好，我跟你走。”

　　还真不枉费了这半天时间，既出了银子被偷的气，又教训了这个迷途羔羊，更重要的是白白得来这么一个保安兼跑堂的伙计。衡靖心中暗喜着，见柏凌还是不出声，伸了个懒腰道：“如果没有问题了，那就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