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古老棋谱
一行人在宁德的带领下来至宁府,刚走到王才的房间门外,便闻道一股强烈血腥味从里面传来。众人瞧着面前的房间,见房门敞着,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恐惧恶心感觉。宁德脸色煞白,深吸了口气道:“就是这里。”
衡靖随着他们推门进去,见王才正躺在床上,双眼瞪的极大,满是恐惧之色。想必是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而他的衣服,以及身下被单、床沿尽是一片狼藉血迹。衡靖连忙捂着鼻嘴,缓缓走上前一看,见王才胸口深深的插着把匕首,利刃全部夹进骨肉之中,只有木柄还留在外头。
好狠辣的手段。
林焕也在旁检视着尸体,见到衡靖毫无畏惧的模样,心中有些意外,年纪轻轻竟会有这般胆色,实在是难能可贵。想着便吩咐一起过来的仵作去检查尸首,一边问宁德道:“宁先生,你能说说发现尸体时的情形么?”
宁德一直不敢进门,听到林焕问话便点点头,在门口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喃喃道:“早上我起来时,大概是卯时三刻,见不到王才感到很奇怪。他一向起的很早,我怕他是生病了,就过去敲门,但没动静,于是就把这门给踹开了,没想到竟然……然后,然后我就去衙门了。”他说话间额上冷汗之流,看来早上那一幕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
林焕听了沉默了一下,问那检查尸体的仵作道:“死者死亡时间查出来吗?”
那仵作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道:“从死者血液凝结的程度来看,大概是昨夜子时遇害。而致死原因很显然,便是胸口这匕首,直透心脏,一刀毙命。除此以外,并无其他伤口。”
衡靖听他说着,在房中四周踱步,仔细打量着门窗,见窗户有撬动的痕迹。看来凶手是翻窗而入,难怪宁德发现之时大门紧闭。他正想推开看看时,却听身后的林焕喝道:“别乱碰,注意保护现场。”
衡靖无奈把手伸回,刚一转身,却瞧见角落里放烛台的木架旁边墙上帖子一张纸,远远看去上面纵横线条交加。
“这是什么东西?”衡靖赶紧跨步走过去,仔细一看,见这正是一张棋谱。
林焕听到衡靖叫喊的时候,便已冲过去,一见到那棋谱脸色大变,喃喃道:“这……不可能。”
衡靖见他神情有异,想到昨夜苏雯所说的话来,连忙问道:“林捕头,听说你在苏府佛堂亦发现一张棋谱,不知道可否与这个一样?”
林焕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敢确定,但是这纸张大小、颜色竟是一模一样。”说着顿了顿,转头对宁德道:“宁老先生,这可是原本就有?”
宁德走过来,迟疑的瞧着墙上那张棋谱,许久摇头道:“这并非是我府中之物,而且王才不识围棋,想必也不会收藏此物。”
衡靖打断他的话问道:“这棋谱记载的是何人对局?”
宁德不愧是弈林大豪,看了几手棋,便确定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在十四年前,司马彤与潼安府杨思清七番对弈的最后一局棋。其中执黑的是司马彤,执白的是杨思清。”说着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想起这事情真让人遗憾,杨思清输掉这盘棋不久后,便去世了。”
林焕一愣,缓缓道:“前几天在苏府发现的那棋谱,苏小姐也说是司马先生的棋谱。”
这到底说明什么?巧合?或者是两件案子之间有所关联?
衡靖静静的看着贴在墙上的棋谱,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棋谱总共一百九十八手,可以看出双方棋力都很高。而在第一百五十三手,白棋下了个随手棋,让黑棋一把抓住大举进攻,到了一百九十八手时,确立下胜势。棋谱到此没了下文,大概是白棋便投子认负。
林焕有点不敢确定:“这确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么?若是要让我们发现,那怎么会放在这角落之中?”
衡靖点点头:“因为那是在半夜里,凶手进来之后定是点上蜡烛,那这面墙便成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
林焕又看了看觉得有些道理,不过还是想不明白缘由,疑惑道:“那凶手到底是什么用意?他留下这棋谱是为了说明什么?”
衡靖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事情和苏府的案子一定有所关联。这棋谱也许是暗有所指,但也可能只是凶手在顾布迷阵。这一切,现在去断言实在太早了。”
“我不懂围棋,若是小兄弟从棋谱里发现什么,还请赶紧来通知我等。另外这棋谱,你是否要带一份回去?”
“不必了,我已经记下了。”衡靖笑着指着脑袋,突然之间却愣住,他隐隐想到了什么,匆匆看向墙上的棋谱,过了许久喃喃道:“我明白了。”
林焕一怔,连忙问道:“你明白什么?”
“林捕头,你赶快回衙门看看那棋谱,是不是真的和这个一样。证实之后,派人来客栈通知我。”衡靖说完便匆匆的走出王才房间。走出宁府后,喊来一辆马车便朝客栈奔去。
他感觉自己已解开这棋谱隐含的秘密了。
当衡靖赶回客栈时,已是临近中午,客栈里的客人进进出出,好生热闹。衡靖瞧见司马彤正在柜台忙碌着,也不管他是否有空闲,大步走到旁边问道:“司马先生,你可知道杨思清现在的下落。
司马彤见衡靖突然回来问起这事,沉默了一下道:“杨思清已经死了,在十四年前。”
衡靖竟一点也不意外,盯着司马彤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眼前这个人一样:“他是不是和你下完七番棋的最后一局棋死的?”
“没错,正是当日。”十四年前的事情司马彤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答,大概是印象颇深。
衡靖取过棋盘,将早上看到的那张棋谱摆了出来:“请问那局棋是不是这局棋。”
“正是,贤侄怎么突然有此雅兴,竟翻起旧谱来?”司马彤笑道,他没发现衡靖的脸色已经变了。
衡靖沉默了,过了许久自言自语着:“居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