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的风向标第七章 山雨欲来　第五节 干戈蔽日

　　果真如地球政府方面所掌握的消息一样，隆格尔元帅真的准备抛开军部的决议，自己对地球发动正面对决。那次的遭遇战让他看清了同盟军队的素质构成良莠不齐，高级和中层指挥军官严重缺乏，此时正是趁新政权立足未稳而给予迎头痛击的绝好时机。

　　发动大型战役费时费力，老元帅一方面要隐瞒上层，一方面要利用自己作为帝国第一军管区司令的权限，从第一军团那里调配需要的物资――至于人力，那是不能动用的。不过从那天的情况看，眼下这些兵员应付同盟军队还是绰绰有余的！老元帅想。

　　４９０年４月１５日，萨尔斯。凯塞林正式出任诸星系自由同盟国防军总司令。老元帅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是愤怒胜于惊讶。“太不象话了！凯塞林家世受皇恩，居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他并不会替萨尔斯想想其处境的艰难和举动的深意，可见他的元帅职位终究是靠平定叛乱的战功和老资格得来的，而非高明的政治头脑和理解人心的能力。对于萨尔斯来负责指挥战斗，老元帅并没有产生什么忧虑的心理。他不是那些会被名声吓倒的菜鸟和俗人，很清楚如果士兵和中层将领程度太低，司令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何况，我还怕那个黄毛小子的智谋不成？他除了携优势兵力吓唬敌人之外还作过什么？”为了表示对萨尔斯的轻蔑，老元帅硬生生的把“黄毛丫头”一词改造成了适合男性的用语，以此可见隆格尔还是有着可贵的“与时俱进”的素质的。

　　从萨尔斯的履历来看，老元帅的认识是不够公正的 ， 萨尔斯自弱冠从军以来，荡寇御边、平叛剿贼，攻必克、守必固，大小50余战，为逢一败，史有“料算先机，无过于卿”之誉 。当然在场的幕僚们不会负责提醒司令官这些信息。因此，隆格尔的备战并没有因为此事打乱哪怕一丝的计划。

　　在帝国的利安德尔知道这条消息反而在隆格尔之前。恰逢苏兰特也在场，情急关心的她不由立起身来，望着利安德尔，寻找他是否有误解的迹象：“利安德尔，我想萨尔斯他是――”

　　“苏兰特，我知道他怎么想的。”利安德尔情绪很稳的向苏兰特点点头，嘴角轻轻一斜，显得自信而镇定，“你看他的宣言，句句不离保卫二字，从没说要和帝国为敌。

　　他也是为了我――他明白地球现在作为敌对力量牵制注意力对我十分有好处。……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匆忙同意出任呢？难道隆格尔对他们催逼甚紧？”

　　“莫不是――”苏兰特喃喃地说，“老爷爷要有什么大动作吧？”

　　“看来老头并不安分呢。”利安德尔站起身来，“我找人去探查他一下好了。”

　　“利安德尔……”苏兰特在身后叫他。

　　利安德尔回头，白色的元帅军服衬的他金发更亮，碧眼更深，“干吗？”他心情不错的笑道，“你怪我离开以前没有给你一个离别的亲吻吗？”

　　“当然不是！”苏兰特嗔道，“我是想说――你――你不因此而不安吗？如果战事恶化，萨尔斯真的留在地球骑虎难下，我们不是要和他兵戎相见了？”

　　“不会有这种事的！”利安德尔走近苏兰特，先是以同伴的姿态拍拍苏兰特的肩膀，而后又忍不住以爱人的身份抚摸她的脸颊，“不会有这种事的。地球无意于帝国有什么长期的战役，等到我们这边大局已定，我会接这家伙回来的！至于地球――现在叫什么同盟来的――那边，我可以给他们放弃主权后的自治。不过，”他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现出霸气，那是属于天生有君主风度的人的倨傲，“他们的自由和民主，应该由我自上而下的赋予！”

　　“是的，利安德尔。”苏兰特低声说，“只要……萨尔斯能平安回来就好。”

　　“他当然会回来，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利安德尔这样说着，突然眼睛邪气的转了几转，将嘴唇贴近苏兰特的耳垂。

　　“难道你担心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婴儿？怕他抢先吗？那也对，如果我们的和他的后代年龄差距过大，是不适合培养他们的友情的――”

　　“什么呀！”苏兰特低呼，几乎连眼皮都带着淡淡的粉红，“我跟你说正事……算了算了，你还是快走吧！你今天不正常！”

　　自从萨尔斯离开以后，利安德尔从没有像今天情绪这么好过。苏兰特望着关上的门，视线久久未曾移动。是因为萨尔斯牵制隆格尔能够给他支持，让他振奋呢；还是因为他又从什么地方获得了与兄长斗争的新筹码？

　　苏兰特是很想念萨尔斯的。萨尔斯和她情同兄妹，经常给她温和的关照。在他离开后，苏兰特有时会独自面对利安德尔的情绪。这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以前萨尔斯帮助她承担了什么。她爱的这个人是非常锐利的。

　　苏兰特清楚，自己失去萨尔斯是失亲之痛，而对于利安德尔来说，就像是从他身体里硬生生扯出一个分身。但是今天，利安德尔对于萨尔斯这件事的一些言行让她有些不安。利安德尔太过自信，太过自我了。听到朋友的消息，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这么做的政治后果，继而在肯定朋友了解自己的心意而放了心。他为什么不想想萨尔斯目前担负的重任有多危险和尴尬？万一事态有变，隆格尔杀进地球，萨尔斯的安全怎么保证？那时候帝国这边的我们恐怕也会因为“那个计划”分身乏术，萨尔斯处境就非常凶险了。

　　利安德尔是不是真的关心萨尔斯啊？她情不自禁地这么想，但是随即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怀疑。对于这一点，自己了解得还不够多吗？利安德尔为了萨尔斯可以身处危境，可以行险暗杀，可以因为他放弃周密的计划而贸然行事。哪怕对象换作是自己，他都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利安德尔的特派员去了克里特前线，但是老头真的是老奸巨滑。他用隆重的招待限制住特派员的脚步，让他看到的不超过巩固防卫的限度。特派员待了三四天，一无所获。

　　“好了好了。”利安德尔听了汇报之后不以为然地说。“他这样的老元帅，即使有把柄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发现的。”

　　“即是说老头不会一时间发动战争了？”苏兰特怀疑的问。

　　“恐怕不能这么乐观。”利安德尔指尖轻轻叩着桌子，眼睛里闪动无机质的光芒， “以后就不会让他这么随心所欲，但是现在我承认我难奈他何。我已经作出了怀疑他的态度，他还要打，随他去。”

　　“你……”苏兰特欲言又止。

　　“你放心。”完全洞悉她在想什么的帝国军最高统帅微微冷笑，“如果萨尔斯打不过隆格尔和那帮骄兵悍将，怎么可能是我的波鲁克斯！”

　　是的。苏兰特推翻了前几天的想法。利安德尔之所以显得几近薄情，没有婆婆妈妈的担心，是因为他们信任对方，是真正的心照不宣的知己……

　　这件事对军部的唯一影响，就是布兰德的辞职。“不管怎么说，我的堂兄是表面上帝国敌对势力阵营的司令官。为了照顾影响，在下请辞。”轮廓酷似萨尔斯的布兰坚决而客气地说，“不过，对于那个计划，凯塞林家仍然立场不变的支持殿下您。”

　　※※※

　　而在地球――同盟这边，情况就混乱得多了。先是从烟树庄园搬出来定居于地拉那市区内，而后是就职典礼，除了萨尔斯和欧阳的军衔没法再提升，那些寄生虫们“复出”的军衔全都比帝国高一级。不过帝国的将官军阶和帝国略有不同，不设“一级上将”而在少将下加设“准将”。这样绯雨捡了便宜，由少将――他们是按地球的少将算的――加升为中将。

　　“从一般意义上讲，我二十四岁当上中将也是奇才吧？”他得意洋洋的问李纵云。

　　“你是沾了大人的光。等于说买萝卜又给我们搭了几把韭菜；栽牡丹也稍了两盆狗尾巴花；割块坛子肉附带送了包猫粮……”同伴的回答很是生活气息。

　　“你说一个比喻我就知道你是在侮辱我了！”绯雨报以老拳。两个高级军官毫无杀伤力的打斗了片刻，一起笑了。

　　“说真的，我们可算又在一起共事了。”李纵云真挚的说，“我很怀念以前咱们热闹的气氛――”

　　“轰！”办公室里头冲进大队人马。汤姆克伦一马当先（身手了得，跑的就是异于常人）：“李纵云！有钱也带不进棺材！我们的军服太难看了！”

　　“李部长！”是成为准将的弗林，“上次我卖给你的希望号哪？我想了想总是觉得卖亏了！”

　　“李阁下！”中校卡特尼刚穿上军服就弄的皱皱巴巴的，“我的军帽丢了！你再发给我一打半打的嘛！”

　　罗兰无声的拨开人群，把挤在后面的戴尔推向前去。清秀的大男孩闪着眼睛：“李阁下，我发现你给凯塞林大人的军鞋左右脚鞋带不一样长哎！

　　绯雨挤出人群，轻轻地拍拍巴掌。“这就是那个笨蛋希望有的热闹吧？恶人自有恶人磨！”似乎他不认为自己是这句话最大的嫌疑犯。

　　相对于李纵云的忙碌，萨尔斯和欧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切要重新弄出个头绪来，刚开始的时候萨尔斯连军装都没有：地球以前没有元帅级别的衣服。他只好穿戴尔带来的那套元帅礼服，一套衣服的作价比他在这里的半年薪水还多，让深受李纵云和弗林影响的戴尔心疼不已。

　　由于他穿这样过于华丽的衣装，让一位将军对此很反感。他就是阿特柔斯。斯宾塞，原来对萨尔斯根本陌生的民主同盟党人。他见到萨尔斯，直截了当地说“司令官，我有意见，军人不应该穿得像洋娃娃”，让萨尔斯吓了一跳。但是斯宾塞没有惹恼他。相反，他很欣赏斯宾塞的直率，可是至于对战争能力的评价就另当别论了。

　　在一次演习过后，萨尔斯问绯雨：“斯宾塞将军除了会说‘前进’之外还会发布什么命令？”

　　“报告阁下，”绯雨不假思索，“他还会说“突进’和‘转进’！”

　　“有没有不包含‘进’的命令？”

　　“据我所知没有，大人！”

　　萨尔斯头疼。

　　其实同盟军司令部的构成本身就很有问题，萨尔斯想。司令官本人是个热衷于智计与谋略的人；参谋长欧阳信奉绅士风度；副参谋长兼高阶副官绯雨晴是个情报狂；已经由于军官缺乏成为第四舰队司令的李纵云收集物资如同松鼠；第三舰队的司令斯宾塞防御意识近于零；第一舰队司令埃克对数据比对人明白得多……这样看来正常的第二舰队司令赞迪尼反而是异类了。对这样的司令部，形容为“怪物军团”也还算厚道呢……

　　麻烦仿佛还嫌不够多似的，整军备战的同时萨尔斯还要接见媒体无休止的对军务部的采访和对自己个人的盘问。萨尔斯隐居期间，《地拉那周刊》垄断他的个人报道已经让多家媒体不满了，这次他们可不准备饶过他。甚至有人在萨尔斯拒绝回答一个问题时很有敌意的问：“您对《地拉那周刊》的格里夫特小姐也会说‘无可奉告’吗？”

　　萨尔斯早已经练就了基本的防御本领，虽然不悦但却仍矜持有礼：“我尊重记者这个职业，但是我必须克尽我的职责。今天这个问题是我无法回答的。”

　　结果就在他好不容易脱身回办公室的时候，他看见了克里斯蒂娜的名片。

　　“格里夫特小姐在会客室里等您。”副官说。

　　萨尔斯不由的联想起刚才记者招待会上的话，进会客室时脸上就有些不自在。

　　“凯塞林大人！”克里斯蒂娜轻捷的站了起来。

　　“哦……格里夫特记者。刚才招待会上的问题我绝对不能说。”

　　“您说什么？”克里斯蒂娜困惑道，“我没有什么采访任务啊？我来是要您同意，给我通行证去克里特边境采访。报道战士们的生活。”

　　“是吗？那很好――谁去？”萨尔斯突然警觉起来。

　　“啊……总之是我们报社的人嘛。”

　　“您要知道，通行证上要写名字的。”萨尔斯示意秘书进来记录。

　　“……马拉、安东、麦克尔……”克里斯蒂娜靠近秘书，小小声地说，“……格里夫特。”

　　“什么？最后一个是什么？”聪明的秘书大声问。

　　“唉呀……”克里斯蒂娜顿脚。

　　“贵报有几个格里夫特啊？”萨尔斯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您想去。您看来也知道我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让我去嘛……”克里斯蒂娜恳求道，“我们只是去看看，战争还没打响啊！”

　　“谁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开始，小姐！我不同意你去，你是――”

　　“就因为我是女人？”克里斯蒂娜生气了，“您真是思想落后！战争说是让女人走开，但是最后受伤害的总是女人！说实话，我的几个同事中就有亲人在前线，我也是受他们的嘱托去看看，让他们放心啊！”

　　克里斯蒂娜言辞恳切，萨尔斯心有点软。但是想起适才记者当面诘问他的流言，他的意志又坚定起来了。不能给媒体自己有所偏颇的印象，这个口子一开可就收不住了。

　　再说，女人去那种地方确实太危险了呀。

　　“不行。格里夫特记者。”萨尔斯十分有原则地说，“让贵报一位富有知性、感情敏感、身强力壮的男记者去吧！”

　　克里斯蒂娜知道自己确实无法改变面前司令官的想法后，愤愤不平：“您这是性别歧视。阁下。”她用手里的笔磕了两下桌子，“我讨厌您这么狭隘的观念！”

　　她转身走了出去，迎面遇见绯雨。

　　“啊，丽――”绯雨招呼还未出口，丽蒂很有些挫败感的气乎乎看了他一眼。

　　“跟着这样专制的司令官您怎么能活到今天？”

　　“不是吧……我才二十四岁您就认为我活的超龄了？”绯雨莫名其妙的说。克里斯蒂娜已经走远了。

　　萨尔斯有些奇妙的感受。其前从来没有女性对自己大声说“讨厌你”的体验，这位小姐要打破自己多少人生的既有观念啊？

　　她一定气跑了，再也不会来的了。萨尔斯分析她的愤怒程度，得出这个让他有些安心却不怎么开心的结论。

　　可是第二天……克里斯蒂娜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我道歉，司令官阁下。”她平心静气地说，“那么我报道地拉那当地筹备情况行了吧？”

　　“好好，请便……”萨尔斯钦佩她的敬业之余只有这样说。

　　战争的准备工作，就在司令官的间歇性头疼中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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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我们像垒砖一样垫来垫去，终于准备好了一场战役。

　　范和：猫川，用你最擅长的马戏团主持的语气向大家推荐一下明日的战斗！

　　猫川：不要啊，我心里很没底的！事先跟大家提个醒吧。您要是喜欢惨烈的战斗呢，这个目前还不能满足您的要求；您要是喜欢”空手套白狼“呢，那就备不住了……

　　范和：喂，太过分了！自己都没有自信怎么行啊！

　　猫川：我是有自信啊，可是战斗大多是你写的----你把我的电脑放下！好好，我说：帝国自帝国历325年以来所未有的辉煌战斗即将展开！历史的长河中溅起了想象力繁荣的浪花！一切如风一般一往无前地发展着，读者们啊，你们只须等待。……‘双星终将会聚，红莲终将盛开，命运的轮盘已经转动----’

　　范和：你等等，你说的这是咱的小说？

　　猫川：哦……这是我刚看的《幻城》。嘿嘿！

　　范和：各位观众！请别走开！广告时间一过我们就会回来。

　　猫川：不妨大家利用这段时间作个游戏吧！大家押帝国赢还是同盟赢？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