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梦天下第二卷历史之轮　027、贩卖大典

　　“皇上，我赚钱了。”想了想好像不对，“是咱们，嘿嘿，三江阁开张快一个月，赚了一万五千两。这还是捐出去五千两银子和一千石大米。要是都算上，怕是赚了三万五千两有多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数，只是这钱是臣没抢没贪，凭本事挣的。这次进来看望皇上，顺便给皇上道喜。”说着，嘴都快咧到腮帮子上了，一口白牙，闪闪发光。“这一个月就三万，一年下来三十几万呢，发财了。臣一年都能分快十万两了，真真发财了！”

　　钟原心中好笑，嘴上啐骂，“瞧你那德性，这就是大钱了？咱们本钱那是有七十万呢！你会算利润率不？扣掉人工，各项开支，一个月连百分之五都没有，就这也把你高兴成这样？瞅你那点德行！”不过对黄石的能力还是肯定的，能赚就好，毕竟没开什么大商路。但百分之五的利润率肯定低了。什么原因呢？一下子想不出，就不再多想，“黄石和吴穆办事还行。让他们好好办，赚多少钱朕不在意，早跟你说了，肯定能赚大钱，这才刚开始，这么点小钱，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儿？该交的税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交，别给顺天府找不痛快，还有，让他们严格按照章程来。建立好的制度，才能发挥最大的潜力。你就不要瞎指挥了，对了，还有言官准备参你呢，做事收敛点，不要太招摇。明儿把黄石和吴穆叫进来，朕嘱咐他们几句，顺便把账本子带进来，朕看看。”

　　陆炳点头称是，他才不管那么多花花道子，能赚就成，不就是买进卖出么？还考虑什么利润率？！那是啥玩艺儿？！咱不知道，也不关心，总之年底有钱分就好。听到有人参他，也不在意，嘻嘻哈哈笑着说“有皇上您坐镇，臣不担心。谁那么无聊，给臣找不痛快？皇上告诉臣，我把他请去喝喝茶，小样儿，还反了他们。”

　　把钟原气的，这是个对做生意缺个心眼儿的人。他请人去喝茶？那比ICAC请人喝咖啡还恐怖，镇抚司大狱那么好进的么？怕就是一个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不过他还是很喜欢陆炳的性格，直来直去，没多少弯弯绕肠子，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好。他对你忠心，你也不用时时刻刻防着他。“得了吧，你就不要瞎参和了。严世蕃已经把言官们压下来了，看来朕把他放在那两个位置上还是歪打正着了。”

　　陆炳现在听不得那个名字，他气儿还没消。现在三江阁和四海当还一家挂半边儿对联呢，都快成京城一景了。要不是皇上硬拦着，他早带人去把四海当给砸了，再把严世蕃的另一条好腿也给他打瘸了。皇上跟他交了心，揭过夏言的那点儿事之后，他心就定了，也没必要到处找同盟了。就一味认准了皇上，现在皇上带着他一块儿赚钱，不找别人，那是多大的信任呀？他就想把皇上交待的事儿办好。“严世蕃？他有这么好心？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皇上，我跟您说，他就是看咱们的笑话呢，您别帮他说好话，什么时候您不对付他就开口，臣绝对给他收拾得服服贴贴的，臣那里他的档案半尺多高呢，就他那点破事儿，瞒得了谁呀？您下命令，臣立刻请他喝茶。”他对自己创造了个隐语很是满意，喝茶，对，以后要逮谁，就说请谁去喝茶，多清雅。

　　钟原笑了笑，“好了，这京里的官你看着就好了，京外的一些要紧地方的大员你也盯着点。对了，禁军的事儿怎么样了？”

　　听皇上问正事儿，陆炳立刻收起了玩笑的面容，肃颜答到，“臣开始还以为皇上病体刚愈，和臣闹着玩儿呢。没想到皇上真要办，现在张经张大人已经回京了，臣和他参详着在办。皇上您可能忘了，京城三大营在土木之变那会儿就没了，现在是当年于肃愍公建下的十二团营。臣和张大人已经去看过，不成样子了。这才多长时间呀，就人员参差不齐，很多武器都生锈了，把臣和张大人气的。还是皇上圣明，不整顿这些个兵绝不能用。臣和张大人已经整顿过一次了，裁撤了好些人，现在远远没有两万人数了，因为之前还有空晌。臣和张大人砍了些不开眼的家伙，准备再招点儿人。就是训练怕是要久点了。这事儿一时半会急不来。过两天臣就上奏折，给皇上汇报此事。”想了想又说，“皇上找来的张大人很是不错，能力很强，比臣强，和臣也很对胃口，要是臣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呢。”

　　钟原知道升平越久，军队就越颓废，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当下就说：“禁军的事儿要抓紧。你们两个人就受累了。缺人缺钱缺物就开口问朕要，不要省。把十二团营打散了，重新建禁军。军事上的事儿，朕不懂，你们放开了做，朕无条件的支持。禁军月例按边军的两倍，朕不亏待你们。但拿了钱不办事儿可不行。朕信得过你，信得过张经。信不过你们下面哪些个官儿，这就叫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等兵科考完，把那些兵学的学员分散到禁军中担任下级军官，让他们从实际中学些东西，有些事儿，光靠理论不行。现在朕也不知道那些人能用，慢慢再给你添人吧。你自己也可以观察下，有能力出众的就报上来，朕给你批了。”想了想又说到，“还有禁军的条例军令你们要想想，不要被以前的军令条例束缚住，只要觉得有用有好处就试用，看看反应。好了就记下来，推广到全军去，这事儿也要重视。”

　　陆炳点头应诺，心中对皇上的佩服与敬重又多了一些。皇上不插手不懂的东西，只拿大方向，让下面的人也好施为，不然还真难办。

　　吃过了饭，又闲聊了几句，钟原忽然看见屋角的几大箱书，想起了之前还想埋起来保存，不禁笑了笑。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就开口问道：“文明呀，朕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你做不做？”

　　听说能赚钱，陆炳来了精神，眼睛里也是金光闪闪，对于跟着皇上赚钱他是信心百倍，当即说道：“做，怎么不做？只要能赚钱，臣就一定花十二分的力气。”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不由得嘿嘿一笑。

　　钟原心中也颇为好笑，这个人前不久还对商人看不起呢，稍微尝点甜头，也就开化了，利益呀，是这个世界最可爱的天使，也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恶魔。“朕想卖书。”

　　陆炳满心地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没想到皇上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泄气了，大失所望，连连摇头。他是个直人，也不讲究话语是不是冒犯了皇上，“臣以为不妥。”说着红了下脸。“其实臣也想过卖书，毕竟我朝的读书人众多，所以所需书本也多。可是听了黄石的建议，我才知道，原来这请工人雕版很费工夫和时间，如果用上好的木头，成本就高。如果用不那么好的木头刻版的话，印不了几张版就废了，因此卖书绝对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书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了赔本儿。听完我也放弃了，还是老老实实卖锅碗瓢盆和丝绸金玉的好。不知皇上想卖什么书？如果想青史留名的话，我们赔着本买几本也可以。”

　　钟原心中大奇，行呀，这么快就入角色了，还能考虑做其他生意了，不错，好现象，支持。“朕想卖永乐大典。”

　　“什么！皇上您……”他本来想说皇上您没病吧？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皇上和自己亲是亲，可这儿还有外人呢，说出去那可是大不敬。赶紧换词，“您知不知道永乐大典有多少卷多少本书？！”他都快晕了，那是多大的工程？光编纂抄写当年就用了五年，皇上疯了！他想。

　　“朕知道，朕从文楼搬了些来看呢。”说着，往旁边努努嘴，陆炳这才发现屋角堆着几个大箱子，皇上书桌上也摊开这一本。“朕就是想永乐大典当年是成祖命人集天下图书之大成，原样儿收录了那么多图书编起来的。其中不少是经典，民间现在可能都没了。书籍是记录历史和古人的思想的。只放在这里让朕一个人看，未免有些浪费，不如刊印，让民间也来看看，也算是教化万民的一个善举吧。”钟原斟酌着语句，希望说动陆炳，虽然强令也可以，但他怕有着抵触情绪的陆炳办成坏事儿。

　　“那也不成！”陆炳回答到是斩钉截铁，“成本太高呀皇上。您想的是好事儿，好事也不能让咱们把老本儿都赔进去呀。这事儿臣不愿意。”倒不是他胆子大，他怕皇上一时糊涂，也是为皇上好。

　　“你说得也对，朕想着先把经史子集这四类印了。你可以先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大典存放多年，稍有损坏，朕钦命修订。着天下有能力的书商来承接。朕估么着没人会接。你就让三江阁接下来，然后朕出内帑十万帮补着，先雕版印着，顺带着看看一版能印多少。要用最好的版，最好的工人，最好的校对。校对的人你从翰林里选几个爱书如命的书呆子，算便宜他们了。印好了，看看一本多少钱。咱们加上一成。不，两成往出卖，先这么慢慢的来，不是又能赚钱，又能把书给天下读书人看了么？”继续开导。

　　“皇上，这是个方法。可是，您说了那么多个最好，这书要印出来了，它也没人能买得起呀！”陆炳也继续开导皇上。

　　“这事儿朕想过了，你印漂亮点。装订好了朕给他写个总书名儿，再写一篇序，有了朕的御笔，你还怕没人买？再说了，这天下有钱人多着呢！你别以为你有多富，就是朕也没法跟那些大富商们比。他们虽不一定看，但为了个名儿来买书，那是可能的。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爱书的人呢。他们也想看看这些个书。平时没啥机会，现在朕给了机会，他们应该会买的。”钟原又开始画饼。“第一批别印多了，可着十万两用，印多了朕也写不了那么多御笔，非累死不成。”前面写的那些个匾额还是皇后写的呢，对外就称是御笔。不然钟原在床上躺着，还要下来写字，非要了老命不成。

　　看来皇上铁了心了，那就印吧。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皇上既如此决定，臣就勉为其难了。可是皇上，赚了钱臣也不要，都扔里面再印。亏了钱就麻烦皇上您一个人背着，三江阁虽说有皇上的大股份，可也有臣的心血。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倒了不是？那里面也有皇上省吃俭用的一大笔钱呢。臣得对皇上负责。”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把自己撇干净了，顺带着还显得自己对皇上无比忠心。钟原看着陆炳笑眯眯暗藏祸心的那张脸就想抽他。转念一想，算了，本来自己也没想靠这个赚钱，只是想保存下古人留下来的那点宝贵的财富。

　　“瞧你那点儿出息。见钱眼开，小心钻进钱眼儿里出不来了！”钟原笑骂，有这两个活宝朋友，生活才有了滋味儿。“就依了你。亏了算朕的。也不让你白忙活，你既然费心，赚了归你半成，其他的归到三江阁朕的股份里。书可得印好了，粗制滥造，朕抄你的家来赔。”

　　“看皇上您说的，没问题，您就瞧好儿吧。我就当宝贝这么印。绝对什么都是最好的。皇上您就等着赔钱吧。皇上您不是说以后不抄家了么？”陆炳打趣道。

　　“朕法外开恩，就抄你一家。什么乌鸦嘴，还没开始就咒着朕赔钱。我抽你小子的。”钟原也凑趣儿，心中的一件事儿有了谱，他也很高兴。

　　“皇上那是开恩么？……您别打，您还有事儿么？没事臣告退了，皇上身体刚好，早些休息，千万别累着。该办的事儿臣都帮您办得妥妥贴贴。您放心，您一定要养好身体，臣等着看您赔钱呢。”说罢，行了个礼，逃也似的告辞离开。

　　“这陆炳……”钟原看着陆炳的背影，这是个好兄弟，钟原心说。

　　就这样，卖永乐大典的事儿定了下来。陆炳回去后就交待给了黄石，黄石听了之后却也为难了一会儿。不过既然定了，就好好的做。第一套经史子集类的永乐大典于一年后刻成发行。一共十套，每套定价一万五千两，堪称中国有史以来最贵的一套书。因为有了钟原的高调处理：又是翰林院进谏要求修书，又是明发天下征集书商，当然没说内帑补助和御笔作序写书名儿的事。这点私心就是钟原的小心眼儿了，他知道优惠措施一出来，大家肯定打破头都要来，因此压着没说，果然只有三江阁一家应征。等选好了，优惠措施一出，所有的书商都后悔了，恨不得用头把墙都撞塌了。明摆着皇上要给便宜别人，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远见呢。

　　就这么在招标方和投标方的共同作弊下，确定三江阁为修理出版永乐大典的御用书商。因为修书这件事，很多文人对三江阁也是另眼相待，好名声算是传出去了。总共费用一共不到八万两，七万多，陆炳把价钱翻了快一倍，比原定的两成高多了。可第一批十套大卖，一出来销售一空。还接了五十套的订单，甚至有人给了全额的书款，一年？没事儿，您慢慢印，印得和之前一样漂亮，还有皇上的御笔就行，钱没问题。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我多的就是钱，就是没见过皇上的御笔。这五十套不是原来的价钱了，钟原让黄石招标出售，价高者得。顺带着黄石也学了一招，为了不至于太过夸张，每套上限三万两，饶是这样，前五十套全是一口价叫到三万，犹豫了的人又后悔了一次。

　　这什么概念？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陆炳眼睛都红了，好在皇上当初没接他的话碴儿，给了他半成，让他也很满意了，还由衷的佩服皇上。这事儿钟原也很满意，他一直对永乐大典的失散耿耿于怀，多好的书呀。比后来没文化的野人弄得什么阉割了的四库全书好的太多了。一个是月亮，一个是萤火虫儿，没得比。现在民间藏了这么多，怎么着都能留些给后世了吧。

　　而卖永乐大典作为三江阁唯一的出版业务，一直持续了下去。先开始一部分一部分地卖，后来一整套一整套的卖，还出口到朝鲜，日本，安南，甚至后来的佛郎机等地，也算对中国的文化事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这些都是后话了，就按下不表。送走了陆炳，钟原很是兴奋，就想找人聊天。“黄伴，咱们去皇后哪儿，串门子去，今儿朕高兴。”

　　“皇上，您要不去下康妃或贤妃那儿，她们都挺想念皇上的。再说皇上也要雨露均沾呀。”黄锦小心翼翼的建议。

　　“狗东西，又收人钱了。你说你，怎么就不改改呢？再这样我大嘴巴子抽死你，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少废话，摆驾，目标，慈宁宫！”钟原装作恶狠狠的说，吓得黄锦直缩脖子。日子久了只有他最清楚这位爷，自从宫变醒了人变得出乎意料的随和，宫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只有黄锦时不时地凑下趣。他每天跟着皇上，对皇上的寂寞深有所感。

　　“皇上起驾了！摆驾慈宁宫！”黄锦鼓足了中气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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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龙再说两句儿：更新了，继续摆摊，放包包讨票票。另外请大家到书评拍砖，看的人多，评的人少，老龙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很。再就是前面上朝那四章，正在修改，乱很，大家凑和着看，修改完就好了。今天有可能两章，也有可能一章，老龙不敢保证。就这，大家中午吃好，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