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运降临卷 初识白眼
也许是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也许是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反正没有一个人觉得,那双脚腾空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在钱庆幸自己能安全地离开飞机场时,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那人轻声地问道:“请问,您是钱博士吗?”
前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相貌还算俊朗,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钱从容回答道。虽然已经抵达了香港,但在没有回到C国以前,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让自己功败垂成。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确实能给自己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可能是我太冒失了,我这里有一封您寄给中央的信件。”那人将信递了过去后又说:“如果我想对你不利的话,只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你抱着的女人身上,你就会很麻烦了吧?”
钱没有答话,他将信放到了口袋里。如果对方是自己人,那看不看都无所谓。如果对方是敌方的人,那么既然他敢把信拿给自己看,这信上就不会有破绽,看了也是多余。“你是谁?”
“C国国家安全局二处处长,你可以叫我潘。”话音刚落,整个机场瞬间响起了警报,许多保安人员都守住了出入口,门外也已经能隐约听到警车的呼啸声了。
“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吗?钱博士。”机场的大门慢慢地被关闭,保安人员努力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静待警察的到来。
“可能是飞机上的一具尸体被人发现了。”钱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在他的心里,好象除了回到C国以外,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似的。
潘听完后点了点头,嘴上挂起了笑容。“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你安全的带回C国。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来吧。”
钱环顾四周,发现保安人员逐渐多了起了,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好象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于是他抱起了林慧,跟在了潘的身后。
“那里的保安很多,我们不避开他们吗?”钱本想潘会找出一条安全的路线让自己全身而退,没想到潘却径直向机场的大门走去。
“不用害怕,如果我连这些喽罗都搞不定的话,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国安局里混饭吃啊?”
虽然听着潘像是保证似的玩笑,但是钱的心里总是不能安定下来。这家伙真是国安局的人吗?此时的钱心里念叨的恐怕就是这句话吧。
潘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大门口,一位保安上前搭话:“对不起,先生。现在机场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所以您暂时还不能离开,由此对您造成的不便还请谅解。”
潘不声不响的站在原地,然后十分自然地闭上了眼睛。“先生,您不要紧吧。”这名保安在机场工作也有些时日了,业务方面不算是炉火纯青,也可算是驾轻就熟了。可是在交谈中忽然闭上眼睛的乘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保安见情况蹊跷,伸手搭在了潘的肩上,轻轻地摇了几下,可是潘仍然没有反应。四周的保安也都被这种异常的情况所吸引,纷纷向潘的前方走来。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潘不停的在心中计算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数。在数到三十的时候,他双目一张,两个瞳孔竟然变成了乳白色,两眼的周围也有些许血管膨胀的痕迹。
看着这奇异的瞳孔,大门口所有保安的瞳孔好象也变成了乳白色。“放我出去……”潘轻声说道。于是除了一个为他们开们的保安以外,其他保安又都回到了原处。
站在潘背后的钱不知道潘干了些什么,他感觉在门口所有的保安都好象是潘的手下一般,任意的听从着他的调遣,直到将他们送出机场为止。
坐上了潘开来的轿车,钱依然抱着林慧的身体,这让从后视镜看到这些的潘有种想要吐的感觉。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尸体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的话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在车里还抱得那么紧,不得不让潘开始怀疑,钱是不是有恋尸癖。
“我说,钱博士。现在已经安全了,能不能不要将尸体抱得那么紧呢?”潘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让自己不用再看见那让他难受的画面。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北京?”钱没有理会潘的话,自顾问道。
“我们现在去广州机场,然后直飞北京,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吧。”
“到了北京以后,先送我去医院吧。我需要医疗设备来保存她的基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调整后的后视镜正好让钱看到了潘那还没有恢复正常的瞳孔。
“你说这个呀,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小时候我双目失明,后来却自己恢复了。而且我发现如果我将身体上全部的精力集中在眼睛上看着别人时,别人便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事。只是这样做太费神,而且有些时候还不管用。”
“你小时候是否受过什么刺激呢?比如目睹双亲死去之类的。”
潘收敛起了他的笑容,“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我并没有开玩笑啊。钱心中这样想着,可嘴上始终没有说出来。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偶尔被几辆警车拦下问话,但在潘“白眼”的作用下还是安然的度过了难关。
几小时以后,钱终于回到了阔别二十余年的祖国,但是此刻他并没有时间去抒发他对祖国的思念之情。飞机从C国的首都机场降落后,钱便催促着潘带自己去了医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窗外再也没有金发碧眼的异国人,道路上再也没有格式新颖的汽车相互争辉,有的只是下班时的人流,那一张张黑头发黄皮肤的面孔都仿佛在向钱证明一件事--这里就是C国。
“看到了吗?林慧,这就是我们的祖国,这就是我们的同胞。你再睡一会,我一定会完成你最后的心愿的。”钱低下头对林慧说道。
“她就是林慧?”潘开着车,虽然还是很不习惯钱紧搂尸体的样子,但一路无话让他觉得很是寂寞,无奈之下也只有挑起这个话头了。
“你怎么知道?”钱惊讶的看着潘,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是自己刚才说出了林慧的名字。
“其实自从收到了一封从上海转寄来的信后,我就接到了调查这个女人真实身份的命令,调查的结果,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关于她的所有底细我可是全写进报告里了呀。”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调查到的,连名字都不放过,国安局真是神通广大啊。”
“钱博士能从A国中情局手中逃脱,也实在不简单啊。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暂时还不打算把你回国的消息对外发布,若因此引起了你家人的担心,请谅解。”
“无所谓,对了,医院还有多远,再迟一些的话,我怕提取不到正常的基因。”
“快了吧,我已经让医院准备器材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提取一个J国人的基因呢?”
“不,她的体内也有C国人的血液,在她睡着前她已经放弃J国人的身份了。她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轿车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个勤务工将林慧抬上病床,当他们看到林慧的脸时不禁吓了一跳。弹吹即破的白质皮肤依旧光滑如昔,只是瞳孔和头发居然变成了紫色,嘴唇更是已经变成了黑色。
两人张大了嘴巴向钱问道,“这还能救活吗?”
“把她的肝脏给我就行了,她只是睡着了而已。”钱看着林慧的异变后的样子,整个人愣在那里,呆板的回答着。
两个勤务工刚想再说点什么,但一对乳白色的瞳孔已经映入了他们的眼帘。“照他说的做。”这句话就如同是神的意志一般,烙印在了他们心灵深处,让他们无从反驳,无法拒绝。两人只好乖乖的推着病床向手术室走去。
“你……爱上她了吗?”潘转过身来,看着目送病床进手术室的钱说道。
钱如今已年过半百,但一头的黑发却往往不能让人猜测到他的真实年龄。而潘虽然只有三十出头,可或许是因为在国安局操劳过多,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喜欢摆出一付老沉稳重的样子,让人总感觉他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这两个相差二十多岁的人站在一起,却让人有一种年龄相仿的感觉。
“我爱我的每一个同胞。”钱凝视着天空这样回答道。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要她的肝脏来干吗啊。做成标本,留做纪念吗?”
对于这样“恶毒”的玩笑,钱并没有生气。“我要完成她最后的愿望,我要用生化科技让她再生,我要用生化科技驱除她体内另一半肮脏的血液,我要让她成为真正的C国人。”
“潘,你能告诉我你的父母是谁吗?你的白眼会是遗传的吗……”
“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吧,虽然我一直装做不知道,但这样逃避下去也总不是办法。早想找个人聊聊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被养父母知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而不告诉他们,可能会不高兴吧。”潘笑了,笑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从上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包烟,点起一支抽了起来。
“我记得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里,村里人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有一天来了一群身穿黄色军服的人,他们的枪上挂着像是膏药的旗帜,他们进村就开始杀人,我看见好多人都倒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我大声喊着不要、不要,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终于,我的亲生父母也倒下了。沾满鲜血的屠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喉咙已经生疼,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刀刃滑破我喉咙的时候不会太痛。我睁大眼睛看着刀缓缓地落下,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再次醒来时只感觉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还听到边上的人说J国人是畜生,连孩子的眼睛都不放过,还在猜测到底是哪支部队将那一个连队的士兵消灭的。我当时什么都听不懂,因为那时我失去了记忆。”
“后来我被养父收养,养父是个军医,养母是个护士,为了我他们没生一子半女。他们常说政权已经建立,他们身为C国人的理想已经实现了。接下来便是两个为人父母的愿望,一个是我能双眼恢明,另一个则是希望我能恢复记忆,找到亲生的父母。”
“好象有些跑题了啊,总之我眼睛为什么回变成这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它自己恢复后我便有了这样的能力,而且失去的记忆也恢复了。怎么样?对你的生化科技有没有帮助呢?”
“有没有帮助我还不敢说,只是这能更进一步的证明一件事,人类在身处危机的时刻果然能够将自己身体内的潜能发挥出来啊。”
说话间,两个勤务工提着一个金属色的箱子走了出来,当他们把箱子交给钱以后,两人不知所措的相互一视,异口同声的问道:“病人呢?”
而钱和潘早就坐上了轿车扬长而去了。