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零零第一卷革命从胡子做起　第三十四章人老成精

　　“悔了？哈哈、哈哈！知道悔，说明你这家伙还有的救！老汉那破屋子不值钱，变成一遍焦地也没啥心疼的，到是在你这天天吃肉，老汉算是赚大了！不过，水耗子，你也别心疼，咱今天就给飞娃子出个主意，保险让你这家伙觉得老汉没白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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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主意？这老头竟然要给自己出主意，不仅沈飞一脸愕然，连老王也显得极为意外。两人目光不由都盯向正狼吞虎咽、吃相狼狈的胡老头。

　　清末随着土地日益兼并、外国商品大量涌入，破产农民和手工业者比比皆是，即便是京城的普通百姓也很少有吃肉的机会。胡老头虽是山民，可平常猎取到的野兽需要用来换取一些生活用品，像如今这般可以敞开肚皮吃喝的机会实在不多。

　　“对头！老汉就是要给你们出点主意，要不这肉吃在肚子里也不舒坦！”

　　胡老头三口两口之间半斤肉已经不见踪迹，接着随手抹了一把胡须又在袍子上擦了擦油渍，在老王面前竖起手指头继续说道：

　　“水耗子！老汉我是看出来了，除了宋老头，你这狗日的在飞娃子这算是半个管家，不过，你就没看出来自己缺点啥？”

　　缺啥？

　　老子缺的东西多了，吃的盐、穿的布、草药、弹药啥都缺，甚至连女人也缺，这基本是个人都知道！你这老头不是成心在人伤疤上撒盐吗？老王看着胡老头竖在自己眼前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恨不得一把将之掰断。

　　“缺钱！你这家伙缺钱，掌柜的缺钱，寨子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胡老头才不在乎老王那快要吃人的眼神，不慌不忙的给自己装上一袋旱烟，就着柴火吧唧了两口后，又顺着自己的思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了下去。

　　“咱寨子缺的东西很多，可最缺的就是钱！古话说三分钱憋死英雄汉，咱这寨子想要立足辽东，没了钱是万万不能的！水耗子，老汉知道这次大狩猎将火药、铅丸用了很多，可你小子出去一次却只拿点兽皮换了点盐回来，硝石、硫磺、铅丸一样也没补充，说说看，是不是没钱？”

　　钱？嘿嘿，还真问到点子上去了！

　　老王不由有些无奈的嘿嘿笑了两声。寨子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穷哈哈，就算凑在一起也找不出几文钱，连八百人每日消耗的盐巴还是自己拿兽皮换的，更不用说什么制作黑火药的硝石、硫磺了。

　　提起这次大狩猎消耗的火药、铅丸，老王现在想来都还是很心疼。黑火药枪也是枪！辽西的土匪在用、民团在用，连大清的官兵也在用！虽然不及俄式步枪，可震慑周边土匪、保护山寨，老王认为还是非常有用的，而这些就在狩猎中被掌柜的白白消耗了！

　　不过，似乎是看不得胡老头那稳稳当当，略带自得吧唧烟杆的模样，老王强忍住心中的赞同，瞄了一眼没啥表示的沈飞后，口中却毫不示弱的反击着回道：

　　“钱有个屁用！盛京的那些将军、王爷有的是钱，大清朝的皇上、老佛爷也有的是钱，可那有怎样？还不是让洋鬼子、老毛子们追的到处跑？硝石、硫磺、铅丸咱是没买，可咱是什么人？咱是跟着掌柜的开山立寨的胡子，咱可以去抢！”

　　老王的反诘让刚有点自得的胡老头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反驳。确实，还真没听过有胡子跟人一板一眼做生意的，不抢那还叫胡子吗？多新鲜啊！不过，此刻火光之中老王那好似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却让胡老头实在有些受不了。

　　他知道自己带人进山加入这个大家庭其实有多幸运，不提那些被俄军摧毁的寨子，单单夏秋之际的这场战乱，这个冬天东北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将活活饿死、冻死。而他现在却可以一边烤着暖烘烘的柴火，一边大口大口的吃肉，这一切都是做梦一般。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沈飞可以将他们当成自己寨子里的人，不计较他大口大口的吃肉，可胡老头却觉得这肉吃在肚子里并不是那么好受，因此搜肠刮肚的想要为寨子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可没想到刚要摆点谱，竟让个老王这后生小辈杵在当场，不由的有些恼火，当即将旱烟袋敲在老王身上骂道。

　　“你这狗日的知道个屁！出息！我问你当年刘邦为啥要约法三章？曹孟德为啥要割发代首？刘皇叔为啥要带着百姓过江？”

　　三句问话出口，不等不解的老王回答，胡老头又继续骂了下去，

　　“老汉人虽老，可眼里不揉沙子！前段日子掌柜的冒险吸引老毛子去南边山地，后来有宁愿打猎也不抢周遭村寨，老汉就知道掌柜的心有所图，山寨只是一个起点！如今这是乱世，掌柜的在要民心，你这狗日的能抢来方圆几百里的民心吗？”

　　意外！

　　绝对的意外！

　　胡老头扔出这两句话，让沈飞不由再一次愕然。胡老头仅是一位长居山中的山民而已，却仅从两点细微之处就能得出如此结论，沈飞想不佩服都不行！都说人老成精，时间凝练出来的洞明果然非同一般。

　　沈飞不是要做皇帝的刘邦，也不是想要‘家天下’的曹操、刘备，更不是沽名钓誉。都已经进山做了胡子，还有什么好沽名钓誉的。不过，胡老头心中推测的虽不中，却也与真相差的不远，沈飞真的需要民心！

　　没有胡老头的练达洞明，可不代表老王不够聪明，况且胡老头话里话外已经说的极为清楚，由不得老王不懂。

　　“民心？……”

　　将这两个字在嘴中反复咕哝了几声之后，老王忽然对胡老头一抱拳，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肃然说道；

　　“多谢胡爷！以前金水浑浑噩噩，胡爷今日敲打算是给金水点拨了一条明路，咱自此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掌柜的拉拢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