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弈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幕后真相

　　宁德不顾这些，呆呆看着棋盘上剩下的凌乱棋子，一脸恐惧的神色。突然他一把抓住棋子，额上冷汗直流。

　　他也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

　　“司马先生，你就不觉得奇怪么？”衡靖突然问道。

　　司马彤看着牌匾上的棋谱，有些疑惑的道：“那究竟是何物？”

　　“十四年前，你与潼安府杨思清七番对弈的最后一局棋，那局让你天下闻名的棋。”衡靖一字一顿的说着，看着司马彤的眼神，不放过一丝变化。

　　“便是昨日贤侄所摆的那局棋？”司马彤有些不解，还是叹了口气道，“这局棋我终身难忘，杨老师当年对我的教诲，而今还是历历在目。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棋谱会在此地出现，又是何人将它悬挂上去？”司马彤抬头看着盖在棋谱上的那血肉模糊的断手，突然间竟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衡靖从司马彤的眼睛里只瞧见一些茫然的神情，许久叹道：“苏府家白玉佛像被砸之事、宁德仆人王才被杀之事，司马先生应该都已知晓吧。”

　　司马彤点点头，又看了下上面的那只断手，心中不解难道这三件事有所关联么？

　　“在上述的现场，均发现一张棋谱，正是司马先生与杨思清对弈之局。”

　　司马彤一愣，哑然道：“这是为何？”

　　衡靖站立良久，感觉司马彤并非是作假。而且就平时来看，他也非是那种作奸犯科之人，或许此事真的与他无关，其中另有其他缘由，便静静道：“先生随我进来。”

　　二人进了内房，衡靖取过棋盘棋子，慢慢的将那谱棋摆出，直到一百五十三手时问道：“先生以为这手棋如何？”

　　司马彤沉默一下道：“此手为黑棋败招，自此黑棋形势逐渐崩溃，无法返回。”

　　衡靖继续把棋谱摆至结束，自此共一百九十八手。司马彤叹道：“下到这，杨老师便已仙去。想必是他发现棋局已无法返回，一时无法接受吧。“

　　衡靖不语，取过一颗白棋，落在棋盘凭空团了个愚形三角。司马彤看着不解，正想发问，突然想到什么，仔细一看，越看越惊竟连话也说不出来。这手棋竟是他从未所想过的，毕竟形状太差，在高手眼中正常不会去思考，但是在此时竟隐含无数变化，将棋局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衡靖叹道：“前面白棋的一百五十三手棋并非是败招，而是在为这手棋酝酿。倘若接下来弈出此棋，那司马先生的黑棋是无力回天了。”

　　司马彤冷汗直流。

　　衡靖又继续道：“一百五十三手棋看上去有点别扭，所以应该是杨老师故意所为。但可惜，杨老师却突然暴毙，无法继续下完这局棋，这精妙招法竟无法在实战出现。世人也包括司马先生，却反而认为杨老师以为败局已定，所以急血攻心而暴毙。”

　　司马彤面如土灰，叹道：“杨老师的棋艺果真出神入化，看来我还是不如。但是这事……这近日棋谱为何会突然现世？”

　　衡靖叹道：“那时没人发现这手棋，但是在十七年后，有个人看出来了，他就是杨老师的儿子杨琦。杨琦自小在杨老师的调教下，棋力应当不俗。而杨老师那局棋里一百五十三手棋之后，虽然构思精巧，但是经年琢磨，被看出也是可能的。”衡靖说着顿了一顿，看着司马彤道，“既然杨老师不是输棋，那他为什么会暴毙？”

　　司马彤一怔，思索一番想到一事，喃喃道：“莫非……莫非贤侄误认是我杀了杨老师？但那时我的确不曾发现这手棋，若非是贤侄方才指点，我亦还在云中雾里。”

　　“纵然我相信先生，但是杨琦、还有其他人能相信么？”衡靖摇摇头道，“杨琦定是以为司马先生发现棋局将负，所以害死杨老师。但是他证据不足，况且事情已是十七年之前，这么遥远的案件，想查也无法查起。去报官的话，定是不了而了。”

　　“这时杨琦发现自己犯有绝症，所以他毅然冒险，想将这棋谱推到大家面前，让大家来关注来琢磨。于是他偷窃、他杀人，手段非常极端，这一切的动机只是为了替父亲复仇。司马先生，到时别人发现棋谱中的秘密，自然会把你推上公堂，你该如何辩解？”

　　司马彤沉默一下道：“杨老师之死是意外，我也为之哀伤。然而并非是我所为，我又有何惧？”

　　衡靖苦笑道：“杨琦之所以搞出这么多凶案，便是想让官府重视此事。闹出这么多人命，官方肯定不能草草而了，届时为了平息民愤，牵连到司马先生也是正常的。而且我担心……”

　　司马彤道：“担心何事？”

　　衡靖叹道：“倘若杨琦在这时自杀，那所有矛头都会指向先生一人了。”他有些话没说，杨琦自杀并非不可能，而且是近乎必然，定是这一系列的案件中的一环。

　　最后的一环。

　　司马彤明白了，心逐渐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