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梦天下第二卷历史之轮　026、处理政务

　　到了乾清宫，落了座，让宫女给魂不守舍的严老头上了一杯茶压压惊，闲杂人等退了下去。钟原这才笑了一笑，开口说道。“严爱卿，你说正事儿吧，不用担心，朕叫世蕃进来就是随便说说话，朕没想把他怎么样。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让他不要来了。”话里着也有些带着气儿了，这严嵩怎么胆子这么小，怎么生的那么胆儿大的儿子，我就不明白了。

　　这句更诛心，严嵩刚喝了口水，一激灵，被呛着了。脸憋得通红，想咳嗽又不敢。钟原叹了口气，赶紧让黄锦过去给捶捶背。黄锦带着十二万个不愿意，但迫于钟原杀人似的眼神，无奈，走过去擂鼓似的锤了几下，险些把严嵩的老骨头锤碎喽。钟原看着觉得邪行，这严老头怎么着就得罪黄锦了？黄锦平常弥勒佛似的人，除了对下边的小太监小宫女使使威风，就没见他红过脸。更不要说是对着地位这么高的朝廷首辅。黄锦平时还是挺巴结严嵩的，今儿这是怎么了？狠狠的又瞪了黄锦一眼，黄金忙一缩头，站在一旁不言语了。

　　严嵩哪里知道黄锦还在为御花园抢风头的事对自己不满，只道是他服侍皇上惯了，不愿意服侍大臣。不过这么锤两下，气儿也就缓了过来，定了定神，严嵩这才告了罪，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皇上不要误会，明天就让犬子进宫谢罪。接着就开始说起最近的政事。

　　“皇上，此次山西被虏，生灵涂炭，威州地震，也是惨不忍睹。山西死于战火或被北虏掳掠的丁口由于时间过久，已不可详查。威州地震，此次死一千五百九十八人，伤两千八百七十四人，房屋倒塌五百二十三间。遵照皇上的旨意，这两个地方都按照日前臣等所议安民之举做了抚恤。现在赈恤事项，俱已接近尾声。其间各处布政使、按察使、巡按御史实施监督，无官吏贪污扰民，未出不法之事。只是威州两个豪商因囤积居奇，大发死难财，被当地民众及前去救援的兵卒打死。连同豪商在内，共打死十人。威州知县报成都知府核准，赦所有涉案人等无罪，悬死者尸首于威州北门外，以儆效尤。并抄没二豪商的家产，除留些许令其家人活命外，其余财物尽散于民。此事详细奏折经刑部批示，臣等议，不算成都知府，威州知县失职。然其做法，拟予以嘉奖。山西、四川受灾之民，纷纷前往所处官府衙门致谢，称免一年钱粮徭役可矣，明年就开始缴纳钱粮，并复徭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亘古未有呀皇上，必是皇上一片爱民之心感动上苍，才令百姓如此明事理。此次赈恤，出太仓银约一百五十万两，米粮二百五十八万石，太仓存银存粮去了四之有一，而现山西战报未知，亦需准备钱粮待赏。因此，户部尚书王杲及臣等议，允民之所求，明年恢复徭役及两地应交钱粮。两地官学学子，各级官吏俱上表称颂皇恩浩荡，这些谢恩的奏折，臣等也做了批示，令他们好生领悟皇上教诲，勤政爱民，不可惊扰百姓，如若不然，定严惩不殆。臣等所议就是这样了，皇上您看可行吗？”

　　钟原已经要求严嵩每次汇报不要说得那么文绉绉的，尽量直白。可这些老学究处理政务从来都是这样，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半文半白听得十分头疼，但他大致也听明白了。想了一想，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此次苦了山西百姓。上天有眼，祖宗有德，威州地震死伤不是很多，但也让朕痛心不已呀。”其实原因主要是明朝时威州地方，人本来就不多。这次大震发生突然，又在半夜，所以死伤人数才这么多。要是放在白天的话，怕还要少些。钟原没想到这些，还以为真是上天保佑他。可不，前世唐山大地震也是在半夜，那可是死了……钟原不敢再想，摇摇头，理清了思绪，继续说道：“国家有国家的法度，不能事急从权。开一个小口子，以后就会有大口子出现，告诉唐龙朕的这个意思。你们也是一样，诚然，法也不外乎人情，但是朕想着，在朕有生之年，真正的做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治总是比人治好些呀。朕修大明律的目的就在于此。记住了，凡事，都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样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各行各业才能繁荣昌盛，国家的律令更好的才能上传下达。”一连串的新名词说得严嵩目瞪口呆，国家前些日子听过了，这次的这十六个字又是让他耳目一新，皇上真有学问，这话说得多好，合辙押韵，琅琅上口，听着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钟原没理呆在那里的严嵩，继续说着：“这样吧，第一次，朕也网开一面，不过记住，等大明律修好，万万不可再随心所依的定罪或者嘉奖，那不是在救那些好人，而是在害他们，明白了么？”严嵩点头称是。“成都知府和威州知县，各降半级留用，带罪办差。所有参与打死人的百姓，让他们以徒代刑，帮着官府修建设施。”严嵩心想，这哪是罚，你不罚人家都在做了。也不好出声，静静地听着。

　　“原定的减免钱粮和劳役期限照旧，百姓爱戴官府，那是因为国家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不是什么朕的德行感天动地。”说着瞪了严嵩一眼，你个老马屁精，“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看平时把你们难得，动不动就说刁民，贱民不懂事。现在呢，自打嘴巴了吧？看看百姓，再想想你们自己，还好意思说朕的德行。朕干过什么自己清楚。你不用老是这么逢迎，朕不喜欢。”吓的严嵩脖子一缩，心说，前几个月你还很喜欢被我拍呢，看来喜怒无常的老毛病又犯了，唉，伴君如伴虎。

　　“这是个好的开始。因此，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树立政府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又是新名词，“不但蠲免钱粮徭役照旧，过两年朕还要把天下这扰民的徭役都免了。”这话把严嵩吓一跳，新名词你说说玩可以，怎么拿徭役开玩笑？老百姓服徭役天经地义，都不去服徭役朝廷的活谁干？但听到过两年，就决定先不触这个霉头。皇上对老百姓好的邪行，这时候出句声被骂一顿划不来。反正是过两年，谁知道我到时还在不在位，还活着没有？按皇上现在这样折腾，怕明年我这把老骨头就得交待掉。这么想着，还是点头应声称是。

　　“太仓存银存粮不足，朕再想办法。朕答应你们，今年不再打仗，不再有边患，不再大兴土木就是。”严嵩又感到惊奇，不打仗好说，不盖宫殿也能控制，这边患你都能预言？难道你是神仙，能掐会算？但是就因为这句话，后来他对钟原心服口服。

　　“难呀，真是难，那些称颂的表彰就按你们的意思批了吧。朕的意见就是这样了，你们下去拟成旨意，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自己掂量，有些话不要提前说，弄出乱子你们负责，朕不管。”给严嵩气的，命令你发，背黑锅我们来，你亏心不亏呀。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上，乖乖听着吧。

　　“让你们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曾铣那边有什么消息么？”钟原想到这件事，不由又是一阵烦心，要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复仇心理，葬送了五千子弟兵，他还真过意不去。人都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要自己背责任就特别的瞻前顾后。

　　“启禀皇上，查清楚了，刘全和龙大有确实说过那句话，也确实约束本部兵马不让出战。但他们说也是各总兵，参将，游击哭求的结果，求皇上开恩，让他们戴罪立功，定杀尽北虏以赎其罪，报效皇上。”严嵩小心翼翼的说，就是这两个人加上那八个字，让他在朝堂上成了红脸儿猫。但他之前收受过刘泉等的贿赂，说不得也要帮说上几句话。其实他也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皇上气成那样，没人顶罪，是不可能的。因此他这次谢绝了两家人送来的贿赂，只是说尽全力。他是很聪明的，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不然也混不到今天。“曾铣那边暂时还无消息，不过皇上放宽心，曾铣大将之才，必有捷报传来。”

　　钟原听他安慰，心中定了一些，不由得心里也是一笑，严嵩夸曾铣，不知道前世的史学家见到会不会大跌眼镜。“朕不用他们报效了，朕对他们失望至极。按之前议的，连同他们的三族先押着，等曾铣的消息到了，连同他们的财产、石天爵和朕的国书一道送给俺答。对这些人好生看管，别虐待他们，也别让他们自寻短见，这么便宜的死了不成。他们受罪的日子还多着呢。”一番话说得鲜血淋淋，冷气森然，严嵩不由得背上一凉，皇上这才像以前的样子。

　　“唉，不知道朕让他们出击是不是错了，天气又这么冷。朕担心呀，万一有什么差错……那可是朕边军里的五千好儿郎呀，朕如何面对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言语中显得有些后悔，略带着自责的意思。

　　严嵩还想再劝，钟原一摆手止住了。“严爱卿，你知道朕刚才看蚂蚁悟到了什么么？小小蚂蚁，尚且不愿相互间以武力相向。为了生存齐心协力，不停劳作，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可这人……还有什么，继续说吧。”钟原稳定了下情绪，继续说道。

　　严嵩大奇，他以为皇上不务正业，没想到皇上那是在悟道呢。佩服呀，佩服得五体投地，那还不够，严嵩佩服的想把自己埋在地里，让皇上再跺上几脚。“外派的御史巡抚，巡按都回来了。臣等几个议了一下，觉得他们对遏制地方官员贪赃枉法、理政不勤，还是能起一些作用的。那些个地方官，没有御史盯着就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干。因此，臣等拟，对他们进行考察，再用刘泉，龙大有的案子训斥一下他们，仍旧巡抚各地，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大贪官严嵩对小贪官们咬牙切齿，这也算是奇景，真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钟原想了想，一下子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今年事儿多，他不想大改。弄乱了朝政，他收拾不住。算了，先就这么用着吧，巡抚制度也不是特别有漏洞，还是法制建设不够呀。想着，就点头同意，“好吧，就依你们所议，让他们继续去吧。把话带给他们，告诉他们千千万万要慎重行事，不要以为是天子特使就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他们毕竟不在地方常待，很多事儿还要多问多想再下结论。朕也不想老是拿他们开刀。”这就不对了，能说出这番话，预示着钟原的睁眼说瞎话技巧已经上升为三百，技能全满了。从他醒了到现在，处处就针对人家御使言官，现在却说不想玩儿针对。严嵩心中暗自摇头。

　　“臣遵旨，一定好好教训他们。开设兵学一事，毛尚书与兵部等官员写好了条陈，臣等议了，算是通过。以后再慢慢修改，毕竟是我朝头一遭儿。没有先例，要边办边完善。人员就按皇上所说，五月初六开科，考取五百人，自荐录取五百人，边军将领调上来五百人，第一批是一千五百人。以最终人数为定，只少不多。兵学地址选在昌平附近。所有兵学学员具有薪俸，边军中的按原品级，考进去和自荐进去的按千户待遇发放，按其学习成绩及表现逐年提拔增加。所需武备由大内兵仗局与兵部武库司提供。兵学学校房舍建造由顺天府负责安排徭役督造。所需开支由户部供给。皇上户部今年压力大呀，王尚书都老了几分。”严嵩继续请示到。

　　这是最让钟原满意的，几乎没什么要改的，因为他也不懂。毕竟是毛师傅，大才。安排的妥妥当当，就这么办吧。严嵩居然也开始有良心起来了，难得。其实历史上，严嵩最后变成巨贪，有部分责任也是嘉靖逼的，投主所好而已。严嵩年轻时也是有抱负的，他还是探花及第。可惜呀，白云苍狗，世事无常，风光了几十年最后在历史上留下骂名，也算是嘉靖造得孽。“让陆续来的兵学学员们也自己动手修，别什么都靠老百姓，自己动手了有感情，其他准奏。户部的事朕有担待，朕内帑还有些呢。实在过不下去，朕把皇庄子卖了成不？”严嵩连说不敢，心里那个气，这皇上整个一无事忙。这不是找事儿么？哦，皇上穷得买皇庄子了，传出去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他没想到，过了几年，皇上有钱了，却还是把皇庄给卖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最后说的是禁军训练的事儿，张经已经来了，和陆炳两个正筹划呢，暂时还没什么消息。估计不久就有条陈奏上来。钟原不懂军事，也不瞎指挥，就吩咐让他们用心办就是了。俞大猷的升迁事儿出了点问题。已经过了十五了，各科给事中也思完了过，开始上班。钟原批准了，有崔亮的面子也不好一下子把六科给罢了。于是这次这些家伙们又活泛开了，听说还是严世蕃挑得头。俞大猷的升迁命令，内阁下的慢了些，给严世蕃带头顶了回来，说是不宜开幸进之门。俞大猷资历不够，越太多级了。拒不奉诏，内阁也没办法，毛尚书胡子气得直哆嗦，可没办法。你说这些人也怪，法律都能有人情，这政治制度却纹丝儿不动。任你说破天也不成，这是六科的权力，太祖也给留下的。

　　严嵩说的时候也是脸红心跳，怕皇上一怒之下给自己的儿子办了，但也有些侥幸，希望皇上把他儿子从火上面拿下来，别烤了，再烤就熟了。

　　钟原今天经历了太多的意外，对严世蕃抗旨也见怪不怪了，淡淡地说了句，“那算了，内阁拟了用谁呢？俞大猷怎么安排？”

　　“回皇上的话，内阁最后拟了胡宗宪接替张经，俞大猷升备倭平海总兵官，总领海防之事，升都督同知佥事。”严嵩大的时候脸更红了，他希望皇上不知道严家和胡宗宪的关系。

　　钟原盯着他看了半天，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一定要找严世蕃谈谈了。也不揭穿，一概照准。

　　接下来，又说了几件政事，钟原都准了他们的票拟，再次重申，内阁要多讨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老是让皇上想办法，那样的话不如皇上去做内阁。把严嵩气的，你就偷懒，我们就累得跟狗一样，我容易吗我？也不敢表露出来，连声答应，一看时候不早，告辞出宫去了。

　　钟原正安排用膳，外面通禀，陆炳求见。原来陆炳听说皇上病好了，就赶着进来探望。钟原就宣他进来，准备让他陪自己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着实太闷。

　　不一会，陆炳满面春风的走进来，不知道他遇上了人生四大喜中的哪一喜。得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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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摊收票的老龙起立为灾区死难者默哀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